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疑影

「沒,沒有了。」又要回家,羅西北心裡有點沒底。

武霞開的車是一臺老款的捷達。灰色的車身沾了不少灰塵,跟武霞乾淨整潔的醫生形象十分不般配。尤其,當車子停到地下車庫那輛閃亮的寶馬旁邊,更顯得反差強烈。

車子熄火之後,兩人都沒有立刻下車。羅西北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捧著武霞帶回來的打包袋,袋子上印著「印象西餐」的字樣。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武霞,她直直地靠在座椅上,彷彿在等著羅西北對她說點什麼。

「你喜歡吃牛排啊?」羅西北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很好地掌握搭訕這門技術。

「你剛知道嗎?」武霞緊跟著反問道。

「不是,其實我是想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

「你以前教的,忘了?做媳婦的要懂得識趣配合。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學不會,現在似乎有點進步了。你說呢?」

「是。呃不不不,我不是,我是說……」羅西北結巴了半天,不知道話要往哪頭說。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我很快就不是你媳婦了。」

「其實,有些事我覺得還是應該慎重點,畢竟婚姻也不是兒戲。」

「三年前的今天,你拉著我去登記的時候,我在民政局門口曾經跟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我現在就用當時你說的話來回答你,放心吧,我都想好了。」

原來今天真的是韓東夫婦的結婚紀念日。羅西北本想順著這個話題,再跟武霞拉點好感,但剛有點起色的對話,很快又走進了死衚衕。羅西北再無心戀戰,開啟車門先一步走了下去。

「還有件事。」武霞跟著說道,「你上次出門之前拿走了我的箱子,現在用完了嗎?」

羅西北一驚,上次在太平間轉移完屍體後,他就被段大川直接拉走了,之後便再也沒見過那個箱子。段大川說他已經把屍體相關的問題都處理乾淨,那個箱子想必也被他收走了,現在還在他那兒嗎?

可是即便就在眼前,因為裝屍體留下的各種血跡,他也不能把箱子拿出來交給武霞。所以,乾脆說:「我前幾天拿箱子裝案卷資料了,紙片摞成一堆最沉了,一不小心,把一個輪給壓壞了。再說,那個箱子也舊了,我給你買個新的,你喜歡什麼樣的……」

「那箱子把手上的登機條呢?」不等羅西北說完,武霞追問道。

所有箱子出現過的場景,幾乎都和緊張慌亂聯絡在一起,羅西北實在想不起把手上的登機條這樣的細節,只好無奈地回答:「我再給你買個新的。」

「嫌礙手,扯掉扔了是吧。」武霞臉上立刻顯現出落寞的神色,「那是結婚旅行時留下的,我一直捨不得撕掉。現在它跟我一樣,都成了礙手的玩意了。」說完,她轉身衝進電梯間,不等羅西北跟上來,就一個人先上了樓。

羅西北有點沮喪,誰會喜歡這樣沒來由的爭吵和彆扭呢?況且他這麼累,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安靜的休息一下。早知道回來也這麼不太平,還不如剛才索性留在醫院。不行,醫院還有那個煩人的護士。

這種無處可逃的心情,讓羅西北心中一陣煩躁,他隨後甩了一下外賣袋子,裡面裝牛排的盒子散開了——盒子是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武霞幹嘛拿回一個空盒子,她跟韓東之間有什麼早就商量好的暗號嗎?

這個問題,羅西北暫時還想不明白。但順著剛才的談話,他想到,除了箱子他還應該再檢查一下車子的後備箱。雖然當時把屍體裝進箱子的時候,他簡單清理了一下,但有備無患,還是再檢查一下好。

果然,在車廂蓋的上面,還有幾處沒清理乾淨的血跡。羅西北仔細地擦拭著,卻不想在後蓋的最內側,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天水路汽車站3排8,50812。

這一行字跡用血寫就,非常細小,加上血跡陳舊暗淡,不仔細檢視很難發現。在這個地方用這種方式留下訊息,除了曾經躺在後備箱裡的那具屍體,羅西北想不出還有誰。他躺進去的時候,一定還活著。可他自知等不到再見天日的時候,就用這種方式留下了訊息。這些訊息是留給韓東的嗎?可是他本是韓東要抓捕的嫌疑人啊?

羅西北把這個地址記錄在手機裡,然後擦掉了蓋子上的字跡。一切答案都待明日吧,他一整天都在疲於奔命,連一頓正經飯都沒吃。剛才經過小區門口,他看見有個賣羊肉粉湯的攤子,這個才是他現在最渴望的正確答案。

從電梯裡出來,羅西北迎面見到了武霞。「你要去哪兒?」羅西北好奇地問道。武霞見是他,沒理會問話,轉身朝家裡走去。

「你要出去找我嗎?」雖然剛剛說了許多絕情的話,但顯然武霞的心裡還是惦記丈夫,這讓羅西北也跟著有點高興。他緊跟在武霞身後進了門,想順勢再說兩句增進感情的話,但話未出口武霞就把他拒到了千里之外:「我是想看看什麼時候可以鎖門。等了半個多小時,這是最後一次。」

「對不起,我今天實在太累了,剛才撐不住在下面整了口粉兒。」羅西北話音剛落,武霞的臉色風雲突變。

「這就是你不上樓來的原因!」

「我本來想直接上來,但實在頂不住了。再說,這麼晚了在家弄也怪麻煩的,我怕打擾你休息……」羅西北越說越慢,因為她發覺武霞又突然陷入了之前急躁的狀態,而且看上去比上次更嚴重。

眼看著她在冰箱、櫃子、書房裡亂翻了一通,最後衝到羅西北的面前,抓著他的胳膊大聲喊道:「你把那東西放哪兒了,放哪兒了!」之後,武霞的面部表情很快從崩潰變成了僵硬,呼吸越來越急促,雙手越抓越緊,最後雙眼一閉倒了下去。

羅西北慌了,他想打120,但武霞抓在他胳膊上的雙手不僅沒有因為暈倒而放鬆,反而越攥越緊。身體也一直不停抽搐,嘴巴禁閉,牙關咬得死緊。羅西北幾次想掰開她的手指,都沒成功。手機剛進門的時候,被掏出來隨手放在了桌子上,雖然走過去只有兩三步,但現在這個情況卻像是遠在天邊。

正當羅西北焦急萬分的時刻,外面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羅西北轉頭看過去,大門真的被人從外面用鑰匙開啟了,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電梯門口對他使擒拿手的鄰居。

鄰居開啟門,絲毫沒有理會羅西北的驚訝,徑直走向櫃子,在右手邊靠上的一格里,拿出一個黃色的藥瓶,取出一片藥,掰開武霞的嘴塞了進去,整個過程迅速又熟練。

在這期間,他一點都不在意羅西北的眼神,也似乎根本沒打算解釋什麼,只是認真地觀察著武霞的反應。

過了一會兒,羅西北感覺武霞的手慢慢鬆開了。他小心地抽出胳膊,想把武霞搬到床上,卻被鄰居制止道:「先不要動,再等一會兒。」說著他起身倒了點水,用一把很小的勺子,順著嘴邊幾乎是一滴一滴地往裡送水。直到武霞的嘴唇也放鬆下來,可以一口送進去一勺水的時候,鄰居放下杯子,指示羅西北:「我抬上面你抬下面,注意,要讓她的身體保持水平。」

安頓好之後,鄰居又叮囑道:「一般情況下,睡一覺應該就沒問題了。但剛開始你要再守她一會兒,因為剛才嘴咬得太緊,不知道送進去多少,如果不夠量,怕會反覆。如果有情況,你隨時去我家敲門找我。」說完,鄰居轉身就走,連羅西北的一句謝謝都沒聽到。

羅西北在武霞的身邊守了四十多分鐘,見她睡得越來越熟,才輕輕地退了出來。剛才鄰居拿出來的黃色藥瓶還放在地上,他撿起來看了看,裡面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他又開啟剛才取藥的那個櫃子,裡面只有一些雜物,並沒有其他的藥。韓東夫妻失和,之前好像是男方有了外遇,但現在一個男鄰居竟然有他家裡的鑰匙,還對妻子的病情藥物都頗為熟悉。看他剛才仔細囑咐的樣子,這些情況恐怕韓東也不知道。

不過,回想之前此人對羅西北動手時說的話,他與韓東之間應該也很熟絡,業餘切磋功夫,這不是點頭之交的鄰居間應有的交流。既然如此,那乾脆當面問個究竟,總是比這樣悶葫蘆瞎猜來得痛快。

所以,當羅西北敲開鄰居的大門時,他儘量表現得一臉輕鬆,想自然而然地走進去。但鄰居卻緊張地攔住他問道:「是不是武霞又犯病了?」

「不是,她睡踏實了。我過來跟你道個謝,順便聊兩句。」

聽了羅西北的話,鄰居攔在門框上的胳膊並沒有立刻放行。他皺著眉頭,回頭朝屋裡看了看,似乎不大痛快。

「不歡迎,還是不方便?」羅西北追問道。

鄰居又朝屋裡看了看,勉強地把羅西北讓進了屋裡。和韓東家一比,這裡就像個土房子。燈光昏暗,佈置陳設也是雜亂無章,有些傢俱甚至看上去都有些破破爛爛,而且很多地方都用舊床單遮蓋著,彷彿平時這裡根本沒人住。惟一醒目的,就是桌子上的一臺老式座鐘,鐘擺左右搖晃,發出沉重的滴答聲。

雖然把他讓了進來,但主人並沒有要招待的樣子。羅西北摸索著找了個坐的地方,剛坐下又從屁股下面掏出一個記事本,封面上寫著一個名字,邱海。兩個男人尷尬地坐了一會兒,羅西北先開口道:「這幾天又練功夫了嗎?」

「沒有。忙。沒時間。」邱海回答得很乾脆。

「我前幾天也挺忙的,這一病倒得空歇了兩天。」

「你也沒病,就是記性不好,吃錯了東西。」這個回答讓羅西北有些驚訝,但沒等他發問,邱海就接著說,「我那天聽到動靜,以為武霞在家裡暈倒了,就開啟門進去看了看,沒想到是你。是我給武霞的醫院打了電話,他們來人把你帶走的。」

見邱海說話如此直截了當,羅西北也乾脆說道:「說到鑰匙,我前段時間確實太忙,對家裡疏於照顧。不過現在開始休假了,大把時間留在家裡,所以還是把家裡鑰匙拿回去吧。」

「不行。鑰匙是武霞給我的,她當時對我說,除了她本人,誰也無權向我取回鑰匙,包括你。」

「可我是她丈夫,這是我家……」

「我知道,其他的我也沒什麼要跟你說的,你請回吧。」邱海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了大門。羅西北也不得不站了起來,可想問的事兒一點兒沒問明白,他有點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這時,桌上的老座鐘響了起來。邱海一聽馬上上前幾步,拉住羅西北就往外拖,邊走邊說:「我每天十一點必須睡覺,你趕緊走吧。」羅西北被推倒外面,用手肘頂住門說:「咱們熟歸熟,可你這樣拿著別人家鑰匙還拒不歸還,是不是有點不合理也不合法啊?」

「合法不合法你說了不算,信不過的話你可以讓警察去我們單位調查我,103所邱海,讓他們隨便查!」說完,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羅西北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心裡著實窩火,真想一腳把門踹開。可大半夜裡真鬧起來,驚動了四下的鄰居,他自己恐怕麻煩更大。想到此,羅西北也只好悻悻地走回了韓東的家。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武霞正扶著櫃子往前一點點挪動。羅西北趕忙上前扶住她,關切地問:「怎麼起來了?」

武霞被扶到了沙發旁邊坐下,喘勻了氣才回答:「想喝點水。」

羅西北調了多半杯溫開水,端到武霞面前。武霞想接過來,但手舉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去了。羅西北想起剛才用過的小勺子,也拿起來學著剛才鄰居邱海的樣子,一點點地喂武霞喝。之後他見武霞歪坐的姿勢有些不舒服,又想給她後面塞個靠墊,但調整了半天效果也不理想。武霞衝她搖搖頭,示意讓他坐下。

「乾脆我還是扶你進去躺下吧。」羅西北說。

「你坐下,我想問你點事兒。」

羅西北只好沿著沙發坐下,也不知是因為剛才受了氣,還是一下坐得太猛,只覺得一口濁氣上升,他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響嗝,伴隨著聲音出來的還有一股濃重的羊肉粉湯的味道。武霞朝一邊歪了歪頭,羅西北十分不好意思,趕緊又收扇騰了幾下:「那會兒羊肉粉湯吃太多了,味有點大。」

「多會兒吃的粉湯?」武霞問道。

「剛才上樓之前啊,太餓了,在小區門口吃的。」

「那你之前說,在樓下整了點——」

「就是去吃粉湯了,我尋思這麼晚再回家來做太麻煩,就在樓下吃了點。你不喜歡,我以後不吃了。」

武霞似乎還有些疑慮,她看了羅西北一會兒,又問了一句:「粉湯?沒有別的?」

「還就了個燒餅,別的沒了。」

武霞的神情放鬆了一下,但目光卻躲避著羅西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之後,她站起身向臥室走去。羅西北想扶她,也被拒絕了,腳步看上去倒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你不是有事要問我嗎?」羅西北想起來。武霞停住腳步,卻沒回頭,過來一小會兒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進臥室關上了門。

這一夜,羅西北睡得很沉,中間似乎做了幾個夢,但後來也都想不起來了。早上,他被武霞的起床洗漱的聲音叫醒。

「你去哪兒?」羅西北問道。

「上班。」武霞又恢復了往常的神態。

「你行嗎?要不再休息兩天?」

「沒事。我在醫院工作,真有病,在那兒更方便。」話還是有點冷,但武霞的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臨出門前,還囑咐羅西北:「你再歇會兒吧。」

羅西北覺察出了武霞微妙的變化,但是現在他沒時間再歇著了。他不想再被事情追得疲於奔命,這次,他決心要主動出擊了。

天水路汽車站面積不大,大概當年修建的時候完全沒想到,交通運輸業會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加上缺乏規劃,整座車站,到處亂到處堵。羅西北有點害怕眼前的場景,幾天前,就是在人多車多的地方,韓東突然跳進了他的生活。

不過,這裡是長途汽車站,它的威力遠遠大於之前的那座公交樞紐。羅西北僅僅躊躇了幾分鐘,就被一個車站工作人員一把拉住。

「你去哪兒?車票呢?」環境嘈雜,工作人員顯然已經習慣了嘶吼著說話。

「我沒票。」

「沒票先買票去。你要去哪兒?」

「3排8在哪邊?」

「什麼3排8,你到底要去哪兒嘛?」

見羅西北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旁邊另一個工作人員上前問道:「你是不是要取行李?寄存處在候車廳最北邊。」

一句話提醒了羅西北,這確實像是個櫃子的編號。穿過擁擠的人群,羅西北好不容易找到行李寄存處,叫應了沉迷在手機遊戲裡的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報號,旁邊忽然擠過來一個黑衣男子,說道:「取件,3排8!」說著他遞給工作人員一個手牌。工作人員頭也沒抬,接過手牌有點不大情願地走向裡間,不一會兒拿出一個普普通通的蛇皮袋子。

雖然還沒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但羅西北搶先上前,一把抓住了袋子。

「你要幹啥?」男子警惕地問道。

「兄弟,你是不是拿錯東西了?」羅西北還是不撒手。

「沒有啊,手牌對著呢。」

「那你說說裡面裝的是啥?」

「你管我裝的啥!」

黑衣男子雖然嘴上硬氣,但卻一直偷偷像別處張望,不敢直視羅西北。羅西北鼓起勇氣,從兜裡摸出了韓東的警官證:「警察——你把包開啟看看。」

黑衣男子徹底慌了,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跑。「抓賊!」羅西北在身後喊了一嗓子,人群迅速騷動起來,不一會兒黑衣男子便被圍攏的群眾和及時趕來的車站民警共同抓獲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看見蛇皮袋子,主動對民警說:「這是我的行李。」

「裡面裝的什麼?」民警問道。

「就是些衣服行李,不過裡面有身小孩衣服,是給我小孫子帶回去的,黃上衣,灰褲子。」

民警開啟了袋子,裡面的東西跟老漢說的差不多。民警又問道:「剛才是誰喊的抓賊?」

羅西北根本不想惹上這些麻煩事兒,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亮明身份,跟民警講述了剛才的情況。一見是刑警隊的,民警收起了剛才嚴肅的表情,客氣地讓羅西北去辦公室休息。

「不用了,我還有事兒,改天咱們再坐。」羅西北本想婉言謝絕,但禁不住幾個民警熱情地連拉帶拽,最終還是去了車站駐警點。

一進門,車站派出所的所長已經等在那裡,他又是敬菸又是倒水,東拉西扯說了許多客套話,最終才委婉地問道:「刑警隊怎麼也盯著這種車站碰瓷的小案子呢?」

雖然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但羅西北還惦記著剛才的蛇皮袋子,便含混地答道:「嗯,你們這兒有什麼進展嗎?」

「剛才抓的這個就是關鍵人物!」所長面露得意之色,將來龍去脈告訴了羅西北。原來,這是車站附近活動的一個詐騙團伙,他們靠盜竊手牌,偷換走別人的行李,然後等被害人出現,就謊稱拿錯了,約到其他地方交換,然後說對方弄壞了他包裡的東西,伺機敲詐。每次要的也不多,有時一兩百,最多四五百。車站魚龍混雜,人又著急趕車,所以很多就私了了。

「這種案子不好破啊。」羅西北說。

「是呀,風聲一緊他們就躲了,很難抓著人。」所長又是一頓訴苦,最後繞來繞去才終於亮明態度,希望刑警隊不要插手這個案子,破了案算是派出所的功勞,「韓隊,這個案子我們所裡確實下了大力氣,當然韓隊的功不可沒,不過你們破大案子的機會有的是,這點雞毛蒜皮你們也不會放在眼裡。」

羅西北無心與他們糾纏,痛快地做了順水人情:「都是兄弟單位,不分彼此,這個案子肯定算你們的,需要我配合隨時說話。不過,有個事兒我想問一句,為啥寄存處非弄個手牌啥的,沒人偷也容易丟啊。寫個密碼啥的,往手機上一記,多方便。」

「你說的那是自動投幣寄存箱,在車站最北邊有幾組。不過走去那邊比較遠,再有些歲數大的玩不轉,所以還是在這邊存的人多。」

羅西北心中的疑問解開了,折騰了半天竟是個烏龍。事不宜遲,他連忙告別了所長,一路向北去尋找那幾組自動寄存箱。

一個拳頭大小的紙盒子,裡面裝著一袋醋。

這比之前那個裝滿破爛行李的蛇皮袋子更讓人看不懂。袋子裡也許還能藏點什麼,可這個盒子,羅西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甚至把纏在盒子外面的好幾層保鮮膜都拿在陽光下照了一遍,結果仍然一無所獲。

他坐在車裡,有些失望地把這兩樣東西往副駕駛上一扔,然後清晰地聽見了自己肚子裡傳來的咕嚕聲。時近中午,他有點餓了。要是眼前有盤餃子該多好啊,可惜只有醋。

羅西北忍不住又拿起那一小袋醋,端詳起來,慢慢發現了蹊蹺。這袋醋肯定不是什麼正規產品,生產日期、廠家等資訊一概沒有。除了袋子正面印著一個大大的醋字,背面只印著兩行淺淺的小字:東鄉餃子館,富強路19號,152321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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