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魅音惑舞

在神曲流行的當今時代,一首歌傳唱的火爆程度不取決於旋律是否優美,只要曲調朗朗上口,歌詞逗樂好記,就能瞬間紅遍網路。近幾年,國內洗腦神曲層出不窮,許多專業人士大嘆「音樂已死」。奈何越來越快的生活節奏,老百姓聽歌就是圖一樂,每每有神曲出世,立刻火遍大街小巷,甚至成為廣場舞大媽摯愛,不一一細表。

作為全球娛樂業最為發達的韓國,成功打造了眾多紅遍亞洲的男女組合。這些組合憑著精湛的舞藝,俊朗俏麗的外貌,健碩性感的身材,動聽的歌曲,擁有無數粉絲追隨,形成了奇特的「粉絲文化」。

前幾年,有個其貌不揚的韓國大叔,以一首神曲震撼全球,mtv中怪異的舞姿,更成了眾多明星爭相模仿的物件。

其實,最早的歌曲和舞蹈由部落巫醫進行祭祀、巫祈、祛邪演變而來。當巫醫哼著曲調跳著舞蹈的時候,部落成員會不由自主的跟著哼唱舞蹈。在非洲許多土著部落,至今依然存在類似的儀式。據說通過音樂和舞蹈,可以心無雜念與神靈溝通。

我和月餅在韓國的一段經歷,讓我至今記憶猶新。每次想起,都會不由自主的恐懼。

雖然受了些傷,但是哪怕是在韓國,面子也不能丟給日本人!為了不讓黑羽抓著話柄嘲笑我們,我和月餅很硬漢的去約好的地方吃宵夜。一路上柳澤慧臉色忽晴忽暗,不知道在想什麼。我也沒多問,有時候自己靜一靜不是什麼壞事。

首爾夜生活豐富多彩,都快午夜了街上還三三兩兩逛街的人,大多數都是遊客。路過幾撥人,說的都是中國話。看來「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國人」這話一點不假。

「首爾晚上最好吃的拍檔在大學區,這裡沒有遊客,很少外國人,食物也是最地道的韓國美食,許多娛樂明星也會光顧。」月餅慢悠悠介紹著。我心裡納悶,隨口問道:「月餅,你丫什麼時候成了韓國通?」

月餅摸了摸鼻子:「哦,每天我們忙完都要來這裡吃東西。」

我頓感心塞:「小爺我就住在隔壁,天天起早貪黑給黑心老闆娘打工,全靠米飯泡菜維生。你們三個吃香的喝辣的,居然有良心下得了口!」

「吃東西是用嘴巴不是良心。」月餅似笑非笑的看著柳澤慧,「對麼?」

柳澤慧正低頭跟著我們,月餅這麼一說如夢初醒,結結巴巴道:「南……南瓜,其實……」

我心說難不成我吃的東西被柳澤慧下了巫蠱?那玩笑可開大了!想到在泰國為了破解蠱術吞屍蟲,我眼巴巴盯著柳澤慧,就盼著她滿嘴東北話裡面別冒出我想的事情。

「那家快餐店,是我暗中操縱,我每天把死人頭髮放在罈子的醬湯裡面,醃製燻肉。頭髮油脂浸入肉裡有種獨特的香味,這是薩滿巫蠱的一種,我會挑選心懷五罪的食客做幫手,所以只讓你吃米飯泡菜。」柳澤慧咬著嘴唇瞥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在超市偷東西,警方沒有追查也是因為我在外面安排人冒充小偷轉移注意力。紅燈區開房間,服務員和我說的話並不是安全套免費用。其實是聽我的命令,叫來兩個人住在隔壁,用手機放著a片分散你的注意力,把電視訊號接到早就準備好的假新聞裡,也就是你和月餅船難死了的新聞。」

「你還有什麼事情沒有騙過我?」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瓜,虧了當時在賓館裡還思想鬥爭半天,哪怕英雄救美也不能趁人之危。感情這都是柳澤慧導演的一場戲啊!好歹我也是個男主角,起碼讓我看看劇本啊!

更悲劇的是,我曾經偷偷吃過幾塊醃肉!

「牙……牙膏真得很好吃。」柳澤慧很認真地眨著眼睛,「這是我能自己尋找食物發現的最好吃的東西。」

她這麼一說,我心裡反倒沒火了。一個變態環境長大的女孩,沒把我剁吧剁吧下鍋燉了下酒就算不錯了。

「那個假新聞是為了讓南瓜找到我?」月餅繃著臉,細長的眼睛慢慢眯起來,「沒想到我們自己跑上門了對麼?」

我假裝走慢幾步,擋在兩人中間。柳澤慧完全沒有意識到月餅動了怒氣,很茫然地說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誰知道?」月餅擺弄著打火機,「你根本不值得我相信。」

「如果你是我,會像現在這樣相信你們麼?」柳澤慧不甘示弱地昂著頭,「我愧疚不代表我要尊重不相信我的人!」

兩個人的目光恨不得把我穿個通透,我瞅瞅這個瞧瞧那個,試著打圓場:「小慧兒,你剛才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柳澤慧脾氣上來了,索性自顧自往前走。

「月餅,你丫腦子進水了是不?」我也動了肝火,奪過月餅手裡的火機點了根菸,「好好一個大老爺們和老孃們兒計較啥?能動手就別吵吵,浪費性格!」

「要不是你在中間攔著我早動手了!」月餅從我嘴裡搶過煙抽了兩口,鼻子裡噴出一條筆直的煙柱,「我現在很憤怒!不為別的,就為這個丫頭處心積慮安排這麼大的局,最後居然來了個不知道?你還迷不愣登當和事佬?有沒有原則!活該你經常被人騙!」

「你他媽的再說一句?」我又搶回煙狠抽著,心裡打算如果月餅再吐槽我一句,打不過也要跟丫玩命兒!

「南瓜,你他媽的說誰是老孃們兒?」柳澤慧頓住腳,轉身,甩手,一件東西衝我襲面而來。

我鼻子里正噴著煙霧,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煙柱吸溜回去,急忙蹲身,那個東西擦著頭髮飛過。

「咚」!我回頭一看,一把匕首紮在身後的燈杆上面,刀柄晃個不停。

「女人,不能惹。」月餅忽然消了氣,幾步追上柳澤慧。兩人居然就和沒事人兒似的這麼走了。

我有種一會兒吃宵夜給他們倆下鶴頂紅的衝動!只恨手頭沒有現成的藥材!

「南瓜,你丫是不是感冒了?」月餅頭也沒回問道,「我剛才看到你只有一個鼻孔往外冒煙柱。」

就這麼彆彆扭扭到了大學區,我頓時花了眼:滿街都是俊男美女大學生們。有幾個坐在拍檔低頭玩手機的小丫頭,穿著緊身皮褲,腿長腰細,翹臀豐胸,魔鬼身材噴得火恨不得把排檔的食物都烤熟了,模樣更是架個攝像機直接能演韓劇。

我正心神盪漾著,月餅低聲咳著,我這才看到月野和黑羽手上掛著小傷一本正經坐著,估計在地鐵隧道解決人疾偶沒那麼輕鬆。看到柳澤慧兩人都愣了愣,黑羽很無奈的掏出一摞韓幣,塞到月野手裡。

我們三個依次坐下,由左到右是我、月餅、柳澤慧、月野、黑羽。我本來想挨著月野坐,柳澤慧倒是不見外,直接搶了先。為了避嫌,我只好坐在最邊上,時不時偷瞧月野,還是那麼漂亮!

「矜持!」月餅打了個響指說道。站在排擋後面穿著黑色女士西服的中年阿姨滿臉笑容,把一盤盤炒年糕、血腸、綠豆煎餅、燒豬蹄一股腦端上來,當然少不了泡菜、米飯。

韓國冬天最暢銷的炒年糕和中國、日本年糕完全不同。且不說圓長條的形狀就韓國獨一家,而且根本不是糯米做的。韓國年糕是由大米經過打製加工而成。所以不會很粘牙,雖不及中國年糕的細濡,但彈性很好,咬起來很q,特別吸味道。

至於製作過程,更是讓人直流口水。年糕入鍋煮,水開撈出,直接用手把年糕條撕成小塊。接著在鐵鍋裡注入兩碗水(只是水,不用油),這差不多是炒一盤年糕的水量。挖入兩大勺韓國辣椒醬,以及韓國辣椒粉(就是做泡菜的那種粗辣椒粉)。其實這種辣椒粉不是特別辣,但是顏色特別紅,很漂亮,越辣年糕越好吃。

水煮開以後,放入香菇、年糕繼續煮。再放入海鮮雜碎,蝦、魷魚,差不多收汁時,再放入泡菜,各類時鮮蔬菜,撒鹽、糖、魚露調味。湯汁粘稠時倒入一大勺的橄欖油,炒拌均勻出鍋!

至於另外幾道菜,也是色澤鮮亮,香氣誘人。尤其是血腸和燒豬蹄,泛著一層光亮的油星子,嫩得一掐都能捏出肉粒,不愧是韓國傳統的下酒好菜。

我早餓的肚子打雷,口水嚥了一斤又一斤,幾次想動筷子,另外四個人正襟危坐擺造型,摸不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只好眼觀鼻鼻觀心的乾坐著。

「柳澤慧,不用介紹了,都認識。」月餅打破僵局。

月野:「嗯。」

黑羽:「哼!」

「過程很複雜,邊吃邊聊。」月餅舉著筷子遲遲不落。

我:「好!」

柳澤慧沒動筷子。

我剛要落筷,忽然發現哪裡不對勁,除了柳澤慧,另外三位連黑羽都偷偷咽口水了,但舉著筷子就是不夾菜。

「難道這是什麼修行?面對美食鍛鍊意志力?」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反正這半個月他們也沒管我,先填飽肚子再說。

筷落,夾起年糕,入嘴。年糕裹著熱騰騰辣椒香味在舌尖瀰漫,海鮮和蔬菜不遠千里在這裡完美融合,迸發出驚人的味覺感受。輕輕一咬,香菇特有的香氣散入鼻腔,感受著冬夜最極致的溫暖。

「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吃吧!小慧兒,你也吃點兒。」月餅很暖男的把筷子塞進柳澤慧手裡。

不多時,五個人狼吞虎嚥,滿面油光,就連月野都吃得有失禮節。陰陽師在施術的時候,以身體為儲物,吸取自然之力,在體內轉化釋放,消耗大量的體力,需要大量的食物補充。黑羽也不高冷了,端著燒豬蹄又撕又啃,月餅恨不得把血腸囫圇吞進肚子,柳澤慧把頭髮盤成馬尾,就為了吃得方便。再配上味道並不濃烈,細品還有些酸甜味道的清酒,一時間五個吃貨觥籌交錯,大快朵頤,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氣氛緩和了許多,雖然月野和黑羽沒有問柳澤慧的事情,不過這倒更讓我覺得彼此有這份「不用解釋的默契」很難得。

吃了兩輪,肚子裡有了油水,月餅才長呼口氣,滿臉滿足,慢悠悠喝了口酒:「南瓜,跟你說個事兒。」

我正跟一盤剛端上來的鹹魚串較勁,肉絲韌性十足鹹淡正好,就口酒終於知道「有滋有味」的真正含義。月餅這麼一問,我連忙又塞了一嘴鹹魚:「說!啥事兒?」

「有個約定,誰先動筷子誰結賬。」月餅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我心說這也叫事兒?好歹也在快餐店打過工,省吃儉用多少襯了幾個錢,一頓飯能花多少?

「沒問題!這頓我請!」我豪氣干雲。

「這串鹹魚,100美元。」月餅呷了口酒。

我差點把舌頭咬斷了:「什麼?」

月餅指著滿桌空蕩蕩的盤子,面無表情的挨個說著價格。我越聽越心驚:「這是吃金子還是吃宵夜!月餅,我讀書少你莫騙我!那家快餐店也沒這個價啊!」

月野和黑羽假裝沒聽見,黑羽張嘴又要了兩個燒豬蹄。我差點拿鹹魚當飛鏢戳斷黑羽的喉嚨。

「南瓜,肉類魚類在韓國還是很貴的。」柳澤慧嚼著螃蟹腿咯吱作響,「那個快餐店,為了吸引顧客尋找更多五罪之人,我降低了價格。」

「我沒錢!」我覺得剛才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滿肚子一摞摞美刀,「再說這個約定我也不知道,不算數。」

「我們也沒錢,畢竟不是來旅遊的。」月餅手嘴都沒閒著,邊抓邊吃,「這半個月,我結了三次賬,黑羽五次,月野七次。」

「你們的錢哪來的?」我問道。

「各有各的辦法,反正我是從有錢人那裡偷得,他們倆我不知道。」月餅擦著嘴,清清嗓子又要了份參雞湯。

「南君,我相信你是言出必諾的男人。」月野幽幽地望著我,「加油啊!」

於是,我目睹著四個吃貨有說有笑,獨自踏上了弄錢的不歸路。

無比痛心的是:就連月野,為了幾口吃的,也變得如此不羈。果然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古人不欺我。

我尋思這頓飯錢不是小數目,偷學生的錢更是傷天害理,可是這大半夜的到哪裡找為富不仁的土豪?轉頭一想,我不結賬那四個人也走不了,吃完了傻坐著老闆娘估計也能看出端倪,肯定誰身上有散碎銀子主動結賬。到時候我再回去就說整不來錢,總不能把我押在那裡打工吧?

有時候做人有些阿q精神也不是什麼壞事,我點了根菸滿大街心安理得看美女,準備靠個一個來小時再回去。抬頭看看月亮位置,起碼凌晨一點多,街上人來人往一點沒受時間影響。溜達幾條街,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吹著口哨回大排檔。

轉過街角,大排檔比剛才人還要多,學生們圍著我們吃東西的地方吵吵嚷嚷。遠處還有很多人蜂擁而來,滿臉興奮,向人圈跑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心說難道真的沒錢付賬打起來了?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圈外,踮腳往裡面看。韓國人普遍身材不高,聽說有為了增高專門去整容醫院把小腿骨敲斷重新接上,促進身高二次增長,也不知道韓國人是怎麼想的。我一米八多的個子也算是鶴立雞群,看清楚情況。

月餅他們不在,有五六個帥氣的男人吃著東西,不過看那個架勢不像是來吃喝,倒像是來作秀。坐在中間的帥哥動不動就對著學生們招招手,嘴角掛著標準的微笑,精緻完美的五官異常迷人!

學生們炸雷似地歡呼,有兩三個女學生激動得不能自己,連蹦帶跳,面色潮紅,眼看就要犯心臟病。幾個穿著便服的精悍男子擋在兩者中間,維持秩序。

我越看那五六個男人越眼熟,仔細想了想,差點也跳起來跟著衝進去!我居然在首爾大學區大排檔碰到了這兩年風靡亞洲的韓國男子天團組合,尤其在中國極為有名,粉絲都是以好幾千萬人數計算。這個組合每次來中國,機場迎接、包機跟隨、巨幅廣告示愛、演出現場暈倒的粉絲們不計其數,隨便在微博發個狀態都能引起轟動,黑、粉立場鮮明,天天打口水戰。

慚愧得很,我雖然不是這個組合的粉絲,不過能親眼見到超級明星,換誰能淡定?

「這麼多人,螞蟻都擠不進去,就別想著衝進去要簽名了。」月餅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

我還在尋著人縫往裡擠:「月餅,你丫別廢話。一會兒小爺要是衝進去別忘了拍張合影,發個微博,一晚上多個幾千粉絲成了網路紅人,說不定還能加個v也是有話語權的人了。」

「呵呵,就這樣子還自稱是帥哥?」黑羽遠遠站著,一臉不屑。

平心而論,我們五個人模樣長得也說得過去,可是這年頭不是長得帥長得漂亮就能當明星啊!有好多明星很謙虛地說自己「其實沒想過要當明星,是陪著朋友參加選拔結果朋友沒選上他(她)們不小心被選上了。」一開始我還覺得這話挺勵志,後來發現好多明星都這麼說,這裡面肯定有貓膩了。所謂參加選拔的朋友,在我心裡也劃入了「《熊出沒》裡面的李老闆,《愛情公寓》樓下小黑,隔壁老王」著名神秘人物行列。

「月野和小慧兒呢?」我玩兒了命也沒擠進去,反而被擠了出來,也就放棄了簽名合影的念想,「你們是怎麼結的賬?」

「你丫運氣真好,剛走沒一會兒,他們來包場吃宵夜順手把全場的賬結了,」月餅摸出手機丟給我,「自己看吧。」

我接過手機一看,差點把舌頭囫圇咽肚子裡:「你們……你們居然有合影!」

「所以說你運氣好嘛。」月餅揚了揚眉毛,「看出什麼沒?」

我心說莫不成今年犯太歲,凡事走背字?又一想在下水道曾經吃了塊太歲肉,搞不好就是這個鬧得。看來等所有事情一落一穩,在床底下用銅錢擺個梅花轉運陣去去晦氣。

「還能有什麼看頭?」我端著手機看了幾眼,「黑羽肯定不會合影,不過月餅你合影我倒是沒想到。」

月餅拽著我出了人群:「誰叫你看這個,再看看。」

我聽著話裡有話,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由於是夜間拍攝,光線不足,運用了閃光燈,照在人眼會出現紅眼現象。本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照片裡面,月餅、月野、柳澤慧睜眼睛通紅,這個組合的眼睛卻很正常。

月餅指著天空:「許多顏色的光線融合,是白色;許多顏色的顏料融合,是黑色。南瓜,你難道忘記了?」

「他們和我一樣?」我手一鬆,手機掉落。

月餅一把抄起手機:「回去再說吧。他們是jk娛樂公司的旗下藝人。」

回到月餅他們的出租屋,月野和柳澤慧早已回來。我隨口問了問「幹嘛去了」,兩人紅著臉誰也不說話,關係還挺親暱。我不由讚歎女人之間的友誼果然高深莫測,讓人看不懂。

五人坐定,分別把各自的經歷說了一遍。月野和黑羽恰巧是在我們去印度的時候,收到大川雄二的信,換了手機號,秘密調查「jk」娛樂公司,算算時間在韓國已經待了一年多。

至於我和月餅,關於在島上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一直沒有統一,而彼此的描述絕對是同一座島,甚至連搭救的韓國遊輪都是同一艘,就連在船上發生的一切也完全相同。人狐船長曾經說過,jk公司為家族產業,對九尾狐深信不疑,我們倆出現應了那個破咒的預言。現在回想,人狐船長似乎有很多東西並沒有說實話。可惜遊輪失事,如今想找人也找不到。

兩年前柳澤慧在地鐵收集五罪之人時,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她明明看見那個男人的臉,卻不知道他的模樣。柳澤慧生怕我們不相信,不過我們都很理解。世界這麼大,不是隻有我們五個人會些手藝。而那個人竟然知道我們的身世,一五一十告訴柳澤慧,從那天之後,柳澤慧充滿怨恨,回到地面暗中組建她的勢力。他對柳澤慧說過,等到時機成熟時,會再次出現。至於我和月餅,在送我們去韓國的直升機上,確實被下了藥昏迷。月野和柳澤慧相差不到半個小時,把我們倆分別搭救,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柳澤慧一番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他說話異常好聽,有種讓人不由自主就能服從的魅力。我和月餅對視,同時想到了一個死在日本的人:jack。

至於那個秘密,更令人費解。在我們極度疼痛的時候,秘密自然會出現。所以柳澤慧在美髮店吊著月餅左一刀右一刀,就是為了讓月餅疼痛。

把所有線索分析了半天,我們也沒得出結論。當年選中我們六個的四個人,大川雄二和都旺基本確定,瘦高男子和領養jack的女人到底是誰?南野浩為什麼會出現的韓國?至於jack,本來以為對他很瞭解,現在看來,他有很多秘密我們根本不知道。

剛才偶遇的男子天團也是紅眸,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看來唯一一條線索,就是「jk」娛樂公司。

一時間資訊量太大,又都和我們的身世有關,大家心情都不怎麼好,沒人吭氣,發呆應景兒。

「傑克的名字首尾字母不就是jk麼?」我早想到這個問題,看大家好像根本沒有往這方面聯想,說出來的時候難免有些得意。

「哼!你覺得我們在韓國調查一年多,區區這麼個小問題都想不到麼?」黑羽斜眼瞥著我,臉色很不屑。

「那你們不也什麼都沒查出來。」我戳著黑羽要害用話語戳了一刀。話一齣口,心裡又懊悔不已,這不是連月野也說進去了麼?

黑羽「嘿嘿」笑著,看那意思是我中了計,看我怎麼收場。月野臉一紅:「實在抱歉,這一年多確實沒有調查出jk娛樂公司任何問題。公司早在二十年前就成立了,建立者是以擅長打造超級男女天團,號稱‘韓國娛樂之母’的金玲愛,住在公司裡,常年深居簡出。二十年前傑克還是個嬰兒吧。」

突然,我想到一個問題!月餅他們也面色一緊,顯然大家想到一起了。

金玲愛會不會就是當年抱走傑克的女人?

「看來要把事情調查明白,只能想辦法進jk娛樂公司了。」月餅把報紙往桌上一扔,跑到陽臺抽菸,「南瓜,來一根。」

天色矇矇亮,不知不覺一晚上過去了。高矮林立的房屋在灰濛濛的光線中默默佇立,間或幾盞房燈亮著微弱的光芒,倒像是一隻只巨獸將要睜開眼睛。

我接過煙,深深吸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月餅,我從未想到咱們會在韓國相遇。」

月餅吐了個菸圈,稜角分明的側臉冷得像塊冰:「我也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咱們的身世居然是這樣。」我回頭看了看,月野的長髮半遮著清秀的臉龐,正和柳澤慧看著報紙內容。黑羽仰頭望著天花板,右手捏著左拳,咯咯作響。

月餅望著天邊一抹深紅色的光芒:「天快亮了。」

「乾脆抽個晚上,殺進jk娛樂公司,找到金玲愛,水落石出之後做了她!」我放著狠話。

「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月餅忽然笑了,嘴角微揚,碎碎的長髮半遮著細長的眼睛。

「月餅,你丫沒當個明星真是浪費了這張臉。」

月餅摸了摸鼻子:「哦。那咱們就去當明星。」

「什麼?」

「剛才報紙上登了一條‘jk’娛樂公司選拔新人的招聘廣告,咱們去參加。」

「什麼?!」

「如果金玲愛有問題,咱們會在選拔中就出現狀況;如果金玲愛沒有問題,咱們正好打進公司調查明白。我也很想知道那個組合為什麼五個人都是紅眸。」

「萬一選不上呢?」我覺得月餅估計是腦子受刺激了,居然想出這麼個餿點子。

「除了你,我們四個問題不大。」黑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甩手,菸頭筆直的飛向站在陽臺口的黑羽。

「其實南曉樓挺帥的。」柳澤慧說了句暖心話。

黑羽接過菸頭,順手抽了一口:「是麼?做人可不能說假話。」

「黑羽!你有些過分了!」月野皺著眉,「陰陽師要尊重每一個好人。」

「我是擔心他能力不強,一旦被選中,有危險總有咱們照顧不到的時候。」黑羽彈掉菸頭,回到屋裡,躺在床上枕著胳膊,「所以南君還是不要去了,在外面當我們的聯絡員。」

我心裡暖洋洋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到底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黑羽話雖然難聽,說到底還是擔心我的安危。

月餅剛才還一臉怒氣,此時竟然點了點頭:「南瓜,黑羽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咱們確實應該在外面安排個聯絡員。」

月野和柳澤慧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味:「他媽的這個選秀我還就參加了!憑什麼你們都是好料就我一根廢柴!先旨宣告,有危險誰都不用幫忙,小爺還就不信了!」

如果我能預知未來,那麼,我真得後悔做這個決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為了能被選中,我們用了幾天時間詳細瞭解jk娛樂公司的選秀過程。

作為韓國最有名的明星製造公司,潛質新人是維持公司生命力的新鮮血液。所以每週六在公司總部都會有一次內部甄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辦面向公眾的大型選秀。

很多懷揣明星夢的亞洲年輕人,會通過jk官網的選秀條件寄資料,如果被選中的話費用由公司承擔,有專人接護。資料包括出生年月,身高,體重,學歷,愛好,聯絡方式,生活照和藝術照(全身照,半身照,面部特寫照),當然要挑選最好看的。有特長的可以把歌曲小樣、舞蹈刻成光碟寄到公司,增加被選中的機率。韓國人在jk公司做練習生的基本以學生為主,存在著50%的淘汰率。

在韓國當藝人非常辛苦,付出多拿錢少,公司壓榨,還有很多對外國人的不平等待遇,不像在中國隨便唱首歌賺十幾萬的都有。韓國人要當jk的練習生會相對簡單,不過中國人要去韓國發展的話機會非常難得。當然公司絕不會放過有潛力,可塑性高的人,選拔進公司從練習生開始培養。練習生至少要花2-5年甚至更多時間來培訓(歌唱,舞蹈,表演,語言),至於能不能當藝人,能不能紅,全靠努力+運氣了。

這次大型選秀,甚至連年齡都放寬到20歲,擴大了選秀範圍。主要是為了消除遊輪沉沒事件造成的負面影響,轉移公眾注意力。

我們準備好了資料,月野提議應該錄首歌或者跳個舞,刻成光碟和資料一起寄出去,這樣可以調高海選機率。

黑羽聽了這話扭頭出門了,我和月餅打著哈哈跑到陽臺曬太陽,柳澤慧倒是很感興趣,不過作為薩滿巫師,跳個大神念個符兒顯然要比跳個舞唱個曲兒簡單得多。為了混進娛樂公司還要先在屋裡載歌載舞錄個像,這事兒我想想就覺得扯淡。月野說我們沒有認真做事的覺悟,生了半天悶氣,也就作罷,把資料寄了出去。

難得風平浪靜,過了一星期安穩日子,我們索性什麼也不想,見天窩在屋裡打牌嘮嗑。借這時間月餅教會了那三位打保皇,五個人天天吆五喝六,耍得不亦悅乎。黑羽貌似聰明,沒想到是個直腸子,就沒說哪把能分清楚皇帝和農民,胡打一氣。就連月餅這麼冷靜的人,眼看就打頭科了,結果被不分敵我的同夥黑羽一通狂打,急了眼把牌一摔,兩人約個地方就要單挑。月野和柳澤慧唯恐天下不亂,嘻嘻哈哈打賭誰能贏。月野押寶擁有自然之力的黑羽,小慧兒認定月餅戰鬥經驗更豐富。我夾在中間當和事老,當然話裡也夾槍帶棍的吐槽黑羽牌技太爛。

更沒想到的是,這兩年柳澤慧不聲不響暗中培養的勢力異常龐大,每天一日三餐外加宵夜,都有人按時送上門,徹底博得了月野的好感。倆人霸佔了最大的床成了閨蜜,我們三隻好彆彆扭扭沙發小床擠著睡。有一天我喝大了,醒來時發現居然睡在浴缸裡。還好沒開水龍頭,要不淹死了那可真成笑話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經常會想:如果時間就停止在這幾天該有多好?幾個好友,玩玩鬧鬧,不愁吃喝,幹嘛還要腦袋別褲腰帶上闖蕩江湖?

該來的那天總是要來,早晨正吃著泡菜米飯參雞湯,快遞送了一封包裝精美,印著「jk」字樣的信件。

月野開啟信件,從頭到尾讀完,不可置信地說道:「南君,你入選了。」月餅接過信看了看,隨手遞給了黑羽。

我頓時心頭狂喜:「韓國娛樂公司就是有眼力!小爺這條件入選不了,誰能入選?黑羽,你丫服不服氣?」

柳澤慧把信從黑羽手裡奪過去,黑羽板著臉根本沒看我:「是否要重新計劃?」

「同意!」月餅和月野異口同聲。

我心說黑羽你個混蛋,我入選了你也不用玩陰的吧?

「南瓜,只有你一個人入選。」柳澤慧把信慢慢放在桌上。

我愣住了!

jk娛樂公司坐落在首爾江南道,月野和黑羽早把外部結構查了個清楚,再加上月餅這半個月,公司並沒有佈置什麼風水格局,就是那麼普普通通一棟十來層狹長型的大樓,陽面白石,陰面通體藍色玻璃,並不起眼。誰曾想就在這棟樓裡,培養出了無數個風靡亞洲的男女天團。

我揹著包仰脖望著公司大樓,確定了確實如月餅所說,沒有任何風水格局,也看不出氣和勢有什麼不對。月餅拍了拍我肩膀:「進去之後,一切小心,我們隨時接應你。」

「月餅,我有話想跟你說。」我摸出煙點了一根,把煙盒扔給月餅。信裡面明確規定,練習生絕對不可以吸菸喝酒。

月餅接過煙抽出一根放在鼻尖聞著:「現在打退堂鼓還來得及。你沒必要當著月野裝大丈夫,而且柳澤慧也很擔心你。」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越想心裡越亂,抽菸抽的嘴裡發苦,「月餅,萬一這家公司只是單純崇拜九尾狐,沒有任何問題,我資質這麼高,一旦火了成了亞洲超級明星,倒時候你找我都要聯絡經紀人,要是沒檔期你可別在網上黑我啊。」

「操!」月餅的表情恨不得給我一拳,「南瓜你的腦子裡面是一坨南瓜醬麼?保重,後會無期!」

我望著月餅遠去的背影,柳澤慧、月野、黑羽站在街口揮著手,緊了緊背包,踏進了大門,順手把手機關機,扔進了垃圾桶。月餅剛才並沒有察覺,我從藍色玻璃的映象裡,發現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月餅,這麼多年,你為了保護我,好幾次差點丟了命。這一次,就讓我單獨面對吧!

「見到前輩還不鞠躬!」一聲厲喝從身旁傳來,我正熱血澎湃著,嚇得一哆嗦。

幾個十七八歲的練習生並排站在我面前,滿臉欠抽的勁頭。我犟勁兒上來了,心說你們這幾個比我還小兩三歲的兔崽子,裝什麼大尾巴狼?後來一想不對勁,丫們說的居然是漢語!

「一看你就是中國人,」染著黃毛的練習生嘲弄地說道,「傻頭傻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吧。」

我肚子裡的火蹭蹭上竄,進了個韓國公司當藝人就他媽的忘記自己也是中國人了?正想回幾句,一個身穿筆挺西裝,拿著摞a4紙的中年男子板著臉走出。

那幾個練習生立刻滿臉堆笑,恭恭敬敬鞠躬。中年男子理都沒理,直接翻著紙走到我面前:「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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