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土撥鼠依舊叼著煙槍,翹起二郎腿,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林珩將火車票拿給他看。
「上來吧,兩個硬幣。」土撥鼠說。
「那你之前收三枚是亂收費嗎?」宇卓有些不樂意。
「兩枚是車費,加一枚可以喝飲料。」
「哪裡有飲料?」
「沒看見有個錫壺?」
「你之前都沒告訴我們!」
「你也沒問。」
「算了算了,上去吧。」林珩不想計較,拉著宇卓跳上雪橇坐好,又從兜裡摸出三枚硬幣,放進帆布口袋。
宇卓摘下錫壺,晃了晃,「你這壺是空的!」
「撫摸壺身三下,向壺神許願,告訴他你們想喝什麼。」土撥鼠不耐煩地說,同時發動了雪橇。
「阿拉丁神壺?」宇卓於是撫摸了三下,「我們想要薑糖水。」他隨即輕輕晃動錫壺,果然,隨著他的晃動,林珩聽到壺裡傳來水聲。
「好神奇!」宇卓剛想把壺遞給林珩,忽然想起什麼,「我說土撥鼠大爺,你這壺之前沒人用過吧?」
「愛喝就喝,不喝拉倒……」土撥鼠只顧他的雪橇,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雪橇的速度和來時一樣快,片刻之後便駛入樹林,模糊的樹影從他們身邊飛掠而過。
「真是的,什麼態度?」宇卓翻了一個白眼,自己捧著壺先喝起來,他仰頭猛灌了一大口,「哇,姜的味道很足,不過甜絲絲的。」宇卓又將壺遞到林珩面前,「珩哥也喝一些吧,對胃好,而且我幫你消過毒了。」
林珩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消毒方式,不過他也不介意,抱著壺慢慢啜飲起來。壺神的飲料果然非同凡響,喝了幾口之後,全身都跟著舒坦起來。
「白雪呢?」土撥鼠問他們。
「死了。」
「你們殺的?」
「對,我們。」宇卓比劃了一個凌厲的手刀,「就像削蘿蔔一樣剁成了兩截。」
「版權費呀……」土撥鼠望著天空感慨。
「你說什麼?」
「真是個美好的結局呀!」土撥鼠又一次感嘆。
在雪地中疾馳了一會兒,林珩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忘記將童話書帶出來了。」他一摸自己的耳垂,榛果耳墜也已經消失不見。
宇卓看著他笑起來,「小孩子出門旅行才帶童話書和玩具熊。」然後,就像他們第一次坐雞動雪橇時那樣,宇卓又一次將自己的鼻尖湊到林珩的耳垂下,微弱的氣息濺落在林珩的耳根處,「就把過去拋在過去吧,我們一起去未來。」
這一次林珩點了點頭,沒有再躲閃。
離開童話世界的路只有一條,就是當初辛德瑞拉的南瓜馬車逃出城堡的路,如今土撥鼠帶他們走的也是同樣的路線。林珩原本以為這條路沒有盡頭,可是不久之後,一座歐洲風格的火車站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雪地中一座孤零零的火車站,沒有火車進進出出,也沒有其他乘客,就像是隻為林珩他們搭建的。
「就是這裡了。」土撥鼠說,「從這裡可以去任何地方。」
林珩謝過土撥鼠,和宇卓走進了火車站。車站規模不大,裝飾風格簡約而古樸。林珩環顧四周,火車站的頂棚呈三角形,屋頂最高處為透明的材質,便於站內採光。車站內雖然沒有指示年份的東西,但是林珩感覺這個車站屬於20世紀以前的某個年代。
「怎麼了嗎?」宇卓問他。
「好熟悉的感覺。」
「後生越往後,熟悉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不是現實中見過的那種熟悉,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林珩也不知道如何用語言解釋。
兩個人很快找到了登車的月臺,月臺下方的確有蜿蜒向遠方的鐵軌,然而鐵軌上等候他們的卻是一輛破舊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