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林珩點頭確認。
「你知道圓號為什麼叫圓號嗎?」
「知道。」林珩目露兇光,「就是用的時候一定要掄圓……」其實林珩最不喜歡的樂器就是圓號,他出租屋的樓上住著一個小學生,每天晚上寫完作業就開始練吹號,為此林珩投訴過好幾次。
十點,加冕儀式開始。
儀式的流程和往日完全一致。白雪皇后身穿金色禮服,在侍女和首席大臣的陪伴下落座在銀色王座之上。然後紅衣祭祀出列,儀官高聲誦讀法典,宣佈即位合法之後,紅衣祭祀為白雪皇后授冠。
頭戴皇冠的女王威嚴不可一世,她的目光緩緩掠過眾賓客,然後又一次落在林珩身上。只是如往日不同,她看林珩的眼神不再帶著挑逗和撩撥,銳利的殺意直接流露出來。林珩也不迴避,狠狠地回瞪白雪一眼,而他身邊的宇卓更加百無禁忌,索性對著白雪比了一個國際通用手勢。
奏樂聲漸漸停止,白雪女王走到大家面前,情緒也在同時醞釀到位。
「那一年我風華正茂,而快樂國王年輕有為,我們伉儷情深,以為會從此白頭偕老,為後人留下一段佳話。可惜國王受到奸人蠱惑,以至英年早逝,留下我們這對孤兒寡母無可依憑。好在我繼承夫君的遺志,終於將我們的王國打造成遠近最繁榮的國度,時至今日,總算對亡夫有個交代。」
「真不怕閃了舌頭。」宇卓噁心地直撇嘴。
「可是我始終放不下一件事,那就是毒害先任國王、皇后的兇手。好在上天垂憐,這些年苦心調查,終於讓我找到了毒害他們的真兇。而這個真兇,就是他!」白雪鋒銳而威嚴的目光砸在林珩身上,如同法官的法槌敲打在林珩的頭頂。
林珩迎著那束目光,索性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可以用任何理由為自己脫罪,你說是我做的,我也不屑和你爭辯。說到底你只是個虛擬人物,我和你爭辯並沒有什麼意義。這個世界你為所欲為,但是現實世界中的你必須付出代價!院長,別囂張太早,法律的制裁就在未來等著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白雪手臂一揮,凌厲又霸道。
「你當然聽不懂!」林珩的氣勢一點也不比白雪遜色,「因為你不但是最醜陋的人,還是最愚蠢的人!」
白雪果然動怒了,林珩眼看她額角的青筋暴起,隨即她咆哮起來,「就是你殺了老國王和老皇后,我要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宣佈你的罪……」
啪!
一個圓形的東西從宇卓手中丟擲,飛躍過整個客席,炸裂在白雪的身前。那是宇卓從早飯桌上順出來的果醬瓶,紅色的醬汁並不具有殺傷力,然而卻飛濺起半人約高,然後全部濺落在白雪精緻的裙襬上。
「宣你個頭呀!」宇卓高聲怒罵,「反派還那麼多廢話!」
「士兵!我計程車兵!」白雪暴怒,她一聲令下,「給我抓住他們!」
「珩哥,我們走!」
他們的位置原本就位於坐席最後排,後面只有一群不知所以的樂師,逃跑起來特別容易。轉眼就跑過了木管組,宇卓大喊一聲,「搶!」
「明白!」林珩一眼就找到了他們剛才相中的圓號手,圓號手此刻正處於一臉迷茫的狀態,於是林珩二話不說,迎面便給了那個人一拳,然後順手將人家手中的圓號奪了過來。林珩將圓號夾在手臂下,和宇卓奔向快樂國王的雕像。
還是「延斯」這個名字提醒了宇卓,謎底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安徒生童話》原著使用的丹麥文。原著中的永恆寫作「evigheden」,而在後生中,他們所要做的並不是拼寫出永恆,而是打破這種時間永恆的狀態。
這個單詞其實第一天就出現了,那就是快樂王子的石像基座上,因為丹麥語中的力量、生機、愛心、學識分別對應著styrke、vitalitet、k?rlighed和viden四個單詞,而這四個詞正好包含了「evigheden」所需要的所有字母。
林珩真是既慶幸又後怕,這裡是他的後生,謎底卻是他完全不會的丹麥語,如果沒有宇卓的幫助,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通過。
穿過寬闊的草坪,快樂國王的雕像下,林珩掄圓手臂,將圓號向著雕像揮了上去。
伴隨著一聲巨響,圓號撞斷了雕像最纖細的小腿部分,雕像的上半部分失去支撐,直挺挺地向下墜落,於是林珩見狀又補上了第二招,他用盡最大的力氣將圓號脫手擲出,雕像被圓號攔腰撞斷。雕像的斷肢摔落在地上,撞裂成一地大大小小的石塊,然而……
「鏡子呢?」宇卓大驚失色。
就只是一地凌亂的石屑而已,還有散落一地的金葉子和組成國王眼睛的一對藍寶石,他們期待中的第二面鏡並沒有出現。
可是與此同時,白雪的木頭士兵卻如同汛期的洪水,向著他們這邊奔湧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