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您別多心,您看,您使用的還是塑封袋是警局專用的,上面的標籤還沒撕去。」
「哦,是的。」大主教有些釋然地看看那塑封袋,「你要體諒一個老人,我們這個年紀總是會忽視某些細節。」
「怎麼,從警局的專業人員那裡得到的東西還讓您疑慮嗎?他們擁有非常先進的鑑定儀器。」
「真是令人慚愧!耶和華雖然告訴我們要相信你的兄弟姐妹,要寬容的相信他人,但是懷疑永遠是隱藏在我們心中那株藤蔓,只要有陽光雨露就會瘋狂的滋長,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這麼說,您連警方所出的證明書和檔案都不相信?」
「是的。」瓊斯大主教點點頭,「想要得到它的人實在太多了,收藏家、狂熱的信徒、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邪教、甚至我們教廷的內部……也有人覬覦這份珍貴的遺物。」
「恕我直言,其他的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您說邪教?」
「孩子,你知道,這世上總是有些非常狂熱的人,他們脫離了大眾,自己創造了信仰,然後狂熱的追隨。雖然我不能用瘋子來命名他們,但是他們的行為確實非常瘋狂。他們曾經創造事端闖入過教堂,也曾經——不知道這樣說是否準確,但是教堂確實經過過大大小小几次失竊,直到這份遺物在兩年前失竊後才停止——它的丟失大約也是現在這個時間。警方經過秘密的調查,然後他們在經過長達兩年多的調查後——哦,我並沒有指責他們辦事效率的意思,他們在一個地下拍賣場繳獲了這份寶物——據說是從那些異教徒的手中流出來的,你知道,有很多東西,流出後再尋回就不能保證它的真偽了!」
「看來我並不是第一個來鑑定這些遺骨的人,否則您不會說‘也’這個詞。」
「是的,我的孩子,你非常敏銳。」瓊斯大主教說,「實際上在你之前,我曾經請過兩位聞香師,他們在未知樣本來源、不得交換意見的情況下,和你一樣進行嗅辨,他們都從這份遺骨中聞出‘燒過的灰泥味’和‘香草’味。說實話,這兩種味道稍稍讓我感到安心。」
看著他有些放鬆的表情,紅線決定趁熱打鐵的問一個問題。
「人們都說,見識是隨著歲月而增長的,那麼我能不能向見多識廣的您打聽一件事情。」
「當然,請說,我的孩子。」
「您聽說過‘聖女貞德之心’嗎?」
「‘聖女貞德之心’?孩子,你為什麼問這個?」大主教明顯有些驚訝。
「世上的人總是對聖人和他們的傳說心生嚮往,您知道,我也是世人之一。在這個聖女殉難的城市,這已經不算是傳說了。聽說在當年貞德的一些器官並沒有被火燒燬。相關歷史檔案——據說是教會的內部資料,其中就是這樣記載的。雖然當時的掌權者希望讓她的身體化為灰燼,不為任何崇拜她的人留下一點可供奉的聖物,可是……事情並沒有如當權者希望的那樣,有人留下了貞德的遺骨。」
「我親愛的孩子,這也只是傳聞而已。烈火焚燒,怎麼會留下東西呢?」
「事實上,從理論上來說,完整地焚燬一具屍體是很難的。心臟和腸等器官含有很高的水分,因此也就具有非常大的抗燃性,所以說貞德會有遺骸留下並不奇怪。」
「但無論如何,那也只是傳聞——沒有人親眼見過。」大主教微笑,虔誠地將手捧在胸前,「而且在我看來,無論貞德留下了什麼,那都已經不是一份遺骸,而是一種精神!即使她的肉體歸於塵土,而心靈一定會是在與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的聲音將永遠迴響在魯昂的天際!」
「是的,我相信。」紅線點頭,她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裡看到大主教的名字了——是在聖女貞德大教堂前地面的石碑上,她飽含敬意的對他說,「我同意您的話,那是一個偉大的靈魂,自然會有她應得的際遇!」
(八)
「他剛剛帶我去的應該是大教堂的地下室。」從教堂回到酒店,紅線坐在沙發上思索片刻後開了口。
「你怎麼能確定?」
「雖然蒙著眼我還是可以判斷我走過的路的,雖然樓梯有上有下,但是每次的樓梯的級數是相同的,上上下下的樓梯我走了七次,最後一次是往下走,而且四周的溫度明顯變低。你要知道現在外面的溫度有多少,如果房間是在上面,室內溫度的一定會很高,但是溫度是變低的——又沒有空調,那麼只能是在地下。」
「地下室——我從未聽說過魯昂大教堂有過這樣的地方!」忘言推了推桌子上的旅遊手冊。
「實際上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歷史時期,宗教都與政治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尤其像魯昂大教堂這樣歷史悠久的教堂,有一個兩個秘密並不奇怪。但更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位老人家的態度,你知道他在欺騙我!我敢肯定那塊遺骨與獅心王無關!」
「獅心王?」忘言的語氣帶上了有些崇拜,「那可是個不得了的男人——能在少年時夠殺死獅子!」
「看來你也只是對他處在盲目的崇拜的階段上而已,我的孩子,憧憬實際上裡理解最遙遠的距離。我建議你去好好的讀一讀英國曆史!」紅線搖了搖頭。
「讀書什麼的太讓人頭痛了!」忘言一聽讀書就覺得腦袋變大,他開啟了自己的筆電,「我更愛網上搜尋!」
「好吧好吧,搜尋完了來找我。」紅線擺擺手,而在這時,渾身洋溢著「歡快」氣場的莉莉絲拎著食品袋進了門,她剛剛修剪了頭髮,換了衣服,打扮的煥然一新。她進門後給每個人一個甜美的微笑——當然,給忘言的似乎更甜蜜些。
「喏,親愛的,你的!」她首先把一個快餐袋子塞給了忘言,紅線掃了一眼那個袋子裡的內容,暗自發笑——連某人個人喜好都調查的如此清楚你說你到底是什麼想法啊……而忘言面對著莉莉絲熱切的眼神拿著肯爺爺的炸雞極力的想把自己和筆電藏到沙發的深處。
可是這種沉默沒有堅持一會兒,忘言從沙發裡伸出了手招了招紅線。
「怎麼了?你看完獅心王的歷史了?」
「不,並不是他。是其它的事情,現在網上有人稱願意為火燒‘貞德’的事情負責。」
「真的?」紅線來了興趣。
「是一個叫伊甸教的——好像是法國的一個邪教組織,他們說明他們是在懲戒叛徒——這個艾米麗原來是他們的教眾。而警方在舞臺後面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被擊暈的劇團道具師,據說他在表演開始不久就被擊暈,目前他已經出院,警方認為這就是伊甸教能夠混入後臺做手腳殺人的原因。」
「伊甸教?」
「我知道那個教。」莉莉絲撇了撇嘴,「那是一群精神狂熱者!雖然名字很浪漫,但實質上他們的伊甸園不屬於上帝,而是屬於銀河系外的某一個神秘星球……純粹是扯淡!」
「還有,我剛剛在警方的內部網上開了一個後門,猜猜是誰給那個妓女保釋的?」忘言接著說。
「艾米麗,不,我想她不會親自出面的,應該是和她有關的什麼人吧?」紅線沒有什麼意外表情的說。
「是的,是她的經紀人。」
「所以她才那麼確定會有人給她保釋!因為艾米麗親自來確認她是在警察局!」莉莉絲聳了聳肩。
「還有一件事。」忘言接著說,「是關於那個丟失的嬰兒的。原來同樣的嬰兒失蹤案在全國各地都有發生,案例很特殊,都是幾個月大的孩子,都是女孩,都是在1月6日出生的——包括昨天的那個寶寶!我不明白,這個日子出生的嬰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我看看!」莉莉絲明顯很感興趣,馬上擠到了忘言身邊,貼的很近——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忘言的臉冷的都能凍死一隻蒼蠅,表情木然的讓紅線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可恨——太不解風情了!
「我覺得……有點奇怪!」莉莉絲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些照片,然後躊躇的開口,「雖然衣物穿的不同,但是這幾個寶寶……長的真是非常相像啊!」
紅線一把抓過了筆電。
「不錯,頭髮的顏色眼睛的眼神臉型什麼的,真的是……一樣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一看下也呆住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
「查查這些嬰兒出生的醫院。」怔了一會兒,紅線說。
「好的。」忘言雖然很疑惑但是依然馬上行動,「不一樣。她們的出生證明顯示並不是在同一家醫院。」
「不一樣……」紅線想了想,「那麼查查她們母親從前的醫療記錄。」
「為什麼還要查她們的母親?」
「別囉嗦,快查!」紅線推了忘言一把。
「好的。」忘言十指如飛,讓人看的眼花繚亂,莉莉絲幾次想問他點什麼也沒有機會開口,「查到了,不過真奇怪,這些媽媽的病例竟然都加了密!不過這沒關係,這難不倒我,不過是稍稍麻煩一點!」忘言的小眼神飛的雪亮,一臉鬥志昂揚,不久之後,他就得意揚揚的翹起了尾巴,「查到了!這幾個嬰兒的媽媽在懷孕期間都曾經在巴黎的一家醫院接受體檢。而且,她們都是在一家醫院接受的……我的天啊!這幾個寶寶都是試管嬰兒!」
「我的天,不同家庭的試管嬰兒,而孩子卻長的一樣……這是什麼狀況?」莉莉絲驚叫起來。
紅線長長地嘆了口氣,對忘言說,「有更詳細的資料嗎?有關那些寶寶和她們的家庭的?」
「啊,有有!」忘言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馬上十指如飛的敲擊鍵盤。
「怎麼說呢?她們的父母年紀都一樣,都是居住在鄉村,擁有一定的土地或是農場。母親都沒有工作,在家中主持家務,而父親都是地方上的小官員……」
「怪不得人說,罪惡不根植於文化,而是人性。」許久之後紅線才慢慢地開口,看了看眼前露出同樣莫名其妙表情的兩個人,「你們知道嗎?我有個非常瘋狂的想法!」
「什麼想法?」
「貞德!」
「你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忘言難得又和莉莉絲意見和行動一致,一起搖了搖頭。
紅線卻沒有再回答。
「看來,我應該再去一趟教堂了!」
(九)
魯昂大教堂的彩繪玻璃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彩,照亮前方的聖壇和金色的燭臺。
紅線坐在右側的椅子上,雙手握在胸前,彷彿在祈禱,她的髮絲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金色的光芒。
「我的孩子,歡迎你的再次到來。你是來告解的嗎?」
「不。」
「那麼你是來看莫奈的影像?但是你要等到晚上才行。」
「我也不是來看影像的。」紅線慢慢地抬起頭來,神色悲傷而又疲憊,「您知道嗎?昨夜我在聖女大教堂門前看到了悲慘的一幕,它讓我心非常難過,我不僅想起幾百前在這個城市發生的悲劇。有人說,貞德是一個偉大的英雄,是上帝狂熱的信徒,是無人能比的聖者。其實在我看來,她不過是一個天真純潔的女孩子,卻不幸地淪為當權者的棋子的女孩子罷了。」紅線用著悲憫的神情望著十字架上的耶穌,「他是,而她也是!」
「我的孩子,請你相信,那是他們的選擇。而為了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付出了自己的一切。這種行為,無疑是偉大的。」
「一個人雖然在同不可戰勝的厄運的搏鬥中毀滅了自己,但他的心靈卻變得無比高尚,所有的這些在一切時代都是最偉大的悲劇!(選自茨威格《偉大的悲劇》)」紅線繼續憂鬱地嘆息,「我一直相信,那些早已高飛遨遊天際雄鷹,那些悄然離去奔跑在山野的羚羊,都終將回到大地母親的懷抱。而我們每個人都將會如此——即使每個人的信仰都不同。」紅線的眼神有些迷離,「神父,其實我最開始犯了個錯誤。我一直以為那是獅心王的遺骸,但那不是,那天的遺骨應該屬於聖女貞德!」
「聖女貞德?我的孩子,你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是您的態度。說實話,正是您的態度才讓我起疑的,想想您和我談起貞德的時候吧!您表現的那叫什麼來著——欲蓋彌彰!
「那天您給我鑑定的遺骨並不屬於獅心王。獅心王理查是英格蘭金雀花王朝的第二位國王,他生活的年份要比貞德早了幾百年。在他臨終前要求將遺體分為三份,心臟、頭、身體分別埋葬,其中身體埋在其父亨利二世腳下,以示懺悔,而心臟留在這裡。胸骨是身體的一部分,當然不可能留在這裡。您大概覺得我並不是本土的人,不瞭解這一段時間的歷史,所以將錯就錯了。其實那塊遺骨,從燒過的灰泥味這點來看,符合聖女貞德當年是被綁在灰泥柱上烤死的史實——英國人當年這麼做是為了延長火刑的時間,讓貞德死的更為痛苦。」
「您不能僅憑藉這一點就說它是貞德的遺物,即使這個世界留有貞德的遺物,也應該珍藏在聖女貞德大教堂裡,不是嗎,我的孩子?」瓊斯大主教慢吞吞地說。
「聖女貞德大教堂建於1979年,它太年輕了。因此即使古時有人將貞德的遺骨儲存了下來,也絕不會供奉在一個現代教堂中。」紅線搖搖頭,「實際上,如果那真是貞德的遺骨,那還真是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首先就是香料,實際上,魯昂城在貞德受刑時還沒有這些香料。」
「你說那遺骨是假的?!」大主教真正震驚了。
「我認為那是一樣您想象不到的東西,在中世紀時期及稍後時代,有一樣東西被歐洲人當作藥物來治療腸胃不適、月經失調和各種血液病,那東西就是木乃伊!而埃及木乃伊做防腐處理時廣泛使用各種香料,而這種香料和遺骨上面的非常相似。
「您知道木乃伊也是擁有有百年或是千年歷史以上,所以警局的鑑定應該無法從時間上得出結論。而我相信聖骨的造假並不是第一次——否則您也不會這麼小心翼翼的讓這麼多的人來鑑別它。至於世人造假的動機,我認為應該是自從貞德被封聖後,出於宗教原因,有些人想借此來達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你是說,這塊遺骨也不是真的?!」
「我覺得……就是這樣。」
「啊,上帝啊!」瓊斯大主教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我會受到懲罰,我讓一位聖女的骨殖流落在外,不能回到上帝的身旁!事實上,我的孩子,你猜的不錯,我們這裡確實秘密儲存著貞德的遺物。」
「主教,聽說聖女貞德心臟並沒有燒融化,而是凝成了一顆閃著光芒的石頭。與佛教中道德高深的和尚圓寂後燒化屍體後得到的結晶體——舍利子很相似,真的是這樣嗎?」紅線試探的問。
「是的。那是一顆非常美麗的結晶,如同神蹟一般的寶物!聖女也留下了一些非常完整的內臟器官,一節小腸,還有一塊胸骨。雖然當時的儲存手段很簡陋,但是依然把它們儲存了下來——有如神蹟一般,它們儲存了六百年。而這一切,是一個當年參與執行火刑的劊子手所偷偷提供的。」
「當年他一定冒了很大的風險。」
「是的,如果被發現等待他的將是滅頂之災!他將她送上了火刑臺,但是又恐懼自己可能是殺害了一位聖女,所以這種惶恐讓他保留了下來貞德的遺物。幾百年來,這些珍貴的遺物一直秘密被教廷收藏。可是兩年前教堂的失竊,我們丟失了遺骨和那截小腸。」
「那麼,對於貞德遺骸的丟失,恕我直言,您是否懷疑過身邊的人?」
「你為什麼這樣說?」
「貞德遺骸收藏在哪裡應該是一個秘密,知道的人一定不多,而聽您剛剛的意思,貞德之心在那次盜竊中倖免於難是因為它另外收藏的結果。」
「你知道,我的孩子,我們的敵人總是無孔不入!」大主教嘆息著說,「幸運的是他們終究都會湮沒在歷史當中!」
「或者,他們已經被湮沒了?我聽說,教廷現在似乎還有聖騎士團?」紅線試探的問。
大主教只是在微笑。
「那麼,您想如何處理這塊無法疑點很大的骨骸?」詢問未果的紅線只好失望的將話題轉回來。
「啊,我的孩子,我希望你理解一個老人最後的自尊心。對於一個已經年逾古稀的老人,死亡就像一個不知道何時會悄然而至的老朋友,我想體面的死去——雖然即使死後已經無暇顧及身前的事情,但原諒我如此虛榮。所以,即使那是虛假的骨骸……我也依然希望它能夠登上神壇。」
「其實人們膜拜敬仰的不是一塊骨頭,而是那個早已經離開我們的人的永不磨滅的精神。」
「沒錯,就是這樣的孩子。我們的聖女,即使她的肉體歸於塵土,而心靈一定會是在與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的聲音將永遠迴響在魯昂的天際!」他的目光望著天際,虔誠而悠遠,然後將目光收了回來,對著紅線調皮的眨了眨眼睛,「而且,即使那是假的,教廷裡的那幫老傢伙也根本分不清……」
紅線把臉轉到了一邊,她完全能明白為什麼瓊斯大主教和莫奇先生會是朋友了。
(十)
「那個伊甸教,他們的宗旨是拯救世界——這個已經慢慢崩壞的世界!」咖啡桌上,莉莉絲含著一根棒棒糖不以為然的說。
紅線「噗次」一聲笑了。
「你知道,征服世界好像是所有動畫片中反面人物共同目標——你看,即使是一隻狼都不能免俗。」紅線指著一家音像店櫥窗裡的某張海報說,那隻以征服羊村為目標的可憐的狼正被它的太太用一隻平底鍋狠狠敲打,「而且,更可悲的是世界各地都樂於塑造救世主的形象,尤其以美國和日本動畫片為主……」
「我親愛的,我不明白你說了這麼多,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眼見得紅線又要沉浸在對動畫片惡毒批判中,忘言及時的打斷了她。
「啊,我正在為命運賦予我新的人生角色而感動!你看,邪教、拯救世界……這是所有惡俗的狗血小說能想到的情節啊!成為其中的勇者最後進化成救世主難道不讓人感動嗎?」
「我完全不覺得!」忘言聳聳肩,把筆記型電腦小心的塞到包裡,「我覺得這很像是網遊,收集寶物,完成任務,期間不間斷打怪升級!」
「拯救世界是人類永恆的主題,但是人類很厚臉皮的裝作不知道世界到底是因為誰而崩壞!」紅線聳聳肩。
「而更要命的是,我們還要去看這本充滿了胡言亂語不知所云的所謂教義!」
「乖乖的坐在那裡看書是你不擅長的——看看你小時候某些學科糟糕的成績就知道了!還是我來吧,這事兒我在行!」紅線嘆了口氣。
時間就在莉莉絲主動調戲,忘言被動躲避,紅線閉關讀書中嗖嗖過去了。
「其實所有的東西可以總結如下。」紅線用作報告的神情掃視了一下全場——雖然聽眾只有兩個人。
「他們的神認為人類來自遙遠的星系,星辰大海是我們的征程我們的家。」紅線聳聳肩,不無揶揄的說,「可以看出,他們已經衝出地球走向宇宙了。而對於人類的誕生,他們傾向於外星人造人。當然唯一和別的妄想者不同的是,他們認為交流是靠心靈而不是腦電波!從這一觀點看,我大概明白了他們為什麼一定要得到那些寶寶。」
「為什麼?」
「九十四個小希特勒!」
「你說什麼啊?」忘言一點兒也沒有聽明白,他有些茫然。
「是美國暢銷小說作家艾拉·萊文的一本科幻小說,希特勒為了延續自己稱霸世界的夢想,留下了自己的細胞,然後——用我們今天的話說叫克隆,在多年後克隆出了九十四個小希特勒,他手下的狂人們甚至為孩子們選擇了和希特勒一樣的家庭,包括父母的容貌年齡,而希特勒的父親大約在六十五歲的時候死去,然後他們也在這些孩子的父親六十五歲的時候進行各種各樣的謀殺……總之,希望用同樣的生活環境和生活際遇造就新的戰爭狂人——那是一本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小說!」
「我的好小姐,你的意思……是說,這些寶寶是克隆人?」莉莉絲不置信的問。
「不是說雷爾教派早就已經宣佈他們克隆的嬰兒已經誕生了嗎?身為法國人,你為什麼會如此驚奇?」
「任誰聽到都會驚奇吧!」莉莉絲嚷道,「那麼這些寶寶是在克隆誰?」
「其實我告訴過你們啊!」紅線嘆了口氣,「在許多宗教中,都認為人是可以轉世重生的——尤其是那些聖人,比如中國的西藏就有轉世活佛。這些嬰兒都是試管嬰兒,然後被植入母親體內,他們甚至算好了妊娠的時間。而且你可以看到,這幾位母親預產期雖然都是在相近的時間,但是她們卻都在同一天生了孩子,她們的生產大部分人都是因為某些意外——小型車禍或者摔跤。這些孩子都是在1月6日出生……而據我所知,在法國的名人中,有一位女性就是1月6日出生的。」
「聖女貞德!你的意思是聖女貞德?!」忘言驚叫出聲,「可是聖女貞德不是在幾百年前就死去了嗎?想要克隆人,必須要有那個人的dna!即使她留下了遺骸,幾百年前的dna能用嗎?」
「科學家甚至能從上億年前的恐龍化石中提煉出dna,幾百年前的又算什麼?也許他們可能真的成功了。你要知道,貞德能聽到上帝的聲音。她在1424年遇見第一次神蹟,遇見了大天使聖彌額爾、聖凱瑟琳和聖瑪桂萊德,告訴她要趕走英格蘭人,並帶領王儲至蘭斯進行加冕典禮,然後貞德就聽從神的旨意這樣去做了。」
「真的假的,我不相信!」忘言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我們相不相信並不重要,關鍵是有人相信,所以它才有存在的價值——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
「這不對啊,既然這些人想要讓貞德重生,甚至連生長環境都為她們設計好了,看來他們是想要像歷史一樣,等到她們16歲的時候帶走她們,可是為什麼突然改變想法,在她們降生不久後就帶走她們呢?」
「也就是說,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這件事情讓他們改變了決定。」莉莉絲說。
「難道是因為2012?」
紅線伸手給了忘言腦袋一巴掌。
「他們的神說:你們要奉獻上祭品,我將允許你們聽到我的聲音。他們的神說:我會渴求背叛者的血,以他們為我的祭。」紅線喃喃地說,「也就是說,他們要選擇祭品,而祭品的條件也列出來了——是背叛者。」
「而他們所謂的背叛者是指叛教的人,艾米麗原來是這個教派的,她就是祭品,怪不得他們會說要為舞臺劇上的慘案負責呢!」忘言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可是即使我們弄清楚了一切,依然對我們要尋找的聖女貞德之心沒有任何幫助。」
「不。」紅線微笑,「這對於尋找聖女貞德之心非常具有幫助!」
(十一)
天際漸漸泛白,牆垣自黑暗中慢慢顯出青石老舊的色彩。
魯昂是一個沉澱著歷史的城市,漫步其中,你會感到歷史的厚重。都市的霓虹阻擋不了天上的星光,高樓大廈也掩蓋不了古蹟的光芒。
「‘她的肉體歸於塵土,而心靈則是在與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的聲音將永遠迴響在魯昂的天際。’他為什麼總是重複這句話?是無心之舉,還是意有所指,有感而發?」
「哎呀,老人家往往都是喜歡故弄玄虛!」莉莉絲不以為然的說,「也許他只是在裝作高深莫測。」
「不,我不這麼認為。」紅線搖頭,「我倒是覺得他意有所指。如果說貞德的遺骸藏在了地下室,映照了‘肉體歸於塵土’這句話,那麼貞德之心就應該是在很高的地方——與天堂最接近的地方!」
「離天堂最近?難道是指貞德塔?貞德曾經被監禁在那裡!」莉莉絲說。
紅線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夢,一個人獨困塔樓,獨自仰望那灰藍色的天空……就如同莉莉絲提及的高塔。
「你覺得他會讓這樣貴重的東西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嗎?」她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東西還在魯昂大教堂?」
「魯昂大教堂有法國最高的鑄鐵鐘樓,高達151米,那正是離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的聲音將永遠迴響在魯昂的天際,那應該就是指大鐘吧!
她指了指那些直刺天際的哥特式尖頂。在那兒的最頂端,真的會有那顆忠貞的心嗎?
「沒錯,她就在這兒!」
這是一隻非常精緻的木盒,從大鐘上方的暗格中找出來的——人們總是將寶貝的東西藏起來,但是竊賊總是能找到它們。
紅線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根髮卡,往鎖孔裡撥了幾撥,只聽見「咔噠」一聲,裡面是一隻小小的銀盒。
紅線開啟盒子,裡面紅色的絨布託著一顆大約雞蛋大小的晶體。晶體是白色的,表面很光滑,好似蒙上了一層光,整體看來像溫潤的玉。
「這是聖女貞德之心?」莉莉絲悄聲問。
「既然我們是在魯昂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得到了它,它應該就是聖女貞德之心!」
紅線迅速將盒子蓋上,塞到了自己的背包裡,帶著忘言和莉莉絲迅速離開了鐘樓。
繞回魯昂大教堂的前面,《莫奈大教堂影像》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收尾,焊槍在黑暗中發出耀眼的白光。紅線眯起了眼,別過頭躲過那些光芒。
「這些人這麼晚還可以留在這裡,而這個影像活動每年都做,你說從前貞德骨殖的遺失會不會就是趁這個亂子啊?!」
「誰知道!」紅線聳聳肩,「這不關我們的事!」
「好吧,我們現在得到它了。也不知道父親要聖女貞德之心做些什麼?」忘言有些苦惱地望著紅線的背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發現它的丟失。而我們因為曾經被主教大人邀請,由於我們的職業,我相信他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們。我們不會引來聖騎士團嗎?」
「哦,是的,沒錯。」紅線點頭,「但他只能懷疑,不能肯定。」
忘言的肩膀耷拉了下來,有些事情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其實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被綁在十字架上的那個人是誰?而且那個艾米麗一直也沒有過久的離開舞臺——不過幾分鐘,而這幾分鐘的時間根本不夠她把人偷偷領進來殺害,也絕對不夠把人的臉都燒的炭化。除非她有一個幫手,幫她做了這一切!」
「幫手那是一定有的,而我也知道那個讓臉快速炭化的方法。」紅線指指那些正在進行工作的工人,「是乙炔焊槍!乙炔焊槍有幾千度的高溫,在水下都可以燃燒,別說燒燬一個人的臉了。而聖女貞德大教堂那裡為了搭建舞臺,肯定也有。」
「那麼十字架上被燃燒的人是誰?她最終去了哪裡呢?」
「也許……我能給你答案。」紅線神秘地說,「但是現在,機會還沒有來到!」
(十二)
魯昂街心草坪,天氣晴好。露天的咖啡座便坐滿了人,空氣裡滿是咖啡的香氣。
「任務完成,二位就要離開法國了吧?能不能讓我再看一眼聖女貞德之心,您知道,它畢竟屬於我的祖國,這樣的聖物也許我終此一生再也無法見到了。」
「哦,當然。你幫了我們很大的忙。」紅線從書包裡把盒子拿了出來。
莉莉絲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手掌有些貪婪地在上面拂了幾下,好像想要撫摸,但是卻又怕褻瀆了這聖物,然後她戀戀不捨地看了幾眼,把盒子遞給了紅線。
「好了。」她說,「我們就要分別了,哦,我真是有點捨不得你們!」
「沒有什麼關係,天下無不散的宴席。」紅線說。
「其實我不習慣送別。」莉莉絲憂鬱的說,她把眼神轉向忘言,但是忘言卻把頭別開了,她嘆了口氣,「所以,請讓我先行離開,不要讓我看著你們的背影。」
「當然可以,你可以先離開,我們不介意看到你的背影。」紅線點頭,「不過在走之前,把東西留下!」
「什麼東西?」莉莉絲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聖女貞德之心!」
「您這是……什麼意思?」
「實際上,想要得到聖女貞德之心是你吧?至於你為什麼想要得到貞德之心,和你的僱主有關。是伊甸教,不是嗎?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和嬰兒的丟失有關。伊甸教的教義上說:心靈是所有記憶和才能的集中處,當人逝去,心靈並沒有消亡,記憶將被它傳承。貞德能聆聽神的聲音,而她的心正是承載這奇異力量的載體。他們也知道,克隆只是複製肉體而並不能複製靈魂,所以他們才想要得到聖女貞德之心,也才會僱傭莉莉絲你。
「聖女貞德之心是教廷的聖物,它如果丟失帶出來的麻煩絕對會不小,這並不是她自己能夠承受的起的。所以你才想要利用我們得到寶物,把麻煩惹到我們的身上,自己卻可以坐享其成。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懷疑到你嗎?因為你的一個表情。當父親來電話的時候你非常驚訝,但是這種驚訝絕對不是因為尊敬,或者說突然見到崇拜的人那種震驚和驚訝,而是恐懼——秘密可能被猜穿的恐懼,所以我想你應該是想抓住父親已經失蹤很長時間這種情況神不知鬼不覺的讓我們替你跑腿,可惜父親的一個電話差點就把你暴露了。好在幸運之神眷顧了你,他並沒有和我多說什麼,才可以讓你的計劃可以繼續下去。」
莉莉絲沒說話,但是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我還要說的是,莉莉絲小姐與其是作為我們的同行,更不如說是一位魔術師。」
「魔術師?」忘言說。
「實際上,那天在臺上表演的是艾米麗,被抬出去的是那個妓女,而被綁上十字架的……是她!」
「她?!」忘言吃了一驚。
「事實上,我們眼前的這位小姐僱主很多,伊甸教只是其中的一個,而她另外一個僱主是艾米麗,那天她出現在警察局並不僅僅是來見我,而是盯住那個妓女。那個可憐的女人只知道有人花錢僱她表演,並不知道有人是想要她的命,我想你們應該是先後被保釋,而她一齣了警察局的大門就被你或者是艾米麗控制了起來,隨後她的命運可想而知。
「你在舞臺上施展了一齣逃脫術,魔術雖然神奇但它確實不是魔法,它們多是以轉移觀眾的注意——視覺上或是心理上的注意力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和我們的職業其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在其他演員都面向觀眾遮住了貞德的時候替換了艾米麗,然後被十字架帶上了高空——當然我還看過更驚險的表演,有個傢伙不是被捆綁,而是效仿耶穌受難一般被釘上了十字架然後再進行火中逃脫術。幕布的燃燒首先轉移了觀眾的注意力,然後十字架發出耀眼的火光——這一點想想就很可笑,即使十字架是最易燃的油松木製成的,也絕不會點上火就立刻開始熊熊燃燒迸射火花,那應該是舞臺表演時用的電子煙火裝置。而與此同時,你適時的發出慘叫和掙扎,不過這個時候,十字架已經被降下來,隨後就是真正的燃燒,而滅火器馬上就上場了。滅火器所激起的煙塵正是最好的遮蔽視線的方法,你利用舞臺的翻板把真正的屍體送到了舞臺上。可是由於你離火焰太近了,所以那天你的髮梢被燒焦而且身上都是煙火的味道。雖然這一切事情聽起來非常不可思議,但是對於魔術師來說,就是靠這樣的眼疾手快,才能讓人們見證奇蹟!」
「雖然您說的很有趣,但是有證據嗎?」
「把升到半空的貞德面部放大後,你就會發現她的假髮並沒有戴好,鬢角還露出紅色的髮絲。你看,人總有疏忽的地方,就更不要提用你的照片可以做面部特徵對比了!」
「……」
「其實單憑你一個人是無法完成這麼大型的魔術的,你有助手。想想看,能夠在舞臺燈和十字架上做手腳,能夠呆在後臺而不被別人懷疑,甚至不被懷疑的隱藏屍體,這一定是劇團的人——應該是你的同夥,我想應該是道具師!那位在案發現場的道具師的證言仔細想是靠不住的,如果他真的是在開演不久就被擊暈,那麼為什麼舞臺上進行表演所需要的一切都沒有出錯,甚至是非常完美的出現?如果是別人頂替,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效果!」
「首先我宣告,我並沒有殺人,那個妓女是艾米麗自己動的手,我只偷東西不殺人!」莉莉絲宣告,「至於那個道具師,他是上任‘貞德’的男朋友——地下的那種。艾米麗並不知道,所以才會收買他幫助自己,但是沒想到自己收買的是另一個死神。」
「為女友復仇嗎?這我就明白了。」紅線點點頭,「這件事到了最後,只有你得償所願,不僅剛剛從我的手中得到了聖女貞德之心,在未來又可以成功把教廷和警方的視線引到我身上。我承認我的失敗,所以作為失敗者的我也應該退場了!曲終人散,歌停舞歇,霸著舞臺不放不是我的風格!」
紅線拉著忘言就要走。
「怎麼,你們就這樣走了?這聖女貞德之心就給我了?」身後的莉莉絲有些懷疑的問。
「是的,給你了!」紅線無所謂的擺擺手,連頭也沒回。
「難道說……你把真的給換走了?!」莉莉絲突然明白了些什麼,她追問。
紅線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拉著忘言迅速的離開了。
「該死的!你既然都知道了,怎麼可能把真的留給我!」莉莉絲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有些惱怒地跺了跺腳,把手中的那枚晶體扔到了附近的草坪上,怒氣衝衝的轉身走了。
只是她的身影剛剛消失,紅線就重新出現了。
「你詐她?我們並沒有放大舞臺上貞德的面部……」
「你知道,狐性多疑。」紅線用手做了個「噓」的手勢,「我只是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罷了,之後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種子澆水施肥,但是最後能否開花結果還是取決於她自己的意思。」
「很顯然,我們現在已經收穫了果實!」忘言攤了攤手,他看了看紅線手中那塊瑩白色的聖物,「但是,我也有疑問,你怎麼能確定自己拿到的就是聖女貞德之心?畢竟沒有人能驗證它的真實性,儀器只能給你一個冷冰冰的年代或是成分的答案,我們又不能指望它真的可以顯示神蹟!」
「這個啊……」紅線微笑起來,「其實誰能肯定呢?世人膜拜的並不是一顆石頭,而是那種忠誠,所以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呢?」
(十三)
「你說艾米麗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想應該是在道具師和他的女朋友——上任‘貞德’的手中吧!她為了自己的名利,陷害了上任女主角,又為了逃脫異教可能會有的懲罰殺了一個人,但是她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的命運還有其他人在窺伺。」
「其實這是一個由爭奪角色為開始引發的悲劇,只是……怎麼能夠如此血腥啊!」忘言嘆息著,「艾米麗為了自己活著可以去殺害無辜的人,道具師為了幫助女友復仇和莉莉絲聯手,還有那些可惡的人,他們拿無辜的孩子們當他們實現野心的工具!」
「當人類被貪婪和仇恨矇蔽了雙眼,他們就自然而然的變得殘酷而血腥!」
「怎麼可以這樣!」忘言有些無力的說。
「很遺憾,世界就是這樣!」紅線沉重的說,她看著忘言努力的振作起來,然後將一些東西飛快的壓縮打包,用電郵寄了出去。
「你剛剛發給警方的……是我們目前總結出的資料?有關那個給人做試管嬰兒的醫院,還有那個道具師和他的女友什麼的。」
「嗯,是的。警方雖然不是傻瓜,雖然我覺得他們總是在事情發生完解決後才出現。」忘言撇了撇嘴,「而我的這些東西會幫他們從醫院這條線索摸出那些拐騙孩子的混蛋的去處,他們也會更多的懷疑是伊甸教盜取了聖女之心。至於那些殺了人的人……」他的臉上充滿了厭惡感,「做壞事的人都應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是的。你說的對!」紅線點點頭,她看著忘言的臉,心中有些五味陳雜——這孩子的正義感啊!多麼不適合自己的世界!
「話說回來。」半晌後紅線決定不要為這些事情苦惱自己,她決定打趣一下,「你沒看到那個莉莉絲望著你真是口角含情眼波流轉,整個就是含情脈脈,沒有看到她走的時候是多麼戀戀不捨嗎?真是搞不明白,你的神經和紅木一樣粗大嗎?怎麼就找不到一點點愛德華那種倚馬斜橋的倜儻風流!」
「愛德華那叫渾身桃花遍地發情。」忘言面無表情,「而莉莉絲這姑娘實在是太聰明了——聰明的過於殘忍,這樣的姑娘實在太可怕,我消受不起。而且親愛的,我最後要說的是:和我說中文的時候,成語四字詞請不要超過兩個,我聽不懂!」
實際上,忘言的耳朵永遠是帶有選擇性的聽東西。
看著紅線賭氣遠去的背景,忘言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又悠長。
我期望,我們都可以活很久很久,即使歲月的刀刃我們的臉上刻下清晰的痕跡,我願意靠在躺椅上,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裡,默默的注視著你的身影,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
你知道,這對我是一種誘惑……親愛的,這是一種誘惑……為了實現這誘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麼……
遠遠的又傳來管風琴的聲音,那些被音樂詮釋出的愛、別離、思念……像風中潮水般慢慢將人掩埋,一如夜色中憂傷的驪歌。
紅線從袖口翻出一張牌,那是她抽中的那張塔羅牌。
高塔又怎麼樣?紅線看著那張塔羅牌,冷冷地笑了。
這世上,總是有人不滿足於現狀,希望擺脫束縛,就如莉莉絲,她的所作所為也許是為了一己私慾,也許是為了試探……也許,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蠢蠢欲動……未來的一切都在未可知的混沌當中。
她一彈指,牌飛了出去,在空中劃了個優美的弧線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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