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自己是被丟去加拿大的,貝爾曼夫婦是受人指使的,林珩越來越懷疑這一點。

「我不知道!」伊恩蠻橫地說。

「你這臭小子!還敢嘴硬?」埃裡克一點都不客氣,用膝蓋猛地一頂伊恩的膕窩,逼迫他跪在地上。

「就算你逼我我也答不出來!」伊恩將充滿敵意的眼神射向林珩,「我沒有接受過對面任何好處,我就是單純地看不慣你!」

「我怎麼招惹到你了?」林珩問,「我在你家一直小心翼翼。」

「你闖進我家就是招惹了我!」伊恩狠狠地瞪了林珩一眼,罵罵咧咧的,「你真的以為爸爸媽媽在意你嗎?他們不過是受人之託。你這個精神病,趁早滾出我的國家!」

埃裡克都看不下去了,吩咐手下計程車兵,「把他給我拖下去,收拾到他交代為止!」

「精神病,你怎麼還不了斷自己……」林珩眼看著伊恩被拖下去,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濃煙深處,憤恨的聲音還斷斷續續地追過來。

「別跟他置氣,他不值得。」宇卓趕緊安慰林珩。

「我沒有生氣,真的。」看到內奸是伊恩之後,林珩反而覺得氣消了。聽了伊恩的一席話,林珩甚至覺得釋然。他曾經對貝爾曼一家抱有過期待,現在期待沒有了,失望也隨之消失了。唯一的感覺是心中空曠曠的,像是一座有風吹過的庭院,庭院中什麼都沒有,只有幾片泛黃的落葉無人打掃。

現在林珩只是單純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扔到加拿大,還有這麼做的人究竟是誰。只可惜後生沒有給出更多提示,林珩也得不出答案。而且眼前他必須面對更為棘手的情況,那就是這場攻防的主動權又交還到敵人手中。

看出了林珩藏在心中的失落,宇卓決定不放棄一切機會,「哥哥彆氣餒,其實我們還有最後一搏的機會。」

「嗯?」

宇卓分析說,「之前我們沿河漂流的時候,每座城門之間的時間是半小時,而敵人跑壘的時間也是半小時。既然束手無策,那麼我們何不寄希望於這一點,假定敵人的跑壘路線真的在河道上。此刻西門外的敵人已經消滅了,所以今夜我們出西門,說不定可以在河上遇見那個5號。」

看來宇卓也認為半小時的時間差很關鍵,不過林珩還是有些猶疑,「直面敵人,這麼做有把握嗎?」

「當然沒有,不過是機會就別放過。」宇卓用力點了點頭,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也鼓勵著林珩,「而且哥哥放心,咱們要面對的是5號,那個5號不太行。」

當天下午,埃裡克的手下對伊恩進行了審訊,但是伊恩並沒有說謊,他真的對敵方情況一無所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報復林珩,看來伊恩身上已經不存在任何突破口。

既然僅剩的線索斷了,那麼就只好放手一搏。宇卓拜託布萊恩幫忙,向城中的漁民借來一隻輕便的漁船,並運送到西門處。宇卓也將他和林珩的計劃通知了布萊恩,布萊恩表示很支援,但是不放心他們單獨行動,決定派一支小分隊跟在他們身後策應。

晚飯之後,布萊恩還從軍中調集了幾架可以十連發的弩機,教會林珩和宇卓使用,並且囑咐林珩一定注意安全。

午夜之前,林珩提前部署好東門處的退敵方略。東門相當於一壘,從本壘上一壘依舊可以使用封殺的方法。昨夜東、北、西三座城門的燈訊是輪流展示的,因此分別於東門和西門被淘汰的4號和6號的身份無法確定,所以今夜東門上的燈訊依舊要在1b、2b、3b、ss、c和p之間迴圈切換。

林珩將東門託付給布萊恩,午夜左右,林珩和宇卓將厚厚的溼帕子包在臉上,帶著他們的小分隊出發了。

小分隊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布萊恩親自選拔,不僅訓練有素,而且整支隊伍整齊劃一。林珩和宇卓登船之後,小分隊便不即不離地跟在他們身後幾米遠的位置。為了不打草驚蛇,小分隊的船上沒有掌燈,他們只是偶爾用船槳敲打一下船舷,讓林珩知道他們始終緊隨其後,隨時準備好接應。

河道上也有濃霧瀰漫,甚至比城中的情況還要嚴重。林珩和宇卓是逆水行舟,他們只好分工合作,一個人負責賣力氣划槳,一個人不時用河水滌淨汙染過的手帕,然後為兩個人更換新的面罩。

林珩是那個負責划槳的人,他選擇這份工作並不是因為他比宇卓體力好,而是因為他希望用單調的體力活來沖淡心中的焦慮。其實林珩的內心很緊張,如果河道上什麼都沒有發現怎麼辦?如果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到他們無法回城怎麼辦?船槳一次又一次打入水中,而這一系列問題也一次次敲打在林珩的心上。

而宇卓就像是那個永遠能在黑暗中帶來希望的人,就在林珩的內心焦灼了大概十分鐘之後,宇卓的聲音猶如夜空中指引方向的星,瞬間便驅走了林珩心中一切焦慮。

「哥哥,前面有亮光!」

順著宇卓手指的方向,林珩也看清楚了。那應該是燈籠發出的黃色微光,隨著水波在濃霧中一搖一晃,而且不久之後,光亮變得越來越明顯。

隨著那束光變得更近更強,林珩甚至可以從濃霧中隱約辨識出船頭的形狀。

河道上真的有人!而且通過船頭的大小判斷,應該是一艘載客量很少的小船。但是謹慎起見,宇卓還是輕輕吹了一個口哨,示意身後的小分隊跟上,同時拿起手邊的弩機,對準那艘小船的方向。

很快,對面的船頭衝出濃霧,向著林珩這邊靠過來,而船上的人也漸漸顯出身形。林珩終於知道這位5號為什麼慢悠悠了,眼前的那個人正坐在船邊,悠閒地在河水中泡著腳。

而那個泡腳的人竟然先認出了林珩,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女聲,一點都沒有敵人相見時的緊張,反而是老友重逢的喜悅,「小珩,終於見到你了!」

「仁娜!」林珩也認出了對面船上的人,「果然是你!」

「你說她叫什麼?」反而是宇卓比所有人都緊張,彷彿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

「我之前好像提起過她。」林珩趕緊按下宇卓手中的弩機,防止他誤傷對面,「就是那個韓國留學生,也是我的朋友,李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