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在衛生間洗漱完畢,正準備到起居室換衣服,他看見宇卓已經換好了那套紅色的禮服,正坐在鋼琴凳上,仰起頭,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天花板某處。
林珩看著想笑,「你這個姿勢眼淚就能流出來了?」
宇卓又保持這個姿勢堅持了一會兒,不得已還是放棄了,「沒辦法,眼睛又酸又澀的,更沒有眼淚了。」
「要不你演奏一段?」
「鋼琴不管用,要是有把二胡就好了。」說著,宇卓模仿起拉二胡的樣子,還哼唱起《二泉映月》的旋律。
「你還會拉二胡?」林珩驚訝地說,「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我不會,不過我勇於嘗試。」宇卓大言不慚地說,「也許我的琴聲能激怒鄰居,鄰居過來暴揍我們一頓,那樣就可以哭出來了。」
「那二胡也不管用,你需要一把嗩吶。」
宇卓咧著嘴笑了一下,終於從琴凳上坐起來。「不過一邊催淚,我一邊也在想,白雪房間內的魔鏡會不會就是第二面鏡?」
「有這個可能。」林珩轉念一想,又有些猶豫,「不過鏡子就是鏡子,這樣是不是太顯眼了?第一面鏡子可是藏在童話書裡。」
「也對,不過我覺得有可能就要嘗試一下,反正我們目前也沒有第二個選項。」
「那好。」林珩提議,「不如等今天晚上?反正選妃舞會之後,白雪都會劫持我,到時候我找個機會把魔鏡打碎。」
「不好!」宇卓立刻否決了,「你一個人深入敵後太危險,萬一激怒她怎麼辦?。」
「那如何?難道真的一起去白雪的房間?」林珩想一想就覺得無比噁心。
「討厭,人家還是純情少年呢,只屬於哥哥你一人。」
「真沒看出來……」
「不如下午的交友會吧。」宇卓恢復了正經,提議,「趁著人多混雜,我們試試看能不能溜進白雪的房間?」
林珩想了想,目前看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轉眼到了八點,他們又在門口和鎧甲遭遇了一次,然後在卡爾的帶領下前往餐廳用餐。上午的加冕儀式一切照舊,只是這一次林珩和宇卓不再無所事事,而是在心中盤算著下午可能遭遇的不測之事,以及應對的辦法。可能因為心裡有事,時間也過得特別快,走完一遍熟悉的流程之後,也就到了午餐的時間。
午餐時分,面對著滿桌的珍饈美味,林珩卻忽然提不起刀叉。
「珩哥,怎麼了?」宇卓在他耳邊小聲問。
「我在想,如果城堡的美景都是假象,那麼此刻擺在我們面前的究竟是些什麼?」
「哈,原來是這個問題呀,我早餐的時候就想過了。」宇卓說著又切了一塊牛排,放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那你還吃得這麼開心?」林珩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宇卓笑了一下,滿不在乎地說,「我們在這裡吃飯也不是第一次了,從來都沒有吃壞過肚子不是嗎?這就證明這裡的食物並沒有腐敗不潔,最多就是簡陋一些罷了。能把粗茶淡飯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覺,不也是一種難得的天賦嗎?」
宇卓的話有些道理,林珩竟然想不出詞來反駁他。
「所以珩哥你放心吃好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別的事情。」宇卓的目光繼續在美食之間流連,「對了,嚐嚐那邊的沙拉,有洋蔥圈的那種,醬汁美味極了。」
林珩真的按照宇卓的建議取了一些沙拉,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一點,然後味蕾立刻出賣了他。其實拋開心理顧慮,食物確實是鮮美無比的。
「我也要,珩哥再幫我夾一些。」宇卓興奮地說。
林珩又幫宇卓夾了一些,同時也給自己取了麵包和濃湯,林珩慢慢地撕碎麵包,將它們浸泡在湯汁裡,然後大口吃起來。誰讓宇卓是個貪吃鬼呢,就當是陪著他好了。
吃完午飯,宇卓忽然說有點累了,提議回房間午休一會兒再去參加草坪交友會,林珩自然是不會拒絕。一回到房間,宇卓就悄悄從褲兜裡摸出一個餐巾紙包,還故作神秘地在林珩面前一晃。
「是什麼好東西?」林珩就知道,宇卓提議回房間一定是有更特別的原因。
「當然是秘密武器!」宇卓開啟餐巾紙包,裡面是幾個沙拉中的洋蔥圈,宇卓竟然從餐桌上將它們偷了回來。
林珩哭笑不得,「還沒有放棄催淚的事?」
「我不是固執催淚這件事,而是認識這麼久,我們從來都沒有好好交談過。」
「我們當然有交談過。」林珩不解地說,「我們每天都在交談呀。」
「不是的。」宇卓搖了搖頭,特別真誠地看著林珩,「不是那些浮皮潦草的聊天,什麼‘你好嗎’‘我很好’的那種,那些是李雷和韓梅梅的對話,而我指的是交心的對話。珩哥,你從不好奇一個鬼的心路歷程嗎?即便你不好奇我的,我也好奇你的。」
林珩也看著宇卓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當然,也不是必須如此。」宇卓大概以為觸到了林珩敏感的地方,急忙改口,「如果你覺得這樣會讓你有壓力,我其實還是執著催淚這件事的。一葉障目都有可能不見泰山,何況遮蔽我們雙眼的,是可以顛倒是非黑白的魔咒。」
「你其實是在擔心我,對嗎?」一直以來都是宇卓擁有猜心術,可是這一次是林珩猜透了宇卓的想法。
「為什麼這麼說?」宇卓似乎還不想承認。
「你擔心萬一魔鏡真的就是第二面鏡,那個時候真相顯露,我可能會承受不了,所以要先幫我進行心理建設。我說的真相不是後生中的真相,而是現實世界中的真相,那些被我壓制在記憶深處,我曾經不願意面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