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頓公園的秘密

(引子)

「對了,小姐,剛剛忘記告訴你,我接到了一封信,署名是給你的。」j一邊開車對紅線說,表情有點憂心忡忡,「今天我開啟車門的時候,它就放在座位上。」

「什麼,給我的?」

紅線狐疑地接過那封信。

潔白的信封上只有她的名字,而信用蠟封口,還在上面蓋了個印章,上面的花紋是一朵五瓣的玫瑰。

——《紅線傳·湯仍未冷》

紅線急匆匆地在倫敦街頭走著,她的身後,是人仰馬翻的倫敦警察,警笛呼嘯,她不知道有多少警察正在往事發地點趕去,事情鬧的很大,符合她的預期,但是那對於她來說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了,因為她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至於她為什麼要費盡周折的去得到這樣東西,第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羅賓先生在倫敦曾經招惹的老冤家,而其二就是在於她得到的那封信。

開始她並沒有想起它,但是從那個百慕大三角海域中的小島上無意發現的東西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那封信。

玫瑰十字會。

這個秘社源於十七世紀的德國,以玫瑰和十字作為它的象徵——五瓣的玫瑰。他們自稱擁有自古代傳下的神秘宇宙知識,提出借「神秘智慧」改造世界的主張,普遍認為神瀰漫於宇宙萬物之中,而且出現了許多的鍊金師大師,後來隨著共濟會上升,歐洲玫瑰十字會幾乎消失了,但是也有人說,他們只是秘密的隱藏了起來。

如果那個人是玫瑰十字會的成員,他堅持要做的那些可怕的實驗為的是什麼?

還有當初那場讓一家人都以為她死亡的事件,顯然就和玫瑰十字會有關。紅線忘記不了那段混亂的日子,自己被追殺和跟蹤,殺手在身後步步緊逼,老爹和愛德華忘言大暴走,差點掀翻了大半個歐洲,最後為的是傳說中的聖盃,而那傳說中的聖盃,無論是在在沃爾弗蘭·馮·艾斯琛巴赫的作品裡,還是在羅賓先生的考證裡,它是從天堂落下的一顆石頭。這塊石頭無論在哪裡,都是一個謎團,即使到了最後,紅線也沒有找到它。

一切的開始和達·芬奇的畫作有關,這位無論是在生前還是死後都創造了無數傳奇的偉大人物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個謎團。是啊,達·芬奇就是一位現代世界的預言家,有人稱他為:「人類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全才」,而他的手稿也被稱為一部十五世紀科學技術真正的百科全書。而傳說他也是歷史上有名的一個秘社——郇山隱修會的成員。在1188年,郇山隱修會改換「聖山教團」名稱時,曾將「奧爾姆斯」作為副名。同一時期,他們還把自己叫做「真宗玫瑰教團十字」,表明郇山隱修會可能就是最早的玫瑰十字教派,也就是說這位天才也和玫瑰十字會有著不淺的聯絡,這從如今的玫瑰十字會一直在尋找他留下來的秘密就能看出。

紅線再次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了那封信。

潔白的信封上只有紅線的名字,信用蠟封口,還在上面蓋了個印章,上面的花紋是一朵五瓣的玫瑰。開啟信封,裡面只有一頁信箋,信紙的背後是一副手繪的花紋圖樣,但是絕對一絲不苟,而信件的本身只有一句話,用的是非常華麗的圓體字。

「玫瑰被幽閉在地下哭泣。」

紅線看到那行字卻只想抓狂,如果想要什麼就直接說出來,為什麼大家總要搞這些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東西呢?

這樣做就只有一個好處,就是讓人非常在意想要知道它到底在說什麼卻輕易看不懂。

紅線現在為這個問題就想的抓心撓肝!

我必須知道它說的是什麼,這是對自己的好奇心負責——紅線對自己說。

只是這玫瑰到底在地下的哪裡?那肯定不會指單純的一朵花。

紅線又把信紙翻到了背面,看著那個手繪的圖案,紅線眯起了眼睛。

(一)

倫敦·哈頓公園

每個人聽到哈頓公園都會用金光閃閃來形容它,因為它是倫敦,甚至是全英國最大的珠寶鑽石交易市場,整個一條街,全是珠寶鑽石店。

「我喜歡這裡,這裡到處都在閃閃發亮,簡直就是女人的天堂。」紅線漫步街頭,開心的對著電話裡說,「你能體會到一個女人看到兩邊的櫥窗裡都是亮閃閃漂亮首飾的感覺嗎?就算我不買,但是無法否認這讓人感覺真好!」

「親愛的,如果你想,你完全可以得到它們其中任何一個。」愛德華在那邊用無奈的語氣說。

「是的,但是我還是喜歡它們在櫥窗裡的樣子,即使是看了就會讓人有滿足感,就像我小時候總會在聖誕節去看商店櫥窗裡展出的那些禮物,我非常喜歡它們,但是不意味著我一定要得到它們,因為那是一種氣氛!」

「你為什麼會覺得要找的東西在哈頓公園?」顯然是忘言搶過了手機。

「呃,因為我看到了那封信的背面,上面有一個繪製的家族紋章,我去查了一下,發現這個紋章屬於都鐸王朝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時期的一位爵士——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

「噢,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啊……」

紅線聽到那邊傳來鍵盤的噠噠聲,顯然忘言正在查那位女王和哈頓公爵的資料。

都鐸王朝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她被稱為童貞女王,終身未嫁。傳言那個時期很多歐洲其他國家的各種王室成員都在追求伊麗莎白一世,能夠成為她的王夫可是很多人圖謀的目標,而女王也在思考各種利害關係,仔細地在他們中間挑選,只是非常遺憾的是她沒有選擇任何一個人。

雖然她沒有選擇任何一個人,但是有關她的風流軼事卻並不鮮見。

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就是其中一樁。

這場風流韻事倒也可圈可點,說起來也頗為浪漫,傳說這兩個人的相遇是在一次舞會上,女王突然看到了一位十分英俊氣質非凡的男子,便立刻喜歡上了他,而這位男士十分有禮貌地邀請了女王共舞一曲,二人由此結緣。據說後來這位男士聲稱沒有地方居住,就求女王能賜給他一塊寶地,看見美男子求自己,女王為表達愛慕,於是就把現在的哈頓公園——這片原屬於伊利大主教的地方賜給了他,而這位男士,就是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之後,爵士在這片地方廣種花草,讓這地方成為了美麗的花園,於是就有了今天的哈頓公園,而傳說這位爵士當年最愛的就是一種開放的幽深瑰麗而氣味濃烈的玫瑰——那是一種金邊的玫瑰。他曾經把自己親手種的玫瑰獻給女王表達愛意。

「這看起是個非常浪漫的愛情故事啊!唯一可惜的是這位哈頓爵士並沒有成為王夫,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夫人。」忘言感嘆,「至於為什麼,可想而知,肯定有其中政治原因,政治本就是一團亂麻,還是發生在那麼久遠時期的事情,已經不是需要我們要弄明白的了!」

「誠然,愛情自古便是有很多遺憾,就像是所有玫瑰都不能送給心中所愛一樣。」紅線頗為感嘆地嘆了口氣,「不是每一對愛侶都會走到最後。所幸皇室的秘辛也並不是我之所好,所以並不需要為古人感嘆。我親愛的兄弟們,我相信這個和玫瑰十字會有關的東西應該是從那個時候被流傳下來的,我必須要找到它。麻煩在於,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它在哪裡!」

「我記得哈頓爵士的宅邸就在那條大街上,你不打算到那裡看看嗎?那個家徽絕對不會是無緣無故出現在信紙上的!」

「是的,我會去的,不過在這之前,我要趕赴一個約會!」

(二)

「飲料我推薦店裡的cider,私人認為這裡是所有倫敦酒吧中最有誠意的蘋果酒,而非那種隨處可賣的瓶裝,而且只有兩種口味——而這恰恰是它的優點,是非常古老而且純正的口味,這大概可以歸功於它的歷史。這家酒館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546年,您看到酒吧門口的那棵cherrytree了嗎?——就是現在有很多人在那兒跳舞的那棵樹,據說伊麗莎白一世也曾在那個下面跳過舞,舞伴似乎就是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對了,想要點吃的嗎?我推薦這裡土司三明治,味道很不錯。」面前的人表現的非常殷勤,他優雅地招來了侍者,開始點單,表現的就像是在五星餐廳就餐而不是一個小酒吧,「順便說一句,我一直覺得坐在這些充滿古舊質感的老沙發椅子上,可以遺忘時間的流逝。」

「我親愛的先生,我們立刻言歸正傳好嗎?」紅線嚴肅地說,隨後對侍者微笑,「請給我一個土司三明治。至於飲料,就依照這位先生的推薦,cider,謝謝。」

對面坐著的喬治·漢弗萊先生是蘇格蘭場的頭子,羅賓先生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牽著狗在羅賓先生身後窮追不捨的小警察,但是如今他卻是春風得意的政客,常常面對記者侃侃而談,甚至還有野心更上一步。今天他身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三件套,皮鞋上甚至連灰塵都看不見,用全身心詮釋著英國傳統紳士的風度。

不知道為什麼,紅線看到他,就覺得他像只努力要表現的和顏悅色的杜賓犬——即使在努力表達友好但是還是讓人覺得很可怕。這種感覺一定是從羅賓先生那裡繼承來的——我們的羅賓先生就對於這位喬治·漢弗萊先生可是沒辦法的很啊!

「說實話,我一直對這裡很好奇。」紅線好奇地東張西望,「這裡可是yeoldemitrepub啊,它號稱是全倫敦最神秘、最難找的酒吧餐廳,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入口隱秘。而且在司法方面並不屬於倫敦管轄——它屬於英格蘭的劍橋郡,據說這裡是唯一能夠脫離倫敦司法管轄的地方,而爸爸也多次都選擇在這裡和你見面,補充說明,那當然在是他犯了事的時候。是不是,局長先生?」

「嘿,我的好姑娘。這麼說真讓心寒。即使你站在外面的土地上,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逮捕你!」漢弗萊先生優雅地聳聳肩,隨後補充,「我當然會等到找到確切地證據後才會這麼做!」

紅線眯起眼睛打量對面的老狐狸。

「不過不是說,倫敦的警察是沒有權利進來的嗎?但是您為什麼坐在這裡?」

「您對於我有歧視麼?」漢弗萊先生朝紅線逗趣地眨眨眼睛,「我來到這裡的時候身份不是警察,而且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我就是個普通人。既然我是個普通人,來這裡只是找點樂子,店老闆為什麼不歡迎我?」

「是啊,您就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常常和我父親經常在這裡約會吧!大概誰都想不到倫敦警察的頭子會和一個驚天大盜搞在一起!」紅線哼了一聲。

「不要說的這麼讓人誤會,我的好姑娘!」

「說吧,這次找我做什麼?」紅線一臉準是沒好事的表情。

「確實有一點很難辦的事。」漢弗萊先生嘆了口氣,隨後把視線投向了窗外,「哈頓大街附近有紅花山,跳動之心庭院,在十九世紀的倫敦黑手黨橫行,這裡就算倫敦著名的犯罪區,罪犯聚集的銷贓地,到處都是地下賊窩,但是現在看來是截然不同了啊!」漢弗萊先生感嘆著說,「可惜就算時代不同,罪惡還是罪惡,不會因為時間的變換而有區別。」

「發生案子了嗎?」

「是的。發生了和兩百多年前一樣的案件。我的小姐,這就是我希望您能幫忙的原因!」

「有什麼是倫敦警方解決不了的呢?時代都已經這麼進步了,我相信就算是開膛手傑克再次出現也會被抓到的,為什麼你不讓手下的人去查這件事?我相信你手下也有很多能幹的人!」

「我的好姑娘,你知道一個案子在正常處理下要走多少流程嗎?出去時間和人力不說,如果沒有可指定的嫌疑人和決定性的證據,那麼最後只能成為沉積案子最後在檔案室裡落灰髮黴,而且即使是我,也不能讓警員去做沒有把握能夠成功的事情。」

「既然你的下屬沒有把握能夠成功,你又怎麼確定我會成功?」

「您當然有可能會成功,是因為你和他們不同,您更加聰慧更加靈活!我的下屬不能涉獵法律和規章之外,而且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那些想要抓住我把柄的有心人盯著,但是您卻可以無視這些,他們也不會注意你。因為這個,你比她們多很多機會。」

「但是我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幫助您?」紅線託著下巴說,眯起眼睛,看起來就像一隻搭著算盤的小狐狸,「有什麼好處嗎?」

「您這麼說真讓我傷心,暫且不說我們彼此之間那悠久的情意,如果紅線小姐幫助我的話,不管這一次你來到倫敦無論為的是什麼,我都保證都會視而不見。」

「哦~」紅線眨了眨眼睛,特意拉長了尾音,「包括我做了什麼或者帶走什麼嗎?」

「當然……有些時候要視情況而定,如果您帶走了女王的王冠,我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漢弗萊先生和和氣氣地回答。

「那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必要再談下去了!」紅線故意板起臉,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的小姐,你的脾氣真的是和你的父親一樣急躁。是的,我可以當做沒看到——您真的不是想帶走女王的王冠吧?!」漢弗萊先生伸出一隻手攔住了紅線,紅線本來就沒有要真走,便順勢又坐了回去。

「我會把您對他的評價完整地傳達給他的!」紅線微笑,「這是個他很多年都沒有聽到的中肯評價。而且您大可以放心,我對女王的王冠沒興趣!」

漢弗萊先生逗趣地挑了挑眉毛,不過看起來還是很不放心。

(三)

「您知道跳動之心庭院那條街嗎?」漢弗萊先生終於開始關於案件的描述。

「我想想,是有建築物刷了粉紅顏色牆壁的那趟街嗎?」紅線露出一絲並不欣賞的表情。「我個人來說,不太喜歡那裡粉刷的粉紅色。」

「對,就是那裡,雖然哈頓公園這裡多是珠寶店,但是也有不為人知的死角,不久之前——大概是在去年的聖誕節的時候,在那條街上發現了一個女人的屍體。最可怕的是,她已經停止了呼吸,她的五臟六腑已經被翻了出來,而她的心臟卻還在跳動。」

「這是不可能的——在這種重傷的情況下還能跳動!不對,您剛剛說她已經停止呼吸了!」紅線顯然是被漢弗萊先生弄糊塗了。

「事實是,那並不是心臟的正常跳動,其實把這個小詭計揭開來看也沒有什麼特別,這個女人的心臟裡被安裝了一個類似起搏器的小東西,這東西一直在跳動,帶動著心臟也一起跟著跳動——這東西在萬聖節禮品屋裡就能買到。」

「啊,我知道!那種用來嚇人的可以跳動的玩具心臟嘛!」紅線點點頭。

「是的,就是那個。不過在沒有發現這個秘密之前,可是把發現的人嚇個半死。」

「不難想象那個可憐的人受到了何種的傷害。」紅線聳了聳肩,「這對任何活人的心臟都是一種考驗。」

「實話說,警察內部的很多人都認為是開膛手傑克——有趣的是,只要在倫敦出現這樣的案子就會被人聯想到開膛手傑克!然後又有很多人說這是跳動之心庭院的詛咒,這是另外一個歷史遺留問題。」漢弗萊先生聳聳肩,「您大概知道,這個地方名字的由來,在十九世紀,那裡確實是一個庭院。而這個傳說依然是和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有關。那是發生在他侄媳身上的事情,他的侄媳名字叫伊麗莎白·哈頓。這位名叫伊麗莎白·哈頓的女士是一個很開放、美麗且富有的女性——和那些守舊派格格不入,一天晚上,她在這個地方舉辦了一場非常熱鬧的舞會,舞會現場很多人看到突然出現了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這個男人非常英俊、紳士,但是神秘地是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伊麗莎白看到他後非常友好地走了過去,邀請並和他跳舞,可跳著跳著,兩個人都不見了,由於舞會的人太多,誰都沒注意到,人們開始都以為這又是一樁心照不宣的風流韻事。可是在第二天早上,人們驚訝地發現伊麗莎白暴屍街頭,而五臟六腑全被翻出……只剩下了一顆血淋淋還在跳動的心臟……‘跳動之心庭院‘名字的來源於此……

「關於伊麗莎白·哈頓的死因和兇手,至今一直眾說紛紜,有一種說法是因為伊麗莎白·哈頓是自由女性而引來的教會仇殺,兇手是極端的教會分子,他們無法忍受這樣的女性活在世上。還有一種說法比較離奇,但卻被廣泛接受,說是克里斯托弗·哈頓爵士的妻子愛麗絲·哈頓雖然知道丈夫與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有著曖昧關係,但是這個隱忍的女人為了給丈夫爭取一片立足之地和前途,不僅默默地忍受了這一切,還和惡魔簽訂了一份契約,只要愛麗絲能獻給惡魔一個靈魂,丈夫和自己就都能飛黃騰達,後來,丈夫得到了哈頓公園,而愛麗絲自己也很受皇室的喜愛。但愛麗絲獻給惡魔的靈魂,就是自己的侄媳伊麗莎白·哈頓!」

「好故事,但是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排除了那些無稽的鬼鬼神神,真相肯定不會美好,無論是歷史上的還是如今的這件案子。」紅線癟了癟嘴,「這一次死去女人的身份是什麼?為什麼隔了這麼久又把這件事翻了出來?」

「就是她的身份有些麻煩。簡單來說,她是一個議員的女兒。這位議員叫多米尼克·本·柯林,身家萬貫,交遊廣闊。」

「哦,英國馬上要大選了!」紅線挑了挑眉毛,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內閣、議會也許都會發生大變動!而他和您顯然也牽扯其中。」

「是的,就是這樣!」漢弗萊先生有些頭痛地嘆了口氣,他有些煩躁地把自己的酒杯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因為這個案件蘇格蘭場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這個案子對外聲稱是死者遭遇了交通事故——內情只有負責那個案子的組員才知道。」

「案子的本身涉及到醜聞。」紅線瞭然地說,「而且是對那位議員有不良影響的醜聞,所以他才會同意壓下來。」

「是的,多米尼克·本·柯林議員曾經是個珠寶商,而且有很大的勢力——涉黑的那種,和他有仇的肯定人不會少。而權力永遠和金錢掛上關係,而金錢往往和罪惡是孿生姐妹。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很難說其中有多少不能為外人知道的事情,他怕這件案子把他的從前翻出來。」漢弗萊先生嘆了口氣,「而他的女兒黛西是個交際花,雖然結婚了,但是依然有很多的情人。事實上這對夫婦都差不多,所以在家庭中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平。那天晚上這位年輕的女士正參加一個party,在中途她和一位英俊的男士離開,這種事情在這種場合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也沒有人感到奇怪。」

「沒有人看到她跟著離開的那個男人的樣子嗎?」

「金髮,英俊?對於形容那些優質的男人大概也就是這些詞語。」喬治·漢弗萊先生聳了聳肩,「那個時候所有人喝的都有些迷迷糊糊,甚至不少人都服用了某些違禁的藥物,他們的證言是否可信誰都不知道,因為據說她一晚上和好幾個男士都有過曖昧。最後究竟和哪一個出去,嗯,真的很難說……」

「真是上層人士的糜爛生活!」紅線哼了一聲。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是跟一個金髮英俊的男士走的,而她的車到最後也一直停在停車場。而我們最後檢查了所有參與這聚會的車,但是都沒有相關的線索,也就是實際上我們侵犯了很多人的隱私,查了那天晚上帶人外出的所有人,或者說他們去幹了什麼——很多都是可以報上頭條的緋聞。」

「給客人泊車的服務生呢?」

「有,很奇妙,兩名服務生,但是他們都沒有發現有誰從他們手裡要過車鑰匙提車。」

「兇手也許是把車停到別處,然後他們步行到那裡。」

「是的,也只有這種解釋了。但是並沒有街頭的攝像頭髮現他們的身影——嫌疑人帶著她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反正在第二天凌晨的時候,這位女士的屍體出現在跳動之心庭院那條街的後巷裡——前面是珠寶商店,所以後巷極少有人來,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到那裡的,而且為什麼會被人開膛破肚。更主要的是,當天晚上下了一場雨,而那個後巷非常泥濘,但是警方在那裡沒有發現任何腳印。」

「也許是因為她在雨前就陳屍在那裡。」

「不,她身上的衣物是乾的,所以她是雨後才被丟棄在那裡——那裡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可憐的女人,生前光鮮亮麗,頤氣指使,死後身上卻沾滿了聖誕節過後的生活垃圾,這可真是諷刺不是嗎?」

「這的確很諷刺!」紅線點點頭,「那麼附近的住宅和房屋呢?裡面有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

「警方都已經排查過,在那天晚上沒有人看到那個男人和受害者,剛剛說過,這趟街前面大多數是店鋪,入夜後後巷幾乎就沒有人,也沒有人會特意的跑到那裡的。」

「那麼屍體是被誰發現的?」

「街道後面都有垃圾桶,每天市政的清潔車在凌晨的時候會來回收垃圾,就是在那個時候被發現的。」

「那個發現屍體的清潔工人調查了嗎?」

「調查了,這兩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因為在他們身上沒有發現和多米尼克或者是死者有所交集的地方。而清潔工人在早上收集垃圾的時候一般是兩個人一組,開車的司機和一個作業的工人,車會自動把垃圾箱回收傾倒,一個人負責下車檢查,如果有無意中掉落的垃圾他會用清潔工具把它們蒐集起來,最後做好清潔離開。

「那天早上在司機把車倒進後巷裡以後,另一個人下車等待作業完畢,隨後就發現了屍體。這件事除非兩個人事先串供,否則先下車的那個人不可能做出轉移屍體這麼大的動作的,而那個倒霉的年輕司機才剛剛上班幾天,被這麼一驚嚇,大病一場,隨後就辭職了。」

「我能理解他,可憐的人,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遇到這種事情的!」紅線點點頭,「既然是去年聖誕時期發生的事情,也就是說我不可能見到屍體。」

「是的。所以我只能給你這些照片和卷宗的副本。」漢弗萊先生搖搖頭,「多米尼克議員已經把自己的女兒領了回去並舉行了葬禮,而且據我所知,他也在暗中找人調查自己女兒的死亡——雖然現在也沒有什麼收穫。而且他現在在集中精力對付自己的女婿——他一直在為死後的遺產和女婿打官司。」

「對了,說到這個,在這場兇案當中,被害人的丈夫有嫌疑嗎?」

「不,沒有,他是個富二代,名叫威廉·艾格斯,實際上那天晚上他和自己漂亮的女秘書在豪華酒店裡一起鬼混,監視錄影和酒店的服務人員作出了他的不在場證明。」漢弗萊先生聳聳肩。

「哦!」紅線朝天翻了個白眼,「還有一個問題,雖然你們達成了私下的協議,但是這位多米尼克先生,是你的政敵嗎?」

「我不得不說,你是位非常敏銳的小姐。」漢弗萊先生挑了挑眉毛。

「他在用這個案子對你試壓,而且試圖用這件事攻擊你,是嗎?可是他既然同意把這件事對外報導成交通事故,那麼……」

「哦,我們的交惡大概開始於他的出身——您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個警察的正義感在作怪,雖然現在他成功的洗白,然後我們在私下達成了某種共識,但是並不意味著他不能用這件事來要挾我!」

「啊,萬惡的政治!」紅線的手比劃了一下,一臉的鄙視。

「我的小姐,讓你捲入其中我也很抱歉。」漢弗萊先生不怎麼誠心地說。

「不必抱歉,我們各取所需。」紅線喝了一口漢弗萊先生給她點的飲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實話說,味道不錯。那麼這位議員有什麼對他恨之入骨的敵人嗎?也許我眼前就坐著那麼一個。」

「哦,是的,有!但是我和這位小姐的父親——我們的確在某些問題上有著完全不同的見解,而且我也對他的出身非常不喜歡,但是這不代表我會像是一個野蠻人一樣解決問題。」

「也是,您是執法人員,我相信您不會知法犯法。」紅線不無調侃地說。

「很高興您能理解!那麼我還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我的小姐。」

(三)

「您在倫敦,曾經見過這樣的五瓣玫瑰嗎?」紅線用手沾著啤酒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圖案。

「別說,還真的見過……」漢弗萊先生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那朵玫瑰,隨後給出了一個讓紅線很意外的答案,「好像是我在玫瑰走廊上看到的圖案。」

「對不起,玫瑰走廊?」紅線聞言皺起了眉頭,腦子裡迅速地過了一下子倫敦的主要景點,「它在哪裡?這似乎並不是一個景點。」

「不,我的小姐,它當然不是景點,你手中的地圖冊根本沒有標註它的地址,但這的確是在倫敦存在的一處地點。但是如果你問的不是我,恐怕永遠得不到答案,因為除了mi5,mi6,我可能算是這個國家知道最多秘密的人。」

「那麼我能請求您告訴我嗎?」紅線一本正經地問。

「其實沒有什麼不能告訴你的內容,也算不上國家機密,不過是一處還沒有對外開放的景點而已。」漢弗萊先生點點頭,「大概在一年前,有幾個熊孩子跑到下水道去探險。你知道倫敦是個古老的城市,英國人的習慣之一就是保持傳統,我們也以傳統為傲。雖然改建了不少,但是很多倫敦的下水道還停留在幾個世紀之前,很不幸的或是很有幸的,他們闖進了一個幾個世紀前的地下建築裡,而這個建築就在哈頓公園這裡,聖愛黛達教堂的正下面,注意,它並不是聖愛黛達地窖,我覺得那更像是教堂本身私設的密室,因為那像個祈禱室也像個禁閉室,裡面有一副人的骸骨,應該是受到暴力對待而死亡的,因為我們在他的顱骨上發現了擊打傷,而且身上也還有其它的傷痕——應該是拷問形成的,而在他陳屍的房屋的一面牆上畫了一朵五瓣的玫瑰。而在這間屋子的門上,也有這種五瓣的玫瑰。因為這種玫瑰在離開這間屋子的走廊上都能看到,所以我私下把它稱之為玫瑰走廊。

「骸骨的身份是什麼?」

「那是具幾個世紀之前人的骸骨,真實身份不好說,歷史學家還在試圖從他身上殘留的衣物尋找答案,而在他的身上,發現的有最大價值的文物是一串念珠。」

「念珠?」

紅線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是表面上還是若無其事。

「是的,而且是一串玫瑰經念珠。那串念珠經過那些專家鑑定過後,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們認為這串手珠是都鐸王朝的伊麗莎白一世親手編結而成。眾所周知,伊麗莎白一世是個新教徒,在她沒有繼承王位的時候,當時的王室統治者曾經強迫她改信天主教,而她那個時候也處在被半軟禁的狀態,生活過的並不容易。不管歷史上這兩個教派的分歧是什麼,但是對於聖母的尊敬和崇拜都是一樣的,專家在史書中找到了隻言片語,說伊麗莎白一世曾經親手做過一條珠串,後來被賜給大主教用以唸誦《玫瑰經》之用,而這珠串上的珠子據說都是出自聖地耶路撒冷,所以更彌足珍貴,這串念珠花了伊麗莎白一世很長時間,珠子上據說都有很精美的紋路和刻花或者說是文字,雖然沒有人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哦,這可真有趣!」紅線讚歎地說。

「有趣的還在後面呢!」漢弗萊先生聳聳肩,「您肯定不知道我們的專家說這串念珠曾經被藏在哪裡——我們的法醫權威去給這具屍體做過檢查。」

紅線果然露出很感興趣的神色。

「從它上面殘留的組織樣本來看,它曾經被死者吞到了胃裡——目的大概是為了藏起它。」

紅線露出了一個很痛苦的神情,她覺得自己再也吃不下眼前的這些美味的食物了。

「哦,老天啊!」她輕嘆了一聲,「可見這個人為了保住這串念珠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順便問一下,我能知道這串念珠現在在哪裡嗎?」

漢弗萊先生審視地打量了紅線幾眼,似乎在猜測她想幹些什麼,最後還是把答案說了出來——看起來很不情願。

「在學者進行研究鑑定後,把它也給了聖愛黛達教堂的負責人克拉克主教,因為教堂方面極力地申請這樣做,所以它最後由教堂儲存,希望在將來能夠作為一項重量級的文物展出。怎麼,您對它感興趣?」

「我只是對歷史更感興趣。」紅線狡猾地避過了漢弗萊先生的問題,「玫瑰走廊的上面就是當年伊利大主教的地盤,而不遠處就是聖愛黛達地窖,那個地窖而在伊麗莎白女王的時代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我記得是宗教裁判所。」

「是的。」漢弗萊先生點點頭,「所以我懷疑那是當年的一個教徒被在那裡關押致死,而且絕對不會是分量輕的人,否則他不會被獨自關在教堂的地下。至於他為什麼會有伊麗莎白一世親手結成的手串,這是個謎團。」

「所以才想去看一看啊!」

「哦,那裡現在歸教堂管轄——屬於歷史古蹟範疇了,只不過還沒有對外界開放,還在封閉維護階段,我相信以您的身手進入那裡應該毫不費力。」

「誰說我要進到那裡了?」紅線眨眨眼睛,看起來非常無辜。

「哦,您的神情簡直和您的父親一模一樣,當然,不坦誠也是一樣!」漢弗萊先生無奈地說,而紅線把這句話全然當做誇獎。

「伊麗莎白一世為人謹慎,她的座右銘是‘我觀看,而且我沉默’。她喜歡投資於昂貴的衣服和珠寶,所以她擁有不少不錯的東西。人有好奇之心是很正常的,不是嗎?我只是想去參觀一下。」紅線為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隨您怎麼說,我的小姐,其實我對您想做什麼並不感興趣。」漢弗萊先生說,「我感興趣的是那些人——那些坐在最僻靜角落裡的人。」他把目光投向酒吧的深處。

「他們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遊客或者是客人——當然,這裡有很多人都是這樣。」紅線壓低聲音說,「有鑑於這個酒吧的特殊情況,你說是不是店老闆特意為他們提供庇護?」

「誰知道呢?這反正也算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了!」漢弗萊先生聳聳肩,「您看到了角落裡的那個胖子了嗎?」漢弗萊先生示意了一下,「他叫托馬斯·裡德爾,看起來是個無害的人,但是他卻是幾年前的一場大劫案相關嫌疑人,幾年來他一直在國外,警方非常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回來。而且,我剛剛提到的那位議員先生,他恰巧和他有著不小的仇怨,所以……」

「那您不讓手下去調查他?」

「事實上,那些孩子們已經去查了,不過我並不覺得他們會有收穫罷了。雖然是個胖子,但卻是一個狡猾的胖子!而且他只是明面上的一個人,我關心的是隱藏在他背後的那些人。」

「所以,您讓我來到這裡,也是為了見見相關嫌疑人?」

「哦,是的。」漢弗萊先生挑挑眉,他在一張便籤紙上寫了一個地址,遞給了紅線。

「我大概明白你想要我做什麼了。」紅線收過紙條看了一眼,那是個酒吧的地址,她把紙條收了起來,隨後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個叫托馬斯·裡德爾的人,他是一個體格胖乎乎的男人,從手部皮膚看,不是幹粗活的人,不過裸露出的手臂上有老舊的傷痕還有刺青——應該是屬於某種幫派的刺青。

「而那一次的酒會的承辦也是和他有關係的一個人負責的——就是這個地址上酒吧的主人,雖然他看起來很早就和那個人決裂了,但是……」

「我明白了。」紅線點點頭。

「那麼您計劃怎麼做?」

「哦,秘密,女士們都有她們的秘密。」紅線對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四)

哈頓公園這條街最有名的除了珠寶店還有市集,市集每週一至週五每天上午十點至下午三點開放,裡面各種小吃、蔬菜水果、服飾、小禮品、手機配件應有盡有,價格也很便宜,每到開放的時候,真的是熱鬧非凡。遊客們最喜歡逛這種地方,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錢去逛那些價格昂貴的珠寶店,紅線也很喜歡這裡,她在裡面流連了一會兒,順便觀察了一下這趟街的建築,路線很快就從市場上轉到一條小巷的後面。

「什麼問題?」忘言在電話那頭問,他一直對紅線拒絕他跟著到倫敦很是不滿,無論是他還是愛德華都很擔心。

「有個女人死了,雖然我只見到了現場照片,但是我只能說,那實在不是個好畫面。雖然我並沒有親自到現場,但是即使看到某個人送上來的資料也讓我覺得非常不適。而我現在的調查也是在走警察的老路,沒什麼新意。」

「和所有的後巷一樣,不讓人喜歡!」

「這裡是漢弗萊先生告訴我的案發現場,我覺得兇手選擇這個地方有些奇怪。」

「什麼讓你覺得奇怪?」

「嗯,這裡是一條街的後巷,和前街的繁華相比,這裡也實在太冷清了。」紅線舉起手機四處照了幾張照片。

「偏僻才對,誰會當街殺人?又不是那些警匪片!」忘言說。

「不,不是當街殺人,這裡只是棄屍的地點。我只是覺得兇手這種心理太矛盾了,兇手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博人眼球,就像是當年的開膛手傑克。但是這個採取了一種博人眼球的方式但是卻選擇一種特別隱秘的方法處理屍體。」

「不管怎麼說,開膛破腹弄假心臟撲通撲通跳這一點怎麼說都夠變態的!」忘言嘟囔。

「是啊,但是不可否認,非常吸引眼球,聯絡到這個女人的身份,肯定會鬧的沸沸揚揚,不過我覺得兇手可能沒有想到這件事被警方和死者的父親壓了下來,肯定挺煩惱的!不過這世界上,凡事都是有一個目的。」紅線喃喃低語,「兇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你有什麼初步設想?」

「嗯,不好說。」紅線皺起眉頭,繼續打量著這個無人的後巷。

實際上它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垃圾桶,垃圾,偶爾溜過的貓咪,而路口有車轍的痕跡——昨天晚上也下了雨。

紅線歪著頭打量著那車轍的痕跡,隨後開啟手機,對比了一下案發現場的照片。

案發現場有著好幾條倒車的痕跡,並不像是現在看到的只有一條,當時肯定車倒了好幾次才倒到垃圾箱的旁邊。

紅線又調出了那輛垃圾車的照片。

「似乎有些問題,看來有必要去看一眼,這次以什麼身份去呢?」她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城市衛生監察局的調查員嗎?不過在這之前應該先去看看聖愛黛達教堂,因為正好順路呢!」

(五)

聖愛黛達教堂很漂亮,有人說它是在哈頓公園大街中一塊隱藏著的珍寶。來到這裡,你會想起在宗教改革中死去的英國天主教徒。彩色玻璃令人印象深刻,教堂裡面很大,從外面看你是想不到裡面有這麼大的,但對一個教堂來說,這裡還是不算大。

教堂內部十分靜謐,進入這裡的遊客,都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安靜,教堂裡最有名的是它的彩色玻璃,非常壯觀,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美麗。但是這裡並不是聖愛黛達地窖的所在地,想要到聖愛黛達地窖,要穿過教堂從霍本廣場朝卡爾特修道院走,然後一直往你的左邊走(對面是聖安德魯斯),你就會來到elyplace,再走下去,左邊就是聖愛黛達地窖了。

但是紅線的目的地當然不是要到那個大家都可以到的地窖,她要到的是教堂下面的那個,而要找的人是克拉克主教。

因為漢弗萊先生說過他把那串念珠給了克拉克主教,那麼這位主教把念珠放到了哪裡呢?

真的很幸運,她一下子就找到了克拉克主教,隨後她就沮喪地嘆了口氣。

克拉克主教是個老爺爺了,他年紀很大,走路都需要一個人攙扶,似乎也有點聾,紅線看到扶著他的那個神父幾乎是對著他扯著耳朵喊。不過即使這樣,他還是能精神矍鑠地主持彌撒,不過紅線看到他的手指上貼著兩張0k繃。

這樣的老人家,問什麼大概都是白費力氣。又不能嚴刑拷打,尊老愛幼是人的美德嘛,而且欺負老人家也不是紅線的風格。

今天恰好是週日。

聖愛黛達教堂的週日彌撒從早上九點到十一點,教堂裡所有人都會參加,現在是十點,這個時候其實是最適合自己開工的時候——大主教的房間肯定沒人。

克拉克主教的房間裡並沒有保險箱一類的東西。

紅線拉開了他的抽屜,翻了翻他往來的信件,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這顯然不太可能,那串念珠是件珍貴的文物,當然要有一個妥當的收藏之處。

但是這個房間……

她看到了一束玫瑰花,這束玫瑰花被插在一個白瓷瓶裡供奉在一座聖母像前,花開的正好,看起來嬌豔欲滴,她突然想起主教手指上的ok繃。

「玫瑰是獻給聖母的花束。」紅線輕聲說,隨後取出那束花,瓶子裡有半瓶的水,在瓶子的底部有一個用塑膠袋紮起來的小包。

小包裡是一把鑰匙——非常小巧的鑰匙,上面有兩個縮寫的字母。

「hd保險箱公司,是個好地方,也是個麻煩的地方,不過能有多麻煩呢?」

不知道屬於保險箱地下室哪一個房間哪一個箱子。

但是主教年紀大了,他未必能夠記住號碼箱,也許在這個房間內會有提示。於是紅線在這個屋子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來,靠近主教臥床旁的小桌子上有一副老花鏡,一瓶維生素c,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許多書籍,看起來這些應該是主教的睡前讀物,一些宗教型別的書籍還有一些很暢銷的小說——這個發現倒是讓紅線挺意外的。

「希區柯克的《春天裡的十七個一瞬間》、《三十九級臺階》的碟片,為什麼會放到這個書架上?從主教的年紀和地位來看,他已經不太可能自己對房間進行打掃,而這個為他打掃這個人是個非常有條理的人,甚至連閱讀順序都是用字母的順序排好,這個人稍微有點強迫症,而這個房間裡在沙發的旁邊專門放置碟片的cd架,但是為什麼這兩張碟片會放在這裡,主教大人年紀大了,會忘記一些東西很正常,所以他會將能夠引起他記憶的東西特意放在自己的眼前。也許我應該試試1739或者3917,不過顯然是前者更有可能。」紅線聳聳肩,把真正的鑰匙揣進了兜裡,把代替的假鑰匙用油紙包重新紮好扔回了花瓶裡,「現在,再讓我去看看那個隱秘的地窖,它到底在哪裡呢?」

在教堂彩色玻璃的下面,彩色玻璃上有聖母像的那地磚下面。

漢弗萊先生如是說。

(六)

週日彌撒結束,教堂會暫時停止停止參觀一個小時,而這一個小時正好是下到地道的好時機。

在教堂的人流散去後,主持彌撒的主教和修士們都散去休息後,紅線來到了教堂裡那大幅的彩色玻璃下,聖母像在那裡高高俯視眾生,而她下面的那塊地磚甚至都不用紅線去仔細尋找,她一看就知道應該是哪塊——不僅僅是因為那塊地磚的右下角刻著一朵五瓣的玫瑰,還因為這塊地磚一看邊緣就光滑很多,應該是經常被人提起。

她用力地提起那塊方磚,下面黑黢黢一片,她用手電照了照,果然已經搭建了梯子,而且也在往下面拉了電線裝了照明裝置,想到漢弗萊先生說過,這個地方先要作為景點開發這似乎就不難解釋了。

她走下梯子,當然沒有忘記把頭上的地磚挪回遠處,然後把燈點亮了。

兩邊都是青灰色的石頭壘起來的牆壁,縫隙裡已經長滿了青苔,一看就富有歷史。地上很乾淨,應該是常有人進出。

「玫瑰走廊。」她眯起眼睛說,因為她已經看到了漢弗萊先生所說的玫瑰,就在牆壁上,一抬頭就能看得到。

這個狹窄的通道不久就走到了頭,她走到了一個類似議事廳的房間,這是個圓形的房間,屋子的上面有圓形的穹頂,穹頂的中央是一朵玫瑰,而屋子的中間有一張圓的石桌,看起來是為了議事而準備的。

看到這張石桌,紅線竟然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亞瑟王和他的圓桌騎士。

屋子的牆壁上還有一些壁畫,看起來文物修護的部門正在進行維修保護,因為一些工具還散放在地上——這個時間點,工人們應該是趁著教堂的休息時間去吃午飯了,紅線很幸運的和他們恰好錯開了。

紅線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些壁畫,有一些已經受潮看不清楚,畫家正在修復中,而紅線也沒有時間去仔細辨認,她只有用自己的手機拍下了所有的畫。漢弗萊先生說那串念珠是在其中的一個小房間裡找到的,而那個房間看起來像是牢房。

「牢房,屍骨,念珠。」紅線一面自言自語一面朝裡面走去,她看到很多地方都有積水,想到這個地方是幾個熊孩子跑到下水道探險發現的就不難理解了。

那是個小房間,有著黑鐵的柵欄,屋子裡只有一個鋪著木板的床。

「被拘禁在這裡的又是誰呢?又或者是執意在這裡苦修?為什麼手中會有伊麗莎白一世結下的玫瑰經念珠?而且這看起來更像是個集會的場所,如果這裡是玫瑰十字會秘密集結的場所,那麼為什麼有會修在聖愛黛達教堂的下面呢?

就在她還在思索的時候,她聽到不遠處有人聲傳來。

「嘿,是誰把燈開啟了?」

「也許是上次走的時候忘記關了。」另外一個聲音回答。

看來是那些工作人員到這裡來了,自己也該離開了,要避免和那些工作人員迎面遇到。

看來自己也要走那幾個熊孩子走的老路了,下水道……唉,下水道!

紅線想到裡面的汙水和老鼠蟑螂就覺得頭痛,估計為了安全那個通道大概也被堵住了,不過想到英國政府辦事方面的拖延度,也許會有驚喜。

紅線很快找到了熊孩子進來的那個洞,果然覺得有驚喜,那個洞口並沒有用水泥磚頭砌死,而是把那個洞口擴大了,修成了一個可以讓人鑽過的小洞。

「這是為什麼?」

紅線有些疑惑。不過鑽過那個小洞,紅線就明白了,從地圖的定位來看,這個地下通道竟然是可以通到聖愛黛達地窖,只不過沒有打通牆壁而已,而那些可以通向這裡的下水道都被封鎖了,在下水道口加上了鐵網並上了鎖,而且還有一條通道不知道通向哪裡。下水道里乾乾淨淨,完全沒有她想象的老鼠蟑螂遍地都是。

「這裡不是現在修成這樣的,而是古代留下來的,這通道有年頭了!」紅線一邊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一面仔細地觀察下水道,發現下水道里那些修繕是被發現後才加上的,隨後她有些不解的喃喃自語,「那麼在從前,這個通道是做什麼用的呢?」

她站在下水道里,滿心都是疑惑,四周靜悄悄的,安靜的簡直讓人害怕,這裡已經沒有電力裝置照明,她的面前攔上了一個鐵柵欄,向遠處看去,整個古老的下水道都是黑黝黝的,不知道終點將是何方。

紅線想了想,沒有試圖去開啟那個鐵柵欄,而是轉回去,找了一個下水道出口。

「沒有焊死,只是上鎖,這真是小菜一碟。」紅線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用一根小鐵絲開啟了那把鎖。

「這裡竟然是跳動之心庭院!」回到地面上,紅線對於自己現在所在的地點表示了吃驚,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四處打量了一下。

這條地下水道真的是四通八達啊!看來要查清楚這裡的秘密,自己真的需要好好的查一查呢!

(七)

紅線坐在咖啡館裡,這是個安靜的好地方,她在觀察著不遠處的hd保險箱公司,白色的外牆,門口是看起來有些驕傲的穿著黑色制服的警衛,紅線找到了他們的網頁,這是個年頭挺久的公司,他們自豪地以無可漏洞的安保系統聞名。

剛剛紅線作為一個客戶進去了一趟hd保險箱公司,表示自己要存些東西,客戶經理非常殷勤地招待了她。這裡身處倫敦的市中心,哈頓大街作為知名的珠寶交易中心,大約有三百多家鑽石、黃金和珠寶交易商以及五十多家商店,有很多商家和個人在這裡租用了保險箱來存放自己的東西。

保險庫的入口是雙層門,而且進去後有鎖定系統,所有的人必須再通過兩扇安全門才能進入保險庫,保險庫經理雖然和顏悅色彬彬有禮,但是也是一位極為高壯的男士,看起來很讓人有安全感。

鑰匙客戶和經理各拿一把,必須一起開箱子才行。

她的箱子號碼是2230,而她發現這個保險庫裡都是以2和3做為開頭的箱子。

「先生,我的父親曾經有一把以‘1’開頭的鑰匙,和我這把有什麼不同嗎?」

「小姐,以‘1’開頭的是我們保險庫中的vip,它們還要再往裡走。」保險經理臉上的神色變得越發的恭敬,「除了更高昂的費用,它們的擁有著還可能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是我們老闆的朋友,看來您的父親是位令人尊敬的人物。」

紅線挑了挑眉毛。

「看起來我也需要努力,好早日成為vip。」她調侃道。

「無論如何,您都是我們最尊貴的客戶。」客戶經理的笑容幾乎可以稱得上無懈可擊。

「有些麻煩,不過也沒那麼難。」出了保險箱公司後,紅線對自己說,「只不過不能那麼快下手,畢竟在這裡還有答應別人的活兒沒幹完吶!一旦出現紕漏,誰知道那位局長先生會不會突然翻臉!」

她喝了口自己點的奶茶,味道很是不錯,正宗的英倫口味,她覺得羅賓先生來肯定會愛上這個。她很自然往各個方向拍了幾張照片——表現的就像那些喜愛自拍的年輕人一樣,而實際上她是在拍攝保險箱公司的周圍環境,而她也突然覺得自己的鏡頭裡有那麼一兩個傢伙看起來頗為可疑,至少他們並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無害,他們已經在這附近打轉很長時間了——自己在進保險箱公司之前他們就在,不過,無論他們想幹什麼,似乎現在都和自己無關,這個保險箱公司可不像是銀行那麼好打劫。

紅線站起身來,取出了漢弗萊先生給她的那個紙條,上面寫了一個地址——rosarium酒吧,投桃報李,既然漢弗萊先生給了自己玫瑰走廊的資訊,自己也要幫他完成他要求的事情。

不過自己似乎應該先去看看那輛垃圾車才對,她看了看時間,衡量了一下路程,隨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許應該明天再去,因為已經要到晚上了。而晚上,正是酒吧夜生活的開始。

紅線嘆了口氣,真是繁忙的一天!

(八)

rosarium酒吧身處在倫敦最混亂的一個區,每當夜晚來臨的時候,毒品、犯罪、妓女就充斥著這裡。不過酒吧的地理位置倒是所處的很巧妙,正門前沒多遠就是一個t字路口,後門也對著隱秘的小巷,交通十分便利——當然,指的是對某些不守規矩的人想要逃跑的人而言,這簡直是他們的福音。

天色剛到傍晚的時候,紅線踏入了這個酒吧,她感覺有點疲憊,畢竟一天之間跑了太多的地方。

「rosarium,意思是獻給聖母的玫瑰,這個名字倒是有意思。」紅線不禁嘆息了一聲,覺得自己最近倒是真的和玫瑰有緣——倒是有那麼點命運的意思。只不過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濃烈的菸酒氣息,紅線厭惡地皺了眉頭,拿手擋住了鼻子。

酒吧入口的旁邊就是一個很大的照片牆,上面有各種各樣的照片,紅線本是路過那個照片牆,卻突然又轉身回來,仔細地辨別了一下,隨後從牆上撕下了一張照片。

酒吧裡煙霧繚繞,燈光迷亂,紅線越過幾個在舞池中扭動的男男女女,拍掉了幾隻偷偷摸摸的鹹豬手,終於成功的來到了吧檯,吧檯旁邊坐了幾個人,紅線很是吃驚地發現了兩張熟悉的臉,一個是酒吧的酒保,而另外一個正站在一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前,看服裝是酒吧的保安。

事情似乎有點麻煩啊!——她心裡一瞬間的念頭簡直可以稱得上千變萬化,不過她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

紅線環視了一下四周,她知道自己找的人肯定在二樓,二樓是包廂和休息室,老闆是不會混跡在一樓的。

只是她剛來到樓梯口,那個人高馬大的保安立刻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二樓不能上!只有熟客才能上!」

「我要見你們老闆。」紅線直截了當地說。

「嘿,小姐,這裡不是你們這種小甜餅來的地方,而且要找樂子的話你也不應該找老闆啊!你覺得我怎麼樣?」那個人高馬大的保安這麼說,還帶著幾分調笑的神色。

「呵呵!」紅線朝他冷笑了一聲,二話不說一腳就朝他踢過去,這一腳恰好踢在對方的膝蓋關節處,那個保安哼了一聲摔倒在地——那種疼痛顯然難以忍受,隨後他忍痛跳起來怒視紅線,看起來很想打一架。

酒吧裡所有的人都在往這個方向看,有人還吹起了口哨,顯然覺得目前這個情況非常有樂子。

「我要見你們老闆,告訴他我知道托馬斯·裡德爾回來了,而且你們想要搶劫hd保險箱公司。」紅線壓低聲音在那個保安身邊說。

那個保安的神情好像嚇了一跳一樣,隨後他給旁邊的人——那是剛剛圍上來的幾個人,打了個眼色,那幾個人圍住了紅線,但是並沒有什麼不禮貌的舉動,然後他就一瘸一拐的直接上了二樓。

一會兒,他就下來了。

「老闆說請這位小姐上二樓。」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在上樓前還是很謹慎地搜了紅線的身,也沒敢毛手毛腳。

酒吧老闆名字叫亞瑟,他的私人辦公室採用了維多利亞時代的室內裝潢風格,整個房間都是典雅的暗色,在房間的另一邊一大片的單面玻璃卻可以看到下面酒吧裡所有情形——這個人剛剛把什麼都看到了也不一定。在房間的一角放著一個神龕,裡面是一尊聖母像,而在神像的下面還有一串念珠。

「這裡竟然也有玫瑰經念珠!」紅線的眼睛微微瞪大——雖然那肯定不是什麼古董,但是她還有那麼點吃驚,最近自己和玫瑰真的是非常有緣分,總覺得有點宿命的味道。

老闆亞瑟大概三十多歲,身量很高,體格也很壯,頭皮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故意剃的光得發亮,眼神深邃幽暗,看起來如一汪深潭,他穿著一件帶毛領的大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虎視眈眈的禿鷲,道上混過的果然都不是那麼簡單,這人看起來可不怎麼好對付。

「開門見山的談吧,先生!」紅線直接在他面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拒絕了亞瑟要給她拉椅子的動作,「不必搞些什麼紳士禮儀什麼的了!實際上您來到我背後才讓我更擔心。」

「我聽到我的人說您有很有趣的建議要提給我們。」亞瑟說話輕聲細語,似乎不急不躁。而剛剛那個送紅線上來的保安就守在門邊,並不打算出去,好在紅線也根本沒有在意他的存在。

「我知道你們要幹什麼,hd保險箱公司,不過你們完全沒有頭緒是嗎?恕我直言,武力強攻是最愚蠢的做法。」紅線一派輕鬆地給對方投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我的小姐。」亞瑟挑了挑眉毛,眼神非常警惕。

「因為你們這次要找的東西埋在地下厚厚的保險庫裡,這個保險箱公司曾經發生過竊案,所以把自己的安保系統升了級——在警報響後,去往主保險庫之間的道路上會迅速落下三道有二十五公分厚的鐵閘門,暫且不談其他開鎖技巧上的難題,就算是那幾道鐵門你們想要進去都難上加難,所以我認為你們需要專業人士的指導。」

亞瑟並沒有回答紅線的話,而是飽含深意地看著她,隨後他拉開了自己書桌前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把手槍放在桌子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的話?這實在是太可疑了!我們怎麼不知道你是條子?也許你正是條子派來的臥底,就等著我說點什麼然後當做呈堂證供呢!」

紅線微笑了一下,她的身體完全靠在了沙發上,看起來很是放鬆。

「實話說,因為我也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它就在你們企圖進入的保險庫裡,這麼說會不會讓你容易接受點兒?而我想要得到的東西和你們並不犯衝突。這件事雖然我也可以單獨做,但是畢竟人多事情會更好辦一些,所以我們可以算是互惠互利。」

「好吧。」他看起來算是對紅線的解釋表示滿意——但是依然抱著警惕的態度,但是實際上想什麼誰也不知道,「拋開別的不說,我更感興趣的是,我的小姐,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亞瑟的表情變得有點危險,甚至一直站在門邊上的那個保安都向前走了一步,但是紅線對此並不在意,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其實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下面有個人曾經到過hd保險箱公司——他一直在那兒附近亂轉,應該是在研究路線和應急方案,還有我身後的這位保安先生,他曾經長時間地坐在保險箱公司外面的長椅上,那是在觀察保險箱的作息,實話說,一個彪形大漢在冰淇淋車旁一直吃著冰淇淋看起來蠻蠢的,還有一兩個我覺得可疑的人,但是我不能肯定他們是不是你們的人。但是我能確定的是你們想武力搶劫,然後挾持負責人開啟金庫然後進入裡面。在我看來,這實在有些莽撞。但是我並不希望自己在動手的時候被你們打擾,或者說你們搶先拿走我需要的東西,所以我必須先來打個招呼!」

「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個公共區域,誰都可以在那裡停留,我覺得我現在可以報警——有鑑於你剛剛說出想要盜竊保險箱公司的那番話!」

「您不會那麼做的,其實我完全可以先去找一位名字叫多米尼克的議員談一談,而我先來找了您,這就足以表明我的誠意。」

這句話中的某個詞觸動了那個保安,他咆哮了一聲,紅線可以從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他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但是隨即他愣住了,本來別在那裡的槍早就不翼而飛了。

「所以說,我還是很有誠意的!」紅線把一把手槍也擺到了桌面上,和亞瑟那把相對,然後她想了想,把槍口朝向自己,把那把槍朝亞瑟推了過去。

亞瑟的神情晦暗不明,最後他站起身,從酒櫃裡拿出了一瓶香檳酒和兩個酒杯。

「麥考夫,你出去!」亞瑟吩咐,推給紅線一隻酒杯,「看好這裡,別讓人上來,讓我和這位小姐好好談一談。」

麥考夫不情不願的出去了。

「我承認第一次的那場活兒完成的讓人讚許,你們彼此合作默契,撤退迅速,而且毫不拖泥帶水,丟擲裡德爾和那個店員——叫做史丹利的那個,做吸引警方的誘餌,把珠寶化整為零,帶在每個人身上,最後選擇了安檢薄弱的地鐵迅速離開案發地點。雖然你們撒開的時候像是鳥兒一樣分散,但是我認為你們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裡,隨後逃脫了罪責。但是,這一次你們想要成功似乎很困難。」紅線慢條斯理的說,「因為警方已經開始注意到了裡德爾,現在正盯著他呢,就算他能一直住在yeoldemitrepub裡也沒用,所以我建議你暫時別讓他輕舉妄動,他是個非常有用的人,用的好是全域性的樞紐,用的不好就是全域性的敗筆。只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上一次得手的東西足以讓你們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這一次到底是什麼東西對你們的吸引力有這麼大,讓你們決定再次鋌而走險?」

「既然您這麼神通廣大,難道猜不出我們想要什麼嗎?」亞瑟帶有一些挑釁的意味問。

「上一次你們的行動是為了一塊名為‘星辰之淚’的鑽石,是那位多米尼克議員的私家珍藏,在我仔細地調查後發現,這位議員的出身可圈可點,並不是像他營造出來的那麼清白。而且,他似乎和您的養母的去世有所牽扯,我調查到您的養母是個非常偉大的人,她撫養過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而她本身來自南非,南非被稱為鑽石之國,所以,我覺得你們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他的某種珍藏——應該還是鑽石,應該不是那顆也算很有名的鴿血紅寶石——那顆寶石現在是他和女婿之間的爭端所在。而他在hd保險箱公司也應該有個vip櫃子,我說的對嗎?」

亞瑟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但是紅線能夠發現在她說出‘星辰之淚’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眼神有輕微地波動,甚至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都無意識抽動了一下。

「名字叫‘雙子座之淚’,不是‘星辰之淚’。」亞瑟一字一板地說,神情非常認真,好像那是性命攸關的一件事一樣。

「我能不能理解為它其實有兩顆?」

「是的,就是兩顆。」亞瑟點了點頭,「而我們上次只拿到了一顆,那個混蛋當年派人殺死了我們的母親,就為了這塊鑽石。所以這是一場復仇,女士。而我們願意付出一切,我們希望某個人可以下地獄!」

「瞭解了。」紅線很嚴肅地點點頭,「那麼我還想問你額外的一件事,這是怎麼回事?」紅線從兜裡把剛剛從下面照片牆上撕下來的照片遞了過去。

上面是在哈頓公園被害的女死者的照片,看起來她正在參加酒會,而這個酒會紅線在漢弗萊先生給她看的現場照片中看到過——她生命中的最後那場party。

(九)

「這是我們酒吧承辦的一次酒會。」亞瑟看了一眼回答說,「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簡單的酒會吧,這次酒會後警察沒跟著你們的屁股跑?」

亞瑟嘆了口氣。

「的確如此!我十分後悔接這單生意。」

「生意?」

「是的,大概是在十五天前,我們接了這單活兒,去承辦一個酒會,而在那個酒會上發生了一件事,具體的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你們承辦的酒會上丟了一個女人,隨後第二天她的屍體就被發現了。這個女人有個非常有權有勢的父親,而這個父親和你們有過恩怨,她還是被人開膛破肚心臟還在砰砰直跳的情況下發現屍體的。」紅線攤了攤手。

「哦,看起來您真的是位神通廣大的小姐,據我所知,這件事可是被完全掩蓋起來了。」亞瑟哼了一聲,「無論是我們和她父親的事情,還是那個被害的女人的事情。」

「看來你們在警局內部也有人啊!」紅線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在我說出那個女人屍體情狀的時候你並沒有表示驚訝,而有關屍體的細節是沒有被放到公眾面前的——他們用車禍掩蓋了過去。」

亞瑟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得出他有點懊惱——大概覺得言多必失。但是紅線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自己的問題。

「你們這個吧並不算是最上等的酒吧,恕我直言,也算不上入流,為什麼他們會找到你們來承辦酒會?據我所知,那些來參加酒會的人都是些上流社會的富家公子小姐。」

「這是個好問題。」談起這件事亞瑟也顯得有些困惑,「當時只以為是普通生意,但是到了後來我們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我們的這個酒吧裡常來的都是那些街頭的混混或是來尋找刺激的年輕人,沒有特別上檔次的酒水和食物,就算是舞女們也算不上一流的,就更不要提上檔次的酒會設計與安排。但是這樣的一個晚會卻能找到我們,這讓我很驚訝。但是誰也不能拒絕掙錢的機會。而且,我們都在想,也許那些有錢的少爺和小姐們開慣了那種上層的party,也許就想要這種party來找找刺激呢?所以我們就去了,鈔票又不咬人!」

「但是你們不知道多米尼克議員的女兒也在那個晚會上。」

「是的。」亞瑟挑了挑眉。

「請告訴我,你們沒有選擇採取某種行動,或者說,你們和那位女士的死沒有任何關係。」

「well,那天晚上來的客人很多,其實我們並不知道多米尼克的女兒也來了現場,那天晚上到處是不知道人間疾苦傲慢的大小姐和少爺們,而我們的工作就是無限量的提供酒精和娛樂,哪裡有時間去觀察每個人?是的,我們和她的父親有仇,但是不等於我們和那個小妞兒有仇。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能分得清,如果是我們,更可能的是去綁架那個女孩,讓她的父親用‘雙子座之淚’換回她,而不是殺了她,事實上,她的性命對於我們來說毫無用處!」

「如果不是你們,又會是誰?有頭緒嗎?」紅線問。

「是啊,我們也在考慮這件事,那個混蛋當年結下的仇人可不少,不過你覺得這次事情也是針對我們的嗎?」

「顯然它讓你們陷入了麻煩當中。據我所知,那位議員先生已經讓人私下開始調查他女兒遇害事件。而他的手段我可以保證不是那麼正當,也許會把你們翻出來也不一定,而你們和他有仇,你們覺得他會覺得是誰殺了他女兒?」

「是的,我也知道,所以我正在極力地掩蓋這件事,而且想要在多米尼克找到我們之前結束這件事。」

「好吧,我想知道當天晚上你們做了什麼,在party上發現了什麼事情?」

「場地是主辦方提供的,我們只是去負責佈置,提供服務和酒水還有表演,但是主辦方一直也沒有出現,我們也非常困惑。」

「等等,主辦方你不知道是誰?——你竟然不知道你們的僱主?」紅線有些驚訝。

「實際上,對方聲稱是威廉先生的秘書辦公室。他們提供了地點,提出了對晚會的各項要求,並且支付了款項,我們既然收到了錢當然要幹活。」

「我記得那個死去的女人的丈夫就叫威廉。」紅線低聲說,「你接生意的時候竟然沒有提起警惕!」

「是的,我的小姐,我沒警惕!」亞瑟看起來有點惱火,「你現在出去大街上喊一聲,十個男人裡面也總有兩三個叫威廉的,這是個英國到處都有的名字——甚至還有個王子呢!誰能想到他是多米尼克的女婿?事情發生後,我們也非常惱火,因為我們一不小心就會引火上身,讓多米尼克那個老傢伙注意上我們!所以我們私下地去拜訪了她丈夫——也就是那位真正的威廉先生,當然,手段還是挺友好的!」亞瑟先生面無表情地一筆帶過著一個聽起來就不是那麼友好的事情經過,「那就是個花花公子,所以我相信他說的完全是真話,他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本來我以為他和他的那個火辣的女秘書有一腿,兩個人想要偷個情什麼的,要支開老婆,所以給老婆舉行了一個party。但是詢問下來,僱用我們的真的不是他,對方只是借用了他的名義來開的這個晚會。」

「是的,我也聽說他們兩個人都在外面有情人,而且還各自相處愉快!」紅線聳了聳肩,「為什麼到處有這種奇怪的夫婦!那麼給你們的錢是以什麼方式送到的?」

「現金。而且是用快遞送到我們這裡的。」

「你們覺得用快遞送來錢這種事情正常嗎?有沒有從這方面入手查一查?」

「小姐,你應該看看我們現在身在哪裡,這是倫敦最糟糕的區,接待的都是你這種小姐根本不願意去見的那種人!這裡沒有什麼不正常的,送快遞的有時候還能給你送毒品呢!而且我們想要再找到那個送貨的人,已經再也找不到了——警方也沒有找到他,當然,警方已經把這個案子按下了。」

「顯然,這是有預謀的。」紅線輕聲說。

「是啊,警察已經問了我們無數遍當時的情況,說實話真的是一頭霧水……不過似乎他們已經放棄了在我們身上挖掘緣由,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但是暗地裡有些人行動起來了,實際上,這更讓我感覺不安。」

「所以,你們才開始急著動手。」紅線點點頭,「現在我們來談談這個!」

(十)

「先生們,如果你們想要找到自己要的那塊寶石,那麼必須能看到櫃子裡面才行,尤其是你們不為的是漫無目的的洗劫。」紅線很嚴肅地說。

「我們可以扮作客人進入保險庫。」亞瑟有些敷衍地說,「然後伺機行動。」

「怎麼行動?每個客人進入保險庫,都會有一個專業的保險經理跟隨,雖然他不會干擾顧客的行動,但是也讓你不能隨意行動,因為你不可能一個一個開啟保險箱不是嗎?每個保險箱都是兩把鑰匙,保險箱公司一把,客戶一把,同時才能開箱,沒有這些你要怎麼辦?而且」

「事實的確是這樣。」亞瑟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所以要有專業的儀器進入——比如說切割裝置和一些探測儀器,有了這些才能找到你們要的東西在哪裡,當然還有我的。」

「可是即使有儀器,我們要怎麼有足夠的時間讓它完成工作?」亞瑟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紅線抿嘴笑了笑。

「我既然坐在這裡,為的就是確保一些事情,比如讓你們能成功地進入保險庫並且以有足夠的時間和最快的速度找到那塊鑽石,當然,到了那裡你們想要拿些別的也是你們的事情了。」

她朝亞瑟眨了眨眼睛。

「恕我直言,您的這口氣也太大了點兒!」

「也許您還認識些別的飛天大盜還是什麼,但是不管他們是誰,不會比我更好了,這不是自誇,而是事實!」紅線高傲地回答,「既然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那個保險箱公司,你們有人手,但是沒有方法,而我有方法,但是我缺少人手。我們進行合作,實際上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其實我並不非要和你們合作,我已經偷來了鑰匙,我可以大搖大擺的進入保險箱公司,說出正確的保險箱號碼,拿著鑰匙去取出來就可以了,但是……用一個大手筆侵入保險箱公司,想想就富有挑戰性,還真是有點小激動,自己也很久沒幹這樣的事情了!

紅線心中如是想,但是表面上沒表現出來。

「既然如此,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亞瑟思索了一下回答,「但是我需要先聽聽你的設想,然後和大夥兒商量探討一下。」

老狐狸!紅線腹誹。

「well,首先,我覺得你們需要一個人和一件事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紅線攏了攏手掌。

「我明白,和當年一樣,然後呢?」

「我要一個人成為hd保險箱公司的vip,然後我需要他的死亡。」紅線平靜地看著他,「他死了,這個計劃才能開始進行。」

(十一)

「托馬斯·裡德爾,他需要死!」

某一個瞬間,紅線覺得對面的亞瑟就要拿起桌上的手槍把自己射個對穿。

「我希望聽到您的解釋,小姐!」亞瑟咬牙切齒地說。

對於他的態度,紅線並不以為意:「不知道您是否聽過一種名叫tpa的藥?這東西在美洲的黑市上也算得上奇貨可居,雖然貴一點,但是效果卓然,最近好像也流入了歐洲這邊,不過憑藉你們的身份恐怕沒辦法能弄到手。當然,我說這話並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你們即不想出錢又沒有門路搞到它的話,我這裡有個很好的建議。」

「先等等,你說的tpa到底是什麼?」亞瑟皺了皺眉頭,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是可以讓人吃了就中毒死亡的毒蘋果,當然如果有王子吻的話就會甦醒。」紅線笑咪咪地回答,隨後看了看對方一點兒也沒好轉的臉色,覺得對方真的是毫無幽默感,「簡單地說,就是一種效果很好的假死藥,而且據我所知,倫敦的某個分局最近曾經繳獲了一隻。」

「你需要裡德爾假死,吸引警方的注意?」亞瑟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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