黑鬍子的金銀島

(序)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

——黑鬍子愛德華

輕快漂亮的「驍勇武士號」,停靠在加勒比海中某個小島的瀉湖裡。

瀉湖中的水清澈見底,從船欄上往下望去,可以看到水中的游魚還有漂亮的珊瑚礁。這時一條海豚突然從海里跳了出來,在紅線的臉頰上「吧嗒」親了一口。它落下時的巨大水花把靠在船舷邊的愛德華和忘言澆了個透心涼。

「天啊,騎士先生!」這是驚喜的紅線。(該死的臭傢伙!——這是渾身溼漉漉的人的心聲)

幾天前。

紅線和愛德華忘言搭乘著朱利安家的私人遊艇「驍勇武士號」離開了「黑珍珠號」,已經劃歸萊曼家的「黑珍珠號」載運著它上面的乘客繼續它的旅行,只是這艘船航行的腳步變得有些迫不及待,因為上面滿載著驚魂未定的人們,他們都急於結束這次航程,馬上腳踏實地來安撫自己的慌亂的心靈,然後向大家講講他們的經歷。

但是別有目的的一群人卻另外踏上了征程。

在黑夜中,當紅線踏上「驍勇武士號」離開的時候,她總覺得在海天相接的夜色離去的「黑珍珠號」上有一雙眼睛在默默盯著自己。她有些不安,但是她很快擺脫了這種感覺,把心思放到眼前的行程當中。

「諸位,對這裡還滿意嗎?」朱利安展開了雙臂說。

這裡是萊曼家族的私人島嶼,目前已經劃歸朱利安名下。

瀉湖的四周聳立著高高矮矮的礁石,四下裡長著茂密的椰子樹、棕櫚樹、麵包樹、芒果樹及不知名的熱帶花草。

「這裡簡直就是人間天堂!」紅線誠心誠意的讚歎,而旁邊的愛德華和忘言卻不約而同的癟了癟嘴。

「真高興你會喜歡!」朱利安顯然非常滿意紅線的評價,而對於男士們的嫉妒他更是當成一種勳章。

愛德華很高興的發現他終於和忘言有某些共同語言了,比如說仇富。雖然他們也算很有錢,但是想要和朱利安比麼……還真是差的遠。

如果騎士先生在這裡,那麼……

果然,他們看到在碼頭上有一艘沒見過的船,而在碼頭迎接朱利安的隊伍裡,有安迪爾一家。

安迪爾看到紅線顯然有點吃驚,這說明紅線的確在他那裡曾經備過份,不過他隨後的表情又有點釋然,他大概認為紅線是朱利安手下的人,在船上奉命去黑鬍子的偷羊皮卷。不過,他似乎並沒有認出愛德華。

(一)

碧海藍天,陽光明媚,婆娑的棕櫚樹,漂亮的度假屋,一切看起來美好極了。

為朱利安看守這個私人島嶼的是一個叫高斯的大漢。據說島上還有別人,但是目前沒有露面。

在嬌小的紅線看來,高斯簡直是個巨人,那充滿肌肉的胳膊快趕上她的腰,胸前濃密的胸毛就像森林,紅線覺得他只要戴上個眼罩就能去當海盜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位高斯先生是頭號通緝犯,號稱美食殺手。」忘言表情淡然,「他是個廚子,但性格非常暴躁,他幹掉了幾個侮辱他手藝和浪費他做的菜的人。雖然被鋪天蓋地的通緝但他卻像露水一樣消失在晨風當中。」

「請你不要用這麼文藝的腔調來形容這麼一位……」愛德華用手比劃了一下高斯的塊頭,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情,「全國的警察都找不到他的原因是他躲在了這裡——萊曼家的私人小島上!」

「親愛的,你難道真的覺得這位美食殺手僅僅是因為別人浪費糧食侮辱他的手藝然後手裡的廚刀就不切菜改切人了?而萊曼家會無緣無故的保護這樣一個人?

「他殺的都是……萊曼家要求除掉的人?」愛德華馬上明白了。

「正解!」忘言點點頭,「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點,在他面前,一定要珍惜食物!他從小在貧民窟長大,對於食物有著奇特的重視和執念。更主要的是——我也認為,浪費糧食可恥!」

「親愛的,我們今天在這裡休息兩天,休息好了後出發去尋寶。而且剛剛安迪爾來告訴我,說他打算和我們分享科特的研究成果。」朱利安對於紅線殷勤的有點過頭。

「真難以想象,他會那麼好心?」

「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做:在人屋簷下,怎能不低頭嗎?」朱利安倒是沒有考慮那麼多,他老神在在的躺在躺椅上曬日光浴,「因為我的幫助,他在公司破產前轉移了許多資產,即使他沒有找到黑鬍子的寶藏,那些錢也足以讓他們一家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他欠了我這麼大的一個人情,現在還在我的眼皮底下手掌心裡,他為什麼不討好我?」

「顯然,這個傢伙罹患了王子病!」聽到了他的話的愛德華向忘言攤了攤手。

「不是你傳染給他的嗎?」忘言回答。

兩個人用眼神在半空中廝殺起來。

「而且即使安迪爾不肯拿出他的情報,即使他有專門研究黑鬍子歷史的專家科特,但是我還有你!」朱利安含情脈脈的望著紅線。

紅線打了個冷戰。

「什麼叫我有你啊!她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是你的!」愛德華憤憤地腹誹,目光卻惡狠狠地望向忘言,「我們和他很熟嗎?紅線和他很熟嗎?」

「當然不熟,是這傢伙非常無恥的自來熟而已。」忘言用目光回答他。

「阿漢!你這個臭小子,又來廚房偷東西!」

度假屋後突然傳來的一聲咆哮響徹天際。大家都被嚇了一跳。

「啊,是高斯,請原諒,他對於食物有點執念!」朱利安聳了聳肩。

「是,我完全能夠理解!」紅線深有感觸的說。

(二)

晚飯,廚房。

廚房是夏威夷的風格,棕櫚樹枝做頂搭了長長的涼棚,餐桌就擺在了涼棚裡,上面已經擺好了食物,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正手拿飯勺得意洋洋的站在門口。

有人已經坐在桌子前了。

「嘿,美人,我記得你!」和紅線打招呼的是大副先生,他朝紅線眨眨眼睛,「在船上的時候你就是騎士先生喜歡的姑娘!它現在依然喜歡你!」

「能被它喜歡是我的榮幸!」紅線欠了欠身。

這是紅線第一次見到科特。

科特大約三十多歲出頭,帶著一副厚厚的眼睛,頭髮有點亂糟糟,看起來有點呆板,他看起來不錯,根本不像曾經被綁架囚禁過的人。他現在正在餐桌前安安靜靜的吃著東西。貝瑞兒坐在他身邊,有些著迷的看著他,對於自己面前的食物興趣不大。他冷冷地掃射了進門的一行人一眼,沒有打任何招呼。紅線覺得可以從他的眼中看到鄙視與憎恨。

「其實我現在還不明白,既然偷航海日誌的是朱利安你的人,那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帶走科特?——只是將把揍暈了?你當時完全有條件這麼做。」

「首先,我不太想那麼快和安迪爾撕破臉,其次,帶一個人——一個大男人走太麻煩了,那時‘黑珍珠號’還不完全屬於我,我必須要小心才是。而且這個世界也不是隻有他有腦袋和智慧!貝瑞兒小姐欣賞他,不等於我也能看上他。」朱利安聳聳肩,非常嚴肅的說:「我沒那方面的興趣愛好!」

「切,誰關心你的興趣愛好!」忘言和愛德華一起朝天空翻了個白眼。

「嘿,諸位,快動手吧!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來了就吃,肚子第一!」高斯一邊招呼著大家一邊揮舞著勺子,這讓人很有威脅感——如果不吃的話,他也許就會用那大勺子給誰一下。

大家的餐桌禮儀都很好,而且極力的吞嚥著眼前的食物,大家似乎都知道高斯的傳聞,大家都是有修養的人——不想觸及廚師大人的底線。

餐桌上一時間靜悄悄的,只有大家的刀叉聲和吞嚥聲,就在這時,丹佛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從凳子上跳起來,如臨大敵。

「這是什麼?!」

他可怕的敵人從餐桌下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看著他的臉叫了一聲:「喵。」

那是一隻皮毛閃亮的如同緞子一般的動物——一隻黑貓。

「上帝啊!這裡怎麼會有貓,快快,滾開!滾開!」丹佛的臉色都是蒼白的,雙手在空中揮舞,盯著黑貓的眼神好像見到了鬼,然後衝出涼棚不停的打噴嚏。

看來他對貓毛過敏。

「哎喲,海盜,是你這個小淘氣鬼!」大副笑嘻嘻地一把撈起了貓,來回摩挲它的頭頂,並沒有怎麼搭理正在咆哮的僱主公子,甚至連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船長都悄悄給那隻貓遞了個蝦子。

丹佛憤怒地看了一眼大副,把刀叉往桌子上一扔,離開了。

「像個娘們似的唧唧歪歪!」高斯冷哼了一聲,感覺非常憤怒,身上的肌肉都跟著顫了一顫。「船上養貓是很必要的,因為它可以消滅那些不請自來的旅客——老鼠。它為保障您的食品和物品的安全做出極大的貢獻,所以,不要這麼敵視它!」

「謝謝你,老兄!」大副舉著貓向高斯示了一下意表示感謝。

高斯擺擺手,臉上竟然浮現出有些害羞的表情,紅線感到很驚訝,高大威猛的高斯竟然有一顆控毛絨的心!

而這時高斯卻從桌子底下又揪出一個人來,那是個十一二歲的棕色皮膚小男孩,一頭卷卷的頭髮,光著上身,只套著一條大沙灘褲,笑嘻嘻地咬著一隻不知什麼時候從桌子上摸到的小甜餅。他被高斯抓住也不害怕,而是像泥鰍一樣從高斯手裡溜了出去,然後順手在桌上又摸了一個雞腿。

「阿漢你這個壞小子!」高斯朝他揮了揮拳頭,但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並不是真的在生氣。

「那個孩子在……剛剛我們的餐桌上有幾個人?」韋斯萊突然有些驚慌失措的跳起來問。

紅線,愛德華,忘言,安迪爾,貝瑞兒,丹佛,韋斯萊,科特,朱利安,大副,黑珍珠號的船長,高斯,再加上剛剛在餐桌下藏著偷吃的阿漢。

一共是十三個人。

「天啊,十三人的餐桌!」

韋斯萊的臉色變得蒼白,連自己的那份午餐都沒吃完就離開了餐廳,而科特顯然討厭這種神經兮兮的氣氛,他也隨後離開了,一點也沒有看到高斯那像大砍刀一樣的眼神。

「傳說中,猶大為了三十塊銀元,把耶穌出賣,那就是最後的晚餐一事的由來。從那個時候起,十三被認為是不幸的象徵。十三是背叛和出賣的同義詞。而且有人說,如果十三人同桌,有一個人一定會死。」

「紅線,拜託你,不要突然用這麼陰森森的語調說話好嗎?」忘言一邊抱怨一邊往嘴裡塞雞排。

「你被嚇到了嗎?你相信了嗎?!」愛德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興奮的問。

「很抱歉,我是東方人,不相信西方的迷信!」忘言板起臉來,「我只是怕鬼,又不怕傳說!」

「切!」愛德華的表情顯然有些遺憾。

(三)

「實際上……」晚飯後,朱利安把紅線幾個人讓到了自己的私人會客室,「我從前就對黑鬍子的寶藏很感興趣,曾經派人在大開曼島、小開曼島和開曼布拉克島搜尋。」

大開曼島、小開曼島和開曼布拉克島位於佛羅里達邁阿密以南480英里,位於墨西哥和古巴航線的中間,可以作為中途停留休息的地方,所以經常被海盜用作基地,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黑鬍子——愛德華·蒂奇。

「你覺得黑鬍子會把自己的寶貝都埋藏在自己的基地嗎?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連小孩子都知道!加勒比海是海盜窩——不只是一家的海盜窩,當地人有句話就是說,‘哪有把寶貝藏賊窩的道理?’!」愛德華有些鄙夷地說。

「可是還有一句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實際上,現如今不論找到的、沒找到的‘加勒比海盜寶藏’,幾乎都不在加勒比海域!事實上在這麼多年裡,從未聽到有人找到寶藏的訊息!」

「你們不要爭了。是與不是,還要看這東西。」紅線一邊帶上手套一邊攤開了那本羊皮航海日誌。「黑鬍子雖然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海盜,但毋庸置疑的他是一位航海高手,而他留下的唯一手跡,先是收藏在梅納德中尉手中,而後的幾百年秘密的收藏在教堂裡,現在就在我們的手中。」

「它殘損了這麼多頁,應該是曾經擁有它的人把它們撕掉,然後拿著去尋寶了!」愛德華說。「聽說,梅納德中尉因為它曾經惹禍上身,家中曾經多次被我們那些古老的同行光顧,我想這些遺失的篇章大概就是因為此。我覺得我們手中這些——被人挑剩的這些,應該也不會有多大價值。」

「你在我還沒開始前就開始潑冷水嗎?」紅線手指掰的嘎巴嘎巴響一邊充滿笑意的問愛德華,只不過那笑意讓愛德華瞬間感到全身發冷。

「不不不……您先忙您先忙。」

紅線白了他一眼後小心翼翼地展開那有些殘破的羊皮書,歲月讓這柔軟的東西變得越發脆弱易碎。

「這個……會不會像某些小說裡,把它放到水裡泡一泡或者火裡烤一烤,然後就能出現隱藏的文字或是地圖?」

「哦,有道理。」紅線贊同的點點頭,把航海日誌遞給忘言,「你來試試?」

「不不不……」忘言急忙擺手,如果沒有成功,相信在毀掉這本珍貴的航海日誌的同時紅線就會先毀掉他。

「研究這樣東西,我認為要從黑鬍子的性格開始,他是一個膽大而且驕傲狂妄的莽夫,我不認為他會使用隱形藥水這種看起來很費腦子的把戲——而且即使有,我相信這些手段也被科特試驗過了。」

「270袋堅果,34金幣,830袋羊毛,17金幣,蜜雪莉雅的眼眸。」紅線是從航海日誌的最後一頁開始整理的。

「210條項鍊,15金幣,810瓶葡萄酒,56金幣……」

「這是些什麼啊?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賬本而不像是航海日誌——而且上面還有些莫名奇妙的詞彙,比如說那個什麼眼眸的!而且作為貨物買賣來說,這些貨物顯然賣的價格很低,聽說黑鬍子曾經在美國的西海岸低價處理了一大批他搶來的貨物。這是不是就是當時用來記賬的賬本啊?」忘言看著自己記錄下來這些數字說。

紅線沒有回答,她正在全神貫注的使用放大鏡觀察眼前的航海日誌。

「羊皮書頁的撕口是舊的,不是新撕的茬口,這幾頁被撕掉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看到這上面還記載了幾個島嶼!」

「那個都已經是幾百年來人們嚼來嚼去的饅頭了,說被翻了個遍似乎有點誇張,但是確實毫無新意可言,我不認為黑鬍子會把東西放到那裡!」紅線搖搖頭,她致力於研究起那些貨物來。

堅果(nut),羊毛(wool),項鍊(necklace),葡萄酒(wine)……

「您這是?」看著紅線在紙上反覆寫著這些單詞,朱利安非常好奇。

「呃,我覺得這些文字似乎有什麼特殊含義。」

「說到這個,您瞭解那個‘蜜雪莉雅的眼眸’的含義嗎?」

「啊,那個啊!我知道!」紅線點點頭,「其實,蜜雪莉雅是黑鬍子的妻子。」

「妻子?那個人曾經有過妻子?那個被人稱之為魔鬼的人?」朱利安驚奇地問。

「是的。即使是魔鬼也有天使願意為他伸出拯救之手,以愛情的力量讓他邪惡的靈魂離開地獄。在歷史上黑鬍子愛德華曾經有兩年的時間在加勒比海上消失匿跡,傳說他在襲擊一艘商船時殺死了船上所有的人,但只有一個姑娘例外。這個姑娘是船長的女兒。據說她當時一邊擦拭著父親臉上的鮮血,一邊吻著死者額頭,完全無視黑鬍子和他的手下,她帶來了一種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氛。海盜們完全被震懾住了,沒有誰敢上去再給那姑娘一刀。而黑鬍子的良知此時也被喚醒了,他答應姑娘不再做海盜,甚至還剃掉了鬍子,他們一起定居在了北卡羅萊納過著穩定安閒的生活,鄰居都認為他們是溫順善良的小倆口,沒有人能想到這個‘溫順的蒂奇’就是黑鬍子,但兩年後一場瘟疫帶走了蒂奇生命中的天使,悲傷到極點的蒂奇狂性大發,又一次變成了黑鬍子。」

「如果真有其事,那麼這姑娘真的和她名字的含義一樣——如上帝的人,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寬恕自己的殺父仇人吧!」朱利安感嘆的說。

「傳說蜜雪莉雅的眼眸非常美麗,蔚藍如浩瀚的海洋,溫柔而又堅定,包含慈悲。在蜜雪莉雅去世後,黑鬍子洗劫了一艘來自斯里蘭卡的商船,在其中繳獲了無數寶石,其中最為珍貴的就是一對藍寶石,他覺得寶石非常像亡妻的雙眸,所以就給那對寶石起名為蜜雪莉雅的眼眸,並把它們帶在身上。而在他被殺前的最後一次埋寶的時候,這個在海上呼風喚雨的人好像預知到了自己的不測,他將寶石和自己的許多寶貝一起埋葬了。」

「上帝!許多寶貝——」朱利安吹了個口哨,「這些傳說如果能夠變成現實就太美妙了,不是嗎?」

「當然。」紅線點頭。

(四)

兩天後,再度坐船出發的紅線一大早就晃到了駕駛室——她無聊極了。

「高斯先生,是你在駕船?」

「當然了,我的姑娘,否則我要怎樣待在這樣一個島嶼上?我要經常駕著船到別的島上採購或者說……」

「去和漂亮姑娘找樂子!」有人在外面接了下句——那聲音聽起來就很淘氣。

「阿漢!你這個野猴子!你又偷溜上船!」紅線覺得能看到高斯的頭上蹭蹭冒出火來。

「高斯先生,我們在往哪裡去?」紅線拉住了高斯,然後朝阿漢眨了眨眼睛,「我們走了這麼遠,就算你抓住了阿漢也不能把他送回去了!」

「我們是跟著前面那艘船走的。他們並沒有告訴我們目的地的座標!」

「這一點毫無意義,現在誰的船上沒有定位系統啊!」阿漢嚷嚷。

「臭小子你閉嘴!」

紅線看著高斯往一個本子上記錄了些東西,然後又專心致志的繼續掌舵。

「您是在記航海日誌嗎?」

「啊,不是。」高斯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他對於紅線的態度非常好——女士到哪裡都受優待一點這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他眼前的這位女士非常愛惜糧食……

「我是個老粗,怎麼會寫那些東西?這個主要是給老闆記的,我覺得這些航行的資料會對老闆有用。」

「您真是有心了。只是……咦?」紅線突然指著前面說。「安迪爾的船為什麼停下來了?」她剛剛發現前面的船竟然停止了航行,似乎在前面等著自己的這艘船。

「事實上,昨天晚上出事了。」忘言在門外回答。

紅線現在一聽到「出事」這個詞就頭疼。

「安迪爾家的韋斯萊死了!」愛德華懶洋洋的聲音也在門外響了起來,「十三人餐桌會有一個人死,詛咒果然應驗了。這是今天凌晨的時候的事情,朱利安已經過去了。」

「為什麼沒有叫我?」

「拜託,誰敢叫你?」紅線的起床氣讓大家都望而卻步。

「別說廢話了,帶我過去看看。」

韋斯萊似乎是在海釣的時候被殺死的,聽說被發現的時候他躺在救生小船上,全身都溼透了。他的胸膛被什麼東西刺穿了,但是卻沒有兇器留在身上。他的身邊有釣竿還有水桶,水桶裡甚至還有兩條魚,救生小舟上,屍體的右手用血寫了一個——

「13!」

丹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嗓音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這是十三人餐桌的詛咒!韋斯萊說過的,十三個人的餐桌,一定會有人死!」

「別說了,丹佛,別說了!」貝瑞兒也在旁邊,眼眶紅腫。

這一家子先是黑鬍子的幽靈然後是餐桌的詛咒,還有什麼是他們遇不到的?

「這是穿透傷。」紅線仔細地看了看屍體上的傷口,「從傷口的寬度和長度看,這絕對不是匕首造成的,而是……一把劍!」

「但是我們這裡並沒有劍。」貝瑞兒說。

「我記得您的家裡有許多的古董,其中也包括古董劍。」

「那些東西都留在了‘黑珍珠號’上,那艘三桅帆船隻是外殼而已,它的真正內裡其實就是這艘船。而這艘輪船是用來逃命的,它除了擁有強勁的馬力,但是裡面的條件並不是很好——和遊輪是不能比的。船上的房間裡根本放置它們的地方——雖然我爸爸喜歡在他房間裡或是牆上裝飾一些古代的刀劍,但是非常可惜,我們不能帶走它們。」

「連一把都沒有?」

「請您相信我,‘黑珍珠號’上的東西不能拿走,拿走就會被人懷疑我們消失的真實性,而我家裡的那些東西就更不能隨便動,我家裡的那些親戚都瞪著像狼一樣的眼睛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轉移資金的動作非常小心,根本不敢大張旗鼓的動明面上的東西,如果我們收起那些古董,就是告訴那些人,我們已經窮的要變賣那些古董了,他們就會提前落井下石,在背後給上我們一刀!」

「那您的父親呢?」愛德華問。

「可憐的爸爸,他被這個噩耗擊倒了。」貝瑞兒抽搭了一下,眼淚在眼中打轉,「有時我真的懷疑,我的家族真的是被黑鬍子的亡靈纏住了!」

而這時紅線已經走到船尾,從這裡可以看到剛剛韋斯萊乘坐的那艘小船。

船尾有一個兩米見方的小水池,裡面蓄滿了海水,裡面還有幾條不大不小的魚在遊,水池的旁邊有一個小型的吊車,而大副正在那裡叮叮噹噹的修著什麼。

「您這是在……」紅線疑惑的問。

「哦,您好,我的小姐。請小心一點,這裡工具很多,不要碰到您。您剛剛是在問我做什麼是嗎?是這樣的,前兩天抓魚抓到了一個大傢伙,力氣大的要命,又蹦又跳,把船舷都弄壞了,我正在修!」

「昨天夜晚案件發生的時候,是您在駕船嗎?我看到船長的航海日誌上記載值班的應該是您。」

「哦,您知道,不過這船是有自動駕駛系統的,只需要人偶爾看看調整一下,所以說我……」

「所以您並沒有一直呆在駕駛室。」

「準確的說,我是呆在駕駛室旁邊的小休息室裡,和我一起值班的還有一個水手,我們可以為彼此證明。所以說,您要是想要找個目擊證人什麼的,可能讓您失望了!」

紅線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情況有些失望,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個是做什麼用的?」她指指船尾的那個小吊車。

「這個小吊車是船上捕魚收漁網助力用的,而那個小水池,您也看到了,就是有時捕到了珍稀魚類會放到裡面養,不放水的時候加幾塊冰可以當存放魚的魚艙用。

「現在這幾條魚是‘海盜’的,‘海盜’喜歡新鮮的魚,雖然它有貓糧,但是它顯然對此嗤之以鼻。我那親愛的孩子被禁了足,至少我要讓它在吃的上面開心一點,所以我每天都要為它釣些魚,當然也可以順便喂喂‘騎士先生’。」

「‘海盜’被禁足了?」

「是的。」大副非常不滿地癟癟嘴,「這裡有一個罹患貓咪恐懼症的傢伙啊!」

(五)

晚上吃過了晚飯後,大家坐在「驍勇武士號」上的會客室裡討論白天發生的事情。

「所謂恐懼症,是對某些特定物件產生強烈的不必要的恐懼,並帶有迴避性的行為。丹佛是典型的對貓的恐懼,而韋斯萊也在恐懼——他的迷信表明他是在恐懼死亡。」紅線先開了口。

「我不管他在恐懼什麼,我只為他留下的那個所謂‘13’而困惑,它到底指的是什麼?」

「會不會指當時餐桌上出生日期裡帶著13的人?」

「據我所知……」忘言皺了皺眉,他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安迪爾家的這些人裡,並沒有和13這個日期有關的人——無論是出生日期還是結婚日期。」

「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靈異鬼神,茫茫大海上,只有我們這兩艘船,所以兇手也只能存在於這兩艘船上!」紅線說,「我們兩艘船的距離大約是五十到一百米,如果有必要,也可以並肩行駛,這並不是一個遙遠的距離,如果會游泳的話……這很容易。」

「我覺得阿漢可以排除在外,因為那種穿透傷,可不是一個孩子擁有的臂力造成的。」愛德華思考了一下說。

「那種刺穿胸膛的穿透傷,我覺得女人也很難做到吧!」忘言補充說,「除非這個女人強壯無比,那位貝瑞兒小姐就算是胖乎乎的時候都未必能行,而現在嘛……更不可能!他們那條船上邊,安迪爾一家子內部的恩恩怨怨就不必說了。而至於那個科特,我看他對於貝瑞兒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對待安迪爾那幾個人簡直就是憎恨——這是當然的,如果我被綁架我也恨他!而我們這邊,朱利安是可能的——我們都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和安迪爾或者我們翻臉,他完全可以派一個手下到對面的船上幹掉他們,而他的手下里最想幹掉安迪爾一家人大概就是高斯了,理由是——」

「他們浪費糧食!」大家異口同聲的說。

「賓果!」

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至於安迪爾帶的那群人,好像只是用錢買來的僱傭關係……」

「其實我可以吐露一點點情報給你們。」一直沒插話的朱利安舒舒服服的倚在沙發上,雙手交叉,「安迪爾用一艘豪華遊輪來僱用我的代價,並不僅僅是希望我幫他金蟬脫殼!」

紅線做了個洗耳恭聽的動作。

「他希望我能夠幫助他善後。」

「善後?」

「就是將相關的知情人——除了那些傭兵,而其餘的那些船員,統統……」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我就知道!」紅線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那些船員們知道這件事情,決定先下手為強呢?」忘言說。

「殺人者恆殺之啊!我們中國人的老祖宗說的總是很有道理。」紅線嘆了口氣,覺得腦子裡烏七八糟的,她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你去幹什麼?」

「我打算休息一下,釣釣魚,放鬆一下我的灰白色腦細胞。」紅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底下,可惜那裡沒有波洛的小鬍子,「順便想一下,那個韋斯萊為什麼突然要晚上跑到小船上釣魚?」

(六)

紅線站在船舷邊,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親愛的小姐,讓我來讓你見見另一種特別的捕魚法吧!」阿漢笑嘻嘻地湊到他身邊,「敢不敢和我一起來?」

「有什麼不敢?」

阿漢跑到船尾放下一隻小船,向紅線招了招手。紅線和他跳到了船上,可是隨後還有兩個人跳到小船上——是忘言和愛德華。他們看著阿漢在船頭的三角帆上點燃了一盞掛燈。

砰!什麼東西突然撞到了三角帆上。

「啊,魚!」紅線喊道。她看著三角帆上的掛燈。燈光反射在帆上,發出濛濛的光亮,就如飛蛾一樣,很多魚也有向光性,而一些魚就被這些亮光吸引「飛」到船裡來了。

它們真是在飛!

因為它們是飛魚。

「哇哈哈,這真是自投羅網啊!我真為那些還在辛辛苦苦拿著吊線漁網的傢伙們悲傷!」愛德華高興的直拍手。

「這種飛魚可以用來當早餐,味道非常鮮美!」阿漢摸著下巴說。

愛德華和忘言開心的船的甲板上坐以待魚,不一會兒竟然收穫頗豐,兩個人開心的就像小孩子。

「真幼稚而且好傻,連這個都沒見過!」阿漢癟癟嘴,「看來大城市來的傢伙也不怎麼樣!」

就在這時,突然海面上躍出一個更大的東西向忘言衝來,那傢伙速度很快,燈光下只能看到銀光一閃,忘言抽身一閃,那傢伙竟然擦過忘言的身邊,直衝向他旁邊的愛德華,愛德華向旁邊一躍,然後用雙手去擋,但是馬上聽見他驚叫一聲,向後跌坐在船板上。

紅線急忙跑到他身邊,發現愛德華還保持著雙手向前推的姿勢,但是雙手上卻汩汩流出了鮮血。

「天吶!」旁邊的忘言也驚叫一聲,原來剛剛那條魚擦過他的衣服,迅猛的力度竟然在瞬間把衣服擦出一條口子。

「這是什麼魚!」

船的另一端有一條塊頭很大的魚在努力蹦跳,看起來模樣特別而且氣勢洶洶很不好惹。

「我的天,是劍魚!」紅線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打量著那條魚。

那條魚大約有一米長,而其中劍吻的長度就能有三十釐米,小船都隨著它的拍打搖晃不已。

這時候那條魚在一個高跳之下,竟然翻過船舷逃回大海去了。

「我們真幸運,這只是條幼魚,成魚最大可以長到六米長,性情暴躁,劍吻一擊之下可以刺穿船的甲板,如果剛剛是一條成魚跳起的話,我們這條船就要報銷了,而且你們兩個會被它串成肉串!」阿漢比比劃劃的說。

這可一點也不好笑!

「哦,我現在開始討厭這該死的向光性了!」愛德華像舉著勳章一樣舉著剛剛包紮好的爪子。

「我也是!」很難得的,忘言也同意了他的意見,「這個海上還真是什麼危險都有,我們還是快回大船去吧,不要沒有捕上我們吃的魚,反而被魚先把我們殺掉吃了!話說這兒沒有鯊魚吧?!」

「你這是什麼烏鴉嘴啊!」愛德華咆哮,「你這傢伙越長大越不可愛!」

「男人不需要可愛這個詞!」

「哦,不,上帝啊!」紅線沒有理會兩個人沒有營養的鬥嘴,她突然跳了起來,搶過繩梯就往船上爬——忘言被她粗暴的扯下繩梯,愛德華甚至還被她踩了一腳。

「沒工夫跟你們說抱歉了,先生們,我要去找大副!」

(七)

「您在捕魚的時候,捕上來過劍魚嗎?」當紅線在安迪爾船上的駕駛室裡找到大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很驚訝。

大副有些意外的揚了揚眉毛,但是還是馬上回答了。

「是的,把船舷弄壞的就是它,好在不是成年大型的劍魚,否則我可對付不了它。劍魚的肉很鮮美,而且拿出去賣價格不菲,您看,我遊輪上的工作已經沒有了,我總要為自己賺點外快不是嗎?」

「您真的捕上了劍魚?」

「是的,是的,它差點搞壞我的網,你知道它的脾氣又暴躁力氣又大,如果不小心的話連船都能讓它戳個窟窿,我和水手們不得已動用了電擊槍。下面有一個冷藏室——是用來儲放食物的,我就把那傢伙放在了那裡。現在它的鄰居,呃,就是那位見了上帝的先生!」大副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能帶我去看看嗎?」

「哦,當然。」

冷藏室裡非常寒冷,裡面混雜著魚腥味和海水的腥氣。

「我說,你為什麼會突然對劍魚感興趣?」好容易找到她在哪裡的愛德華和忘言問道。

「先生們,愛因斯坦曾經說過:‘想象力比知識更為重要。知識是有限的,而想象力則包圍著整個世界。’先生們,請展開你們的想象——劍魚,劍吻!」紅線看著忘言和愛德華的眼睛,「從前在看csi的時候,有一集中……」

「啊!」

愛德華和忘言面面相覷的一拍手。

那一集裡,有人用劍魚的劍吻殺了人。

「如果是劍魚的話……就地取材,沒有人會想到食材就是兇器!」

「也就是說,第一現場應該是這裡。兇手殺了人,然後清洗了這裡。」

「是啊,清洗的海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

「沒錯!如果仔細尋找,大概還能找到一些血跡。但是即使有血跡也沒人會注意,因為這裡常常切割魚類和肉食。而韋斯萊的屍體又不是在這裡找到的,大家更不可能來注意這裡!」

「所以兇手把韋斯萊的屍體佈置成在釣魚,因為這樣衣服和傷口上有魚腥味道大家都不會在意。」

「那麼有沒有可能就像剛剛,某條淘氣的劍魚突然想來個空中滑翔,然後從水中輕輕一躍後,不小心插中了倒霉的正在釣魚的韋斯萊的胸膛?」

「這個機率會有多少呢?」忘言思索了一下,「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和我們兩個剛剛遭遇的情況一樣的巧合性——機率就像砸到牛頓頭上那個蘋果!」

「可是兇手為什麼不直接把屍體扔進海里,如果扔進海里造成神秘失蹤的假象會不會更好?」

「扔到海里?」紅線走到船舷邊上,身體往外邊傾了傾。然後馬上有一隻海豚從海里探出腦袋來,快樂的朝她歡叫,然後還有幾隻海豚跟著它後面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這些傢伙非常喜歡救人!有什麼東西都會被他們送回來的!」紅線敲敲船舷。

「我一直認為它們非常有眼色的存在,現在看來這並不絕對,對於兇手來說,它們真是太沒有眼色的存在了!」

(八)

月亮終於開始西墜,黎明女神的面紗將要飄起,就在這個時候,前方一塊黑黢黢的東西慢慢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小島。

紅線就著導航儀上的座標引數翻看了一下地圖,這個小島在地圖上毫無蹤跡可尋。這並不奇怪,加勒比海里就像星星一樣佈滿了成千上萬個島嶼,但是我們能夠命名的僅僅是一點點。

小島面積不大,不過兩平方公里左右,也許是地處偏僻,即便是在高精度的軍事地圖上,也很難找到它的蹤跡。

天邊露出一片霞光,船已經靠的更近,已經可以把島上的景物看的清楚。

小島是狹長的,樹林幾乎佔據了小島的大部分。這兒沒有人跡,是海鳥的樂園。小島前擁有一片狹長的白色沙灘。而沙灘外圍則有一片寬闊的、淺淺的暗礁。能看出來,這裡經常受到颶風的襲擊,沙灘上橫臥著橫七豎八的粗大的樹幹,它們經過海上陽光天長日久的曝曬,樹幹已經變得灰白。

「聽我說,愛德華,你現在能不能潛到安迪爾的船上的駕駛室看看我們現在的位置。」

「我們船上不就有導航儀嗎?」朱利安突然停住了自己的問話,「你在懷疑什麼?」

愛德華沒有問為什麼而是直接出去了,紅線看到他在船舷邊輕盈的一躍,然後就失去了蹤影。

「你知道,科特也一直研究的是這本航海筆記,他很可能找的是航海筆記上最後的一個地方——這是黑鬍子最後埋寶的地方——也就是蜜雪莉雅之眸所在的地方。」

「可是你怎麼知道……」

「一種猜測,我現在想要證實這種猜測。」

「其實紅線你不需要這麼麻煩,我就可以……」忘言拍拍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說。

「等等愛德華。」紅線搖搖頭。

「我已經回來了。」愛德華輕盈的走進船艙,沒發出一點聲音。

「好吧,讓我來猜一猜,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北緯27°34'西經83°17',兩艘船上的定位系統數字應該是一樣的,但是你電腦上顯示的數字要離我說的這個數字要偏上幾度幾分。」

「你說的沒錯!」忘言看了看自己的電腦瞪大了眼睛,這讓他帶上了幾分稚氣,看起來可愛了許多。

「你沒去駕駛室卻知道方位?」愛德華也瞪大了眼睛。

「有人在我們這兩艘船上動了手腳,讓導航和駕駛系統分離,也就是說導航上顯示的東西是錯的。不要小看這幾度和幾分,經度的一分就相當於一海里,等於六千多英尺,10分的差錯就意味著相差10海里。幾個這樣的錯誤就會使船隻偏離航道,讓船迷失在浩瀚的大海上。」

「但你是怎麼意識到這一點的?而且,你是怎樣知道正確的經緯度的?」

「是黑鬍子的航海日誌。喏,想想那些詞——堅果(nut),羊毛(wool),項鍊(necklace),葡萄酒(wine)……」

「是,我記得這些詞,你重複過好多遍的。」

「其實我一開始只是猜測而已,現在不過是證實了而已。這些單詞:nut,wool,necklace,wine……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是以‘n’和‘w’開頭,當然這些單詞也非常的簡單。我們知道黑鬍子不怎麼識字,所以說這些簡單的單詞符合他的學識水平,除了黑鬍子留下的不多筆跡可以進行對比參考外,這一點也能成為驗證著航海日誌是否為真品的佐證。

「實際上我認為關鍵不在於那些被很久之前就遺失的頁數上,原因就在這些簡單的單詞上,大家可以想想看,東(east),西(west),南(south),北(north),其中西和北就是以‘n’和‘w’開頭,所以我想這些詞會不會指的就是北緯和西經。

「而經度和緯度並沒有過幾百的,所以我懷疑每個數字最後的那個‘0’就是‘度’的意思。後面的數字是‘分’。」

「不過這裡有幾組數字啊!」

「是啊,我也說過,黑鬍子不大可能將所有的財寶放在一個地方,就像我們知道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一樣。」

「這種話題真讓人感到興奮!」朱利安吹了個口哨,「只是即使我們到了這樣一個島,還是無法立刻找到寶藏。就算我們帶著金屬探測儀,但是這麼大的地方……看來我要做長期抗戰的準備了!」

「有人找了一輩子找了加勒比海這麼大的海域都沒說什麼,現在給你縮小到這麼小的範圍你還不滿意?閣下怎麼就像那些急著期末考試的大學生呢?」忘言搶白了一句。

愛德華扭過頭悶笑起來,紅線也很不給面子的笑起來。

(九)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我並不認為黑鬍子的這句話毫無意義。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紅線反反覆覆的嘟囔著著,苦惱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幾百年都沒有人想明白,現在也沒有人逼著你這一會兒想明白!親愛的,船已經靠岸了,來,你看,安迪爾家的那幫人已經下船了,既然他們有那位學者,為什麼一定要由你來傷腦筋呢?」愛德華勸她——他很看不得紅線苦惱。

「十五個人站在死人的箱子上!喲嗬嗬,一瓶朗姆酒!」此時高斯站在船頭大聲哼哼著。

「喲嗬嗬,金銀島!金銀島!」阿漢站在旁邊跟著嚷嚷。這兩個傢伙就是一大一小兩個海盜!

安迪爾一行人迫不及待的登上了島,然後站在沙灘上東張西望,恨不得一下子就在島上找到寶藏。而紅線卻覺得光著腳踩著沙灘的感覺非常奇妙,她來來回回的踩著,忘言和愛德華非常有耐性的等著她,在他們身邊阿漢連蹦帶跳地在沙灘上跑來跑去,腳丫濺起一片片的水花。

「女士們先生們。」科特開口說道——這是紅線第一次聽到他在人前說話,「顯而易見,黑鬍子是不可能在外圍的沙灘上埋藏寶藏的,那些寶藏只可能在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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