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之前,廚房真的做好了熱氣騰騰的部隊鍋,某隻貪吃的小鬼頭還很享受地加了好多芝士。
不僅是宇卓,每一個人吃的都很專注,因為大家都清楚,這已經是永夜之前的最後一頓飯。昨天的破曉時間是上午11點,日落時間則是下午1點,如果規律沒有錯,今日的太陽將在正午12點升起後便落下,之後太陽不復升起,永夜降臨。
「哥哥,我想去見證一下。」宇卓有些期待,「感覺是科幻電影中才能見到的場景。」
「好,我們一起去。」
宇卓若有所思,隨即低吟起來,「我的天空中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是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
林珩覺得這句話很耳熟,便不解地看著宇卓。
「耳熟嗎?」宇卓解釋說,「是《白夜行》的臺詞。」
「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並不是每一片烏雲背後都有太陽,因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足夠幸運。但是我希望你足夠幸運,如果不夠,我就把我的幸運都借給你。」
「這也是臺詞嗎?」
「對,金宇卓獎最佳影片《哥哥再愛我一次》的經典臺詞,男主角林珩憑藉此片榮獲終身成就獎……」
想要見證永夜的不只宇卓和林珩,吃過午餐,幾乎所有人都來到院子中。宇卓又一次掏出他的懷錶,對著錶盤讀起了秒。
十、九、八……
當秒針打在數字12的那一刻,林珩看見南方的夜幕中,天與地交界的地方浮現出淡白色的光暈,這束光暈來自不可能升起的太陽,它無法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大變強,也無法掙脫地平線的束縛升出地面。
只不過一次瞬目的時間,光暈像是受到了來自地底的吸引,微弱的光明無法與這種強悍的力量抗衡,於是光暈在它還未升起之前又快速沉淪下去。
最終,僅有的一點點光明重新沉入地下,無邊無盡的黑暗重新主宰一切。
永夜降臨!
依舊是南方的天幕下,就在太陽永遠消失的那一刻,一計血紅色的火光卻躥入夜空,在眾人的矚目中,火光在夜空中爆炸,如同黑暗夜幕上盛開出一朵巨大的血花。這束火光彷彿取代了太陽的地位,將整座城池點亮為血一般的顏色。
「全壘打!」林珩大喊,「這就是西蒙的全壘打!」
話音剛落,四座城門外同時響起震天的炮轟聲,那種感覺彷彿是天空中落下了無數只巨大的鼓槌,而整座城池都是被重錘的鼓面。城牆最先承受不住這種力度,林珩眼看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從牆體上坍塌崩落,襄陽城最後的守護終於搖搖欲墜。
李仁娜說過,永夜之後,西蒙將百無禁忌。可是林珩萬萬沒想到,全壘打打出之後,敵人連跑壘的時間都不再需要。
城外所有的投石車都在同時啟動,暴風驟雨一樣的石炮傾瀉在每一座城門上。「守不住了!」布萊恩也看出他們的城牆失守不過是遲早的事,他於是大聲下令,「讓東門上計程車兵撤下來,準備好敵人入城。」
布萊恩的命令還沒有來得及傳達下去,林珩眼看著東邊的城牆先是被轟出了一大洞,隨即像是啟動了爆破裝置,厚實的牆根失去了支援力,在整座牆體的重壓之下轟然崩塌。伴隨著城牆陷落,巨大的轟隆聲響徹夜空,彷彿這座城池在發出生命最終的哀吼。
他們的城牆曾經是那麼堅固,面對敵人接連幾日的炮轟依舊昂然挺立。林珩曾經天真的認為,只要有城牆在,他們可以永遠龜縮在城池中,沉浸在虛假的安逸裡。可是今夜,城牆脆弱得像是熊孩子手下的樂高玩具,除了目睹它支離破碎,沒有任何辦法。
轟隆聲之後,巨大的煙塵騰起。像是天空下憑空多出了一座巨大的冢,冢內埋葬著他們最後的屏障和最後的驕傲。又像是一場舞臺劇結束時落下的幕布,是的,這場比賽的上半場落幕了,當這張幕布再次拉開的時候,下半場的劇情是無數敵人出現在舞臺上。
煙霧背後,數不清的身影浮現出來,那是無數個騎士的身影,無不是騎跨著雄健有力的蒙古戰馬,身穿堅不可破的扎甲,手持見血封喉的蒙古彎刀。他們迅速集結成隊,向著林珩這邊快速移動過來,猶如一堵正在推進的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