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鬍子的金銀島

「他說的沒錯,外圍太容易受潮汐和颱風的影響了,而且沒有明顯的標誌物也不容易尋找。」忘言點點頭。

「據說,每當有一批財寶需要埋藏時,他都帶著一個水手一同前往,然而當埋到半截時,他會從背後突然襲擊殺死這名水手,然後將他的屍體和財寶一起埋下。」愛德華接著說,「這個悲慘的傳說告訴我們,不要知道領導太多的秘密——尤其領導想藏自己私房錢的時候!」

愛德華的腦袋被紅線狠狠拍了一下。

「我認為能和一個水手攜帶並且埋藏的財寶可是在一定範圍內的,而且埋藏的不會太深。」科特說。

「一次搬不完可以搬兩次,當年埋的不深,不等於幾百年風雨沉澱後它埋的還不深。所謂的一定範圍內——您是指方圓兩公里這麼大麼?」不知道為什麼,忘言對斯科特抱有相當大的敵意,一向不言不語的他竟然和科特針鋒相對。

「等等,科特先生,雖然我不知道您是怎樣確定這個島的方位——也許您不願透露。」紅線打斷了忘言的搶白,「但是我很想知道,您怎樣打算在這樣大的一個島上尋找到只埋藏在一個點上的寶藏?」

「我是根據一句話。」科特看起來很不想和紅線說話,但是朱利安那略帶威脅的眼神讓他改變了主意。

「‘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我認為關鍵字句就在‘魔鬼’和‘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上。我先不說明我對於‘魔鬼’這個詞的理解,因為這需要驗證和尋找,如果我找到了,那麼……」

他做了不想多說的手勢,然後像一條長腿獵犬一樣,急切地向樹林裡奔去。大家也緊跟他的腳步,走進了樹林。

樹林非常繁茂,走在其中,頭頂被細密的枝葉遮蓋住,抬起頭來只能看見小片斑駁的天空。而腳下糾結的是一塊塊盤根錯節的樹根,一不小心就會絆倒。

科特一直在尋找,大家不知道他在尋找什麼,只能茫然的跟在他的身後,腳下都是腐爛樹葉和潮溼的泥土,身邊還傳來不知名鳥類窸窸窣窣的叫聲,大家沉默的走著,誰也想不出要說什麼。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焦躁的時候,科特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請大家看一看這種草。」科特停下了腳步,從旁邊的石頭縫裡拔出了一株草,它有紫色的莖,莖上有短毛,葉子對生,成卵狀的三角形,邊緣是鋸齒形,開白色小花。

「這好像是……魔鬼草!」紅線皺了皺眉。

「魔鬼草?」安迪爾疑惑的問。

「福爾摩斯系列中有一個故事就是《魔鬼腳跟》,其中提及的魔鬼腳跟說的就是這種草。像毒品的一種草!人們本以為那只是一種杜撰,但經科學家的考察與研究,確實存在著這樣的迷幻植物,人聞到其氣味或食用後,便會產生幻覺。」紅線解釋說。

「是的。」科特點點頭,「諸位,我認為黑鬍子的財寶就在這附近,想想看,‘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這個魔鬼應該就是指魔鬼草生長的地方。

「那麼我們要在這附近找嗎?可是您還沒有解釋出‘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這句話的意思。」紅線接著問。

「呃,我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指的是瑪土撒拉。瑪土撒拉是聖經中最長壽的老人,據說他在世上活了969年。因此他的名字成為許多長壽事物的代名詞。我認為我們需要找一棵樹,一棵非常粗大而且年紀非常長久的樹,就像美國加州茵友國家森林那棵據說有著4765歲的瑪土撒拉樹一樣。我們要尋找生長著魔鬼草而且附近有著高齡的古樹的地方,而財寶應該就藏在那附近!」

(十)

「您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我總覺得……」

「小姐,您可以選擇不相信我!」科特不再說下去,把頭高傲的別開了,一副不願多談的表情。

好吧,我們要體諒學者的清高與自尊。

「魔鬼草並不是成片生長,它可能分佈在島的各個地方,而且在草邊上我們還要找到一顆老樹,這是一個不小的工程!所以……我們能不能分組行動?」貝瑞兒試探的說。

「請原諒,小姐,我覺得這個主意不怎麼樣!」朱利安面帶微笑,姿態彬彬有禮,但是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我們不瞭解這個島上的情況——就像初登絕望島的魯濱遜,這裡也許會有什麼大型的野生動物或是未知的危險,如果我們把人力分散,如果一旦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隨船帶來的手下非常應景的掏出了手槍,隨後拉開保險的聲音此起彼伏。

槍桿子裡出政權,這句話適合大多數情況。面對著萊曼家族的武力和人力,即使有意見也要保持沉默。

樹林並不大,但是進入後卻給人感覺似乎身處大森林,似乎有什麼潛伏在四周,這種感覺令人奇怪。

丹佛似乎有些感冒,他打了幾個噴嚏,鼻頭他用手帕揩鼻涕揩的通紅,眼神也有些恍恍惚惚的。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留在船上!」安迪爾有些擔心地說。

「不!」他搖了搖頭,「我沒有事!」

所有人分散到了四周,空氣中只能聽見腳下沙石和樹枝被踩發出的聲音,還有丹佛偶爾發出的幾個響亮的噴嚏聲,和他用手絹揩鼻涕的聲音。

在這期間,貝瑞兒一直跟著科特,但科特依然對她非常冷漠。

「這個現象告訴我們,用滿腔熱情對待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只會得到滿懷的冷漠,嘖嘖,姑娘,至於麼?」紅線有些憐憫的嘆息。

而就在這時,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上帝啊,你這魔鬼!快離開我的身邊!」不遠處的丹佛突然驚叫著跳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懼。他似乎在地上看到了什麼,那東西讓他非常害怕,但是奇怪的是,在他旁邊的人都沒有發現地上有什麼——當然,除了泥土和花草之外。

他突然尖叫著向前奔去,動作迅速的大家都來不及反應。

「喂,攔住他!」還是朱利安第一個反應過來,可是人已經跑的不見蹤影了。只能從樹林裡海鳥驚飛的方向判斷出人可能在哪裡。

「你們還能聽到他的叫聲嗎?」紅線問其他人,「我聽不到,這個島不大,剛剛他的聲音還在,但是現在已經聽不到了!」

「的確是沒有了。」忘言也閉上眼睛辨別了一下說,「如果這是出現在影視劇裡,一般來說,這個人已經……」

「看在上帝的面上,閉上你的烏鴉嘴!」紅線惡狠狠地警告了一下忘言。

(十一)

世上的事情,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驗非常。忘言的烏鴉嘴很快應驗了。

丹佛的屍體在一個小山崖下被找到,看起來是被突出的樹根絆倒然後摔倒了山崖的下面。

山崖不高,但是卻要了他的命——從他腦後的那一大灘血和已經急急忙忙跑來的蒼蠅就能看出這一點——它們總是對死亡最為敏感。

「那塊石頭長的太不是地方了。」朱利安指著墊在丹佛頭顱下的那塊石頭說,「真是的,我似乎總是和死亡有緣,或者……」他沉思了一下,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天空,然後有些天真的歪歪頭,「我就是死神本身?」

「他似乎對此頗有些自知之明啊!真不明白他那點傷感是怎麼來的?」

「一隻鱷魚怎麼會傷感!即使它流下眼淚也依然是鱷魚!」紅線不以為然,她很輕盈地順著山崖上岩石突出的地方爬了下去,其餘的人跟在她的身後來到了丹佛身邊。

四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從剛剛山崖邊上遺留下的痕跡來看,應該的確是他自己失足落下去的。

只有愛德華和忘言發現,紅線從丹佛的壓在身下的手裡摸走了什麼東西。

「我想知道,丹佛……這孩子到底看到了什麼?」安迪爾的表情已經說不出來了,那是悲傷或是恐懼難以言喻,他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垂垂老矣。

是啊,丹佛死前,表現出了極度的恐懼。那麼這恐懼的來源又是什麼?

「當時他對著空無一物的地面發的瘋,難道……他真的看見了大家都沒有看到的東西?」愛德華摸著下巴語氣詭秘的對忘言說,「猜猜看,他看到的是殘留在島上的黑鬍子亡靈還是那個被黑鬍子殺死留守墳墓的那個水手的亡靈?」

「還殘留的亡靈,你以為他是伏地魔嗎?」

忘言白了愛德華一眼,看上去很想給他一腳。

把弟弟弄哭、惹到尖叫,好像是天底下每個做哥哥的基本天性。——不幸的是,愛德華的這種惡劣的天性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剛剛爬上來的紅線忍無可忍的給了這兩個人一人一腳——這都什麼時候了!

安迪爾家帶來的人運送著丹佛的屍體回去了,但是貝瑞兒他們並沒有把科特留下來,她有點半強迫的帶走了科特。

但是紅線一行人卻留在原地沒有動。

「紅線小姐,你不打算回去嗎?」朱利安問。

紅線看著顯得有些陰霾的樹林,搖搖頭。

「不,我想繼續探險。」

「哦,我也要!」阿漢嚷嚷。

「事實上,他們不在,對我們更有利!」紅線補充說。

「這個當然。」朱利安滿意的點頭,「紅線小姐非常有作為同盟的自覺,這樣很好!」。

(十二)

樹林中巨大的樹木根部長滿了苔蘚和蕨類植物,藤蔓從樹枝上懸掛襲來,有些還在半空中編製成的巨大網狀物,有些的樹的頂端上盛開著黃的或是緋紅的花朵,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彩。

「這個島……本身就是一顆寶石啊!」紅線讚歎著說。

「如果將來,能買下這樣的一個島……」愛德華接著說。

大家都開始幻想起來。

「少爺!少爺!」一個被分散出去的朱利安的手下發現了什麼,在不遠處大叫,打斷了所有人的不同的幻想。

「您看,我們發現了!」那個手下激動的聲音都有點打顫。

很大的一片魔鬼草長在樹林中間的一塊空地上,紅線覺得看到它們的那一瞬間朱利安的眼裡都冒出了光芒。

魔鬼草,財寶,致幻劑——無論是哪一點,都足夠吸引這位年輕的黑道教父了。

「小心這些草,用探測儀開始找!」朱利安一聲令下,他的手下立刻行動起來。

紅線並沒有動手幹活——大家也沒有奢求她能夠動手,她在觀察那些草,因為她覺得魔鬼草曾經的那些不光彩記錄讓她敬而遠之卻又更加好奇。

有毒的東西總是美麗的,帶有誘惑性的。紅線很喜歡那種紫色,她掐斷了一株,放到了鼻子下聞了一聞。

這個味道……紅線的神情有些恍惚。

「喂,你沒事吧!」忘言猛然推了一把紅線,然後憂心忡忡的望著她。

「當然。」紅線回過神來,「我沒事,我只是在想,這草的味道有點熟悉。」

「熟悉?」

「嗯,似乎在哪裡聞過!」

「不管怎麼樣,你還是離開這兒遠點,我覺得……它很危險!」忘言眨巴眨巴眼睛,把那株草叢紅線的手上拿了下來,然後扔掉。

「放心!」紅線啞然失笑,「我不會因為一棵草而失常!忘言,你的態度讓我感覺自己是小孩子!」

「說實話,紅線小姐剛剛拿著花的動作確實像個可愛的小女孩。」朱利安非常自然的接過了話,他殷勤地伸出一隻手,讓紅線搭著他的手走下一塊岩石,「這裡又髒又亂又危險,不適合女士,阿漢在那邊,去找他吧,有什麼事情我會喊你的。」

紅線也覺得和是時候歇歇了,她非常聽話的走到了阿漢身邊,然後找了地方坐了下來。

「紅線小姐,你不覺得那個岩石非常像山羊角嗎?」阿漢歡快的指著遠處的景物說,「還有那個,像不像一隻猴子?」

「當然,親愛的,它們的確很像。但是我更希望你小心腳下,這裡有很多藤蔓和碎石!等等,山羊角?」紅線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小姐,你怎麼了?」

「親愛的,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犯了一個錯誤。」紅線摸了摸阿漢毛茸茸的頭,然後望著那個非常像山羊角的岩石發呆。

「錯誤?不知道紅線小姐指的是什麼?」不知什麼時候,朱利安、愛德華和忘言被阿漢喊到了她的身邊。

「如果說黑鬍子埋藏寶藏,他需要記住寶藏藏在哪裡,他不太可能用草作為參照物,因為草一年一生一死或者能因為各種因素枯黃死掉,變化極快。一棵樹作為標誌倒是可能的,因為它是死是活都會有一定的遺骸留在那裡。而剛剛阿漢的話提醒了我,像山羊角的石頭,和草相比,石頭會更加永久的屹立在那裡!

「在宗教當中,魔鬼的標誌是一個顛倒的正五角星,它象徵的是鮑夫默神的頭部。鮑夫默是十四世紀法國的聖殿騎士團所崇拜的神,它長著山羊的頭,又被稱為門得斯的山羊、黑山羊或猶大的山羊,是黑暗力量與山羊旺盛的繁殖能力的象徵。因此,魔鬼都長著山羊的角!」

「你認為魔鬼一詞的含義是指一塊岩石。那麼世界上活的最長的人呢?你也認為是瑪土撒拉?」

「目前為止,我挑不出什麼……也許那就是他研究的結果,但是也許……」

「你懷疑他沒有對我們說實話?」

「說實話,我覺得這個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也會留著殺手鐧的。」

(十三)

走到像山羊角的岩石那裡的過程並不那麼容易,想當然,如果寶藏那麼容易被找到,那麼大概在幾百年前那些東西就屬於別人了。

陽光炙烤著大地,讓眼前的景象都顯得有些扭曲,沒有一絲風,空氣窒悶的讓人喘不過起來。樹林裡雖然要好過海灘上,但是也是讓人氣悶。

透過樹林的間隙望向海上,剛剛在遠處還像肥胖的小狗一樣嬉戲的海豚們已經不見了,只有兩艘船在不遠處隨著海浪搖盪。

紅線擦了一把額頭上流下的汗水。這該死的天氣!

看到身邊的朱利安已經在殷勤的掏手帕,她搖了搖頭,「我帶著的……」她的指頭突然摸到了口袋裡的一樣的東西。

「嘿!怎麼了?」愛德華有些疑惑的問突然停下腳步的紅線。

「哦,不,沒什麼。」

「老闆,老闆,那邊有個山洞!就在剛剛阿漢看到的山羊角石頭旁邊。」

「山羊角石頭旁邊沒有古樹嗎?」

「沒有。」

「那應該沒有什麼吧,如果我是黑鬍子,不會像四十大盜一樣把自己的財寶就藏到山洞裡,這樣目標太大了。不過如果紅線小姐想去探險,作為男士我是願意保駕護航的。」朱利安殷勤地說。

「說到探險,我還真是很有興趣啊!」紅線點點頭,把手伸給了他。

「這張嘴臉怎麼就這麼讓人討厭啊!」愛德華嘟囔。

「山洞?還是不要進去吧,也許會有泥石流塌方……」

紅線忍無可忍的回頭照著忘言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哦,我覺得……」愛德華非常聰明的見縫插針,「這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在千百年間經歷了無數場狂風暴雨,還完好無損正說明它的安全可靠!我們快進去看看吧!」

山洞的大小一個成年男人需要低著頭通過,但是對於紅線來說卻是正好。山洞裡很黑,好在朱利安帶的工具非常齊,狼眼手電把山洞裡照的很亮。山洞中並沒有想象中的可怕,沒有機關陷阱,沒有怪獸幽靈,唯一有的就是山洞裡的陰暗潮溼。他們一路走到最深處,什麼危險都沒有發生,只是招惹到了一群山洞的「原住民」。

那是一群蝙蝠,它們為闖入的這些不速之客而憤怒,吱吱地尖叫著。

「真噁心!這裡到處是蝙蝠屎!」阿漢大聲嚷嚷。

地上有厚厚的一層蝙蝠屎,發出刺鼻的氣味——不知道已經積攢了多少年。

「我的天啊,我寧願到鯊魚嘴裡待著!」愛德華叫著說。

「那你就去!」忘言回嘴。

「都給我閉嘴!」紅線怒吼,她也被這‘怡人’的氣味鬧得心煩意亂,「我剛剛在想,關於瑪土撒拉還有另一種說法,他不僅是聖經中最長壽的人,也是傳說中的血族,吸血鬼不老不死,也算得上是活的最長的人,而吸血鬼的另一種形象就是——」

「蝙蝠!」忘言說,「你是說,藏寶的地方在一個附近有著山羊角形狀岩石而且有著蝙蝠的地方。也就是……這裡?!」

紅線默默點頭。

「《以西結書》中瑪土撒拉說:‘你曾在伊甸神的園中,佩戴各樣寶石,就是紅寶石,紅璧璽,金鋼石,水蒼玉,紅瑪瑙,碧玉,藍寶石,綠寶石,紅玉,和黃金。’你們說,是不是就在暗示埋藏在這裡的東西?」

朱利安的眼睛閃閃發亮。

「聽到你這麼說,我有動力了!」愛德華也鬥志昂揚起來,朝天揮舞了一下拳頭,他的頭上方隨即撲啦啦飛過幾只蝙蝠,順便給了他一點點贈品。

「該死,又是蝙蝠屎!」愛德華抓狂。

(十四)

這一次的搜尋果然很快見到了成效,在山洞的最裡面的土地之下,他們發現了目標。

最開始發現的並不是財寶,而是一堆屍骨,骷髏四肢俱全,身上穿的衣服已經爛成了一堆纖維,只有上面的銅釦還保留著。

「黑鬍子會帶著一個水手一起埋財寶,然後把他悄悄殺掉。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水手!」

再挖掉一些土,便挖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刀,還有一隻古老的手槍。

「這個人是被槍打死的!」紅線審視著那個用黑洞洞眼眶瞪視所有人的骷髏,「只有後腦處有一個彈孔,應該是趁他不注意,在他腦後開的槍。」她撿起了那隻手槍,「幾百年前的那場謀殺,這也許就是兇器!」

看到眼前發現到的一切,朱利安的那分高興勁兒幾乎接捺不住,他命令人繼續挖下去。

大概又挖了兩尺深的土,鐵鍬終於觸及了堅硬的東西,而且在挖出泥的時候,帶出幾個亮閃閃的東西。

「是金幣!」

天吶,這麼多的……金幣還有寶石!三隻箱子,還有幾個是棕櫚袋子裝的。時隔這麼多年,袋子早已經腐爛,金幣和銀幣散落在泥土裡,裡面好像還有一些已經腐爛的絲織品。

箱子大約長三英尺,寬兩英尺半,高二英尺半。經過這麼多年,竟然絲毫無損,還異常堅固,看來是經過了特殊的處理用來防腐防潮。

愛德華跳下去想要搬起它,可是竟然徒勞無功,於是他在坑底把箱子開啟了——那上面並沒有什麼複雜的鎖。

狼眼手電的光都照進了坑裡,主角就是箱子裡的珠寶,歷經幾百年,那些珠寶黃金依然反射出燦爛光芒,照得人眼花繚亂。

在這個時候,大家的興奮值達到了最高點,甚至連原來留在洞口留守的人都跑進來看熱鬧。

大家都為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因為有滿眼的金銀財寶,所以洞穴裡面的刺鼻氣味似乎也不讓人那麼厭惡了。

朱利安的人在忙忙碌碌的清點著珠寶和金幣,當然,他們著重注意的是那些裝飾漂亮的小匣子——因為那裡可能會有傳說中的寶物——蜜雪莉雅的眼眸。而那些棕櫚袋子裡的錢幣和那些已經爛成一團的絲織品根本沒有人去關注。

而紅線只是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動手,偶爾會彎下腰將幾枚掉出的金幣扔回財寶堆裡。

「嘿,果然是‘紅寶石,紅璧璽,金鋼石,水蒼玉,紅瑪瑙,碧玉,藍寶石,綠寶石,紅玉,和黃金’!你們看看,這麼大的鑽石!」愛德華撿起一枚鑽石說,「我們的回程票錢可是賺回來了!」

「我說,幹我們這一行講究有命掙錢還要有命花錢,你們沒見正主兒在旁邊站著麼?你要知道,現在有槍和船的人是老大!」

「愛德華,你這個好傢伙!它是你的了!」因為寶藏的發現,朱利安變得很興奮,他拍打著愛德華的肩膀,「看看幾百年前那個和你同名的傢伙留下了什麼啊!誰說十三個人的餐桌就一定會有厄運?誰說十三是個詛咒的數字?你瞧,我們的運氣不是挺好的嘛!」

「說到13……你們不覺得這個數字很像一個人在嘟著嘴打算親人嗎?就像是一個年輕人求婚成功後打算親他的準新娘!」愛德華躲過了朱利安對他肩膀的蹂躪,舉著鑽石到紅線面前獻寶,他把鑽石塞到紅線手裡,然後打算偷偷佔些便宜。

「你的腦袋都想些什麼——」紅線一把拍開他的臉,但是突然怔住了。

「你怎麼了?」

「我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十五)

「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韋斯萊死前留下的字跡不是13,我們都被丹佛的話引的先入為主了。其實人在死的時候哪裡能想到的那麼多,他們幾乎都是直接留下有關兇手的資訊。其實他留下的是字母‘b’!」

「字母b拆開寫就是13!」

「而我們這群人里名字以b開頭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

「貝瑞兒!」

「殺人兇手是貝瑞兒,上帝啊,真是不敢想象!可是殺韋斯萊並不是那麼容易,如果就像我們認定的是用劍魚的吻殺人,還有事後把屍體移送到小船上——這不是一個女人能獨立完成的,她一定有同謀!」

「當然,同謀就是那個誤導我們思路的人!」

「丹佛!」愛德華和忘言不約而同的想到了。

「丹佛和貝瑞兒聯手殺了韋斯萊。可是韋斯萊和丹佛兩個人不是關係很好嗎?」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不是嗎?」

「如果韋斯萊的死是丹佛和貝瑞兒下的手,那麼丹佛的死……」朱利安皺了皺眉,「他死前的表現很奇怪啊!」

紅線從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看到了那樣東西是什麼的時候,圍上去的人都退了一步。

那是丹佛剛剛用來揩鼻涕用的手帕,雖然看起來很精緻,但是上面留下的東西可不敢恭維。

「丹佛的症狀看起來除了像傷風更像是過敏。」

「過敏?」

「你們忘記了,他害怕貓,對貓毛過敏!而他過敏的症狀就是打噴嚏,而這時只要有人在這塊手帕上做點手腳……我正是因為懷疑這一點,所以才把它悄悄藏了起來。」

「手腳?」

「魔鬼草!你們忘記了魔鬼草嗎?如果它的根能和柯南道爾形容的一樣讓人形成幻覺把人嚇死或是嚇成瘋子,它的葉子和根莖呢?實際上科學家研究過,魔鬼草全身都有毒,而最大的功效就是給人造成幻覺——可怕的幻覺!

「如果在條手帕上浸了魔鬼草的汁液,用香水的香味掩蓋,丹佛一直把手帕捂在口鼻上,因為過敏,他一直用手絹捂住口鼻,所以就慢慢的中了毒,然後發了瘋,最後摔斷了脖子。」

「可是貝瑞兒為什麼要這麼幹?她竟然除掉了她的兩個兄弟,他們好歹也算是親人啊!」

「嗯——我要怎麼形容呢?謀殺與反謀殺?先下手為強?」紅線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記得愛德華你曾經說過,貝瑞兒在家中遇鬼要殺死她時,她得救的原因竟然是她養的波斯貓衝出來給了那個‘鬼’一爪子,那個‘鬼’就落荒而逃了?」

「是的,當然記得。」

「你覺得當一個人決心殺死另一個人後,會只能因為一隻貓的攻擊而放棄嗎?先生們,那是一隻貓不是一隻老虎,是一種柔弱的用一隻手就能幹得掉的動物,但是有人卻因為一隻貓的阻難而放棄了謀殺,你們不覺得這一點很不尋常嗎?」

「貓咪恐懼症!」朱利安一拍手,「也就是說,當初是丹佛是想殺死貝瑞兒!」

「也許貝瑞兒發現這一點很可能只是基於他兄弟的反應或者是看到了他身上貓咪的抓痕,或是想要掐死她的人身形或是味道……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當貝瑞兒發覺自己的兄弟對自己的可怕企圖後,她就決定向自己的兄弟報復!」

「這是個可怕的世界,手足相殘!」

「‘惡魔通常只是凡人並且毫不起眼,他們與我們同床,與我們同桌共餐。’(出自英國詩人w.h.奧頓)該隱也是在‘黑色星期五’13號殺死了他的弟弟亞伯,犯下了殺親的罪行。從古至今,這都是悲哀又可怕的事情!」

「就算我是惡魔,那又能怎樣?!」就在這時,一聲冷笑在他們身後傳來。

貝瑞兒帶著人堵住了他們的退路,在手電的光芒下,紅線可以看到,安迪爾和科特都神不守舍的跟在她身後。

(十六)

「安迪爾先生,勸勸您的女兒,她這樣很不理智!」朱利安雙手交叉在胸前,語調冷酷而傲慢,「而且請允許我提醒您,在萊曼家族面前賣弄槍支並不是一件聰明的事情。到目前為止,拿槍對著我的人,他們的骸骨都已經在地底下腐爛成灰了!」

「不!」安迪爾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呻吟——他看起來非常憔悴,剛剛聽到的話對他又是一個打擊,「我真不敢相信,貝瑞兒,竟然是你殺死了他們,他們是你的兄弟!是的,是的,我承認韋斯萊和丹佛確實心思不正!但是、但是也絕對不到要他們到死了才好的地步啊!」

「那麼您就希望看到我死嗎?如果我不殺死他們,爸爸,我就會被他們殺死!您不是說最愛我,難道現在,您要為了他們而捨棄我嗎?我只是在保護自己啊!」貝瑞兒歇斯底里的喊。

「真、真是造孽啊!」安迪爾如同受傷的獅子一樣咆哮了一聲,他的雙手都是顫抖的,連帶著臉上的肌肉,內心鬥爭的最後,他也從口袋裡也掏出了一把槍——一把沙漠之鷹,他把槍口對準了朱利安。

「我只剩下這一個女兒了!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她!」

「安迪爾先生,我不得不說,您的選擇真不明智!」朱利安的笑容變得有點危險。

「別固執了,朱利安。」出人意料的,開口勸阻朱利安的人是愛德華,「這是個山洞,我們在裡面,並不佔優勢!」

「是,你們就像一群被堵在下水道盡頭的土老鼠!只要我放一點點炸藥,你們就馬上和蚯蚓作伴去了!」

「但是你不能這樣做,我們在裡面,你拿不到財寶。即使交火,你也不一定能夠幹掉我們全部。」紅線接著說,「所以說,衝動是魔鬼啊!大家都需要冷靜冷靜!」

「你們得不到財寶,我們也出不去,這樣僵持下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不如,我們雙方各退一步。」愛德華的語調帶上了誘惑的口吻。

「你想怎麼樣?」貝瑞兒的態度有些鬆動。

「你們不開火,我們抬著財寶走出洞外,我們平分財寶,然後我們分道揚鑣,彼此再不相見。可是如果我們一定要彼此僵持下去,只能兩敗俱傷!」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貝瑞兒點點頭,「先把你們的武器都扔出來!」

朱利安的臉色風雲變幻,真是好看極了,這位年輕的教父大概從來都沒有被人——被一個女人這樣對待過。

在內心掙扎了許久之後,他揮了揮手,他的手下和紅線他們把身上的武器都扔了出去。

貝瑞兒有些得意的笑了一聲,指揮著手下讓開了洞口。

「老老實實的,不要想什麼花招,槍子兒是不長眼睛的!」

於是,剛剛挖到的黑鬍子的寶藏就這樣被轉了主人。

「現在可以分了東西,然後各走各路了嗎?貝瑞兒小姐?」朱利安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

「不,我改變主意了!」貝瑞兒看著滿箱子的金銀珠寶舔了舔嘴唇。

「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

(十七)

紅線一行人被綁在了海邊的岩石上,漲潮的海水剛剛沒過他們的膝蓋。

「你在幹什麼?你竟然不遵守約定?!」朱利安說出的話比冰塊還冰冷。

「如果我放了你,你絕對不會放過我!可是如果你死在這兒,卻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甚至連正確的方位都不知道!」貝瑞兒得意洋洋地說。

「控制了兩艘船導航儀的果然是你!你在大學雖然學的是金融,但是輔修的卻是計算機!」忘言說。

「是我,可是你們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你知不知道,在海上胡亂修改導航儀器會死人的!船會走上莫名的地方遇上未知的危險?!」阿漢嚷嚷,「你們果然都不是好人!」

「你就要死了,還關心這個幹嘛?」貝瑞兒冷笑。

而這時,兩艘船上也分別扔下來幾個人,那是留守的高斯和大副船長還有幾個水手。大家還看到「海盜」像箭一樣從船上竄下來衝到了主人身邊。

「嘿,我現在徹底失業了,老闆把我開除了!」他尷尬的朝紅線一群人笑笑。

「該死的!那幫傭兵偷襲了我!」高斯被綁的像個麻花還在憤怒地咆哮。

「你把船長和大副都扔掉了,你要怎麼把船開回去?」

「你忘記了,朱利安,我家是船王世家,我從小就會開船!」

貝瑞兒帶著人就要上船,可是發生了一定意外——是科特,科特死也不願意上船。

「你們殺死了神父!那個我像父親一樣尊敬的人!現在你還要殺人!我寧可和他們在一起!」

「科特,蜜雪莉雅能原諒她的殺父仇人,而那位神父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對不起,我不能,這是個法制的社會,不要以為有權有勢就可以逃脫懲罰!做錯了事情的人就要受到懲罰!」

「可是,你知道嗎?我喜歡你,我非常非常的……」

「我不會愛上綁架自己的綁匪,因為我並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暗戀是你的權利,但是並不代表被暗戀的人就必須接受這段感情。」愛德華笑嘻嘻地說,即使他死到臨頭也改不掉油嘴滑舌。

「那麼,你就留在這裡,和他們一起死吧!」貝瑞兒冷冷地說,她帶著手下搬了財寶到船上,然後船開走了。

「再見,諸位,不,是永別了!」她最後站在船頭對海灘上的人說。

漸漸地,安迪爾家的船在他們的眼前消失。

「他們忘記了一件事,能綁住羅賓家族的繩子還沒有呢!」紅線冷冷地說,忘言和愛德華同時鬆開了繩子,令他們吃驚的是,朱利安也自由了。

「我總是會留一手,否則我早就無法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朱利安微笑,向他們示意了一下手中隱藏的刀片。

這時候,空氣更加悶熱,好像是身在土耳其浴室。

「快!快!」剛剛被鬆綁的高斯大聲嚷嚷著,「收拾好一切,颶風要來了!」

「颶風?」紅線猛然轉過頭來,望著朱利安,「你知道?」

「悶熱的天氣,這麼低的氣壓,海鳥的叫聲驚恐慌亂……其實這一切都是颶風的前兆!」愛德華說。

「你也知道?」

「你知道,我喜歡玩帆船啊!所以順便學了很多東西。」

「否則我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放他們走?」朱利安說,「我們很快就自顧不暇,所以只能把他們交給親愛的上帝了!」

「那麼他們……」

「毫無疑問,他們無法躲開這場災難!可是我相信仁慈的上帝會拯救他們每一個人!」朱利安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臉上滿是慈悲。

紅線可一點也不相信他話,也一點不相信上帝的慈悲。

「如果是颶風,我們將面臨一場單方面的迫害!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躲在這島上!」紅線嘆了口氣,「在自然面前,人類就連保護好自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你面對的是人力無法抵禦的力量,在這種力量面前人類太渺小了,無論你是達官貴胄還平民百姓。」

「就如我們穿過墳墓,站在上帝腳下,彼此平等。」忘言喃喃地說。

「沒錯,就是這樣!」

阿漢和高斯和幾個朱利安的手下飛快地跑上自家的船,蓋上艙口蓋,捆好救生艇,他們幹活很快,迅速的收拾好一切,然後飛快的跑到島上和大家會合。

烏黑的雲遮掩著天際,層層疊疊的黑雲一朵裹著一朵,一層壓著一層,海洋以固執又狂躁的姿態,蠻狠地向上躥升,狂暴的想撕開一切。

人在自然面前,永遠是渺小的。

白色的閃電穿透著烏雲,雨點像石子一樣的從天空砸下來,海面上狂風掀起巨浪,而紅線他們所躲藏的洞穴裡,原來蝙蝠的家現在霎時間多了許多的生物——海鳥昆蟲還有蝙蝠老鼠兔子,它們竟然毫不畏懼人的躲進了山洞。紅線甚至看見兩隻大軍艦鳥毫不客氣的向他們示威,而許多昆蟲在人的兩邊飛來飛去。

「我的上帝啊,這都是些什麼?」愛德華抓狂中。

「和我們一樣的避難者。」

「傳說中美洲印地安人的雷電之神叫哈里肯,是一個魔鬼。」大副接著說。

「是啊,現在看起來就是魔鬼在發怒。」忘言點點頭同意。

「他會撕碎一切在海面上的東西……」大副喃喃地說,撫著‘海盜’光滑的毛皮嘆了口氣。

「安迪爾家雖然是船王世家,即使他會駕船也未必懂得海上的天氣——這種東西是一些老海員們用歲月累積起來的,而不是那些從一出生開始就被呵護備至的公子小姐們所擁有的,而他們還恰恰把不受他們信任的老船員都趕下了船!」

「遠離故鄉的人吶,請快揚起歸航的帆。」朱利安突然低吟起來,「夕陽已經落下,黑夜就要到來,濃霧飄來,冥府的大門就要開啟,兇悍的亡靈即將在船上起舞。

死神的鐮刀就要揮舞,天邊的喪鐘就要響起……

「再見,安迪爾、貝瑞兒!不,是永別了!」

(尾聲)

當暴風雨過去,紅線他們清理了洞穴,當然留下的東西不多,只是零散的一些古代的金幣。朱利安非常慷慨的把這些東西都送給了紅線——因為他還有那麼多的魔鬼草可收割,最後還很殷勤的把他們送了陸地。

在回來的路上,他們在海上看到了一些船舶的碎片,也許那就是安迪爾的船。

回到陸地上後,紅線他們很快就和朱利安分開了。

「我們和他的關係只是表面上的同盟,就像一場假面舞會,兩個衣冠楚楚卻帶著面具的人在舞池裡貼身相擁,用華麗輕佻的舞步誘導彼此,用甜蜜的耳語哄騙彼此的靈魂,其實他們都想撕下對方的假面,扒下對方的華裝,但是表面上還要彼此彬彬有禮。趕快分開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過愛德華,我們還有筆賬要算!託你的福,我現在即討厭沙漠又厭惡海洋了!」紅線掐著愛德華的腮幫子拼命往外拉。

「疼疼疼……」

「是啊,這次航行,朱利安得到了遊輪和魔鬼草,貝瑞兒就算死還有黑鬍子的寶藏為她陪葬,我們呢?啥都沒有!你說,這是因為誰?因為誰?!」忘言不失時機的在煽風點火。

紅線的手指更用力了。

「我們也不是什麼也沒有啊!朱利安不是分給我們一些財寶嗎?」

「那只是貝瑞兒急急忙忙落下的,朱利安不要的!嗯,我們羅賓家族什麼時候成乞丐了?」忘言的腳悠閒的在地上一點一點,嘴裡全是挑撥離間。

愛德華氣的恨不得掐死他,但是他現在的命運還掌握在紅線手裡。

「不過……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穫。」紅線這時搖搖頭,表情有那麼一點點得意和賣弄。

「親愛的,你拿到了什麼?」

兩枚藍寶石在她白皙的手上閃閃發光。

「這是……」

「蜜雪莉雅的眼眸。」

「你找到了它!在哪裡找到的它?」

「所有的人都在那個鑲嵌了珍貴寶石的箱子裡去尋找,但是我卻沒有。因為我知道,越在乎的就越要裝作不在乎,越珍惜的就越不能放在身邊,越愛的就越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所以我才能夠找到它!——它就在棕櫚袋裡誰也不在意的那堆絲織品裡,我猜想——那應該就是黑鬍子的衣物。」紅線用手指夾起一個寶石透過它眯起眼睛看向世界,整個世界都被渲染成了藍色。

「藍寶石常被看作是純愛的結晶和對感情堅貞忠誠的象徵。你知道,它讓我感覺——即使是魔鬼也能夠贏得愛情,也有人願意去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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