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賈斯坦邦斑嘎古堡是印度最著名的「鬧鬼之地」,據說在東印度殖民時代,古堡主人梅伯利伯爵信奉「黑血教」,常年吃人肉喝人血,以此獲得永生的力量。因為古堡附近的村民常年失蹤,導致事情敗露。憤怒的村民衝進古堡,把正在古堡藏置人肉的密室裡食肉的梅伯利伯爵抓出,綁在石柱上全身塗滿融化的蠟油活活燒死,甚至有失去理智的村民爭相吞食燒熟的屍肉洩憤!
毫不知情的公爵女兒傑西卡慘遭輪姦,被分屍而死。梅伯利公爵臨死前曾經大笑著說:「我不會死,你們都會受到詛咒」
事發之後一個多月,村民染上了奇怪的傳染病,逐一死亡,活著的人紛紛逃竄。據倖存者稱:每天午夜,都會看到一個捧著蠟燭的老人在古堡裡一邊吃手中的蠟燭一邊遊蕩。
我正等著月餅講斑噶古堡的事情,丫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南瓜,你覺得世界上什麼事情最恐怖?」
這句話還真把我問住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哪件拎出來都足夠膽小的人喝一壺的,至於最恐怖,一下子還真答不上來。
「告訴你吧,我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估計就是一覺睡醒發現你變成個女的我眼都不眨一下。可是在印度遇到的一件事情,至今想起還讓我心有餘悸。」月餅苦著臉做欲哭無淚狀。
「你丫才一覺睡醒變成女人。」我沒好氣回了一句,不過頓時來了興致,能讓月餅覺得恐怖的事自然非同小可,「斑噶古堡?鬧鬼?」
「不是,」月餅的臉居然紅了紅,「是火車。」
我倒吸一口涼氣!火車是非常詭異又神秘的東西,縱橫東西南北,承納風水地氣,偏偏又像個棺材,內部中空,陰邪凶煞之氣聚而不散,車裡羅列的熟睡之人,宛如屍體。最初的火車之所以是綠色的,更是因為一個很恐怖的原因……
印度作為亞洲最早擁有火車、總里程數最長的國家,鐵路的發達程度可想而知,發生在火車上的詭異事情自然不少。
「到底發生什麼了?」我追問道。
月餅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這輩子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你丫全須全羽的就別賣關子了。」我急著聽下文,「要不要找朋友在你微信圈點32個贊才肯說。」
「喪屍圍城!」
一
印度,拉賈斯坦邦,火車站,外國乘客專用候車室。
候車室乘客不多,這與印度到處都是人山人海的場景截然不同,彷彿到了另外一個國家。月餅發了會兒呆,拿出萊卡m9白金限量版擺弄著,小心地擦拭鏡頭。
「你的相機很不錯。在英國,很多紳士哪怕是不會攝影,也喜歡隨身帶一臺萊卡m9顯示身份。」坐在月餅對面的金髮女人用純正的倫敦腔讚歎著。
耐克鞋,牛仔褲,「hellokitty」的t恤。
月餅進了候車室,金髮女人就抱著筆記型電腦不停地敲著鍵盤,直到月餅拿出相機,才主動聊了起來。
「我不覺得帶著自己根本用不上的東西的人能被稱為‘紳士’。」月餅收起相機,揚了揚眉毛笑了。
金髮女人調皮地吐著舌頭:「告訴你個秘密,我也覺得這樣很假。我叫傑西卡,英國人,認識你很高興。」
月餅點了點頭:「月餅,中國人。同樣很高興認識你。」
「去拉賈斯坦邦?」傑西卡顯然對瘦高英俊的月餅很有好感,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滿是笑意。
月餅被傑西卡看得有些不自然,「嗯」了一聲再沒說話。
「我是作家,在寫一篇關於拉賈斯坦邦斑嘎古堡的故事。說不定咱們同路呢?」
(月餅講到這裡的時候,我好一個豔羨。從丫的面相上看,雙眉直而濃秀,鼻挺目長,人中深且嘴角揚,正是「清水映日」之相。此面相之人一生財、氣兩全,多有異遇又處處逢凶化吉。最讓男人羨慕的是他的耳朵,耳廓大耳垂圓潤,雙耳貼腦,耳尖顏色為紅,應了一生桃花運不斷的「桃花入宮」之相。)
月餅有些意外:「這倒挺巧,我也是去斑嘎古堡。」
「你是去抓鬼的嗎?」傑西卡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道,「那可是印度著名的鬧鬼古堡,而且你們中國人會許多稀奇古怪的法術。」
「這不會成為你的素材吧?」月餅「哈哈」一笑,「我是去旅遊的。」
「哈哈,當然不會。」傑西卡合上筆記本,並肩坐到月餅身邊,「斑嘎古堡的鬧鬼書房,我在英國的時候聽爺爺講過一個奇怪的故事,你有興趣聽嗎?」
「印度的火車從來不會準點,希望在火車來的時候你能把這個故事講完。」月餅摸出煙示意傑西卡會不會抽。
傑西卡接過煙點著,思索了片刻,開始講述。
二
在英國殖民統治年代,英國人在印度建造了大量城堡作為殖民貴族的居住地,他們將香料、金銀囤積於此,等待東印度公司的採購人收購,橫穿印度洋到達英國販賣。
殖民者在城堡附近蓋起村落,吸引流離失所的印度窮人定居,花點小錢就可以讓村民勞作,過上更舒適的生活。
梅伯利公爵坐著馬車來到斑嘎城堡的時候,被這棟雄偉富麗的城堡驚得說不出話!他根本沒想到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叔叔,居然能在三十多年的時間裡積累下這麼大的財富。更讓他感到幸運的是,叔叔至死都是單身一人,遺產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頭上。當他收到叔叔的遺書時,母親才吞吞吐吐地說,梅伯利叔叔沉迷於黑巫術,在英國窮困潦倒,偷偷挖掘墳墓,盜走骸骨研究黑巫術而觸犯了教義,於是搭上了東印度公司的鴉片船逃到了印度。那時他還沒有出生,家族把這件事情當作醜聞秘而不宣。
飛來的遺產讓家道中落的梅伯利公爵衝昏了頭腦,自然不在乎叔叔研究的是死人還是活人,不顧母親的勸阻,興沖沖趕到了印度。
「看來這次選擇是正確的。」梅伯利公爵站在城堡前,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管家杜德是個六十歲出頭的英國人,優雅的舉止和英國大本鐘般低沉的嗓音更讓梅伯利覺得滿意。隨口問了幾句關於叔叔的死,得到的回答是死於溼熱病,臨終前全身潰爛。梅伯利假裝沉痛,牢牢記著管家交給他的每一把房屋鑰匙。
來到叔叔的墓地,豎在墳墓前的的十字架上銘刻兩行字:亨利-梅伯利,1714年-1778年。
梅伯利匆匆弔唁完畢,忙不迭趕回城堡。
「公爵先生,僕人一共十六人,十男六女。老公爵生前喜歡居住在三樓,請問您的選擇是?」杜德恭恭敬敬地問道。
「那就三樓好了。」梅伯利打了個哈欠,一路車馬勞頓,確實有些累了,「對了,為什麼村子裡的人會這麼少?」
「公爵先生有所不知,東印度公司把印度豐盛的資源送回歐洲,以至於無法承受1770年的孟加拉大饑荒,餓死了上千萬人,人口急劇下降,甚至發生了‘人吃人’的慘劇。」杜德低著頭謙恭地回答。
「賤民生來就是我們英國人的奴隸。」梅伯利聳了聳肩,傲慢地走進城堡。
杜德望著梅伯利的背影,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三
梅伯利舒適地躺在橡木床上喝著葡萄酒,一想到這張床上曾經躺過叔叔的屍體,心裡有些不舒服:全身潰爛而死,那床單上該不會有膿水吧。明天讓杜德換張床,反正有的是錢。
葡萄酒喝完,略有醉意的梅伯利只覺得眼皮像鉛塊一樣沉重,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公爵,請下樓吃飯。」杜德在樓下低聲喊道。
梅伯利從睡夢中驚醒,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才他做了一個噩夢。在夢中,他全身長滿密密麻麻的水泡,黃膿浸透了床單,他想抬起手搖鈴喊管家,卻發現手已經和床單黏在一起,只能張著嘴發出混沌的「咿呀」聲。房門開啟,揹著光看不清進來的人是誰,只聽見那個人說:「這個選擇很正確。」
杜德又在樓下喊:「公爵先生,今天是奶油燻雞,黑椒牛排,波爾多葡萄酒,準備時間倉促,不能夠按照貴族新居第一餐的規格準備,請您原諒。」
梅伯利穿著衣服應了一聲,厭惡地看著橡木床:今天就把這張床換掉!
出了臥室門,杜德仍在樓下不停地喊,讓他有種被催促的感覺:乾脆把杜德也換掉好了!
正準備訓斥幾句,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嘴!
「公爵先生,不要說話!」杜德的聲音。
「杜德,你這麼做根本不像一個管家!」梅伯利怒不可遏,掙脫著吼道。
「先生,你聽。」杜德眼中透著深深的恐懼。
梅伯利怔了怔,忽然聽到杜德在樓下喊著:「公爵先生,請下樓吃飯。」
「你……你是誰?」梅伯利差點暈過去。
「先生,老公爵並不是死於溼熱病。」杜德從腰間摸出一柄古鏽斑斑的鑰匙,遞到梅伯利手中,「很快,您就會聽到您的聲音了。」
「杜德,今天的晚餐很豐盛,謝謝你的廚藝。哦,對了,那張橡木床換掉吧。」
梅伯利聽到自己在樓下說話!
「鬼?」梅伯利牙齒打著戰,嘴唇不停哆嗦。
「事情起因於這把鑰匙。」杜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
樓下,杜德和梅伯利交談著,直到「叮叮噹噹」收拾碗盤的聲音響起,一切才恢復了平靜。
「他們吃完了,咱們可以下樓了。」杜德點燃一根白蠟燭,周身籠著詭異的白光,宛如守靈人,小牛皮底的鞋子和地毯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緩緩向樓下走去,「公爵先生,請不要害怕,緊跟著我。」
餐桌上擺著奶油燻雞,黑椒牛排,波爾多葡萄酒,根本沒有人動過,手腕粗的蠟燭「忽忽」跳動著黃色的火焰,燭影在食物裡不停地閃動。
「公爵先生,請您用餐。」杜德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把白色方巾掛在左胳膊上,恭敬地端起葡萄酒瓶。
「杜……杜德,你覺得我會吃下去嗎?」梅伯利一刻不想在城堡待下去,可是望了望外面已經黑透的夜晚,又猶豫不決是否該逃走。
「老公爵最後的遺言,您必須有勇氣吃完這頓晚餐,才可以接管城堡,並得知真相。」杜德往高腳玻璃杯裡傾倒著血一樣黏稠的葡萄酒。
梅伯利思索了片刻,坐到椅子上,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他做出了選擇!
他不想再回到只剩下虛偽的紳士風度和備受白眼的沒落貴族身份的英國!
那是比面對一群惡鬼還可怕的自卑感!
四
「現在可以說了嗎?」梅伯利用方帕擦了擦嘴角,其實他根本沒吃出什麼味道。
杜德鬆了口氣:「老伯爵選擇的人是正確的。您果然有梅伯利家族敢於承擔的勇氣。請您仔細觀察鑰匙。」
梅伯利把鑰匙擺到桌上,雖然他對鑰匙和鎖沒有什麼研究,但是仍然能看出,與鑰匙搭配的鎖並不是這個年代的產物。鑰匙周身佈滿黃綠色的銅鏽,鑰匙反正面鏤刻著蟒蛇,手藝極其精巧,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鱗片分佈,兩個蛇頭巧妙地構成了鑰匙柄,蛇信糾纏在一起,正好形成一個橢圓形掛鉤。
「這是老伯爵留給您的遺物,臨終前老伯爵囑託我,您參透了書房的秘密,就知道鑰匙的用途。」杜德收拾著碗盤,「城堡裡所有的房間都有相應的鑰匙,而這把我確實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那剛才奇怪的聲音是?」梅伯利根本沒心思聽杜德說了些什麼。
「鬼。」銀質的碗盤在杜德手中發出清脆的碰擊聲,使得他的聲音異常冰冷,「老伯爵選擇這個地方作為城堡修建地的時候,我曾經阻止過他。但是意志堅強的老伯爵始終堅持,自從城堡建成後,就發生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啊!」梅伯利失聲叫道,「那我叔叔的死?」
杜德僵硬地搖著頭,燭光中他的臉色蒼白,宛如從墳墓中走出的屍體:「住在斑嘎城堡,晚飯後不得出自己的房間,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都要保持鎮定。凌晨十二點後不能喝水,不可以點蠟燭,更不能上廁所。只要做到這幾點,您就可以放心地做城堡的主人。」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梅伯利不安地四處望著,偌大的餐廳只有他們兩人,長方形的餐桌如同靈柩,上面插滿了白色的守靈蠟燭。
「城堡選址的時候,我曾經聽印度土著說,這座山在孔雀王朝時期曾經居住著一個村落,突然在一夜之間,全村人都消失不見了。兩千多年流傳下來的傳說是,全村人因為觸犯了溼婆神的某種禁忌,被降下的惡靈殺死。自此以後,這座山經常鬧鬼。獵人上山打獵,下山後會發現獵捕的野兔、山雞是一截截人的骸骨,每隔半個月,山上的泉水會變得血一樣紅,還經常聽到許多人在哭,卻看不到一個人。這也是我勸阻老伯爵在這裡建城堡的原因。」
管家鎮定的講述讓梅伯利很恐怖,只覺得喉嚨火燒火燎,幹疼得如同插了一把刀:「那叔叔為什麼要做這麼詭異的選擇?」
杜德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城堡建成之後,開始一兩個月並沒有什麼異常,我也以為這個恐怖的傳聞只是當地村民憎恨殖民者所編的謊話,可是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啪啦」一聲,城堡外響起一聲炸雷,「嗚嗚」如同鬼泣的風聲順著窗欞的縫隙鑽進城堡,餐桌上的蠟燭忽閃忽閃跳動著,光影不停變換著詭異的形狀,像一個個在地獄掙扎的惡鬼,隨時會重返人間。
印度的天氣溼熱多雨,暴雨說來就來,但是在這個時候突然下起了雨,卻巧合地詭異恐怖。
年邁的管家杜德,目光迷離,陷入了一年前那個夜晚的回憶中……
五
按照英國管家的守則,杜德檢查了所有房間,關好窗戶,在客廳正中央的會客桌上點了一根蠟燭。
這個傳統源自於十世紀馬可•波羅從古老的中國帶回來的神秘習俗——「廳堂夜燭,家鬼不擾」。意思是死去的親人如果沒有投胎轉世,會聚在家中冤魂不散,在廳堂點起蠟燭,既可以祭祀家鬼,又可以讓家鬼有去處,不會讓怨氣入在世之人的身體。也有一些嬰兒,前世的靈識未滅,會看到家鬼,時常夜哭,這麼做也可以保孩子平安。如果家鬼過多,會聚在蠟燭旁竊竊私語,躺在臥房之人常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也是這個原因。
中國還有個成語也是用來描述這種事情——秉燭夜話。只是後來流傳成了關係好的朋友之間點著蠟燭聊一晚上。
第二天醒來,如果發現燒化的蠟油堆積在桌子上的形狀是圓形,那就沒有家鬼。如果是腳的形狀,就是有家鬼來過。最凶煞的是蠟油是手掌的形狀,這是家鬼怨氣太盛,問家人索要東西,三天之內一定要燒紙錢香燭供奉,才可保家裡平安。否則輕則失火,重則有血病之災。
杜德觀察了一會兒,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蠟燭的火苗始終在靜靜地燃燒,才放下心,準備回臥房休息。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狂風大作,正門右側的窗戶被猛地吹開,潮溼的冷風夾裹著沙石和樹葉捲進大廳,涼颼颼的空氣讓杜德打了個寒戰,桌上的蠟燭搖曳忽閃,眼看就要熄滅。
杜德連忙掩上窗戶,別好插銷,心裡面正奇怪剛才明明把窗戶插好了,為什麼會突然開啟?在他身後,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女子嘆息!
已經六十多歲的杜德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可還是被嚇得全身僵硬,只覺得頭皮發麻,汗毛豎了起來,全身乍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以為是風聲帶來的錯覺,卻又不敢回頭看。正在這時,女人又幽幽地長嘆。他想起關於這座山的恐怖傳說,哆哆嗦嗦地摸著胸口的十字架,不停地念著《聖經》,緩緩轉身!
一個老人背對著坐在會客桌前,手在桌子上摳著,嘴裡不停發出奇怪的聲音。
「杜德,你該休息了。」那個人的聲音沙啞乾癟,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
梅伯利公爵!
杜德鬆了口氣:「公爵先生,您是什麼時候下樓的?」
「我?」梅伯利公爵肩膀聳動著,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我在這裡坐了很久,你難道沒有看見我嗎?」
杜德手一哆嗦,緊緊靠在牆上,只覺得腦子裡有根緊繃的弓弦,稍稍用力就會斷裂!
「嘿嘿……你真的沒看見我呀?」梅伯利公爵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刺耳,「我可是一直看著你點了蠟燭,把我喚醒的啊。」
屋外的風聲越來越大,沙石滾動的聲音如同什麼東西在悄悄靠近城堡,梅伯利公爵轉過了頭!
他的身體沒有動,只是脖子轉了過來。竟然是一張年輕的印度女人的臉!
「你該休息了。」那個女人咧嘴笑了笑,牙齒上還沾著蠟油,「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小心遇見鬼哦。」
「你在和誰說話?」三樓臥房的門推開,梅伯利公爵穿著睡衣握著菸斗走了出來。
杜德「噗通」癱坐在地上,仰頭望著梅伯利公爵,菸斗微弱的光亮把公爵的臉籠在陰影中,根本看不清楚模樣。
梅伯利公爵抽了口菸斗,冉冉煙霧升起:「你怎麼坐在地上?」杜德抬頭望著公爵,啞著嗓子根本說不出話,只是用盡力氣才抬起軟綿綿的手,指向會客桌。
「蠟燭這麼快就燒乾淨了?換一根新的。」梅伯利公爵「哼」了一聲,回了臥房,重重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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