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李仁娜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怯怯地看著林珩,「我記得西蒙提起過永夜的事情,他說等到永夜降臨之後,他將百無禁忌,那時候他會親自上陣,打出最厲害的全壘打。」
在棒球比賽中,最常見的全壘打是指攻方的球員將守方投擲過來的球擊出外野護欄,導致防守一方無法將球取回,因此進攻方所有壘上成員都可以依次跑過一、二、三壘,最終跑回本壘得分。
對於進攻方而言,全壘打是一種近乎無敵的狀態,而防守方除了目送進攻方得分,別無他法。而對應在這場攻防戰呢?林珩忙問,「西蒙打出全壘打之後會怎樣?」
「我也不知道具體會怎樣。只是西蒙提起全壘打的時候信心滿滿,全壘打的威力怕是你們想象不到的。」言罷,李仁娜擔憂地看著林珩,「小珩,不如向西蒙投降吧。」
「你!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布萊恩率先聽不下去了,厲聲呵斥她,「你是對來派來勸降的嗎?你想擾亂我方軍心對不對?」
「不是,真的不是!」李仁娜被布萊恩嚇到了,直往林珩身後躲,「我是不忍見到小珩受傷害才告訴你這些的。和西蒙對峙下去是沒有結果的,如果你們不願意投降就趕緊逃跑吧,跑得越遠越好,讓西蒙抓不到你們。」
李仁娜此言讓林珩想起一件事。自己決定回國之前是見過李仁娜的,李仁娜和自己的處境不同,她來加拿大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移民,但是對於林珩回國的決定,李仁娜卻表示絕對支援。她當時還說過一句語焉不詳的話:也許回去之後疾病就追不上你了,西蒙也追不上了……
現在林珩回憶起這句話,忽然覺得不寒而慄。宇卓偷偷寫下李仁娜的名字一定有其絕對的原因,一定還有很多被隱匿的真相藏在現實中的李仁娜那裡。
至於後生中的李仁娜,林珩知道即使逼問她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林珩對她說,「我放你出城和西蒙談一談行不行?問他投降條件是什麼?」
「我們真的打算投降?」埃裡克顯然不滿意這個決定。
「不要,不要讓我出去!」李仁娜立刻露出恐懼的神色,苦苦哀求,「如果讓西蒙知道我背叛過他,我的一切都沒有了。小珩求求你,不要讓我回去,就讓我留下來吧。」
「就讓我留下來吧!」現實生活中,一心渴望移民的李仁娜也有著同樣的內心臺詞吧?林珩對於李仁娜的原生家庭只是一知半解,但是他清楚李仁娜絕對不願意再回到之前的環境中去。林珩也不忍心再逼她,便對仁娜說,「你留下來吧,願你擁有嶄新的生活。」
林珩隨即面向眾人,「我想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獻城投降還是死守到底?」林珩直接否定了逃跑的提議,城外的地理環境他很清楚,並沒有地方供他們逃跑。
「決不投降!」布萊恩首先表明了態度。
「對,寧死不降!」埃裡克同樣很決絕。
「其他人呢?」林珩又問眾人,「也同意死戰到底嗎?」
有些人低聲回應,有些人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堅毅的眼神告訴了林珩答案。林珩的內心忽然有些澎湃,這就是他最親愛的隊友們,一群青春無限的少年,少年們永遠鬥志激昂,他們可以接受失敗,但是他們的詞典中沒有氣餒。
「好!」被這種昂揚之氣所鼓舞,林珩比所有人都更堅定,「那就堅守到最後一刻!」
林珩和布萊恩來到沙盤前,埃裡克等人也跟上前來。既然做好決戰的準備,他們必須要為接下來的排兵佈陣做出部署。
此刻林珩已經在心中設想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西蒙打出全壘打之後,四門齊攻,之後敵人攻破城池,湧入襄陽城內。
林珩沒有隱瞞心中的想法,布萊恩也支援要做最壞的打算。於是林珩和布萊恩作為眾人的主導,一人代表敵方,一人代表我方,不斷模擬著敵我之間的進退攻防。不久之後,林珩和布萊恩同時得出一個答案,那就是他們僅剩的兵力並不足以應對四門齊開的局面。
「僅僅是軍隊的力量還不夠,我們必須發動城中的百姓,讓大家做好應戰的準備。」林珩提議。
「這個交給我去辦。」埃裡克馬上響應。
「還有一點請大家記好,我無權左右別人的生死,所以你們始終有投降的權利。也不要嘲笑那些選擇投降的人,因為那是別人的生死。至於我的安危……」林珩環顧四周,他這時才發現,就在他和眾人討論軍情的時候,宇卓消失了。
「算了。」林珩說,「大家奮勇殺敵就好,不用顧忌我的安危……」
一直到林珩部署完畢,宇卓才重新現身,而且宇卓看上去挺悠然的,臉上的神情比所有人都顯得自在輕鬆。
此刻的時間是午夜三、四點鐘,正是所有人最睏倦的時候,於是林珩決定大家輪換著去休息。林珩安排好李仁娜的住處,便帶著宇卓回他們的房間,回去的路上,林珩簡短地複述了一下剛才的討論結果。
「我猜到了。」宇卓輕描淡寫地回答,似乎他的關注點並不在軍情上。
「你剛才去哪裡了?」林珩不禁要問。
「當然是為我們的退路做一點提前的打算,誰讓我慫呢……」
「不會是勘查逃跑路線吧?」
「還真不是,我和你可不一樣,我慫也要慫出風采。」言罷,宇卓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說過的,那個‘宇卓’會保護你,眼前這個宇卓也可以!」
「謝謝你。」林珩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將心裡的話倒出來,他不覺壓低聲音,「當著那群傻小子我不方便問,畢竟他們不瞭解自己的處境。但是我清楚這裡是我的後生,四捨五入也是你的。所以我只詢問你的意見,你還想投降嗎?」
「我還以為你一心只想著打仗,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