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寫著門牌號,但東鄉餃子館其實藏在富強路一個岔道口的衚衕裡。
店面很小,最多隻能坐四桌。門口一個小黑板上寫著,店裡賣三種水餃和兩種餛飩。開店的是夫妻倆,羅西北近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最忙的飯點兒,兩人都坐在櫃檯後面包餃子。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穿著肥大的舊校服,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杯盤狼藉。
「餃子都賣完了,只剩鮮肉餛飩。」聽見有人進來,老闆頭也不抬地說道。
「來一碗吧。」羅西北邊說邊坐到了一張剛收拾乾淨的小桌子旁邊。小男孩收完桌子,開始掃地。順著他手裡的笤帚,羅西北隱約看見一個透明塑膠袋,好像和他收到的醋袋子差不多。他又看了看桌上,醋瓶子上只貼了個白紙籤,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醋字,彷彿也跟袋子上的字跡有些相似。羅西北開啟醋瓶子聞了聞,又倒在小勺裡嚐了一點。
「你家醋味道不錯,在哪兒買的?」
「我這兒就賣,」老闆說著從櫃檯裡拿出一瓶一袋,「這是我們老家村裡的手工醋,在我們當地很出名的。7塊一瓶,4塊一袋,東西都一樣,差在包裝上。」
「你這連個生產日期和地址都沒有,不會是過期產品,不能吃出什麼問題吧?」羅西北試探著問道。
「出任何問題,你給我拿回來。我在這兒賣餃子快十年了,附近住的都吃我家的醋。我表弟搞生鮮運輸,一個禮拜給我送一回,這都供不上賣,根本不可能過期。你放心吃吧,絕對糧食醋,跟醋精勾兌的不是一回事。」老闆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羅西北點點頭,掏出五塊錢留下了袋裝的。老闆轉身回了後廚,去給羅西北下餛飩。羅西北拿著袋裝醋,反覆端詳,和紙盒子裡那袋幾乎看不出差別。之前,他還一度擔心盒子裡裝的液體有毒,現在看來這麼簡單的包裝,應該也很難做手腳。小男孩拿著笤帚掃到了他的腳下,見羅西北拿著醋反覆看,往後廚瞟了一眼,小聲說道:「我家的醋可以變戲法,你想看看嗎?」
羅西北點點頭。只見小男孩跑到旁邊一個裝書本的塑膠袋旁邊,背對著羅西北鼓搗了一陣,然後拿過來一張空白紙條:「看,上面什麼都沒有吧。」之後,他往自己手心裡倒了點醋,用手指蘸著醋抹到紙條上,不一會兒,紙條上漸漸顯現出一個餃子的形狀。
可惜,還沒等紙上的細節完全展現,老闆端著餛飩從後廚走出來,衝著小男孩吼了一句:「幹啥呢!一邊去!」說完把餛飩放到羅西北跟前,還一個勁兒道歉。
小男孩雖然捱了說,但還是得意地看了羅西北一眼。羅西北當然看穿了小男孩的把戲,這是一種簡單的字跡隱形筆,跟醫院學校用的酸鹼試紙原理差不多,醋只是障眼法。可這畢竟不是玩具,這個小孩怎麼會有呢?羅西北決定套套他的話:
「你這不算什麼,字顯不顯還得靠醋。我寫的字,手心裡一焐,說沒就沒。」
「寫一個看看。」小男孩雖然一臉輕蔑,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今天演不了,沒帶著傢伙。」
「吹。就知道你是吹。」
「用不著吹,這種糊弄小孩的玩意,我們單位有的是,有時間給你帶一堆過來。」
「真的!」小男孩眼睛一亮,「你跟蝙蝠是一個單位的嗎?」
這次輪到羅西北眼睛一亮:「誰?」
但不等小男孩回答,他就被再次從後廚走出來的老闆呵斥住了:「你咋還在這兒跟人瞎搭咯呢,後面盛了碗餃子湯,喝完上學去!」
小男孩吐吐舌頭溜走了,老闆有些歉意地說:「別介意,孩子淘。」
「沒事,挺機靈個娃娃。他剛給我說什麼跟蝙蝠一個單位,啥意思?」羅西北下意識覺得這句話背後有玄機。
「是我們店裡的一個常客,不言不語的一個小夥子,偏就愛跟我家小子逗著玩,有時候給他點新鮮物件。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光聽小子管他喊蝙蝠。」
「他耳朵有尖,跟蝙蝠似的。」小男孩不知道又從哪兒鑽了出來,「他說他們單位的人都管他叫蝙蝠,你跟他是一個單位的嗎?」
老闆作勢要打,小男孩一溜煙跑走了,之後他又朝羅西北笑著點點頭,繼續回到櫃檯裡包餃子去了。羅西北也沒再說話,他明白此行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於是迅速吃完,留下錢離開了餃子館。
耳朵有尖,這一定就是死在汽車後備箱裡的那個人。
隱形筆、袋裝醋,餃子館,臨死之際煞費苦心地留下線索,這背後隱藏的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資訊。可是,只有顯影的醋,那些隱身的字跡究竟在哪兒呢?羅西北坐在車裡,又把盒子從裡到外檢查了三遍,連個紙片都沒發現。眼看著這個比拳頭稍微大點的紙盒子,就要被揉搓地散架了,羅西北的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這個不太結實的盒子,本來就是一張紙板啊。
想到這,他小心翼翼地撕開稜角的接縫處,把盒子鋪平成了一個大十字形。之後,他用手指沾了醋,一點點抹到上面。
段大川cy3401,袁媛cy3403,羅成cy3404……
隨著醋液的滲透,一份攜帶著奇怪編碼的名單逐漸顯現出來。羅西北粗略地一看,大概有將近二十個人。除了段大川和袁媛,其他的名字都還尚未出現過。如果根據段大川之前的說法,這很可能就是他口中所說的諜報組織三合會的成員名單。
可這裡面為什麼沒有韓東呢?而這個自稱叫蝙蝠的人,又為什麼拼死把名單資訊傳遞給韓東呢?他們二人是什麼關係,而韓東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呢?
正想著,韓東的電話響了,是段大川。
「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兩個重要任務。」段大川的口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酷和不容置疑。羅西北被他的話打斷了之前的思路,低頭再看紙盒,發現最上面的一排字跡已經開始變淺。他連忙開啟手機,把名單拍了下來。之後找了個公共廁所,連紙盒帶醋,全部銷燬丟棄。
儘管如此,羅西北還是覺得不放心。雖然手機是隨身之物,但難免也會當眾開啟看訊息。如果這張照片不小心被段大川發現,恐怕又是個大麻煩。到底放在哪兒最安全呢?這個問題羅西北整整想了一路,可偏偏一進門,段大川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把你手機拿出來。」
羅西北感覺腦袋嗡嗡作響,他上下摸了摸口袋說:「好像落在車上了,我下去拿。」
但他還沒走到門口,段大川的助手敲門進來:「段博士,會議室那邊人都到齊了,就等你過去呢。」
段大川嘴裡一邊說著「馬上」,一邊衝著助理揮揮手。待他離開後,段大川接著對羅西北說:「算了,給你自己回去貼手機上吧,把舊的替換下來。」
羅西北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很小的不乾膠膠貼。他回想了一下,韓東手機的背面似乎的確貼著一個類似的東西,只是已經在口袋裡磨得不像樣子。他試探性地說了一句:「是該換新的了,我那個快磨爛了。」
「皮爛了,晶片爛不了。你看看背面,這次是換編碼了。」段大川提醒道。
cy4402,新的貼片背面印著一排小字,和剛才紙盒子上寫的編碼類似。「為什麼要換編碼?」羅西北繼續問道。
「拜你車上的死鬼所賜啊。」段大川一邊準備開會的資料,一邊說道,「想不到他把我們條線上的人名和編碼都摸清了。他要是再晚死半天,我們這些人就要被一網打盡了。不過,現在他搞到的資訊也沒用了,編碼一換,之前的就全都作廢了。」
「這麼重要的身份資訊,就隨便往手機上一貼,也太不安全了。」
「誰說不是。科學處就會搞這種愚蠢的把戲,什麼高科技識別系統,可笑至極。我提過幾次關於安全性的事,這次名單洩露就是明顯的例子。但最後的結果依舊是這樣——換編碼。我現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跟他們糾纏這些事,今天把你叫來也是要提醒你一件事。之前,你開車去加油站,曾經差點開啟後備箱。雖然當時沒有被識破,但你最好去查查加油站的攝像頭,如果不小心被拍上了,還是會有點麻煩,一定要想辦法給刪除掉。」
從段大川辦公室出來,羅西北感到後背一陣陣冒冷汗。不僅僅是擔心,當日的屍體被攝像頭拍到,更是驚訝於段大川對自己行蹤的瞭如指掌。看他每天工作繁忙,應該不會一直人肉盯梢。那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羅西北想起剛才拿到的編碼膠貼,這個小玩意有那麼神奇嗎?
加油站的負責人連羅西北編的藉口都沒聽完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你說你掉的什麼東西,我們這兒沒人撿著,攝像頭是集團統一安的,採集的影像都是內部資料,外人無權檢視。」
說完不由分說把羅西北推到辦公室外面。羅西北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還聽見屋裡有人說:「是人不是人都來看監控,拿自己當警察了。」
「警察來看,也得走正規手續,不可能他說啥是啥。」
羅西北被加油站幾個人囂張的樣子氣得夠嗆,摸著兜裡韓東的警官證,恨不得衝進去砸在他們的臉上。但警官證沒拿出來,手機在旁邊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陳友業。這時剛剛緊閉的辦公室門突然開啟:「加油站不能接打手機!」
雖然氣不過,但這條無法反駁的理由,讓羅西北也只得掛掉手機,回到車裡。可剛剛走出來的那個人還是不罷休,遠遠指著羅西北的車嚷嚷:「你還賴在這兒幹啥?」
「我要加油!」羅西北也沒好氣地說。見他調轉車頭排到了機器旁邊,那人才翻了個白眼重新回到屋裡。
可能是因為剛才跟裡面的人吵了幾句,幾個工作人員都不願過來給羅西北加油,雖然手裡沒活,但也都遠遠地站著。最後,從另一臺機器旁邊跑過來一個,羅西北一看還是前幾天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給他加油的小夥子。小夥子並沒有認出羅西北,還是習慣性地熱情推銷:「哥,加滿嗎?要不要加一支燃油寶?」
「前幾天你不是剛給我加了一支嘛。」羅西北著意看了一眼這個人,心想興許這是個突破口。
聽了羅西北的話,小夥子後退一步看了看車:「想起來,人我記不住,車我認得。」
「你是不是有銷售任務啊?」
「都有,再說多賣多拿提成,掙錢嘛。」
「那看來就你掙錢心切了,我看人家別人也沒你推的那麼起勁兒。」羅西北說著朝屋裡瞟了一眼。
小夥子會意地一笑:「屋裡那幾個是有編制的正式工,而且在總公司裡都有靠山,他們的工資跟我們都是分開發的。其他的雖然不是正式的,但也都拼命想留在這兒,所以也不敢得罪他們,都是看臉色行事。」
「你倒不怕得罪人?」
「我幹到月底就走了,怕啥。再說,我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都心裡有數,不敢惹我。」小夥子說著,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看來你能量不小啊,那我求老弟辦點事兒吧,辦成我包銷機箱燃油寶。」
「好說好說,不過現在不行。」小夥子說著給羅西北找了零錢,遞過來的時候使了個眼色,「錢的背面是我手機號,今晚上我值夜班,你來之前給我發個訊息。屋裡朝這邊看了好幾回了,現在啥事你也辦不成。」
羅西北還想再確認下時間,可手機偏又響了起來,還是陳友業。無奈他只好迅速開車離開了加油站。
「你咋不接電話呢,韓隊!」陳友業聽上去非常著急,「趕緊到局裡來一趟,妖蛾子又找上你了。」
「什麼事?局長讓你找我的?」
「等局長給你打電話就晚了,我這是提前給你通風報信。你趕緊過來,啥事見面再說。」
羅西北剛走進單位大門,陳友業就神神秘秘迎了上來:「你去車站抓小偷了?」
「沒有啊。」羅西北不知這話從何說起。
「那怎麼車站派出所的人把你點了?」
「哪個車站派出所?」
「天水路汽車站,你沒去過?」
「哦,去過,不過我是去辦點自己的事兒,碰巧遇到個偷行李的,我就幫忙抓人了,他們派出所的人都知道,點我什麼?」
「那個偷行李的案子是市裡重點督辦的,派出所怕有波折,今天先把案件進展報上去了。」
「這我知道,上午我們聊的時候,他們也表達這個意思了。我當時已經讓他們放心了,我不會搶功。」
「都知道你不搶,可事趕事,派出所往市裡彙報的時候,順便提了你一嘴。結果市裡有人說你停職期間不配合審查,還擅自參與此類重大案件,反正就是一堆罪名吧。」
「這都誰說的啊?」
「話說到這份上,誰說的你還不知道嗎?」
羅西北真不知道,可陳友業的小眼睛一直衝他使眼色,彷彿料定他早就猜到的樣子。
「你是說,不會是他吧?」羅西北含糊其辭。
「不是他還能是誰啊,整個市局,除了他景天城就找不出第二個幹這種事兒的人了!」陳友業往四下看了看,「韓隊,你就是太老實。我早聽人議論過了,當年你剛調到刑警隊的時候,景天城就到處說你是水貨,根本一個案子也辦不成。眼見著你這些年越幹越好,他能不到處給你使絆兒嘛。連你們在警院上學的時候,你挨處分的事兒都抖落出來。」
「我剛到刑警隊的時候,你還在高中刷試卷呢吧,怎麼這些事你倒比我還清楚。」
「所以說你太老實啊。其實,他的黑料我手裡有的是。他到處敗壞你,說你上學的時候挨處分,我早通過警院的學姐問明白了,其實是他仗著家裡有背景,欺負家庭條件不好的同學,你看不過去替同學出頭,最後才背的黑鍋。學姐說,他當時非讓他爸爸找院長把你開除了,後來你成績太優秀,這才改了個記大過。要不然當初你也不會被分到那麼偏僻的派出所,說不定現在已經進省廳了。這些事你都沒提,他還到處說,臉真是夠大的。」
「陳友業,我看你別再刑警隊幹了,直接當狗仔隊吧。十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你也能翻出來。辦事男人點,別跟個老孃兒們似的。」眼看著陳友業越說越來勁兒,羅西北卻越聽越煩。
雖然這個景天城是有點麻煩,但對他來說,比這還緊急好幾倍的事兒還沒幹完呢。天色已經不早了,他還想著加油站小夥子的夜班之約。所以儘管陳友業還一直在耳邊叨叨著「韓隊,你老這樣下去不行啊」,羅西北還是大踏步地走向了局長辦公室。
田局長的臉色不大好看,景天城也沒像往常一樣坐在椅子上,而是筆直地站在辦公桌旁。見羅西北敲門進來,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局長,您找我?」羅西北已經強烈感受到了辦公室緊張的氣氛,說話也有點沒底氣。
「我沒找你!」局長生硬地回答讓羅西北摸不到頭腦,他下意識地啊了一聲,沒等他再開口,局長便更加嚴厲地說:「我沒找你,你不也來了嗎?你們兩個訊息倒都比我還靈通,乾脆你們來當這個局長好了!」
「局長,其實我也不是有意把韓隊停職的事兒說出來的。當時那個情況……」
「當時有人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明明知道審查流程的事兒剛剛搞起來,省廳的人都在興頭上,他們正愁抓不到典型呢。現在你多一句嘴,你能得到什麼好,今後你手下的人包括你自己難道就能保證一點不違規一點不犯錯嗎?還是看著我被審查組的人訓得跟孫子似的,你覺得逗樂開心!」
「局長,我絕沒有這個意思。」景天城被局長教訓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羅西北在一邊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
許是覺得自己話說得也有點重,局長沉默了半天,才又說道:「你們兩個人都是我看重的得力干將,工作能力也都毋庸置疑,我希望你們把這股勁兒都用到工作上。現在局裡都傳你們不合,八卦流言滿天飛,這不是咱們這支隊伍該有的風氣。這件事包括這些流言,我希望到今天就此結束。回去吧,韓東你留一下。」
景天城經過身邊的時候,雖然點了點頭,但羅西北依舊能感受到他眼睛裡射出帶火的目光。看來此人確實和韓東積怨深厚,不是局長一句話說了就能了的。
「你是怎麼回事!」景天城出了門,局長馬上轉頭質問羅西北。
「局長,真的只是誤會,我去車站……」
「我沒說車站的事兒,我說你準備給自己放假到什麼時候?審查組的人今天都跟我講明白了,他們提交的審查報告廳裡已經基本通過了,現在就等你的體檢結果。本來,今天我想拿這個事兒問問他們,現在倒讓人家給問上了,說是不是對審查有情緒,不願恢復工作。」
「怎麼會不想恢復呢,不過我一直沒接到體檢的通知。」羅西北沒敢提住院的事兒,怕越描越黑。
「他不通知你,你就主動去找人家嘛。這件事混不過去,拖的時間太長,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亂子再出來。你明天開始,就去那個博士的診所等著,什麼時候拿到體檢結果什麼時候下班。」
剛走出局長辦公室,陳友業就擠眉弄眼地衝他走過來。想著剛才局長的話,羅西北衝他搖搖頭,示意他別過來。原來再光鮮的生活,背後也免不了瑣碎和不堪。事業有成的另一面是嫉賢妒能的同事,美貌嬌妻的另一面是忽隱忽現的綠帽子。羅西北一時之間甚至有點同情韓東,想著自己之前雖然一無所有,但至少生活簡單。韓東簡直就是活在一個華麗的泥潭裡,搞不好還會遭受滅頂之災。
羅西北站在樓梯間,痴痴地想了一會兒,正待離開,景天城手裡拿著煙突然走了進來。突然起來的碰面,讓二人都有些尷尬。羅西北怕說多錯多,又不好轉頭就走,倒是景天城突然湊近小聲問道:「聽說你血檢一直沒過,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沒有,我前幾天生了場病,剛好。血檢還沒做。」
聽了這話,景天城又恢復了以往有點傲慢的神色,點上香菸說:「那抓緊點吧,後續的事情還多著呢。」
血檢,對於這個大家都催著辦的任務,段大川倒顯得不緊不慢起來:「這不是抓緊的事兒。藥物在體內代謝需要一個過程,現在關於你的體檢報告,各個方面都盯得很緊,我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再過至少48小時吧,你來我這兒做一下試試。」
作者「王小槍」的其他小說
《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