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冬天特別冷。
手上的凍瘡,腐爛的腳背,凍得無法行走的雙腿,已讓阿木失去了生的期望。他只能躺在冰冷的雪地裡,望著蒼白色的天和雪花,在路人無情的觀望中盼望死去。
他想,如果還能有個願,那就是希望在死前自己可以喝一口熱湯。
許久,許久……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身上的一絲暖意喚醒了他疲憊的雙眼,他看見一個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女人,而自己身上正披著女人剛脫下來的毛絨大衣。這是阿木見過最美麗的面孔,就像是盛開在寒風裡的花。
「你沒事吧?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腳受傷了?」
已經凍僵的阿木沒有能力一次回答那麼多問題,他緊盯著女人手裡冒著熱氣兒的一杯奶茶,「我渴……」
「哦,等下。」
她擰開蓋子以後,小心翼翼地把奶茶端到阿木嘴邊,「慢點喝,有點燙。」
雖然這杯奶茶不足以改變阿木的現狀,但她的善良卻給了阿木從未有過的溫暖,至少值得阿木銘記一生。
「好喝……謝謝……」
天色漸黑,天氣漸冷,她單薄的身子快要凍透。
「你叫什麼,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你的腿動不了嗎,你的家人在哪裡啊?」
面對她的問題,阿木不知如何回答,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粒渺小的塵埃,存在也好,消失也罷,不會有人記得,所以回答與否也就無關緊要。
「我現在就給警察打電話,你再堅持一下。」
撥打完報警電話後,她在冰冷的雪地裡一直陪著阿木等啊等啊。
二十分鐘後派出所民警和醫護人員先後趕到,卻紛紛露出視如敝履的表情。
急救中心說這不是沒事找事兒嗎,閒的!可以給收容所打電話啊!
派出所說這種人我們見多了,有手有腳的,不值得可憐!
她卻求著,你們幫幫忙吧,不管怎樣總不能讓他這麼凍著吧?
冰天雪地的醫護人員和民警陸續給彼此的領導致電請示,一來二去又過去很長一段時間。
一位民警問她,「你們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