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頓公園的秘密

「是的,警方的注意力會都投到他突然死亡這件事上——他們現在本來就在盯著他,但是我們要把這件事看起來像是意外死亡但是看起來非常可疑。而且因為他是假死,所以屍體絕對不能落入警方的手裡,因為進了法醫室,即使是假死也會變成真死了!」紅線意味深長地說。

「在醫院那邊我們有人手,而且我可以保證把裡德爾只送進那家醫院。」亞瑟說。

「很好。我們的確需要有人偽造死亡鑑定和幫助把‘屍體’偷出去。」紅線滿意地點點頭,「如果屍體丟了,那麼單純的事情也就變成不單純的了!警方一定會咬住這條線索,而這個時候我們就需要把別的誘餌拋給他們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搞到一些裝置。」

「什麼裝置?」

「牆壁有多厚,哪裡是薄弱環節,哪個保險箱裡存放的是寶石類的東西?這需要裝置來探測,我們的兩眼是不可能達成這個目標的。」

「那麼需要哪些裝置?」

紅線撕下一張便籤紙,寫下了幾個名字。

「這些是專門的探測儀,普通人搞到它們很費力,但是你們是地頭蛇,肯定會有辦法。而且我相信你經營了這麼多年,手中值得信任的人手肯定是有的。我研究了當年的卷宗,當年大劫案裡的那些人,你們應該算是兄弟姐妹——由同一個人收養,雖然在愛心之家被火焚燬後,你們被社會福利組織分別送入不同的家庭——有的甚至輾轉了好幾個家庭,很多人的檔案似乎已經不可查,但是隻要仔細去尋找,總會有一些蛛絲馬跡。」

「您這是什麼意思?」亞瑟的眼神中透出了防備。

「我只是在表明您不需要這麼防備我,您有足夠的可信任的人手,這些都是您的生死助力,而我才是真正的孤立無援!」紅線微微笑了笑,「所以我覺得您大可不必如此擔心。」

但是亞瑟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的臉色晦暗不明,紅線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這件事非同小可,托馬斯·裡德爾曾經住過的地方和現在住的地方都要告訴我,還有我需要你們上次劫案的一點點戰利品,我需要把它們放到他居住的地方——順便問一句,他曾經住你們這裡吧?」

「當年警方只是對裡德爾有些懷疑,但是他們沒有確實的證據,所以才把他放走了,如果他們真的在這裡找到了那些東西,那麼裡德爾的罪名就要被證實了,而且我們也會受到牽連!」亞瑟抄著手回答,表情看起來很是不滿。

「那有什麼關係,等他們找到了的時候,裡德爾已經‘死亡’了。」紅線不以為然地說,「追究一個死人的罪名也沒什麼用了不是嗎?就算從你們這裡找到贓物,你們也未必有麻煩,我相信您是有精英律師的,否則在上次的案子裡你們沒那麼容易脫身!而且在對於裡德爾的身份設計中,我把他設定成離開了你們,投奔了多米尼克的人,上次案件裡我認為你們就給了警方這樣的誘導。」

「也是。」亞瑟聳聳肩,承認了某些事,「我們的克林特可不是一般的人——警察看到他就頭痛!」

「非常高興我們在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紅線點點頭,繼續說自己的計劃,「如果我們要引開警方的注意力,最有利的方法是調開他們——在我們真正下手的時候,他們是警力最薄弱的時候!而最近最合適的時間段,就是復活節假期,商家會把東西都存入保險庫,而那個時候很多人都放假——包括警察和保險庫的警衛。」

「時間似乎有些緊。」亞瑟想了想。

「對誰都是很緊,但是我們都等不起了,那是最好的時機。」紅線說,「對了,我還需要一個人的血液,越多越好!」

「誰,裡德爾?」

「不,是史丹利·米斯特,也是當年劫案的涉案人。他原來是那家珠寶店的接待人員,會幾國的語言,是個高材生——哈靈蓋貧民區走出的高材生,在劫案發生後,他因為出身問題被警方多加關注了,不過他已經失蹤三年了。和托馬斯·裡德爾一樣,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他的蹤跡,就好像他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紅線觀察了一下亞瑟的表情,「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是你們的人。」

「是的,他是我們的人,不過他在國外。」亞瑟謹慎地點點頭。

「如果你們想要徹底把多米尼克拉下水,就需要他。我一直認為,殺掉某個人並不是最終的解決方法,在我看來,身敗名裂,讓他的餘生一名不文,都在為此受折磨才是最好的解決之道。」

「我有些糊塗了,小姐,如果這是您計劃的一部分,請恕我直言,這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您不能把全盤計劃向我闡述一下嗎?」

紅線看了看他,搖著頭笑了起來。

「就像您對於我不信任一樣,實際上我對於您和您的同伴也心存猶疑。我們在商量合作,但我不能在您沒有拿出任何誠意的時候把我的底牌全都交出來,那麼做的是傻瓜!」紅線看了一眼對面的亞瑟,隨後有些迷離地看著那杯香檳令人迷離的金黃色——即使到現在,她也一口也沒有動這杯酒,「所以現在,選擇權在您,要麼信任我,要麼拒絕我,否則我不會再多說一個字!」說完,紅線就靜靜地坐在那裡,拒絕再說一句話。

亞瑟也看著自己的那杯香檳——他同樣也沒有喝,隨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某種沉默。

最後他長長地嘆息一聲,聳了聳肩,表示了自己的妥協。

「有時候人生就是一場賭博,好,我跟注!」

「ok,非常好!」

一絲微笑浮現在紅線嘴邊,她伸出手,和亞瑟握了一下,「那麼合作愉快,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希望您把東西準備好後通知我。當然,我希望越快越好,畢竟復活節假期並不遙遠了,而多米尼克那邊只是暫時不會有太大的行動——如果他也查出了你們的話。你們要感謝這次的大選,這是一個不能出任何紕漏和醜聞的時期,即使他想要對付你們,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下手。」

「但是我們也要提起警惕,而且這也提醒我們危機即將到來。」亞瑟挑挑眉毛。

「是的。」紅線站起身來,做出要走的姿態,「我也需要抓緊時間了。」

「我很想問問您,您接下去要做什麼呢?」

「繼續為讓你們成功進入保險箱公司佈局!」紅線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蜘蛛有那麼多腳可以行動,但是腦子只能有一個,我也是很累的啊!」

(十二)

這一次紅線來到酒吧二樓的時候,房間裡多了幾個人。紅線審視了一下這幾個人,除了上次來見到的保安麥考夫,還有她在酒館見過的裡德爾,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冷漠的女性,一舉一動表明她受過良好的教育,身上的衣服並不奢華但是也不便宜,而且她一直坐在離自己最遠的那個角落裡的椅子上,似乎在努力的減少自己的威脅感和存在感,同時一直用考究的眼神研究自己。有趣,心理醫生?不過還有一些紀律部隊訓練留下的痕跡,這可真有趣,這女人看起來可不好對付!紅線心裡這麼說,而且她敢肯定對方也是這麼看自己。

靠自己比較近的是附近長條沙發上的一個看起來非常溫和的男人,他看起來有些疲憊,只穿著普普通通的套頭毛衣,外套扔在沙發背上,整個人看起來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而剛剛紅線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個醫生!紅線幾乎立刻就給這個人的身份做出了判斷。而那個保安麥考夫就站在他的身後,看起來像是隻大型護衛犬。

而那個坐在他身邊的男人則帶著一臉刻薄的精英相,高階西裝和領帶,眼神就像兩把刀子,似乎都想鑽到人的腦袋裡挖出點什麼,他用一種考量的眼神評估著紅線,看起來很是難纏,而他身邊有個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裝了不少檔案之類的東西。

律師。紅線心裡這麼想著,這類人總是帶有類似的氣息,就像羅賓家族的那位家族律師一樣。

紅線相信亞瑟肯定還有別的人手,但是他沒有打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他對於自己極度的不放心,這可以理解,因為自動上門的總是讓人懷疑,如果是自己也會多加防備。

「這是你要的史丹利的血液。」亞瑟開門見山,直接把紅線要的東西推給了她。

「這麼多!」紅線看了保溫箱裡的東西吃了一驚。

「嗯,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定期在醫院裡儲存自己的血液,以防將來會出現自己需要輸血的情況——我們的身份常常會出現這種困擾,雖然血液也有保質期,但是他卻一直儲存著。」

這個人過的是什麼樣的刀口舔血的生活或是有什麼樣的病症,需要為自己這麼未雨綢繆?——紅線忍不住這麼想,但是這個槽點她並沒有吐出來。

「簡直是太好了——比我設想的好得多!」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保溫箱,「明天我會讓人給你們一個箱子,然後讓裡德爾先生存進hd保險箱公司,不要說我沒有事先警告你們,不要隨便開啟看,否則你們會後悔。因為除非殺了史丹利先生,否則他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會有這麼多的血液了!」

「我能問問您的箱子裡除了史丹利的血液還有什麼嗎?」裡德爾問,這是紅線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有點低沉沙啞,但是並不難聽。

「等警方開啟它,你們所有人就知道了!先生,我再一次請求你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好的。」裡德爾看了一眼亞瑟,慎重地點點頭。

「那麼我和您說過的tpa,您去調查過了嗎?」她雖然是和亞瑟說話,但是眼神卻飄向了在座的唯一女性。

「是的,在分局的確搜繳上來過這種藥物。」那個冰山系的女人終於開了口。

「果然是警務系統裡的人——警方的心理學專家?你們倒也是滲透到了各行各業啊!」紅線看了她一眼,兩個女人的眼神在瞬間過了幾招。

「那麼就拜託您了!」紅線皮笑肉不笑地說,「希望您能成功把它搞到手。只不過……」隨後她把眼神轉向裡德爾,「只不過不知道這位先生是否真的有勇氣把這種藥用在自己的身上,畢竟這東西能讓人假死,一不小心真死也不一定!」

「有什麼好害怕的,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裡德爾懶洋洋地回答,「只有我死了,事情才能真正進行下去。」

「那麼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辦?」亞瑟把另外一小包東西推了過來,那裡面是一條項鍊和幾顆鑽石。

「不錯的質地,首飾也很有代表性!」紅線撥弄了一下鑽石後評論,「這個酒吧裡原來有你的房間嗎?」她問的是裡德爾。

「有,不過現在已經成公用休息室了吧!」裡德爾聳了聳肩。

「帶我過去。」

(十三)

所有人看著紅線在這個屋子裡搞了一點破壞,她把那條項鍊和鑽石還有一張從自己背包裡拿出的方方正正的牛皮紙一起放到了被她鑿開的牆壁裡——那裡恰好被床頭堵上。

「那張牛皮紙是什麼意思?」裡德爾忍不住問,「我看到上面沒有任何東西。」

「的確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個針眼。而這張牛皮紙和外面常見的一款倫敦地圖大小一樣,而針眼的所在位置是一處墓園,也是我們需要把警方引去的地點。」紅線一面解釋一面取出了牆壁裡面的一塊磚頭,然後找了一塊膠合板,把那裡堵上,然後她仔細地盯著那個地方的牆紙。

「有同樣的桌布嗎?」她抬起頭問。

「可以找到,當初弄完後好像還剩了些。」麥考夫回答,「我去給你找一找。」

很快同樣的牆紙就被找來了,紅線看了一會兒,有些滿意地點點頭,把牆紙小心翼翼地敷在被破壞的牆上,隨後從背包裡取出一個小噴壺,朝牆紙上噴去。

「你在幹嘛?」

「把它做舊,這是百分之一的三氯化鐵溶液,這個桌布至少要看起來像是幾年前粘上去的,我正在模仿空氣的溼度對它的損壞和老化過程,否則看起來就不讓人相信了,這塊牆紙雖然因為放置過一段時間,本身就有些褪色,所以只需要噴灑幾遍,放置一段時間,對了,還要用紫外線燈照兩天,這樣的手感就與舊紙相近,對了,這兩天如果我沒有時間過來,你們能做這件事嗎?」

「可以。」亞瑟點頭。

「那就好,希望你們能做的足夠像真的!我們再來核定一下細節,行動必須萬無一失才行。」

當他們把一些具體的細節再次核定後,外面已經黑了下來,今天晚上的月亮是彤月,那種暈出的紅色看起來就透露著絲絲不祥。

「現在我們再來談談宴會那天的事情吧,我覺得這件事其實和你們也息息相關。」紅線對亞瑟說。

「怎麼,你有頭緒了?」

「應該算是一點點吧!」紅線點點頭,「我想了一下,這件事既是針對多米尼克也是針對你們而來,可能他希望的結果要麼是一箭雙鵰,或者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後面的這幾個詞都是她用中文說的,在場沒人聽懂。

「什麼?」一片茫然之聲。

「對不起,老習慣了。」紅線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說,這個人希望用這件案子一次搞定兩夥人,一個是你們,另一個是多米尼克。」

「怎麼說?」

「這個人選擇你們,是因為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如果警方開始深入調查的時候可以用你們來轉移視線。他的第一層用來轉移視線就是死者的丈夫——那位紈絝子弟威廉先生,這對兒夫妻有問題他也知道,更知道死者的丈夫和自己的女秘書打的火熱,所以他是第一嫌疑人。警方除了調查參加這個酒會的人員,也一定會調查主辦這場酒會的人——竟然那麼恰巧,你們提供出的名字就是威廉。而警方排除了你們的嫌疑——他們顯然並不清楚你們和多米尼克的恩怨,所以竟然輕輕巧巧地放過了你們,而是把目光都投在了死者的丈夫身上。」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個知情者。」亞瑟點了點頭,「他想嫁禍我們。」

「是的,你們是備胎。知道你們出身,又和多米尼克有矛盾——我覺得並不是表面上的那種矛盾,還能知道多米尼克家庭內部關係的人,他必須是跟在多米尼克身邊的人。如果你們熟悉多米尼克,應該不難找出他。」紅線嚴肅地說,「如果不找出這個人,恐怕就會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我們會跟進調查的。」亞瑟點頭說。

「很好,我會繼續負責保險箱公司那邊的後續工作,畢竟hd保險箱公司那邊才是我們這次行動的重點。當然,能夠在成功後順便把某些人拉下馬就更好了!」她朝所有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她看到這屋子裡所有的人都露出那種迫不及待的表情。

「在裡德爾先生‘死’後,警方到這裡調查時,我必須叮囑諸位。」紅線非常嚴肅地說,「我們要迷惑欺騙一個人,首先就要從種種細節開始,比如說一個動作,一種氣味。」她走進那位醫生,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或者一個眼神,一句話語……用它們去暗示引導你想要欺騙的人,讓他們自己去聯想,自己去得出結論的東西,有時候要比你說一萬句話還要有用。警察也是人,你們要想著,怎麼能更讓他們相信。但是讓我補充一句,不要畫蛇添足,不要浮誇!」紅線笑眯眯地回答,「真實才是讓人相信的標準,可惜現在很多人都忘記了這個!馬上就要好戲開場了,女士們先生們!」

「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去死。」裡德爾表情淡定地回答。

(十四)

倫敦大學的圖書館,一排排的書架沉默地佇立在那裡。這是一個知識的聖殿,裡面寂靜的似乎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到。到處是低頭讀書的學子,紅線小心翼翼地約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去打破這一份寧靜,她在歷史書籍區域徘徊。

都鐸王朝的伊麗莎白一世,了不起的女人,從這裡能夠找到有關她的很多歷史典籍。那麼多的王室糾葛,朝廷隱私,現在就這樣被人寫出來陳列在書上。

紅線嗤笑一聲,就算寫出來的人真實的參與了當年的事情,但是又有誰保證那是真相,又有誰能保證他不抱有自己的私人感情呢!真正有用的,大概都隱藏在不經意的一句或是某個字裡行間吧!

她找出了一些自己需要的東西,圖書館裡有提供影印的裝置,前面還有兩個學生,應該是對情侶,正在悄聲地低語著,紅線覺得等待無聊,就隨手抽了身邊雜誌架上的一本雜誌打發時間,誰知道,這雜誌一看就放不下了。

有句中國詩是怎麼來說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然後紅線幹了一件她以前從來沒幹過的事情——大概是她出手後戰利品最不值錢也是毫無美感的一次,她偷了一本雜誌。

坐在街邊的咖啡館,紅線仔仔細細地看著那本雜誌中的某篇文章。

紅線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看到的那一頁,她從沒想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竟然會是在一本流行雜誌上看到了。

一個從事3d列印的公司,掃描出二十世紀早期的官方記錄為「郵政鐵路」地下隧道設施,隨後用3d列印技術打出了這個隧道系統的微縮模型。

顯然這個3d列印公司搞出這個只是為了吸引大眾的眼球給自己的公司當廣告,但是這對於紅線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這個倫敦郵政鐵路系統看起來讓人眼花繚亂,它就如同一條形狀怪異的紐帶,把一些倫敦的地表建築和地下結合在了一起,引用雜誌上的原文說「就如同被鬼魂所縈繞的房屋一樣,在地下時隱時現。」

誰也不會想到地下還有這樣一個世界,那是維多利亞時代之後工業文明鼎盛時期倫敦的輝煌。

簡直就是地下蛛網啊!

紅線輕輕嘆息了一聲。

維克多·雨果在《悲慘世界》中寫道,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顯然雨果指的是法國的下水道,但是和法國只隔了一個海峽的英國顯然也有這些良心的存在。隱秘,又不為人知。

從3d模型上看,倫敦的地下就像一棵大樹的根系,幹道兩旁有複雜的支道,橫向的,縱向的,通向地面,大概沒有人知道,它們通向哪裡,修建它們又為的是什麼。而這些廢棄的線路,是不是都有它們的秘密所在呢?

顯然英國政府已經把這些神秘的通道都已經封閉起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還在繼續使用,但是這顯然阻止不了那些探險愛好者,他們在不斷發現探索著。

「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紅線心中一動,不由得沉思起來,當初郵政鐵路隧道最初的設計概念本來是一個巨型的地下郵件流通管道設施,郵件將通過位於兩端的大型蒸汽機引動的風扇作為動力源,在密封的管道中進行氣動力傳送。紅線甚至懷疑在《王牌特工》中使用的罐頭列車行駛的路線就是由這個郵政鐵路系統改裝來的,但這樣一種蒸汽系統顯然對於倫敦這種工業革命之中攀至頂峰的城市並不適用。這個管道計劃因此變成了以修長的郵件車為載體的地下鐵路網路。從而郵政鐵路系統誕生了,而這些最為古老的隧道當初在建設的時候最大限度的利用了歷史遺留下來地下水道和防空洞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地下設施。

「3d立體圖啊,好傢伙,這個酷!」紅線把立體圖掃到了電腦上,看到它慢慢和倫敦地圖重合,然後她一個一個的搜尋自己熟悉的地名。

「哈頓大街這裡竟然也有通過,而且竟然和廢棄的地鐵站毗鄰,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奧妙?」紅線自言自語地說,隨後她赫然發現自己在教堂下發現的通道也在這個地下網路的某一點上,這讓紅線覺得非常奇妙。

紅線在圖上點了點,她希望得到更詳細的地圖情況,於是她把地圖發給了忘言。

也就在這個時候,亞瑟打電話過來,告訴她,tpa已經到手了。

「很好,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紅線合上了眼前的雜誌。

(十五)

「您的拜訪實在讓這裡蓬蓽生輝,我實在很好奇您發現了什麼?這才是幾天的功夫啊!」漢弗萊先生溫和地讚歎著,此時他們坐在漢弗萊先生的私人會客室裡,這裡溫暖舒適,茶香陣陣,不過卻讓紅線覺得渾身不自在,因為外面來來往往幾乎都是警察!

「說實話,這個地方讓我覺得有點膽戰心驚。」紅線聳了聳肩,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下次還讓我們在那個酒吧裡見面吧,畢竟在那裡我覺得安全有保障!而不是這裡,我隨時會擔心有一大票警察衝進來。」

「哦,我向您保證今天不會。」漢弗萊先生朝她眨眨眼睛,殷勤地給她倒了杯奶茶——還是羅賓先生喜歡的口味。

「好吧,讓我感快言歸正傳吧!」紅線撫了撫額頭,她實在對這位漢弗萊先生有些頭痛,不知道是不是從羅賓先生那裡遺傳來的,她飛快地把自己的調查結果擺了出來,「您看這張照片。」

「這是現場倒車痕跡的照片,這還是我給你的現場照片上的。」漢弗萊先生看了後慢條斯理地說,他的眼神里露出點兒逗趣的意思,似乎很意外紅線會給他看這個。

「是的,他倒了幾次車才倒進這個巷子裡。」紅線繼續說。

「是的。那是因為他是個新手,並不熟悉這裡的路況,而且因為剛剛上崗,還出現了幾次操作失誤,比如說車還沒有倒好就把後車廂開啟,機械臂放了出來。」

「是的,這些在你給我看的報告上都有,的確,作為清潔工人他是新手,但是他作為司機可不是新手。」紅線把照片調出來,「垃圾車是時一輛後裝式垃圾車,就是那種會把垃圾桶舉起來把垃圾傾倒進車廂內然後把垃圾箱放回原處的垃圾車,也就是說它是擁有機械臂的。所以我認為,屍體其實一開始並不在那裡,而是在垃圾車到了那裡才出現在那裡的。」

「嗯?」這段話終於吸引住了漢弗萊先生的注意力。

「這種垃圾車工作的原理就是,後車廂開啟,然後把機械臂會伸向前方,然後將垃圾桶從底部插起,提起,然後把垃圾箱翻轉倒入後車廂的不同回收箱裡,隨後再把垃圾箱放回原處。」

「是啊,城市裡有很多這樣的垃圾車。」漢弗萊先生點點頭。

「所以我裝成衛生檢疫部門去檢查了一下那輛垃圾車。」紅線說,「屍體最開始應該是在垃圾車的後車廂,其實司機第一次倒車的時候就倒到了正確的位置——放屍體的正確位置。所以司機放下了機械臂——那並不是他的操作失誤,而是準確的操作,他放下了屍體,屍體應該一直用繩索套在放在機械臂上,當機械臂伸出的時候,屍體就被扯了出去,然後他故意倒了兩次車,一次甚至毛手毛腳的撞翻了一個垃圾桶,那應該是為了掩蓋屍體丟下的聲音,然後另一位工作人員下車後發現了屍體,這就是事情的真正經過,這也就是為什麼屍體會是在凍雨之後被放在那裡卻沒有人看到,而且沾滿了聖誕垃圾的原因。」

「我們在監控錄影裡只是關注了垃圾車來之前所有進出那個小巷的人,因為我們並沒有懷疑他們,所以……」

「所以那個開垃圾車的司機是關鍵,我相信蘇格蘭場不會連一個司機都找不到。」

「我明白了。」漢弗萊先生點點頭,他輕輕咳了一聲,然後端起來了面前的茶杯。

「不過我奉勸您手腳快點,否則我怕您會永遠找不到這個人。」紅線看著他笑了笑,「畢竟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也許他都被灌上水泥沉到海底幾個月了。」

漢弗萊先生覺得那笑容有點諷刺,想想自己的手下——尤其是那些在狂歡節中被照到醉酒或是比遊人玩的還要high的手下結果被人發到推特上的逗比手下,也覺得有些訕訕。

「那個開垃圾車的司機警局曾經找他問過口供,所以姓名和社保號碼肯定是真的,我會讓人查到他的!」

「那麼希望您馬到成功!」紅線終於端起了奶茶,垂下眼瞼,專心享受那一杯絲滑奶茶。

(十六)

「一切從裡德爾的死開始按部就班的進行,你的計劃似乎成功了,克林特和麥考夫已經帶著警方去hd保險箱公司了。」

「不能說成功,應該說一切正向著我們預想的方向開始行進。」紅線掰了掰自己的手指,「他們進入保險庫開始,那才是重頭戲呢!對了,裡德爾現在怎麼樣?」

「正在從墳墓中爬出來!醫生正在照顧他。」亞瑟的回答中似乎帶著某種笑意,「雖然是醒了過來,但是意識不太清楚,似乎更像是宿醉未醒,正在頭痛呢!」

「tpa的後遺症,聽說是因為假死會有一段時間呼吸停止,造成大腦的缺氧,不可避免的後遺症。」紅線不以為然地說。

「您知道的可真清楚!如果您有時間來酒吧的話,艾米麗很想和您談談這種藥,她對這種藥非常感興趣。」

「只是我認識的一個人對於這種藥很有研究而已,也許不能幫她更多。」紅線聳了聳肩,並沒有對這個話題多談。

「而我現在很想知道,那個箱子裡到底裝了什麼?」亞瑟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了另外一件事。

「炸彈。」

「什麼?」亞瑟當時就跳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憤怒地盯著紅線。

「別慌,不是即時型的炸彈。」紅線及時地安撫住了他,「而是定時的,當他們開啟箱子的那一刻就開始計時。炸彈是微型的,算是個惡作劇的程度,我已經把裝置交給了克林特,也交代了他怎麼做。對了,我解釋一下,裝置就是指那個眼鏡。箱子裡除了個微型炸彈還有點好東西,可以讓警察們折騰一陣子了!而且裡面還有必要的探測裝置,在開箱後開始工作,還有,你給了我那麼多史丹利·米斯特的血液,當然要物盡其用!我不僅僅要讓人認為裡德爾死了,我也需要讓人認為史丹利也死了,而據我所知,史丹利是突然失蹤的,警方曾經懷疑過他的失蹤和多米尼克有關係。」

「是的。」

「所以,當裡德爾死亡,史丹利的血液出現,警方的視線會怎麼樣呢?這兩個人可都是能和多米尼克扯上關係啊!」紅線眯起了眼睛,微微笑了起來,看起來非常狡猾,隨後她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而是繼續說保險庫裡面會發生的事情。

「我進入過保險庫,當客戶進入保險庫後,為了安全,相應的保險門都會關起,其中能夠隔絕一切的電子訊號。也就是說,我們儀器的訊號傳不出去,但是在警方開啟那個箱子,發現裡面有炸彈後,他們不可能詳細地檢查箱子裡的東西,為了疏散人群和排爆,安全門和通道就都會被開啟,那麼訊號就可以正常的傳入,我們就可以用儀器檢測保險箱裡的東西,確定自己要對什麼下手後在拆彈組動手前把一切炸掉毀屍滅跡就可以了!」

「聽起來相當不錯,現在警方已經去了。」亞瑟看著電視直播說,「好傢伙,陣勢可不小!」

「炸彈這種事情倫敦一年也很難遇到幾次,當然陣勢大了!他們從發現炸彈到疏散人員到布控等到拆彈組進入,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完成我們想幹的事情了,現在只希望儀器一切運作正常!」

「是的,很正常,已經有畫面進來了!」在他們身邊一直看著螢幕的女心理學家及時地將實況告訴了他們。

「well,讓我們來看看,保險箱裡裝著哪些可能會有的好東西!」紅線興奮地說。

(十七)

「我們知道多米尼克把自己的寶石一直收藏在hd保險箱公司,但是我現在覺得有一點問題。」從爆炸現場回來,做為律師的克林特先生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在我們做了這一切之後,你怎麼能確定多米尼克不把自己的存貨取走呢?」

「因為他非常膽大,混過黑,現在又當上了滿肚子心眼兒的政客,我們的陣勢會嚇到那些膽小的人,但是真正的大鱷魚都是會沉住氣的。」

「這說服不了我們。」克林特搖搖頭。

「事實上,hd保險箱公司,多米尼克佔了一部分股份——這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內部資料。」紅線嘆了口氣,「我最近在當保險公司的調查員,為了當的更逼真一點,所以我搞到了一些內部資料,完全值得信任的內部資料。我覺得,在多米尼克看來,沒有比自己家的保險箱更保險的不是嗎?如果他把東西都取走了,那讓其他股東怎麼看?如果這個訊息不小心洩露出去,讓保險箱公司的其他顧客怎麼看?放心吧,他不會取走的!」

亞瑟他們對這個訊息倒是非常驚訝。

「竟然連hd保險箱公司也是他的,現在做起來更是毫無壓力了。」麥考夫嘟囔了一聲。

隨後紅線鋪開了一副圖。

「我在市政那裡得到了一張hd保險庫公司附近的規劃圖紙,附近有地鐵,而且有廢棄的線路,而且有個非常有趣的事情是,這個廢棄的線路通到保險庫公司地下室的旁邊。」紅線在圖紙上比劃了一下,「我調查過,這邊的牆面沒有被特殊加固,實際上保險箱公司曾經往相關部門上交保險庫設計的時候,對於這面牆的改造被否決了,當時給出的理由是這面牆的背後有極難勘鑽的岩層和複雜的地質結構,隨意進行改建會對附近的地層造成破壞,所以這面牆的改造就作罷,因為保險箱公司並不知道這面牆的後面隱藏著這個廢棄的地鐵支線,而這個支線卻正是有關部門想要隱瞞的東西,雖然我不知道他們隱瞞的目的是什麼。」

「但是我們要怎麼進入它,我看到這附近並沒有能夠進入這個支線的通道,我們只能從地鐵線路到那裡去,可是地鐵線路並不是那麼好進入的,列車幾分鐘就一趟,這個距離,即使我們從哈頓公園那一站下去,在三分鐘之內絕對到不了那處支線。」克林特憂心忡忡地說。

「那我們就讓地鐵停運。」紅線輕描淡寫地說,「當然,那需要去進行一個小小的破壞!」

「哦,我似乎已經可以看到我們名字下面的那些長長的罪名了。」律師先生尖刻地說。

「如果不被抓到那就稱不上罪名!」紅線朝他眨了眨眼睛。

「您想怎麼讓他停運?說地鐵線路上有炸彈?」

「不,我覺得那是個壞主意,那隻會讓警方都圍堵在地鐵沿線,而為了排爆線路里會有很多不速之客,這會讓我們行動增加更多的不確定性。反而是停電和火災我覺得更合適一些。」

「什麼地方的停電和火災?」

紅線挑了挑眉毛,隨後在霍爾本地鐵站那裡畫了一個圈。

「這裡最合適,只相差一站。隧道內的電線和燃氣管道相離很近,可以在那裡做文章。當地鐵停運後,我們以消防員的身份進入地鐵線路,至於裝置……」

「我們已經向野外工程公司訂購了一臺岩石切割機還有若干鑽巖鑽頭,可以偽裝成消防裝置。」亞瑟說。

「是的,然後我們到達支線,用重型裝置弄穿混凝土進去,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東西大致的位置,我們不能漫無目的的洗劫,因為每一分鐘每一秒我們都有被發現的可能,我們要先找到自己要的東西,然後再捎帶其它的收穫——隨你們自己高興就好。」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退路問題。」紅線挑了挑眉毛,「我們當然可以按照原路退回,既然我們的偽裝身份是消防員,也可以用這個身份出去,最終去哪裡由你們自己設計,這不歸我管。現在,先生們,請允許我先告辭了。」

「你要去做什麼?」

「因為該我上場了!」

(十八)

紅線對著鏡子整了整自己的假髮——那是一頭金髮,鏡子裡的她看起來一絲不苟,這種打扮從外觀看起來古板的就像是個寄宿學校裡的老學監,但是卻看起來意外精英。

她再次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這個身份很不錯,保險公司的調查員,只不過這個身份的原主人因為意外中了一個旅遊大獎,現在在一千英里外的陽光海灘上度假。當然,即使她沒有去度假,也一定會有事情絆住她。

這裡是警察局。

眼前的這個警官看起來不好糊弄,他看來精力充沛,一頭金黃的亂毛,讓他看起來像一隻獅子。而和他一起的那個年輕人倒是讓紅線感覺很親切,因為他是個中國人,因為他偶爾還會和她一樣冒出點別人都聽不懂的中國諺語。

心理學家,從年紀看似乎還沒有出徒,會做菜——手指的老繭和廚師手上的很像,聰明,大概很善於馴服猛獸。要比在亞瑟酒吧裡看到的那個女人讓人有好感,那個女人漂亮是漂亮,但是給人感覺冷冰冰的。紅線欣賞聰明的女人,但是和她們交好的前提是不要給自己的行動造成障礙。

可惜的是現在已經遇到了兩個心理學家,而且看起來都不好應付。

不過,能成功愚弄這樣的人才更有成就感啊!紅線拉開一把椅子在兩個人面前坐了下來。

眼前的兩個人不是很相信她,這在紅線的意料之中,換成自己也絕對會抱有警惕。

其實紅線見到這個名字叫獅子的金毛警長和那個和自己一樣有著黑髮黑眼的年輕人的時候,她莫名覺得有些親切,因為她好像看到了愛德華和忘言。

不過這並不能阻止自己去欺騙他們,而且一想到這個,心裡竟然是滿滿的興奮。

「對於當年的邦德街大劫案,公司內部一直在懷疑存在著騙保的可能性——所以進行了深入的調查,當時多米尼克·本·柯林先生的公司內部資金流動困難,他處在破產的邊緣,而在這次事件後,他的公司竟然奇蹟般的死而復生了。而我們公司的賠償額度高達一億英鎊,可以說,這宗案子對於我們公司的打擊是致命的。我們好不容易挺了過來,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保險公司真的就要破產了!」她嘆息著說。

「等等,羅賓小姐,什麼叫做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情?」紅線成功地看到眼前的兩個男人嗖地豎起了耳朵。

上鉤了!她心中暗暗笑了起來。

「有線人告訴我說,當年的那群人打算再一次動手,具體目標和方式未知。而這次的事情我們依然不能確定是否和多米尼克先生無關,畢竟要大選了,這可是個燒錢的玩意兒!」她非常含蓄地回答。

這一句話讓對面的兩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您說這些人再策劃另一場劫案?」那位警官有些不相信似的重複了一遍。

「是的。」

「能不能提供給我您線人的資訊?」

「不!我不會告訴你們我線人的資訊,否則我在這行就沒辦法幹下去了。」紅線乾脆地回絕了他,「每個職業都有自己的職業秘密不是嗎?」

對方雖然很不滿意,但是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總之,警方心裡有底就成了,至於你們怎麼調查,是你們的事情了。作為把這個情況告訴警方的條件,能不能允許我參與你們對於托馬斯·裡德爾住所的調查。我保證不會干預你們的調查,而且我私人的調查有什麼結果,我也會及時通知警方。」

「可以。」對方思考了一下點點頭。

(十九)

裡德爾住在一個外表非常破舊的旅館裡,這是他和亞瑟精心選擇的,這個旅館有著狹窄隱蔽的入口和非常複雜的後巷結構,非常適合人躲藏並且在慌不擇路的時候逃跑。

他的房門開啟後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食物腐敗酸臭的氣息,屋子裡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生活垃圾,吃剩的便當盒、零食袋兒,一堆炸魚薯條就扔在他的電腦旁邊——旁邊還有幾個同樣圖案的袋子,總而言之,這裡簡直就是個垃圾場!

「我的天啊!男人總能挑戰極限!」紅線嘆了口氣,微微皺起了眉,這裡的氣味她可不怎麼喜歡。

「小姐,你可以看,但是不要到處亂碰!」那個名字叫雷歐的警官提醒她,表情非常嚴肅。

「我明白。」紅線點頭,舉起雙手錶明自己戴上了手套並且示意自己完全明白自己的立場。

紅線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這個房間裡,她仔細地注意著那些警察的一舉一動。而她自己要看的不是現場,而是偽造一個現場,因為手這些東西亞瑟他們才準備好,所以只能由自己送進來。

很快就有警官發現了那件東西——它被紅線剛剛藏在床板背後。

那是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裡面有一張非常細緻的倫敦街區地圖,在哈頓街附近和其它幾個街區標註的都異常詳盡,路上有攝像頭的位置都在圖上被標成了紅點,有警力佈置的地方被標成了藍點。除此以外,還有其他幾個街區詳細的地圖,各種各樣路線的規劃,看起來非常詳盡。這讓那個叫雷歐警官非常緊張。

除此以外還有幾張珠寶的照片,尤其一顆碩大的鴿血紅寶石更是擁有多角度的照片,而這顆寶石就是多米尼克正在和女婿威廉打官司爭奪的那個。

最後一張是一所住宅的平面圖,警方暫時不知道那裡屬於什麼人,但是從整體的建築佈局就能知道這是一棟豪宅。

紅線當然知道是哪裡,因為那是她準備的——威廉的宅邸的圖紙。

從這裡發現的一切會讓警方認為裡德爾在打威廉的主意,從而會分散出警力保護威廉,而上一次的大劫案,各方面都有懷疑那是多米尼克自編自導的一場鬧劇——裡德爾曾經被懷疑過是他的人。有鑑於多米尼克正在和女婿打一場關於這顆紅寶石的官司,這就讓警方有理由懷疑多米尼克指使裡德爾去竊取寶石。

她相信不久以後,勝利女神就會朝自己露出微笑。面對著屋外已經開始飄灑的濛濛細雨,她緊了緊衣服,朝為她拉起警戒線的警官微笑了一下,離開了這裡。

(二十)

「我們覺得那個人應該是多米尼克的副手——他現在是多米尼克的管家,在當初他就跟在多米尼克身邊充當智囊的角色。」亞瑟接通了紅線的電話,此刻紅線正在街上瞎逛,從3d地圖和現實地圖的重合點上看,這裡應該有一個地下世界的入口,這裡是霍爾本廣場的一端,離哈頓大街很近,從這個位置還能看到聖愛黛達教堂的尖頂。而從旁邊的那個小巷進去,就能穿到聖愛黛達地窖,而那邊就是卡爾特修道院,而那個入口顯示應該就在卡爾特修道院。3d圖和地圖重合放大後無法確實的顯示具體要在哪裡進入,但是紅線懷疑它可能和聖愛黛達教堂一樣,秘密地藏在某塊地板之下。

「嗯,為什麼覺得他有嫌疑?」紅線懶懶散散地回答,她慢慢地順著街邊走著,一邊走一邊看著商店的櫥窗,「實話說,我並不清楚你們當初的恩怨,所以不能主觀判斷。」

「他是個老狐狸,當初他就和現在在街頭混的那些人一樣,什麼都幹,算是多米尼克的軍師。」亞瑟的聲音有些喑啞,似乎在極力控制著情緒,「這個人後來在一場黑幫襲擊中斷了一條腿,那個時候我們叫他瘸腿歐文。這個傢伙真正的是一肚子壞水。多米尼克能有今天的成就,和他脫離不開關係。多米尼克當上了議員,越來越飛揚跋扈,目中無人,而歐文只能給他當管家,我覺得他心理肯定不會平衡。不平衡就會有怨恨,有怨恨就會想要發洩,這是不可避免的。」

「雖然我沒見過這個人,但是從你描述中我覺得應該是他。整件事情是個有智商的人乾的,和蠢貨肯定沒關係。他作為多米尼克的左膀右臂,肯定參與過當年對於你們家的襲擊,而現在作為多米尼克的管家,他也一定知道多米尼克的女兒和女婿那些破事!

「我們會盯緊他。」

「但是不要打草驚蛇。」

「那是當然。還有,把跟著我的人撤了吧,我馬上就要到酒吧去,也許是您擔心我的安危,我應該表示感激……」紅線有些諷刺地笑了一聲,她看著櫥窗裡的商品,櫥窗玻璃反射出街面上的場景,「但是我確信自己能夠保護好自己,如果他再繼續跟著,不要怪我不客氣!」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尷尬的沉默。

紅線隨手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櫥窗裡影射的自己身後的街面景象,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這世界誰都不能信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二十一)

「條子們在樓上!」在紅線坐到吧檯旁邊的時候,酒保低聲對他們說。

紅線倒是沒有反應,神情自然,但是把剛剛坐下的艾米麗下了一跳,直覺自己選擇來這裡的時機不對。

這位冷美人罕見地想要立刻就走。

「嘿,女士,如果你現在走才真的是可疑好嗎?你坐一會兒還可以找理由搪塞,但是立刻就走那就是做賊心虛,會被懷疑的。」紅線要了瓶啤酒,給艾米麗也要了一瓶,「來吧,好姑娘,我們來談談你感興趣的tpa。」

「不,現在哪裡有心情談這個!」艾米麗有些心煩意亂地說,完全沒有理會紅線用酒在桌子上寫出的tpa的那幾個字母,她壓低聲音問,「他們會發現裡德爾的房間和房間的東西是嗎?不會有問題嗎?」

「不會的,女士,鎮定點兒!你是心理醫師,還需要我對你進行心理疏導嗎?」

「不,當然不。」艾米麗抓起啤酒喝了一口。

醫者不自醫,紅線突然想到了這句話,眼前的這個女人其實並不適合幹這些事情,但是為了復仇也趟進了混水。

艾米麗有些心煩意亂地開啟自己的手提包,翻找著什麼,因為找不到,所以把整個包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好吧,包裡什麼都有這點真像我,找東西這種豪爽勁兒也像我——紅線腹誹。

包裡什麼都有,唇膏、防狼噴霧、鋼筆、打火機、鑰匙、握成團的收據等等。

紅線掃了一眼鑰匙,不是尋常房門用的那種,也不像是車鑰匙,鑰匙上栓了個小錨的鑰匙鏈,紅線不動聲色地把那個滾到自己旁邊的收據紙團握到了自己手裡,她剛剛在對方倒包的時候看到,鑰匙其實是包在紙團裡的。

而艾米麗抓起了其中的打火機和女士香菸,給自己點了一支菸,吸了幾口,情緒才鎮定下來了。

「抱歉,我不喜歡煙。你坐一會兒也可以離開了,不適合自己的事情不要勉強。」紅線直接表明自己的觀點,她站起來,朝酒保點了點頭,「如果有人問你我們說了什麼,照實說。」隨後就走了出去。

她一齣門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開啟了收據。

那是某個港口船隻租賃的收據。

紅線挑了挑眉毛。

「原來是這樣。」

她回頭看了看酒吧的方向,相信警察們應該已經找到她藏起來的東西,那麼剩下的步驟也要儘快完成了。

(二十二)

在復活節假期到來之前,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著,除了紅線很意外地請那位在警局見到的中國小哥到自己的臨時寓所喝了杯茶,實話說,這位小哥泡茶的手藝不錯,頭腦更是不錯,所以紅線有意無意的絆住了他的腳步,而對方顯然對自己也很有興趣,兩個人互相試探著竟然也非常和諧地消磨了一下午的時間。

隨後便是復活節假期如期而至。

「警局的大部分人根據你在酒吧裡德爾房間裡留下的提示去了郊區的墓園——那裡離市區大概兩三個小時的車程,為了讓他們一直呆在那裡,我們在那裡埋了一些珠寶。還有去監視威廉·艾格斯家裡安德森那一隊,市區內只剩下很少的警力了!」

在下地鐵之前,女心理學家艾米麗給他們傳來了資訊。

「很好,行動!」

紅線他們下地鐵並沒有受到阻攔——因為他們都打扮成消防員,偌大的地鐵站已經被清空,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和遺棄品——那些是在疏散的時候人們匆忙間落下的,隧道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地鐵站裡能聞到若隱似無的煙氣,亞瑟他們抬著偽裝成消防器械的裝置跳下了站臺。

隧道里一片黑暗,紅線開啟手電看著地圖。

「在前面,行動快點!」

一路上沒有遇到其他的人,當到達那個岔道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能不橫生是非當然是最好的。

岔道只是用鐵門封了起來,在黑黢黢的地鐵隧道里根本看不出來,上面掛了把大鎖頭,紅線幾下子就弄開了。

這是一段廢棄的鐵道,看起來原來打算建成一個站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廢棄不用,這裡感覺卻像幽閉了一個時代,上個世界的招貼畫,沒有修建完整的站臺、鐵軌和椅子。踏入這裡,沉積的灰塵撲面而來,寂靜的就如同墳墓。

「是這面牆壁,與其它地方相比,保險庫這面牆很薄弱。」紅線看了圖紙後確定了位置。

「既然確定了就開工!」亞瑟敲了敲那牆壁說,「我們的時間有限!」

「交給我。」麥考夫走上前,開啟了裝置。

在機器的轟鳴聲中,厚厚的牆壁被切割開了,整個地下室只有這一面牆壁和其它三面不同,是借用了原來的牆體造成的,保險箱公司曾經想要打通這面牆,但是被市政給阻止了。這裡只是一段廢棄的地鐵線路而已,一段牆壁的改造根本影響不了這裡,那為什麼市政會阻止這件事?

除非這段廢棄的線路里有什麼秘密,顯然是為了掩蓋些什麼,所以連要修建的地鐵站也因此廢棄。而最可能的秘密就是這個秘密隱藏在這面牆的左右兩面,政府不讓鑿開這面牆,應該是害怕露出旁邊的東西。

紅線拿起一隻錘子,不輕不重地在牆的兩側敲擊。隨後,她在靠近保險庫牆壁的左側停了下來,因為那裡傳來的回聲最空洞。

「你在做什麼?」亞瑟不滿地問。

「在我們得手後,更快離開這裡的方法。」紅線愛答不理地說。

「我們不是已經在佈置好了嗎?原路返回,作為消防員離開。」

「除了計劃a,我還喜歡佈置一個計劃b。」紅線挑了挑眉毛。她拍了拍正在施工的麥考夫,「大個子,一會兒可能要你加點班!」

麥考夫看了一眼亞瑟,亞瑟朝他點點頭,他才繼續低下頭幹活。

在機器的最後一聲轟鳴裡,牆上終於出現了一個大洞,而裡面露出的就是hd保險箱公司的保險庫。

「先生們,歡迎來到hd保險庫,請抓緊時間,因為我們不知道警察什麼時候會來!」紅線站在洞口欠了欠身。

而麥考夫按照紅線的指示在她指定的那個地方再開啟一個洞口,不過看起來似乎並不需要很多時間,那邊的那道牆並沒有保險庫公司的厚,很快就被開啟了。

洞口那邊是一條黑黢黢的過道,不知道通向哪裡,麥考夫覺得那很有可能是這個廢棄地鐵的一個出口,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心情研究這個,因為他更感興趣的是保險庫裡的東西。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在保險庫開始動手了。

「從掃描的結果看,這些箱子裡面裝的是寶石類,那些是貴金屬類!」醫生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很迅速地指出了一些箱子。

「好,動作快!」亞瑟一揮手。

「聰明,寶石和貴金屬類是最安全的,只要不非要保持原有的大小切割後幾乎就無跡可尋。」紅線看著他們的動作聳聳肩,「你們工作愉快,我也要開工。」

可惜現在沒人關心她的讚美了,大家都忙著。

「《三十九級臺階》《春天裡的十七個一瞬間》……都是好故事!」紅線嘴裡默默地念著,隨後找到了3917那個箱子,「也許是1739,不過沒關係,我們有時間!」

她有些遺憾地從口袋裡掏出從教堂偷出來的那把鑰匙,保險箱是要求兩把鑰匙一起使用的,現在並沒有保險經理手中的另外一把鑰匙,不過這並不能難住紅線,開鎖本來就是她的必備技能麼!不過從這把鑰匙插進去的那刻起,紅線就知道箱子找對了。

箱子很快就被開啟了。

裡面只有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上面修飾的花紋古老又充滿著神秘的意味,紅線搓了搓手,心中頗有些忐忑,突然開始懷疑那串念珠是否真的在裡面。

事情的開始一切順利,而人卻是到了最後關頭反而猶疑起來,連自己也不例外嗎?紅線忍不住嘲笑了自己,隨後開啟了盒子。

一點兒在她腦子裡設想的各種意外都沒有發生,那條手珠就在那裡。其實經過這麼多年,它看起來依然晶瑩剔透,上面的珠子是墨綠色的,紅線看了一眼,憑她的眼力竟然也沒看出這珠子的質地到底是什麼,似玉非玉,而且每個珠子上就如漢弗萊先生所說,珠子上刻著大家都看不懂的文字。

「如尼文?」紅線仔細辨別了一下。

據說如尼文是一種神聖的文字,可預知未來。每一個字都擁有特別的力量,守護人類的靈魂。也可用於製作守護符,記錄魔法,它們通常會被刻在石頭,木塊,貝殼上。

紅線頓時覺得十分凌亂。

如尼文出現在北歐神話裡,傳說是眾神之父奧丁所發明。而至今發現最早的刻文定期為西元一百五十年左右,是隨著猶太教傳入北歐,後來這些字母逐漸被羅馬字母取代。西元七百年左右,如尼文在中歐消失;而在西元一千四百年左右也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等地區消失。但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等地區,這些字母現在還被用在裝飾圖案上,已經不作為文字使用了。

這太不合理了,刻有如尼文的珠子和伊麗莎白一世又有什麼關係,而她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石頭串成一串兒用來唸玫瑰經的念珠?

簡直不可思議!

紅線隨手把念珠放到了自己的兜裡。而這時候,亞瑟他們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當然,他們還有其它不少的收穫,算是滿載而歸。

「你們要從這裡離開嗎?」紅線站在那個新開的通道口問。

「這裡通向哪裡?」亞瑟疑惑地問。

「實話說,我也不知道,但是這裡四通八達,我還沒有那個時間把它每個出口都弄清楚是否可以安全進出。」

「你在開玩笑?」亞瑟叫了一聲,「先生們,我從不開玩笑。」紅線非常認真的回答,「這是一條非常老的線路,我這裡有一份路線圖,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順著路線圖指的方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你們很快就會到達碼頭。據我所知,你們已經安排好了船,我猜你們想要到法國去,那位艾米麗女士正在碼頭租好的船上等著你們不是嗎?」

「嘿,你怎麼知道的?」亞瑟一行人明顯戒備起來。

「我當然有我的途徑,就像你們會跟著我一樣,我也有你們所不知道的秘密。現在,我只是等著你們的選擇,按照原路退回,或者是跟我走一走這個通道。」

「以前你走過嗎?」

「你在開玩笑,當然沒有!再見,諸位!」紅線聳聳肩,根本沒管所有人的臉色,輕巧地鑽進了那個通道。

(二十三)

這是一條昏暗的巷子,潮溼的地面反射著外面街口路燈的光亮——這個時候已經接近黃昏,紅線走出來的時候這條巷子上沒什麼人,她選擇了的這個出口是一個隱蔽下水井出口,街口附近蹲著幾個模樣邋遢的流浪漢,正在對著哈頓公園地鐵站的方向指指點點。

她的身後沒有人,亞瑟和他的同伴並沒有聽紅線的話,不過紅線也並不在意這件事,他們本來彼此就有戒心互相防備,現在能夠這樣和和氣氣的一拍兩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她飛速地離開了這條街,看起來就和那些因為地鐵停用不得不步行到自己目的地的人們一樣,誰知道過了沒多久,紅線發現自己被跟蹤了,還是個熟人,她覺得有必要給這個冒失的傢伙一個警告。

她在一個街角堵住了跟蹤者。

「我們只不過是喝過一次下午茶,還沒有考慮要不要繼續發展友誼,不要這麼熱情的跟蹤吧!」紅線帶著揶揄地眼神看著自己的跟蹤者。

眼前的青年看起來有些尷尬,甚至說可能還有點驚慌失措,他顯然是屬於腦子聰明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至少紅線是這麼覺得,他努力的想從自己的掌控中掙脫出來,但是顯然失敗了,這個認知讓他看起來有點發蔫和垂頭喪氣。

「對,乖乖的,別反抗,我不會傷害你的!」她用一種誘哄的語氣對這個青年說話,就像誘哄小紅帽的狼外婆。

「雖然知道是遲早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你竟然能這麼快……真的,這點真的值得誇獎。」

青年聽到這句話後顯得更加沮喪了。

「實際上我應該早點懷疑你的——從這案子的一開始我就應該懷疑你!」青年嘆了口氣,說完了對紅線所做一切的推測,紅線發現她竟然很高興聽到他的推理全部是對的,只是青年的語氣有點沮喪,「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看起來不像是和亞瑟他們一夥兒的,你參與這件事為的是什麼?」

紅線覺得自己很喜歡這個聰明的男孩,所以覺得自己應該對他寬容點兒,於是她帶著幾分逗趣開了口。

「惡龍史矛戈守護的孤山寶藏裡,雖然有人人夢寐以求的阿肯寶石,但是高貴的精靈王卻獨想要純潔的星光白寶石。我親愛的先生,我幫助他們當然是因為那裡有我想要的東西,只不過我不能告訴你們那具體是什麼。如你所說,我和他們確實不是一夥兒的,那只是一種互惠互利的關係。他們想報仇,我幫了他們,而我想要我要的東西,他們也幫了我。」

「可這是犯罪!」

「我同意你的話,親愛的,不幸的是,我就是這樣一個遊走在邊緣的女人。另外,為了獎賞你能發現我,我願意告訴你一個秘密。」紅線帶著幾分調笑的口吻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說。

她摘下眼鏡朝年輕人眨眨眼睛,看到眼前的年輕人愣怔的表情她感到由衷地開心。她甜蜜地拍了拍胡離的臉蛋,對他說:「為了你的這個表情,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猛然撕下了自己的頭套——這個動作把年輕人結結實實嚇了一跳,他還以為她把頭皮撕下來了呢!而更讓他吃驚的是紅線的那一頭烏黑的頭髮。

「所以我請你喝中國茶,因為我們都有黑眼睛和黑頭髮!」

「好吧,你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那你能不能再告訴我一個秘密,你究竟在找什麼?」年輕人追問。

他看到眼前的姑娘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我在找rosarium。」紅線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意,「託他們的福,我滿意而歸!」隨後她轉身要走。

「他們現在在哪兒?你應該明白,他們雖然有苦衷,但是犯罪就是犯罪!」年輕人站在她身後喊。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顯然對我並不十分信任,雖然我推薦給他們一個非常不錯的逃離方法,但是我覺得他們並沒有使用,如果你們足夠幸運的話,也許能夠……追上他們。」

此時恰巧有一輛貨車飛速馳過,當車影閃過後,年輕人的對面已經沒有了紅線的身影。

(二十四)

大劫案過去第三天,紅線和漢弗萊先生又在小酒吧見面。這依然是個雨夜,倫敦的雨總是這麼任性,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街道上的行人快速的穿行在雨幕裡,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和以往不同的是,街頭巷尾多了警車匆匆而過。

酒吧裡依然很是熱鬧。

「還是土豆土司!」紅線坐下對侍者說,「而且再給我一瓶cider,我現在真的迷上這個味道了!」

「您能喜歡我很榮幸!」漢弗萊先生與有榮焉地點點頭。

「我實在沒想到您會把整個倫敦鬧個人仰馬翻,您不知道我有多少報告要向內閣彙報,連首相都找我過去喝了茶。」漢弗萊先生不無抱怨地說,但是眼角眉梢又有掩飾不住的高興,「但是我們已經知道罪犯逃向了何方,我們已經聯絡了法國警方,請他們配合抓捕。」

「您是在這件事裡收穫最大的人好嗎?」紅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您找到了那個殺死多米尼克女兒的兇手嗎?不過顯然現在這個案子對蘇格蘭場對於您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是。找到了,是個被收買的殺手,多米尼克的管家僱傭了他,他用他那漂亮的臉蛋騙了那女人,然後殺了她,弄成吸引眼球的樣子本來就是為了震懾和嫁禍,但是沒有想到的是……」

「多米尼克和你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是的,這裡我們要再說說一下多米尼克的那位女婿,威廉先生的家那邊我們佈置的警力沒有白費,真的抓了一大批人,而有趣的是在他們被捕後,非常合作地招認出他們所有的行動是受多米尼克指使的,並且出示了錄音,還有接到預付款的賬戶。所以我們不但去逮捕了那位管家,也順便請他的主人回去協助調查了。」

「這可真是有趣極了,我真想看看當時的場面!」紅線喝了一口蘋果酒,笑吟吟地說,「中國人的古話:一箭雙鵰!」

「而我想知道,您在這件事裡出力多少?」漢弗萊先生眯起眼睛望著紅線。

「您想多了,都是壞人們在內鬥,恰好讓正義人士坐收漁翁之利。」紅線微微一笑,並不承認自己在這裡有什麼作用,但是漢弗萊先生顯然不肯相信。

「如今的哈頓大街暴屍案有了科學解釋,那麼在幾百年前的那件案子呢?我看您最近似乎跑了很多次圖書館。」

紅線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監視攝像頭,哈?」

漢弗萊先生也沒有回答,只是矜持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蘋果酒。

「好吧,我們來談案子。」紅線放棄和他討論這個,而是和他談起了自己的研究成果,「我查到在伊麗莎白一世即位時,英格蘭處於內部因宗教分裂的混亂狀態,為了鞏固統治,緩和國內外的壓力,女王採取了對天主教和新教相容的政策,穩定了政治基礎。但是這種和平顯然是暫時的,各方各面私下的鬥爭有如平靜水面下的漩渦。」

「你是說那個女人的死亡是當時鬥爭的犧牲品?」

「有可能,差不多。」紅線聳聳肩。

「不管那個時代教派之間如何鬥爭,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的好姑娘。我想知道答案,誰殺了她?」

「伊利大街是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的大宅所在,他是一位寬容的天主教徒。生活在那個時代並且曾經被哈頓爵士讚許過的莎士比亞曾經在他作品中隱晦地提到了一些關於撕裂英國的宗教大分裂的問題。所以我懷疑和當時的宗教鬥爭有關係。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是天主教徒,而女王則是新教徒。他們之間卻擁有了羅曼史,而且在仕途上也女王的青睞。」

「所以……他被視為叛徒了?只不過,如果有什麼人嫉妒克里斯多夫哈頓爵士和女王的感情,那麼這件事就該衝著爵士本身來了,和一個侄媳有什麼關係?」

「克里斯多夫哈頓爵士討好了女王,得到寵愛,然後和他們的陣營疏遠,而女王是新教徒。在伊麗莎白一世登上王位後,雖然曾經對下面採用了寬容的政策,但是實際上明爭敢鬥還是層出不窮,而且新教一派顯然是占上峰的,而到了女王統治的中後期,這種由莎士比亞隱晦提出的宗教大分裂問題愈演愈烈。這種可怕的鬥爭之下,肯定會有犧牲品。」

「女王和伊利大主教的角力。女王把本應該賜給伊利大主教的地方賜給了哈頓公爵,很難說伊利大主教不會心懷怨恨。而且隨著哈頓公園的逐漸崛起,這座原來這片地方的‘主角’也逐漸成了‘配角’,就算主教是清白的,那麼他的擁護者會不會這麼做呢?上層人物的勾心鬥角啊,那些噴著香水和搖著小扇子的貴婦中和那些穿著禮服看起來裝模作樣的紳士們,他們之間的鬥爭就如同湖面上游弋的天鵝,表面上優雅平靜,但是水下卻是在亂蹬。」

「如果不能殺了哈頓爵士——畢竟那是女王心尖上的人,那麼至少要有個祭品。我認為,某些人把對他的怨恨轉移到那個無辜的女人身上。誘惑了她,殺死了她。而那個所謂跳動的心臟,事情已經過了幾百年,誰知道當時的情景會是什麼呢?也許是以訛傳訛,也許是人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就被發現了,只是可惜那個時候的醫療水平……呵呵。」紅線嗤笑了一聲,「而這位伊麗莎白·哈頓女士,她恰好和女王同名,並且也叫哈頓,殺死了她,恰好能把兩邊都敲打震懾一下。」

「真是夠複雜的,不是還有說伊麗莎白是哈頓夫人為了哈頓家族永遠的榮光而獻給惡魔祭品的這一說法嗎?」

「至於這一說法,我覺得也有跡可循。」紅線沉吟了一下說,「那個時候的人還相信巫術的存在,他們認為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黑魔法和白魔法,黑巫師可以進行血祭,詛咒……他們擁有著各種能給敵人不幸的方法,而王室頒佈王令到處派人去剿滅這個,但是與此同時卻也在怕自己受到暗殺和災難,為解決和防範,有記錄說,很多家族甚至王室都偷偷的豢養一個兩個類似於巫師的術士用來抵擋這些災厄。這位伊麗莎白·哈頓女士,也可能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黑巫術上的祭品,至於誰要把她獻祭,為了獲取什麼,我們現在都不得而知了,而這些觀點,還需要更多的資料來考證,可惜的是我在倫敦能呆的時間很有限。」

「這倒是非常有趣,作為地道的英國人,聽到這些事情也覺得非常新鮮有趣。」漢弗萊先生點點頭。

「您不是專門研究歷史的,當然沒有辦法知道的那麼詳細,而且有些事情並不在正史中記載,更多的是我在野史和所謂的秘史裡發現的。」

「為王權做史書的人,大多都要給當權者塗脂抹粉的,有時候那些看起來不入流的野史或是傳說中的秘聞,也許講的才是真話。」漢弗萊先生嘆了口氣,「那麼您認為您的這些結論是真實的嗎?」

「誰知道呢?」紅線看了看窗外,聳了聳肩,「哈頓大街這個地方,似乎處處都有秘密——而且是歷史留下來的秘密。」紅線意有所指地感慨,「這個地方牽扯了太多的鬥爭,而政治這東西往往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謊言,通常都是閱後即焚,知卻不言。所以真不真實,對於幾百年後的我們,又有什麼意義呢?」

「啊,是啊!」漢弗萊先生心有慼慼地點頭,隨後轉開了這個有點沉重的話題,「剛剛聽說您不會在這裡呆很長的時間,您要離開這裡了,那麼您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噢,當然。」紅線看了漢弗萊先生一眼後慢吞吞地回答——她當然能聽得出他話中的試探。

「您要的東西果然是在那個保險庫裡!上帝啊,我的小姐,你鬧的也太大了點兒!」漢弗萊先生搖搖頭,進行了最後一次努力,「那麼那些打劫保險庫的劫匪,你知道他們最終要在法國的哪裡落腳嗎?」

「先生,請不要太貪心。關於這一點,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融洽,狐狸都是提防著狐狸的,所以在這件事上,不要對我太過苛責。」紅線攤了攤手,「您瞧,我幫了您這麼大一個忙,幫您掃清仕途上的障礙,讓兩次大劫案真相浮出,陳年積案找到了真兇,現在差的不過是幾個案犯落網的時間而已,所以不要在這件事上對我苛責了!」

漢弗萊先生只好點點頭。

於是紅線站起身來,朝漢弗萊先生微微致意,隨後就離開了酒吧,而她的貼身衣兜裡,正是那條神秘的玫瑰經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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