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杯奶茶的回報

我被維薇帶到了一個地方,不是幼兒園,而是福利院。

福利院的院長告訴我,這裡的孩子大多由留守兒童、殘障孤兒和拐賣兒童組成,桃子屬於後者。言外之意,她和維薇並沒有血緣關係,之所以還管維薇叫媽媽,是社會上的愛心人士發起的慈善活動。

換言之,維薇只是暫時代替桃子的母親,彌補一個孩子的願望。

「桃子,多吃點蔬菜有營養。」

坐在充滿小朋友歡聲笑語的活動室裡,望著坐在我面前的悉心照顧桃子的維薇,心裡面或多或少是有一些感觸的。

「媽媽。」

「怎麼啦?」她望著桃子。

「你答應過帶爸爸來看我的!」桃子認真著。

這可能就是維薇帶我來這裡的目的,讓我接替她的「前任」給桃子當一回假爸爸。

維薇臉色稍顯為難,「他可能以後都不會來看桃子了。」

「那媽媽呢?」

桃子心裡也一定很清楚,他們的這種關係是不牢靠的,害怕也是必然的。

「媽媽答應你,除非找到桃子的親生父母,否則我是不會離開你的。」維薇將漂亮的桃子抱在懷裡,「再說桃子那麼那麼可愛,媽媽怎麼捨得離開你呢?」

說到這兒維薇瞳孔裡泛起一絲絲的溼潤,我也有些感慨和唏噓,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日久生情,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維薇一定會非常捨不得。

突然,維薇偷偷地踢了我一腳,她的這個小動作讓我有點尷尬,也意識到自己的確應該和桃子說點什麼,可不善於嘴上功夫的我只能象徵性地說桃子真可愛,問桃子幾歲,喜歡吃什麼啊,我可以買給她!

維薇似乎不滿意,又踢了我一腳。

「來的時候怎麼說的?」維薇兇完我,又和聲細語地和桃子介紹,「以後讓這個叔叔給桃子當爸爸好不好啊?」

桃子嫌棄地掃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滿意,「不帥。」

「還嫌這嫌那的,你是找爸還是找男朋友?」我像是一個蒼老的小孩,和另一個小孩認真著。

桃子冷著臉,我剎那間被她的小眼神秒殺掉。

「我之前的爸爸經常給我買糖吃,還帶我去遊樂場玩,還給我買洋娃娃,還給我洗衣服,餵我吃飯,陪我睡覺,和我一起洗澡,你能做到嗎?」

我一下被桃子為難住,想了好久勉強點點頭。

「不許騙小孩。」

「騙你是小狗。」

維薇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幫桃子把東西收拾進書包裡,「今天媽媽就是來接桃子的,開心嗎?」

桃子高興得歡天喜地,我也同樣喜不自勝,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感覺。

與院方負責人打過招呼以後,維薇就帶著桃子走出福利院,在一家兒童樂園裡吃了點宵夜,氣氛很融洽,可回家的時候維薇卻把我拒之門外。我便說,現在我是桃子的爸爸,那你就是我老婆啊,哪有不讓我進門的道理?

維薇卻兇巴巴地警告我,不許蹬鼻子上臉。

「最起碼讓我們聯絡一下感情吧?」我見縫就鑽。

桃子不懂人情世故於是問,「為什麼新爸爸不能和我們住在一起,以前的爸爸就可以?」

「因為……」維薇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幫她解難,「因為爸爸惹媽媽生氣了,桃子快跟媽媽求求情。」

桃子很乖,「媽媽,你就原諒他吧,罰他給桃子講故事不許睡覺。」

維薇嘆了口氣,還是冷冰冰的說了句,「進來吧!」

進去沒多久桃子就睡著了,維薇從房間裡走出來,在沙發上坐下以後就急於解釋,「你千萬不要誤會,這孩子一直要找爸爸,我是沒有辦法才……」

我微笑著打斷她說,「沒事,我能理解。」

「還有就是希望這能成為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尤其是不能讓單位的同事知道。」

「明白。」我繼續微笑。

她也露出一絲微笑和些許的歉疚,「很晚了,你也累了吧?」

我想說,嗯,忙了一天是挺累的,你不用管我,我就睡沙發上就行。可這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維薇說,累了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

原來,她是想趕我走。

現在是夜裡十點了,早已經沒有公交車了,所以她給了我一張十元鈔票,讓我出了小區門口打輛計程車。

打車還是打臉?

心裡不是滋味,卻倔強地說,「我兜裡有錢,那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當我站到冰冷陰暗的樓道里,門無情關上的那一刻臉上笑容才終於不再逞強。

很巧。

離開小區遇到了熟人,於是我節省了十塊錢路費。不過我不是十分想搭這個順風車,是開車的這個人硬把我拉了上來。

車很貴,內部裝飾奢華。她今天穿得也是乾淨素雅,明豔動人。

「我車上有奶茶和咖啡,往你左手邊看,有個抽屜拉開就是。」

我直截了當地回了句,「不渴。」

「看你嘴唇乾得,和我你客套什麼。」她主動幫我取出一小罐奶茶,「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著覺,喝個奶茶吧,冰鎮的,這個牌子的很多人都愛喝。」

「謝謝。」

看著她精緻的側臉我誇獎著,「今天穿得挺漂亮的。」

「是不是啊?」她心花怒放,「是衣服漂亮還是人漂亮?」

「一樣漂亮。」

她向車外面看了看,問我,「你剛才去幹嘛了?」

「有一個朋友在那兒住,過去看看,你呢,這是去哪?」

「這個點兒了當然是回家睡覺啊,不然還能去哪!」

「倒也是。」

我把臉轉向視窗,不再作聲。

不久電話響起,接起後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對方自我介紹以後我才想起來,是徐翀的好朋友軟妹,她說她有一個叫大磊的朋友想見我。

見我?

她說,具體什麼事兒大磊沒告訴她,非要等見到我以後才肯說。

我心想,會不會和案子有關?於是問了句這個大磊是不是認識徐翀?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說認識,並且說,如果徐翀沒死他們倆可能已經在一起了。

撂下電話我和小嬈說,停車!

她把車穩穩地停在路邊,問我,出什麼事兒了嗎?

「也沒什麼事兒,去見個人。」我言簡意賅地回答。

「我送你過去吧。」

「謝謝了。」我拒絕著,不想欠小嬈的,「離這兒不遠,我走過去就行了。」

話罷,我固執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徒步走在光禿禿的大街上,沿著頭頂昏暗寂寥的路燈來到一個小巷子裡,隨後走進一間燈紅酒綠的咖啡屋。

看到我進來,軟妹和身旁一個男人站了起來。

「警察同志您好。」

「你就是徐翀的朋友吧?」

「嗯,是我。」他拉開一個凳子,「坐,喝點什麼嗎?」

我沒想過他們會約在這樣一種地方見面,對於我的個人身份來講會有些敏感,「咱們能不能換個別的地方聊?」

他一本正經地說,「警察同志,我知道您顧慮什麼,我向您保證,我這做的是正經買賣。」

我點點頭,勉為其難地坐下。

「你們聊,我明天要上早班,先走了。」

軟妹說完就走了,昏暗卻蠻有格調的氛圍中,就只剩下我和麵前的這個男人。他給我倒了一杯奶茶,自我介紹說他叫大磊,和徐翀認識有幾年了,徐翀的死對他的打擊挺大的,這間店關了也有快一個星期了,要不是今天想著和我見上一面,他就沒打算再拉開這扇門。

「人死不能復生,但日子還得過。」

他攪拌著杯子裡的奶茶,露出回憶時的甜與苦,「這店……是她幫我開的,這奶茶也是她最喜歡的。」

我忍不住低頭品嚐了一口,情不自禁地讚歎,「嗯,味道不錯。」

「今天之所以這麼晚把您約出來,是因為我想起了一件事兒,也猶豫了很長時間,但還是覺得應該講出來。」

我雙肘壓在深灰色亞麻桌布上,越過橘黃色燈光望著他蠟黃色的臉,「好,你說吧,我聽著呢。」

「我覺得……」他也望著我的臉,「徐翀的死和李依依有關。」

他的主觀猜測讓我心裡猛地一緊。

緩了緩神,我問,「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和徐翀是什麼關係?」

他回答說,「算是男女朋友吧。」

「什麼叫算是?」

「就是那段時間我一直追她,她呢,很忙,然後就說讓我幫她照看一下依依,等她忙完會好好考慮我們的事兒。」

「那你怎麼確定她就一定會答應你呢?」

他頗為自信地笑了笑,「認識那麼久了還不瞭解她麼,只要她說考慮那就說明有戲,不過她這個人永遠是朋友至上,尤其是對李依依。」

「既然這麼愛她,為什麼沒見你去認領屍體?」

聞言他流露出強烈的自責,苦笑著說,「就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我沒勇氣,聽說人都爛得……」他緊咬著嘴唇,險些咬破,那種痛苦與愁容難以用言語形容,「之前我的確去過公安局,我聽說她是被一個流浪漢殺死的,可我從來沒聽說她和哪個流浪漢有過牽扯,所以我才會覺得奇怪!」

「可能……她沒有告訴過你?」

「不可能的,她感情上很依賴我,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糾纏她,她不會不告訴我。」

「那你也不能就斷定李依依是兇手吧?」

「我沒有說是她殺的人,但至少應該和她有關係。」他回憶起來,「李依依和她丈夫的關係很不穩定,就因為李依依長得漂亮,工作又好,所以孫濤懷疑她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兒,經常對她動手。說實話,徐翀有責任,因為她過分干涉人家的婚姻,沒結婚的時候就勸李依依不要和孫濤在一起,結了婚以後又天天說人家孫濤不上進讓女人養活,任何男人聽了都會受不了的。我也經常勸她別去干涉別人家的事兒,可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對朋友死心塌地,勸也勸不動。」

「所以你的意思是?」雖然他的話很繞,但我還是聽出了一些端倪。

「一定是孫濤。」他堅定地回道。

其實早在之前我就懷疑過孫濤,可拋屍、毀屍行為卻與主動報警相互矛盾,若毀屍就要不露聲色,何必聲張。

除非……

現在的孫濤不是孫濤。

不然的話無解。

「我們講客觀證據,雖然你的話有一定邏輯,也不能輕易下判斷。」我又問,「這就是你想和我說的嗎?」

他點頭。

我也點頭,「您放心,我們會調查清楚。」

「是要走了嗎,我開車送你吧。」

「不用了。」我回絕。

「你可不可以再給我兩分鐘時間,我隱約又記起一些事情。」他起身,留我。

我沒有拒絕,答應了他。

他沒有再請我坐下,而是這樣彼此站立,和我說,他覺得現在的孫濤和以前不太一樣。

我問他,你和孫濤很熟嗎?

「不算熟,但比起這些女人話題要多一些,其實我也能理解他,說良心話論相貌、家庭和工作他樣樣不如李依依……」

我打斷了他,「對不起,你能不能說主要的。」

「好。」他一本正經起來,「之前我給孫濤打過電話,發現他的聲音不太對勁,然後我還問了他很多事情,他沒有一樣能回答得上來的,所以我才會有這樣的感覺,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證據?」

「那你認識的孫濤什麼樣?」我問。

「瘦瘦的,弱弱的,聲音也不會這麼有磁性,總之感覺不太對勁。」

「沒有客觀依據的都不能成為直接證據,頂多算個間接。」我又安慰他,「你放心吧,我們會給死者一個交代,你說的這些事我們也會積極調查。」

話音落後,我便離開了。

面對外界我們不便透露太多的主觀判斷,所以聊天的時候我並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這不代表我不重視他提供的線索,正是因為尊重才不盲目下任何判斷,但私底下一個人的時候卻不停琢磨。

他的每一句話我都有認真去聽,當中透露出最大的兩個資訊就是徐翀過多的干涉和孫濤對徐翀的不滿,這與軟妹的話不謀而合。如此說來一個完美婚姻走向毀滅的導火索就是徐翀,孫濤的不滿情緒有可能進而演變成殺人動機。

午夜十二點,我踏進冰冷的法醫室裡。

我把案件現場的相片、資料、筆錄等所有證物統統拿來,翻來覆去到了凌晨兩點多,糾結並徘徊在兩個嫌疑人中間。如果是孫濤殺人,疑點頗多。除了我之前說過的一些問題外,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點,就是他為什麼殺死馬瑞?孫濤和馬瑞之間似乎不存在接觸,也就是說孫濤不具備殺死馬瑞的動機!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早上。

昏昏沉沉中我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拉開門就看到刑警大隊的人穿著警服,荷槍實彈地衝下樓梯。我轉身回到視窗向外面望去,四輛警車先後開離公安局大院,很快消失在光禿禿的冰冷街頭。

抓起衣服我衝到值班室,問值班民警發生什麼事了。

「早上有市民舉報說發生了惡性鬥毆和爆炸事件,廖隊覺得他形容的特別像嫌疑人,所以就帶隊趕過去了。」

「給我一把鑰匙,我去看看!」

「我的意思您就別跟著湊熱鬧了,現在才早上四點天涼著呢,你跟著遭這個罪幹啥啊,還是老實在局裡等訊息吧。」

值班室的人不答應,我就沒辦法了,畢竟我這個法醫沒有這方面的權利,也只好按照他說的耐著性子等著。

早上的風,涼得透心,卻讓人精神抖擻。

站在分局大院裡我活動了一下筋骨,做著深呼吸,時不時地望著遠處的雲和日,聽著近處的鳥叫和車笛。

當目光轉向大院門口,我看到一個穿著樸素,長髮飄然,相貌古雅的女人,她和我凝視半刻後緩緩走來,將一份冒著熱氣的早點放到我手裡,卻固執著說讓我千萬不要誤會,這份是她買給桃子的,可桃子這孩子嘴太挑,丟了又太可惜,她想著可能我沒有吃飯所以就帶過來了。

「現在還不到五點,你怎麼知道我在局裡?」

「哪那麼多廢話,你要不吃我給值班室的人送去。」

「謝了。」

低頭一看,便是一樂。

一杯鮮奶,四根油條,還是週記的。

按照行動路線她們不可能經過週記,所以根本不是順路,分明就是特意給我買的,可為什麼要用桃子做擋箭牌,直接說出來不好嗎?

早上九點,日頭幾乎升到了半空,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驅散了法醫室裡的一絲絲涼意。廖大國他們出去以後就一直沒有回來過,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五個鐘頭,再難纏的賊也應該抓到了!

在我如坐針氈一般等待的時候,終於傳回來了一個訊息,廖大國成功逮捕了多起命案的嫌疑人手阿木,只不過阿木在與他人搏鬥中嚴重燒傷,經醫院搶救無效死了,而和阿木搏鬥的這個人也因傷情過重陷入昏迷。

搏鬥?燒傷嚴重?

更加難以置信的是,和阿木搏鬥的人居然是孫濤?「情況怎麼樣?」

維薇問面前這位刑警,他搖頭回答說情況不樂觀,阿木是死了,這個孫濤現在還在搶救,臉燒得已經沒有了模樣,能救過來人也殘廢了!

所有這一切彷彿都在證明阿木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你們不覺得有意思嗎,他幹嘛不報警,卻非要鋌而走險?」張弛突如其來的一句無意間將我的心思挖空。

這也是我費解的事兒,飛蛾撲火的背後一定另有深意!

「帶我去醫院看看!」

維薇要求很快得到了刑警的同意,隨後兩個人腳步匆匆地走出法醫室,從我們的視野裡脫離出去。

張弛問我,「不跟過去看看嗎?」

張弛自問自答,「其實看不看都是那麼回事,阿木殺死徐翀,再殺死曾和他起過爭執的馬瑞,最後在與孫濤搏鬥中被誤殺!」

坐在板凳上我望著張弛的臉,不停地問自己:真的是這樣嗎?

似乎這會成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會」和「一定」之間又存在很大的差別。

拾荒婆婆嘴裡善良的阿木成了一個狹隘的,偏激型兇手。

大磊眼中從未和流浪漢有過接觸的徐翀被流浪漢殺死。

飽受旁人歧視,滿腔怨恨,對老婆大打出手,鬧得家庭破裂的孫濤,居然豁出性命幫自己最記恨的人報仇?

太多不可思議,讓這個看似合理的結果變得極不合理。

阿木面頸部、雙上肢和前後軀幹多處燒傷,佔全身百分之三十九,較為嚴重,面頸部燒傷呈焦黑狀,皮膚表面脫皮、凸起、發濃、流出黃色膿液,深及肌肉、骨骼,內臟也有嚴重損壞,典型重度燒傷,因為途中與術中急性感染,最終不治身亡。

至於孫濤,較輕一些。

醫生診斷燒傷面積不足百分之十,頭頸佔全身百分之九,換言之燒傷部位只有頸部以上,淺到三度,深到四度,雖然昏迷但沒有感染髮生,經手術後情況也較為穩定。

回來以後維薇繪聲繪色地向我們形容,慘!燒得那叫一個慘!

「這倆人打架怎麼打著打著就打著火兒了呢?」

「聽說消防中隊的兩輛消防車都趕過去了,好像燒了兩間房子。」

「這麼誇張?」張弛嘖嘖稱奇。

維薇點點頭,「嗯,據說他們碰面的時候碰巧旁邊有個汽油桶,但具體是誰點的火我們還不清楚,但從情況來看孫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現場發現了孫濤的火機,這個是經過孫濤愛人確認的。」

「這小子可夠虎的了!」

「醫院有沒有說人啥時能醒?」我岔開話題,這才是我最關心的。

維薇搖頭,輕描淡寫地回了句不知道。

「兇手沒有指認現場、沒有口供就這麼突然死了,如果再找不到客觀證據,那就等同於石沉大海,因此孫濤也就成了一個關鍵。兩個人不會碰到一起就開打吧,總得說點什麼,那麼孫濤應該會知道一些細節。」我蹺起腿仰望著天花板,「可這是事實嗎?」

張弛掰著手指幫我捋線索,「阿木殺徐翀再殺馬瑞不就是事實嗎?」

「警察都找不到的人孫濤是怎麼找到的,還有你不覺得他似乎很趕緊嗎,就像是要搶在我們前面一樣。」

「是有道理,那你什麼意思?」

旁邊的維薇一直緊盯著我,那冷冰冰的,彷彿要拋開我胸膛一樣的眼神,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不想被她挖空心思,我藉故離開,「中午了,出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我故意沒有叫上維薇,說實在的,有她在場的時候說起話來很彆扭。當只有我和張弛的時候,我才會覺得沒有任何阻礙。我們兩個去了分局對面衚衕裡的一家小餐廳,不是因為這裡的東西味道如何,而是老闆娘早年死了丈夫,帶著兩個孩子挺不容易的,能幫就儘量幫一些。

照常點了那幾樣小菜,但比平時多要出來一份。

張弛問我,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我潦草回答,吃不完就帶走。於是張弛明白了,我這是要給維薇帶一份。

「就說你帶的。」

「我說你們倆這樣有意思嗎?」

「別囉唆,趕緊吃你的。」

吃了一會兒我又和張弛聊起一些線索,說實在的,這裡面存在太多的疑點,我就是擠破腦袋也沒辦法想通。

「阿木燒燬證物這塊就邏輯不通,為什麼偏偏在拋屍地點附近?軟妹和大磊不止一次提過說孫濤和李依依關係不穩定,可以說是婚姻幾近破裂,你還記不記得李依依臉上有傷,她還曾經割腕自殺,也流過產,家裡面明明擺過結婚照我們去的時候卻沒看到,還有就是徐翀一直干涉孫濤的家庭問題,孫濤不可能不怨恨,換句話說他巴不得徐翀消失,還更甭說替朋友報仇了,這不滑稽嗎?」

我一口氣把我心裡面的困惑全部擠出來,弄得張弛一頭霧水,於是他抓著自己的頭,茫然無措地看著我,「你一條一條說能死嗎?」

「我怕我說了這個忘了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