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貞德之心

(一)

塔樓呈圓柱形,在一片林立的建築物中,它筆挺的直指向藍色的天空,塔身是青灰色的,古老而陳舊,常春藤在上面蜿蜒攀爬,潮溼的青苔在上面侵蝕出歲月的印記,而露出的其它部分斑斑駁駁,那是風吹雨打留下的的痕跡。

封閉的塔樓好像找不到入口,塔身上也沒有窗戶,與其說它是一個塔樓,它更像是一根粗大的煙囪。在它的最頂端,好像能觸控到天際的地方,開著一個小小的窗戶,而這小小的窗戶上還鑲著冰冷的鐵柵,只夠伸出一隻手去觸控天空。

陽光從頭上傾灑而入,照射出無數在空中靜靜懸浮的微塵,照亮了鐵柵後那渴望自由的面孔……

那個人是——

紅線在一陣來自遙遠地方的悠揚風琴聲中睜開眼。她沒有動,維持著睡覺的姿式靜靜聆聽。這房間在白天也顯得光線黯淡,也很安靜。她有些初醒的茫然,這裡是——

這是一棟漂亮整潔的三層建築,潔白的牆面裝飾著羅馬式樣的石柱,還擁有一個灰色的帶著漂亮天窗的屋頂,整體看來帶著一點文藝復興時期的風格。從外表看這裡很像是一家博物館,但事實上不是,這是一家警察局。

紅線望著玻璃窗外天邊飛過的灰色鴿子發呆。

「姐妹,算命不?」隔壁一個女人抓了一把塔羅牌從鐵柵欄遞了過來,那邊現在有兩個人了,剛剛——紅線打瞌睡之前還只有一個,眼下這個顯然是新來的。

紅線看了她一眼,從心底為自己哀嘆。

這裡是拘留室,而她進入這裡的罪名是扒竊。

扒竊!紅線有些諷刺的撇了撇嘴。自己的遭遇就像一句亙古名言——陰溝裡翻了船!事實是,她被陷害了——本來只是好心扶了個老婦人,可是隨後就不久就被警察攔住。而那位老婦人就在旁邊,口口聲聲說自己在扶了她後身上的錢包就不翼而飛了。

紅線當然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拿錢包。可是就在老婦人憤怒的湊上前去翻她衣服的時候,竟然在她的手上多了一個錢包——是的,那是突然出現的。

非常快的手法,這傢伙要麼是個同行要麼就是個魔術師!法國是亞森·羅賓的故鄉——難道遇到了老爺子口中提過的法國親戚?

至於成功栽贓她的那個人呢?令警察先生們驚奇的是,那個老婦人在引起一場騷動後竟然詭異的消失不見了!

於是紅線知道,自己不會在這裡呆太久,原告不見了——自己又是外國人,為了避免爭端,這件事只會不了了之。而且到目前為止,自己的待遇還算不錯,有茶水甚至還有雜誌——警察先生們對於她也算是和顏悅色。可是,可是這種事情,還是讓紅線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江湖上莫名的挨刀實在讓人沮喪!

於是她投桃報李,準確的說,是遷怒。

「我控告你們歧視有色人種並在沒有得到確實的證據的情況下拘禁外國遊客……我會找律師報社大使館……」

紅線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位警察先生的腦袋瞬間大了一圈……

找不到自己的忘言大概會不安吧,也許,已經展開了什麼行動也說不一定。這孩子最近有點陰沉,不,應該說從他十八歲生日過後,他就開始陰沉了——大概是成長的煩惱……隨後紅線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可笑,羅賓家的孩子會有什麼成長的煩惱呢?他們的成長往往給別人帶來煩惱。

(二)

「姐妹,抽一張吧!」隔壁的女人依然鍥而不捨。

「這是拘留室吧?你怎麼會有這東西?」紅線終於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這種小事情,他們是不會在意的。」那女人不以為意的搖搖手。

她是個漂亮的美人兒。年紀不大,應該和自己相仿,有一頭火焰般的紅色長髮,碧色的雙眸,穿著很緊身的短小的黑色上裝和裙子,手上抓著一大把塔羅牌,手指纖長柔軟,指甲上的紅色甲油發出瑩潤的光芒,這雙手——

紅線的黑眼睛裡閃過莫名的情緒,然後她突然笑了,嘴角淺淺地勾起,看起來非常的柔和,讓對面的女人微微一愣,就在這一瞬間,紅線迅速地鉗住了她的手。

「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請原諒,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女人的表情很無辜。

「香水的味道是一樣的!臉變了,但是手沒有變,指甲油塗的匆匆忙忙的,而且薄厚不均,說明是在匆忙之下改裝的。你的手指修長纖細,左右手中指上沒有明顯的繭子。你的這雙手很少拿筆,而每根指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說明你是個十分注意細節的人,恕我直言,很多傑出的魔術師或者小偷都擁有一雙這樣的手!」

女人故作可愛的眨眨眼,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又把手裡的牌朝紅線遞了遞。

「小姐,請允許我介紹自己,我叫莉莉絲,是和赫爾墨斯一樣傳達使命的信使。」

「任務?」紅線有些狐疑地歪歪頭,「來自於父親?」

「是的!」

「你見到過他?」紅線非常驚訝,因為羅賓先生已經消失很長時間了——習慣性的消失,家裡也沒什麼人擔心,他習慣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下發任務,手話簡訊電郵飛鴿傳書——他愛好各種各樣不同的方式,甚至有一次還不知道從哪裡猛然間射了一隻印第安飛箭進來,結果毀壞了家裡的紅木傢俱,被j冷戰爭了半年,從此他再也不敢了……所以說,相對於以上種種,這次找人來傳話還真的算正常了許多!

紅線嘆了口氣,鬆開了她的手,隨手抽了一張牌,「說吧,把我弄到這裡到底為什麼?不會真的只是想給我算命吧?」

「為什麼不呢?有時候我們要相信命運指給我們的方向。」女人從紅線手裡接過了牌,然後把它翻轉。

「哦~~」看到了牌,紅線挑了挑眉,「我竟然抽到了一張這麼奇怪的牌!」

雖然牌背面的花紋和其它牌一樣,但是內裡完全與塔羅牌無關,竟然是一張撲克牌——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撲克牌,因為它的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j」,連花色都沒有。

「看到這個我只能想起我的管家大人?」紅線喃喃地說,難道是自己家神通廣大的管家大人遠隔千山萬水來摻了一腳?——當然這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的好小姐,這真是一張奇特的牌,我雖然擅長塔羅牌算命,但是對於這張牌……實在是不能解釋!」莉莉絲故作可愛的瞪大了眼睛,藍黑的濃厚眼影讓紅線想到了中國的某種國寶。

欲擒故縱的把戲,紅線心裡哼了一聲,但是她依然用手指夾起了那張奇怪的牌。

「這個j是紅色的。據我所知,撲克牌中紅色的j是方片和紅桃。而這兩樣花色……」紅線將那張牌靈巧的指間翻轉,嘴邊露出一絲微笑,「有人說方塊j上的並不是任何男性,而是貞德,因為貞德女扮男裝,手持寶劍,統領軍隊,所以被誤認為男性。而紅桃j,據說是查理七世的侍從拉海爾。他是追隨貞德的一名所向披靡的將領。綜合以上兩個線索,它們交匯在一個人身上——聖女貞德!這個任務和聖女貞德有關?」

「真是太令人敬佩了,我的小姐!」莉莉絲拍了拍手,「是的,正是和聖女貞德有關,先生希望你能找到聖女貞德之心!」

「那不是傳說中的聖物嗎,難道……真的存於世上?」紅線皺起了眉頭。

「風吹過未必無痕,即使是傳說也都是建立在一定的事實的基礎上的。」

「既然只是傳達任務,為什麼要把我騙到這裡來?」紅線非常不滿——誰都不喜歡警察局!

「請原諒,這樣可以一舉兩得——因為我有一項工作在這警察局裡,雖然很抱歉,但是您就全當參觀——一個國家的警察局也算是瞭解這個國家風土人情重要的地點。」

「但是我並不這樣認為,我更加覺得你是故意的——你的所作所為是在挑戰我!」紅線直接表達自己的不滿,「而且,把你剛剛換掉的塔羅牌拿出來——在我面前賣弄,一次就可以了!」

「哦,好的好的。」莉莉絲訕笑著從胸口摸出一張牌,「你抽到了一張高塔。高塔在塔羅中代表了毀滅,突如其來的災難。預示著未來可能出現比較糟糕的意外,令你措手不及,無法收拾殘局。」

糟糕的未來嗎?紅線突然想到剛剛那個夢,那個被囚禁在高塔後面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呢?

「你知道我從不相信命運!」她說。

「在我的記憶中,說出這番話的人往往都是對命運弄人有著極深感慨的人!」莉莉絲有些意味深長的說。

(三)

「她又來了?難道你們不能把她攔住嗎?!」正在糾結之中的紅線聽到一聲帶著點暴躁卻又不得不壓低了音量的咆哮。

「看來條子們的頭今天心情不好!」莉莉絲朝剛剛爆發怒吼的那扇門努了努嘴——那個房間是副局辦公室——路易·拉爾夫先生的辦公室。

「她一定要見您,您知道,她不信任我們——她更信任長官您!」一個年輕的警員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神情從門裡退了出來,聲調倒是顯得很委屈,「而且她幾乎天天來,我們能怎麼辦?」

「福爾摩斯先生說得對,這個世界想要打消女人的痴心妄想,就如同母虎爪下奪小虎!」一個微微有些禿頂,露出一片又寬又光亮的額頭,即使是筆挺的西裝也掩蓋不了微微腆著的小肚腩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應該就是路易副局長。

那個警員帶著剛剛那副神情帶著一個姑娘往這邊走來,那姑娘長的很漂亮,亞麻色的短髮,打扮精緻的就像站在櫥窗裡的模特。

可是面對這麼美麗的小姐,局長大人的臉在某一瞬間變的扭曲——雖然在下一刻又是滿面春風。

「你好,艾米麗小姐,又發生什麼事嗎?」他看似熱絡地迎上了那姑娘,但是明顯沒有想把她讓進屋裡的意思。

「天啊,局長先生,是真的!」那姑娘有些神經質的說,「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昨夜我夢到自己被綁在十字架上,一些人在點火焚燒……真的是有人想殺死我,而我今天就要上臺了!」

「哦,這個……小姐,您也說……這是在做夢。佛洛依德說過,我們白天所進行的事情對我們的夢境影響很大,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的小姐,我覺得這個夢應該和您的工作有關係。回去吧,聽我的建議,去找個醫生,吃些能安眠的好藥,好好的睡上一大覺就好了!

「相信我,是真的有人要燒死我!」那姑娘有些歇斯底里。

「我的好小姐,如果每個人都把做夢的事情當真的話,那麼這個世界……恕我直言,它早就瘋狂了!」

「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市民的求救嗎?!我是納稅人,我付了錢!」女人憤怒地咆哮,用指責的眼光掃視全場,看到紅線這邊時,明顯帶上了厭惡,好似這裡的人能玷汙了她的聖潔一樣,「我既然付了錢就要得到相應的服務!」

「小姐,冷靜一下,請冷靜一下……請放心,我們會派出警力——在您表演時保護您的!」法國男士對待女士一般來說都是斯文有禮的,但是最後局長大人還是很沒風度的喊過了自己的秘書,把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女人的身影一消失,警局裡的每個人好像都鬆了一口氣。

「真受不了這個女人!」一個警察憤憤地抱怨著,「她還真以為自己是聖女貞德了!光有漂亮的臉蛋沒有腦子真糟糕!」

旁邊的人笑了起來。

而和莉莉絲有幸共用一個拘留室的女人——看打扮應該是一個流鶯的女人也跟著大笑起來,她有一頭亞麻色的頭髮,漂亮的長相,性感的身材,而在她笑的時候,用塗的晶瑩粉紅的指甲油的手捂住嘴,帶著頸邊的一顆小痣也微微顫動,真的是風情無限。

「嘿,姐妹們!」那個女人說,看樣子很高興有可以插話——她顯然悶壞了,「我認識剛剛那個女人,這個月我在這裡見過她幾次了!她的神經質讓警察先生們頭痛不已!

「她是個演員——魯昂大劇院的戲劇演員,是個明星,但是工作地點卻和我的……嗯,在同一條街上。」女人笑嘻嘻地說,「她雖然看起來是光鮮無比,但是實際上比我的職業強不了多少,誰知道伺候的是不是形形色色更高階的嫖客……她白天看起來像個聖女,但是晚上就是個蕩婦……可我覺得她的頭銜應該再多一個殺人犯才對!」

如果說前一段話是嫉妒和憤世嫉俗,那麼後半段話顯然更有趣一些。

「我這麼說當然是有理由的,這一段時間魯昂大劇院在排《聖女貞德》,那個女人原來並不是主角。你們知道,那出戲的高潮是貞德被綁上了火刑柱被執行火刑,火是由燈光和火焰狀的道具表現出的。可一次排練時那柱子竟然真的著了——聽說是被燈光烤的過熱,而綁住原來那位女演員的繩子不知為什麼那天會綁的很牢,所以當著火後,人一時掙不開,而在其他人拿滅火器滅火之後,人已經嚴重燒傷了,然後她才被換成主演!

「警方懷疑過她,因為她是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可是又找不到確實的證據。所以最後定義為意外事故。而就在這個時候,事情發生了變化,她收到了一張畫——是貞德被燒死的那一幕,十字架上她的臉上,被寫上了‘叛徒’兩個字!」

「‘叛徒’?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這個詞可是有很多含義的。背叛組織,背叛信仰,背叛愛情……誰知道呢?」莉莉絲聳聳肩,「當她發現當主角並不是隨時都是光芒環繞,而是隨時都有可能蒙主召寵時,她的虛榮心退縮了,恐懼之心隨之萌發。她馬上報了警,但是警察把這個當做不良粉絲的惡作劇或者是從前那個女主角的狂熱擁護者做的。但是,我倒是覺得她現在這個樣子,分明是做賊心虛!」

「你說的有道理啊!她什麼時候表演?」紅線饒有興趣的問。

「今天晚上開始。」看到紅線同意她的說法,那女人顯得很高興,「話說回來,親愛的,難道你不是為此而來的嗎?今年是貞德誕辰600週年(貞德生於1412年1月6日),而三天後就是5月30日,是貞德為國捐軀的日子!魯昂舉行各種紀念活動,公演會舉行三天,這三天遊人非常多,你選擇現在來真是非常正確!」

「我沒有偷錢包!」紅線無力地說。

我不是小偷!她也很想大聲這麼說,可是她一點沒有這個底氣。

「呃,今天,我並沒有偷錢包!」衡量了一下後,她小聲嘀咕,「至少今天——我是被冤枉的!」

「這和我無關,反正只要沒人惦記我的錢包就好了——話說回來,今天晚上看演出的人一定很多,但是我不擔心,因為今天的公演我有一個非常好的位置。」女人有些神秘地笑笑,「誰也想不到的好位置!」

「你就這麼肯定你一會兒就能出去?」莉莉絲有些諷刺地反問。

「當然。我非常肯定!」女人神秘地笑了笑。

(四)

「哦,寶寶,我的寶寶!上帝啊,我該怎麼辦?」

這是一陣悲傷焦急到骨子裡的哭喊,它來自於一個年輕的母親,它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而扶著那位母親進來的人也讓紅線吃了一驚,竟然是忘言!

「這不是你家的小帥哥麼?」莉莉絲眼睛放出了光。

這時忘言也發現了紅線,在這個地方相逢明顯不在他的意料之內,他明顯頓了一下,但是立刻變得若無其事。

紅線的心有那麼一點點複雜,她知道忘言裝作不認識她是對的,但是又覺得有那麼點失落——該死的小狼崽子!

「該死的,如果抓到那個混蛋我要把他的腦袋塞到下水道去!可惡的爬蟲,做這種事情的人就不應該生活在這地面上!」一個去拿水給那位可憐母親的女警察憤怒地罵著。

丟失嬰兒?紅線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販賣兒童,這幫該死的!紅線的目光變得陰冷起來——即使是她,也是有某些底線存在的。

不過紅線的憤怒沒有堅持多長時間,她就被釋放了——報案人消失,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紅線是小偷,她還是個外國人,身上還有旅行的護照,如果繼續滯留她警察局不知道會惹上什麼麻煩,所以警察先生非常客氣非常禮貌的放走了她。

而在她走的時候,莉莉絲向她擺了擺手,「後會有期,親愛的,代我問你家小帥哥好!」

警察局街角的咖啡店,忘言正在那裡焦急的等待,看到紅線出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剛剛想要迎上去說些什麼,紅線就拉開他身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開始撥打手機。

「紅線~我親愛的~~我想你~~~」

「真遺憾,我不想你!」紅線把手機拿的離自己耳朵遠了一些,她可以聽到愛德華那邊一片嘈雜——風吹人喊駱駝叫,但是這一切都掩蓋不了愛德華甜膩膩的語調。

「愛德華,你認識一個叫莉莉絲的嗎?」

「喔,你是指那個伊甸園裡亞當的前妻麼?」愛德華回答。

「算了,看來你不知道。」紅線嘆了口氣,「不和你說了,好好忙你自己的事吧!」

「喂,紅線,你別掛電話,好容易才通個電話!你不知道,這裡全是沙子和駱駝毛,我的天啊,我的皮膚都要龜裂了……」

「掛了!」紅線毫不客氣地掛了電話。

「他不認識那個莉莉絲!我以為那會是他的紅顏知己……」紅線嘟囔了一句,轉過頭來對忘言說,「從你的反應就知道你不認識她,而她卻認識我們,不過也不奇怪,我們身邊這樣的人多的是,他們分佈在各個角落,我們不可能全都見過。那麼還是說說你剛剛是怎麼回事吧!」

忘言明顯被紅線的話鬧的有些迷糊,但是他沒有追問而是馬上老老實實回答紅線的問題。「我在遊覽魯昂,走在魯昂大教堂的旁邊的一條街道上——那裡的牆壁上有非常美麗的浮雕和花紋,而那位媽媽只是被吸引而略微愣神的功夫,嬰兒車裡的寶寶就都不見了,寶寶好像才4個月。」

「你沒發現偷孩子的人嗎?」

「沒有。我當時正在拍照片。我是聽到那個媽媽的驚叫聲才去幫忙的,魯昂大教堂前面正在進行《莫奈大教堂影像》的準備工作,工作人員和遊客以及看熱鬧的人混在一起,人員非常雜亂,你根本就無法留意每一個人。你知道,有時候,到處是人反而更麻煩!」

「是啊,人多反而麻煩。無論如何,這份責任現在屬於警察,如果時間允許,我們也要關注一下。」紅線的眼中浮現出一絲陰霾,當然這也只是一瞬間,「至於現在,我們先休息,今天晚上我們要去一趟聖女貞德大教堂。」

「為什麼?」

「首先,那裡可能會有一場謀殺——也許那只是一個女人的臆想;其次,是為了一件傳說中的寶貝——聖女貞德之心!」

(五)

當天空的色彩漸漸暗淡下去,灰藍色澤的天際漸漸開始染上其它的顏色,那是一種黑夜與夕陽的紅橙光暈所融合而成的特殊色彩。而在這光暈下,聖女貞德大教堂面向大海,像一艘倒扣的維京海盜船。

而它外面的大十字架,就是貞德昔年殉難的場所。它附近地面上鑲嵌著許多石碑,上面篆刻著許多名人對這位聖女追思的話語。

「肉體歸於塵土,而心靈卻是在與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的聲音將永遠迴響在魯昂的天際!」紅線喃喃地念出了其中一個石碑上的話。

「聖女貞德……」忘言頗有些感慨的說道:「聽說,她在火刑中軀體化成了灰燼,有傳聞說她的心臟卻未被火燒著,當時的英國人下令把這顆心投入塞納河裡!當然,我們不能否定當年有某位堅定追尋貞德的人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了她的遺物。而至於你提及的謀殺,那又是什麼?」

「我說過,那只是個可能會有的謀殺,誰都不能肯定……」

晚上八點鐘的時候,演出正式開始。精湛的舞臺表演和現代科技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歷史和現實,光和影在這小小的舞臺上交錯變幻著。

「聽說這出戲的最後一幕非常精彩。」紅線搭訕了一下身邊的一個法國小夥子。

「是的。」小夥子聽到紅線的問題,帶著一種受姑娘青睞的受寵若驚和民族的自豪感回答,他非常熱心的為紅線介紹,「最後是貞德接受火刑——但也是最令人震撼的場景,把演員綁上十字架,然後點火,但是真正熊熊燃燒的是幕布!不,我的意思是,投影會在幕布上放映出熊熊烈火的景象,然後十字架會冉冉升起,貞德沐浴在烈火中——當然她並沒有被燒燬,而是放射出光芒成為聖人。」

小夥子連比帶劃,生怕紅線聽不明白——其實他多慮了,紅線的法語非常不錯——畢竟法國才是羅賓的家鄉。

「哦,我明白您的意思,導演是要表達出在烈火中永生的主題!」

「是的是的,‘烈火中永生’,您的形容多恰當啊!」法國小夥子感嘆著說。

於是,紅線就在臺下觀看這位傳奇少女一生的故事——即使只是被濃縮成兩個小時,但是依然令人震撼。

「我的祖國啊……耶穌啊……」貞德悲愴的感嘆著,即使她的臉上佈滿著被侵略者嚴刑拷打下造成的傷痕和血汙,但是她看起來依然那麼神聖不可侵犯。看著她將要遭受火刑的群眾們激動了,他們與劊子手發生了衝突,但是這依然阻止不了貞德被綁上十字架,緩緩升上半空。

舞臺被烈焰的紅色籠罩起來。

半空中,「貞德」的裙裾被夜風吹拂,她的頭微微下垂,很短的的頭髮被夜風吹散,遮蓋住了她的眼睛。

「奇怪。」忘言抓了抓頭髮,「這個時候她難道不應該昂起頭顱,做出一個大義凌然,聖潔無比的表情麼?就算我是導演,也會這麼安排啊!」

「是啊,好像有些問題。」紅線表示同意,「那個人應該是導演吧!」她指著舞臺下面那個猛然站起身來,正憤怒的用雙手抓著自己頭髮彷彿想要揪下來兩綹的穿著渾身是兜的馬夾的大鬍子說。

「從穿著和鬍子上看,應該是!導演好像都那個調調!」忘言點點頭,「看來事情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

這時圍繞在十字架四周的幕布上放射出金色的光芒——這意味著貞德的成聖。

可是這光輝燦爛的景象還沒持續五秒鐘,那金色的光芒就變成蔓延擴大的黑洞。然後,它帶著煙霧襲向十字架。

「哦,不,上帝啊,那不是燈光打出的特效。真的著火了!」身邊的人驚叫起來。

這是一幅看起來有些詭異的畫面,幕布迅速變黑燃燒,它燃燒帶來的熱氣扭曲了周圍的空氣,連帶著四周的景象也變得扭曲起來。

接著扭曲的是十字架上的人,火光和煙霧似乎一下子就迸發出來,發出耀眼的光芒,席捲了十字架上的人,人們可以看到聽到她的掙扎和尖叫。

「上帝啊!快救人啊!」人們在嚷,在尖叫,聲音此起彼伏,有的人在躲避,有的人在奔走,場面變得雜亂無章。

半空中的「貞德」全身都著了起來,十字架變成了一支熊熊燃燒著的巨大火柱,然後從空中墜落,工作人員拿著滅火器衝了上去,然後整個舞臺就被滅火器噴出的粉末和煙霧籠罩住了。

紅線覺得自己好像在看著一場慢放的蒙太奇電影,所有人都在四周忙碌,但自己卻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旁觀。

警笛和救護車與尖叫聲不期而至,那聲響如此刺耳,將逝者的鮮血與命運潛於萬物之下,聲聲逼近死亡。

當救護人員將一塊白布遮在剛剛還鮮活但現在已經是焦黑一片的臉上時,紅線別開了臉,她把目光投向那舞臺,那裡已經變得凌亂不堪,毀壞的道具、水跡、泡沫、還有一雙鞋——那是貞德的鞋,就放在十字架的下方。

這時街面上刮過了一陣風,捲起舞臺上被焚燒過的灰燼,片片飛舞,如同夜空中黑色的蝙蝠。

「這是地獄之火啊!」有人在旁邊嘆息,紅線覺得聲音很熟悉,朝旁邊看去,莉莉絲正低著頭,在胸前畫著十字,風吹來的火星似乎燎到了她的頭髮,讓她的髮捲微微有些發焦,「現在謀殺真的發生了!」

人群慢慢被警察驅散,紅線可以看到路易副局的腦門在黑夜中閃閃發亮,而在警局曾經看到過的那些警察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不過這一切已經太晚了——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在我們後悔的時候,都已經晚了。

(六)

生蠔、螺、大海蝦、螃蟹,餐桌上還擺著各種各樣誘人的海鮮。魯昂是海港城市,也是有名的帆船之都,這裡吃海鮮的時候,用一隻底部鋪滿了冰塊的相當於臉盆大小的鐵盆端上來,上面裡三層外三層擺滿了種種海鮮任你挑選,看起來豪氣非常。

「我請客,大家別客氣!」莉莉絲拿著一隻生蠔說。

忘言看了那一桌子美食嘆了口氣,「說實話,我沒什麼胃口。小姐,看了剛剛那一幕——一個人被燒死了,你的身上現在還都是煙熏火燎的味道,你確定能吃的下?」

「為什麼吃不下?」莉莉絲天真的反問。

真是神經如同樹木一樣粗壯的人!紅線暗自嘆了口氣,她推開了眼前的海鮮,「那麼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吧!你在跟蹤我們?」

「不,我的小姐,你多心了!其實我從警局出來後,就閒了下來,就想來略微進些地主之誼。」莉莉絲殷勤地說,「所以我就去公演找你們,很碰巧的就看到了那場悲劇。我想我稱它是悲劇沒錯,它的悲劇性就在於——我們這位飾演貞德的姑娘事先就認為自己會出事,可是她一遍遍的說,一遍遍的說,結果卻成為人們眼中老喊狼來了的孩子,沒有人相信她!」

紅線和她都嘆了口氣,而忘言卻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慨,他試探地問了一句。

「說到這個,你們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什麼地方奇怪?」

「第一,火是怎麼起的?它是幕布的高處開始燃燒的,那個地方的後面只是支架根本不可能有人。第二,她為什麼會在十字架上垂下了頭——劇本上不可能這麼安排!還有那雙鞋——」忘言搖搖頭,「她為什麼會把鞋子留在地面上?我並不記得表演時貞德有脫鞋的動作,而那雙鞋子放在那裡,就好像是……它從未穿在演員的腳上。而更主要的一點是,起火的時間很短,不可能把人的臉燒得焦黑。」忘言思取出數碼相機,連線到筆記型電腦上,「我把當時的情況拍了下來,相信現在網上大概也有各種影片。」

紅線毫不客氣地抓過忘言心愛的筆電,那動作粗魯的讓忘言心痛的直皺眉。

紅線非常快速的瀏覽著照片,但是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定在一張照片上發呆,很久以後才開口說話。

「首先,我認為起火大概是因為舞臺的燈光。」

「燈光把幕布烤的過熱起火,這也不奇怪,只不過我看他們的舞臺燈離幕布距離並不近。」忘言皺皺眉。

「如果把燈罩的表面——那本來是平面的玻璃,換成稍微帶有弧度的凸透鏡,平時燈光分散開啟不明顯,但是在貞德成聖的那一幕,所有的燈光都要打到貞德和它身後的幕布上,這個時候效果就明顯了。而且……」紅線望著那些圖片微微皺眉,「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一般來說,毀掉一個人的面容為的就是不讓人認出死者的身份。其實當年在貞德被執行火刑後,在很長一段時期內,有一個傳聞言之鑿鑿——很多人都相信這一說法:貞德並沒有被燒死在火刑臺上,被燒死在火刑臺上的只是一個替身。而今天,我們似乎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也許你們不相信,我認為死的人不是艾米麗!」

「什麼?」忘言和莉莉絲大吃一驚。

紅線把電腦推到莉莉絲面前,螢幕上的畫面正是醫護人員給死者蓋上白布前。

「這是一個我們見過的人!」紅線對莉莉絲說,「你仔細看這個人的指甲油,脖子上的痔……」

「啊!她是那個妓女?!」莉莉絲驚呼。

「是的。她的髮色和那個飾演貞德的演員一樣都是亞麻色,身高和體型都很相像。」紅線揉了揉太陽穴,「想想看,她認識那個女主角並且瞭解她,她不僅跟我們說一定有人保釋她,她還說她會在公演上有一個非常特殊的位置!」

「是啊,十字架上,那個位置確實很特殊!」莉莉絲點點頭嘆了口氣,「她代替女主角上了臺演了最後一幕!所以說鞋子留在了地上——她們兩個人的腳的尺碼不一樣大。」但是她隨即又有些不解,「但是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換的呢?當時舞臺上有很多人,貞德被劊子手推上十字架,然後劊子手把她綁到了上面,我記得她好像還說了一句臺詞!」

「是的,她說了,但是這時十字架並沒有升起,扮演群眾的演員和扮演劊子手的人有一點點衝突——他們想要救下這位聖女,但是被攔住了。」紅線戳戳螢幕,「注意看,衝突裡的這段演員們把貞德給擋住了。而且有趣的是,大家的鏡頭感都很濃,他們都在看向觀眾席或者說攝影機的方向。這個小小的戲劇衝突在三十秒以上,毫無疑問,這一幕給換人提供了非常好的契機。」

「可是,三十幾秒的時間是不是有些太緊了?」

「舞臺有升降機,舞臺前方有其他演員吸引觀眾視線,然後有人趁機調換——用舞臺的升降機,這和魔術的原理一樣。」紅線的手裡飛快的變著一張牌,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忘言在這飛快的手法中看清了那是一張「高塔」的塔羅牌,「我們在那之後看到的貞德,頭顱下垂,頭髮擋住了面孔——那是替換者害怕別人發現。」

「有鑑於現在無論是劇團方面還是警方都沒有宣告那位飾演貞德的艾米麗小姐尚在人世的訊息,說明大家還都不知道這場大變活人的戲碼。」莉莉絲說,「我了看一下案件發生時的影片,大家都很震驚,這感情很真實,並不像是假裝的——雖然他們都是演飾各種角色的高手。」

「是的,那個終於把自己鬍子揪掉一綹的導演喊的是‘艾米麗’。」忘言仔細的辨認著每個人的嘴型,「大家都認是女主角被燒死了。」

「這麼說艾米麗小姐為自己找了個替身。」莉莉絲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喃喃地說,「她讓要殺她的人認為她已經死了,而她就可以因此躲過厄運。話說回來,她怎麼就那麼肯定自己會被燒?謀殺一定會發生?」

「這顯然已經不是簡單的做賊心虛了!」紅線說,「對她來說,這個威脅她的人勢力一定非常強大!所以才讓她有這樣的認知。」

「女士們,先看看這兒!」忘言打斷了兩個人的討論,點著螢幕,「死者的燒傷程度是面部被燒的炭化,這說明她在十字架上的時候不可能是活著的,但是……剛剛我們分明都看到了她在掙扎,不是嗎?」

三個人面面相覷。

「你說得對!我的天啊!」紅線捂住的額頭,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她慢慢地說,「那……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個妓女並不是剛剛綁在十字架上的人!」

「這怎麼可能?!不是艾米麗,不是那個妓女,那個人會是誰?」

「……」三個人陷入了詭異的靜默當中。

而就在這時,紅線的手機響起來了。

來電的人也很讓人意想不到,以至於莉莉絲知道了來電的人是誰時表情變的目瞪口呆。

「我的孩子,去見一個人,魯昂大教堂的瓊斯大主教。」好久不見的莫奇先生開門見山的發號施令。

「瓊斯大主教?」紅線歪著頭想了想這個名字——她覺得有點耳熟,但是想不到在哪裡聽過。此時更令她感到詭異的是電話那一端竟然傳來猴子的吱吱叫聲和爬行動物的絲絲聲。

「老傢伙年輕時候有過不少成就,後來皈依主的懷抱,然後道貌岸然的站在神壇之上,是許多許多信徒仰慕的物件。」莫奇先生的話充滿了酸氣,「他如今還靠著一張看起來還算慈祥的臉來騙騙可憐的羔羊們,不過他畢竟已經七十多歲了,即使身子骨看上去還算硬朗,但是他腦子裡的部分零件卻有了明顯的缺失……我的意思是說他有點老糊塗了!也許給你講出來的故事顛三倒四也說不一定……他要找人給他鑑定點東西。」

你又好到了哪裡?!紅線撇了撇嘴,她剛想問問貞德之心的事情,莫奇先生卻又在那邊噼裡啪啦地說起來。

「真是的,他竟然能找到我!我正在享受假期啊!」莫奇先生的語調有些煩惱,「不過他那裡有很多好東西卻是真的,關於這一點,我親愛的女兒,如果在他那裡發現有好東西我們就拿回來,千萬別客氣,別便宜那些老傢伙!」

「雖然這算不上黑吃黑,父親,教廷的東西可不是隨便拿的。」

「你認為那些老傢伙真的通神?哼哼,相信我,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這一點,隨便給他們點代替品就糊弄過去了!」莫奇先生不負責任地先掛了電話,只留下還有一肚子話沒問的紅線望著電話嘆息——上帝啊,希望事情會像你說的那樣簡單!

(七)

魯昂大教堂是法國魯昂的一座大型哥特式教堂,以建築和巨大的管風琴著稱,從門口的石階到每一片或者彩色玻璃都顯示著它滄桑的歷史。而此時,它巨大身影的聳立於大地之上,在陽光、苔蘚和地衣的映襯下變成了金黃色和青綠色。

瓊斯大主教非常慈祥,但是由於他和莫奇先生的相識,讓紅線總是有對他敬而遠之的想法——腹黑生物往往才會物以類聚。

「我的孩子,聽你的父親說,你在鑑別上造詣極高。」

「不敢當,主教。鑑別有很多種——珠寶,真偽鈔票或者其它……我不知道您需要哪一種?」

「這個……有些特殊。我的孩子,您能夠相信我嗎?」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主教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後從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眼罩,「就像裁縫被蒙著眼睛去為阿里巴巴的哥哥縫合屍體。孩子,你願意蒙上眼睛跟我走嗎?」

「她一個人?」忘言立刻表態,「我不同意!」

「親愛的,放輕鬆,瓊斯大主教德高望重。」紅線拍了拍忘言的手,壓低聲音說:「他只是個七十歲的老人,不是誘拐犯!」

「哦,我的孩子,謝謝你對我的信任!」瓊斯大主教欠了欠身,然後他向紅線紳士的伸出了胳膊。

「那麼我呢?」

「留在這裡吧,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你好英雄救美啊!」紅線拍了拍忘言的肩膀,把他留給了一群板著臉的神職人員。

這是一段很漫長的路——當然也許只是人為的刻意的讓它漫長曲折了而已。紅線感覺自己在來來回回的上下樓梯,最後她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冰冷,而當她重見光明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一間屋子當中了。

這應該是一個密室——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這裡收拾的十分乾淨整潔,屋子裡沒有窗子,空氣清新幹燥——應該是有通風裝置,而其中的陳設都是古香古色。

一般來說能夠有幸放在密室裡的東西都是很吸引人的,但是這間屋子裡的東西卻讓紅線吃了一驚。

許多的骸骨!

「這裡有十幾個骨骸的樣本,我的孩子,你能夠區分出它們的年代嗎?」

「哦,我的天啊!」紅線很震驚,她望向主教大人,「說實話,我不明白,以您的地位完全可以去請專業的人員去化驗這些東西,而我並不是在這方面的專業人士。我也許會為你推斷一個古董的年代鑑定一顆寶石的品質,但是對於人體的遺骸,這似乎是另一個專業鑽研的方向,我建議您去尋求警方的幫助!」

「就是因為有些事情不能驚動警方啊!不過請相信,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受教廷保護的。」大主教微微搖頭,「無論怎麼樣,親愛的,我記得東方有句名言叫:既來之,則安之。你為什麼不試試看?即使分辨不出什麼,對你來說也沒有損失!」

「您……說的不錯!」紅線思忖了一下,點頭表示同意,也只有做完了事才能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那麼我就開始了。

「首先,這應該是一個男人的骨盆部分,有些裂紋,但是我能夠確定這不是生前造成,而是死後化為骨骸的時候被敲擊而形成的……

「而這個應該是一個孩子的尺骨,似乎受過運動型的損傷,嗯,年代有些久,骨頭變得灰白,他生前應該曾經被埋在石灰質比較豐富的土裡……」

「很好,孩子,你做的非常好——目前為止都是!」主教大人非常滿意,他小心翼翼地又遞過來一份骨頭,「那麼這份遺骨呢?你能看出什麼?」

「這是一塊人的胸骨,從骨頭的色澤看,它的時間應該過了很久。至於味道,上面的味道雖然很淡,但如果我沒聞錯的話……我似乎聞到了燒過的灰泥和香草的味道。」

「哦,讚美耶和華!你竟然也能夠從這骨頭上聞到灰泥的味道?」瓊斯大主教喃喃地說,「看來這應該是……」

紅線挑了挑眉毛,這些句話含義很多,但是她並沒有多問,只是對那塊遺骨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虔誠而又恭敬。

「我的孩子,你為什麼……」主教大人顯然有些驚訝。

「我聽說,獅心王理查德無比愛戴魯昂這個城市,而在他死後讓人們把他的心臟安放在魯昂大教堂裡。這難道是他的遺骸?」

「啊……是的。」瓊斯大主教頓了一下,然後微笑,「你猜的沒錯,我的孩子!」

看著瓊斯大主教小心翼翼地用手把那塊遺骨捧起來然後裝到了一個塑封袋裡,在他把它打算裝到一個非常漂亮的木匣子裡時,紅線心中一動。

「請問這樣東西是您剛剛從警局領回來的嗎?」

大主教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我的孩子,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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