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牛頭人

烏雲密佈的天空,一絲曙光撕裂了鉛雲,如同老人慈祥的笑容。

村民們每天清晨都會發現,農田每天晚上都會被犁種得整整齊齊,灌溉上甘甜的溪水。終於有人發現,夜深時,小德魯會偷偷帶著農具在田地裡做農活。

他的力氣極大,農活幹起來很快,在即將天亮時,他會滿足地坐在田邊休息一會兒,偷偷收拾農具回家。

醜陋的臉,聖潔的心!

漸漸地,村裡人偶爾見到小德魯,都會報以笑臉,把手中的食物往他手裡塞。小德魯總會漲紅了臉,把手背到身後,囁喏著:「我不要……爺爺說過,做一個好人是不求回報的。」

於是,每天清晨他回到家中時,屋門口都會堆著幾筐香噴噴的饢餅,一罈子熬得讓人忍不住流口水的咖哩。

饢餅蘸著咖哩,就著山泉,聽著莎拉縈繞在村中每一個角落裡的歌聲,小德魯的牛臉就會露出一絲甜甜的微笑。

生活的意義,對他來說,很簡單。

如果爺爺看到了,也會很高興吧。小德魯望著天空的雲彩,默默地想。不過他的父親老德魯在一次獨自出村打獵後,再沒回來過。有人說他被猛獸吃掉了,也有人說他受不了亡妻和畸形兒的刺激,遠走他鄉了。

村子裡的時間寧靜又緩慢,不知不覺又流過了七八個年頭。德魯已經被全村接納,似乎看得久了,誰也不會覺得這個牛頭人有多麼可怕。

就連最美麗的莎拉,都會壯著膽子摸摸德魯的腦袋,蔥嫩的食指從額頭順著鼻子滑過下巴,然後嬌笑著唱著歌跑開。

德魯總會痴痴地站很久,歡快地仰天長嘯,發出牛的叫聲!

世外桃源般的村莊,遇到了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旱!樹,枯萎;土地,龜裂;莊稼,顆粒無收。村民們再也沒有安詳的微笑,沒有糧食,男人們只好去山上打獵。可是大旱天氣讓動物都紛紛逃離,每天只能帶回幾隻麻雀、刺蝟,直到空手而回。

當樹皮都吃乾淨,土裡的蚯蚓都挖出來生生吞掉,餵奶的母親,奶頭被孩子咂出了血水後,胃裡火燒火燎的飢餓感讓人們失去了理智,舉起屠刀揮向他們心中神聖的牛。

靠著這些牛肉,餓得幾乎發瘋的村民又苟延殘喘了幾天。沒有食物的空虛和吃飽後的滿足,讓村民更加瘋狂。所有人都瘦得如同厲鬼,目光渙散地遊走在村子裡,看見一點點類似食物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撮泥土,都會爭搶廝打著往嘴裡塞!

德魯也已餓得奄奄一息,每天只能虛弱地出村,半夜才會回來。誰也不知道他出去做了什麼,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顧及別人呢?

生命面前,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深夜,將要餓死的人們躺在家裡,誰也沒有察覺到,一個消瘦高大的身影偷偷撬開了琪娜家的房門。琪娜的丈夫已經餓死了,剛剛三個月的兒子餓得只剩下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皮膚如同百歲老頭。

近乎昏厥的琪娜緊緊抱著兒子,她已經沒有奶水,連最後的血水都已經耗幹,兒子乾裂的嘴唇上滿是血幹,張嘴哭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忽然,她覺得懷裡一空,兒子被奪走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竟然從床上掙扎而起,撕扯著奪走兒子的人。那個人戴著面罩,幾下擺脫了琪娜的糾纏,把她推翻在地。慌亂中,面罩落下,琪娜從倒影中看到,那個人長了一個牛的腦袋!

當德魯興奮地回到家中時,幾乎全村人都憤怒地舉著火把,站在他家門口等著他。

「你們……你們……」德魯有些慌亂,可是他沒有意識到危險,很快又笑了,因為他相信,一旦說出一件事情,全村人都會高興。

好久沒有聽到莎拉的歌聲了!

「嘭!」一條粗大的木棍砸在他的頭上應聲而斷。他晃了晃身體,腦袋「嗡嗡」作響。

「殺了他!」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村民們瘋狂地叫著,飢餓已經把他們變成了鬼!德魯根本沒有來得及說話,也沒來得及掙扎,只能下意識地保護住醜陋的牛頭,任由棍子雨點般砸下。

「你們……你們到底怎麼了?」德魯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低聲呻吟著。終於,他的手無力地垂下,「嘭!」木棍落下,砸裂了他畸形的鼻子。

他再也說不出話,只覺得眼睛越來越沉重。模糊中,他看到村民從他的屋裡拖出了無數人的骸骨,還有一個死去的嬰兒。

「啊!」琪娜披頭散髮地撲向他,狠狠地撕著,抓著,咬著!

「這個怪物,竟然吃屍體!竟然吃人!」旺度揮舞著火把,「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牛頭妖怪!吃了他!」

瘋了的琪娜嘴角還掛著一綹德魯的肉,也許是新鮮的血肉勾起了她的食慾,竟然咀嚼著嚥下,喉間發出「咕嚕」一聲。

村民們「嗷」的一聲,如同狼群撲向德魯!

遲鈍善良的德魯仍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就要被已經餓瘋的村民吃掉。

「如果這樣能讓村民活下去,那麼我死得也是有意義的。」德魯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笑容。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莎拉的歌聲,還有她那張飢瘦得像骷髏、曾經美麗的臉。

我不能死!起碼我要告訴莎拉那件事情再死!求生的慾望讓德魯猛地爬起,跌跌撞撞向莎拉家跑去。

人群如同狼群,嘶叫著追去!

德魯的心臟幾乎要炸裂,雙腿像是被沸水澆過,滾燙得根本邁不動。強忍著全身的傷痛,德魯終於衝到了莎拉家,不由分說地推開門,闖進內室!

「啊!」莎拉一聲尖叫!

德魯看到了屋裡的一切,愣住了!

當村民追來時,發現德魯盤坐在莎拉家門口,雙眼已經被挖去,巨大的眼球平放在掌心裡。

「吃了我吧。」德魯昂首向天,一片黑暗中,他再也看不見漫天星星。

狂躁的村民撲向德魯,撕扯著他的肉,掏出熱氣騰騰的內臟,拼命往嘴裡塞。

一片烏雲,遮住了悽惶的月光。

地上,只剩下一副牛頭人骨。

幾天後,旺度在牛首山最偏僻的山溝裡發現了一汪泉水。全村得救了,為了感謝旺度,村民推舉他為村長。整個村莊又恢復了歡樂祥和的寧靜。不過人們對吃掉德魯這件事情,不約而同地保持了緘默,彷彿這個村子從來沒有過長著牛頭的怪物,只是在每天清晨來到農田時,有幾個村民會不由自主地嘆口氣。

德魯的骸骨在混亂中不知所蹤,人們似乎刻意地遺忘了。

過了一個多月,村中又丟了一個嬰兒!熟睡的媽媽驚醒時,看到戴著頭套,腦袋異常巨大的黑影剛從屋中跑出。

兩天後,嬰兒被啃食乾淨的骨骸完整地堆放在村口。

這一恐怖事件,徹底喚醒了村民對那天晚上野獸般行徑的記憶。所有人都心驚膽戰地說著同樣一句話:「德魯的鬼魂回來復仇了!」

搶食德魯之肉最兇的猜塔在上山打獵時失蹤,幾天後,他的骨骼出現在村口!

全村陷入了無比的恐慌,甚至有一家村民,連夜捲鋪蓋逃跑了!

旺度陰沉著臉回到家中,莎拉的內室被德魯闖進,儘管他按照古法把德魯的眼球混在雞血、大米里面搗爛,糊在床底,可是女兒不潔的傳聞卻無論如何都平息不了。甚至有人說德魯早和莎拉暗中好上了,否則為什麼在生死關頭時要逃到莎拉家裡。

如果不是因為旺度發現了水泉,可能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家了。誰能知道一群餓瘋了的人能做出什麼事情!

莎拉乖巧地泡上薑茶。旺度一口一口抿著,瞥著眼打量著女兒。

「那天德魯做了什麼?」旺度冷森森地問道。

莎拉撇了撇嘴:「還能做什麼,就是把泉水的位置告訴我了。」

「他看到了?」旺度的目光越過莎拉,鑽進了內室。

莎拉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臉有些扭曲:「肯定看到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愛我那麼深,情願幫我守住這個秘密,那天晚上他的下場就是我的下場。」

「應該是我們的下場。」旺度摸著濃密的鬍鬚,神色陰晴不定,「那個傻瓜,真的以為你會愛上他?你給他唱首歌,摸摸他的腦袋,他就會興沖沖把咱家的田地打理得最好。就在最飢餓的時候,他都會偷偷把不知從哪裡搜來的食物放在窗戶上。哈哈,可是人怎麼會愛上一個牛頭怪物呢?」

「不用多說了。」莎拉語氣冰冷,回到內室,「如果他說出了我們的秘密,你會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毫不猶豫地把我殺掉。對嗎?」

旺度眼角跳了跳:「你怎麼可以這麼想你的父親呢?」

「因為我瞭解你。一個吃人的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呢?」

旺度拍著桌子站起,臉色鐵青,頭頂冒出了奇怪的凸起:「我們家族世代揹負著因為褻瀆了牛,被下了每一代都會有一個嬰兒長出牛臉的詛咒,只能靠吃人肉控制住相貌,一旦被發現,只能被活活燒死。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我再也不想過了。」

「那天德魯闖進來看見我正在埋散碎的骸骨,真把我嚇死了!還好父親你聰明,被發現後立刻挖出骸骨堆在德魯家,才把村民的仇恨嫁禍到他身上。其實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既然只有咱們家族受到了詛咒,為什麼德魯也是牛頭相貌呢?」莎拉光滑富有彈性的皮膚出現了波紋狀的褶皺,越來越粗糙,汗毛孔逐漸變大,長出了一層細密的黃褐色粗毛。

旺度頭頂「咯咯」作響,兩根彎彎曲曲的角從頭髮中伸出,鼻子變得越來越粗大,鼻孔向外翻擴,噴出潮溼的氣息。

屋子裡,兩個長著牛頭的人面對面站著,暗灰色的牛眼互相對視。

「因為,他是你的哥哥。」旺度打了個響鼻,喉嚨裡「咕隆」一聲,反芻著晚飯吃的食物,不停地咀嚼,嘴角淌著白色的汁液。

「你說什麼?!」

「你們的母親,是個很好的女人。她真的愛我,可是我知道,我們根本無法生活在一起。畢竟,誰會嫁給一頭為了控制詛咒要不停吃人肉的牛呢?雖然德魯為村子裡做了那麼多事情,可是人們心裡還是把它當作怪物。我只能繼續掩飾身份,因為我想活下去,我害怕如果村民發現我是一個考人肉為生的牛肉怪物,不知道會用什麼可怕的手段折磨我,而你也會被折磨死,所以只能把吃人的事情嫁禍給德魯,我那愚蠢的兒子。」

莎拉如遭電擊,身體不停搖晃著:「他……他是我的哥哥?我以為……我以為他也是遭到牛頭詛咒家族的後代,沒想到……」

旺度走到莎拉身後,長嘆了口氣:「你也厭倦了吃人肉吧。咱們家族,本來就不該有後代!到了我這一代,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曾經發過誓,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人,這樣就可以讓詛咒消失。所以我只吃屍體,絕不吃活人,直到流浪到這個村子。那天,你的母親正在溪邊洗衣服,陽光灑在河面上,金光閃閃,她的臉龐也如同灑了一層細細碎碎的金粉,很美。那一刻,我知道,這個詛咒,要延續下去了。」

「你為什麼要選擇愛上她?」莎拉渾濁的牛眼裡滴出了粘稠的淚水,咧嘴露出黃褐色的槽牙,「而讓我們繼續承擔著可怕的詛咒?」

旺度全身哆嗦著,怔怔地望著窗外,沒有回答女兒,自顧自的說:「他回來了,德魯的鬼魂回來復仇了。」

「那天晚上,你們的母親先生下了德魯,一個牛頭怪物,但是誰也不知道,在她肚子裡面還有一個嬰兒,當村民全都聚在廣場時,我偷偷去看你們母親最後一眼,發現了你,於是把你偷偷抱回家。當我趕到廣場,發現村民要燒死德魯,連忙把他搶了過了,當時我真的想抱著他逃走,可是想到了你,想到你們死去的母親,還有村民兇殘的目光,我膽怯了。如果犧牲他能換咱們倆的命,我也情願這樣去做……」

「我向你們的母親發過誓,雖然不能娶她,但是也絕對不會傷害村民。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偷偷出村找屍體,做成咖哩肉醬帶回來。也正是因為她,我相信了世界上有善良的人,但是她的死,還有村民那天晚上的瘋狂,讓我再也不相信了。我們是為了控制詛咒不得不吃人,而他們,卻因為飢餓,活活吃了德魯!他們,都會得到報應的!」

「父親,我們還有活著的意義麼?」

「沒有了,」旺度閉上眼睛,「德魯的鬼魂回來復仇了。所有人,都會死。你聽,他來了。」

屋外,傳來幾聲淒厲的牛嚎,還有村民們憤怒的咒罵聲。

德魯講完這個故事,又舔了幾口薑茶。考古學家拉瑪早已目瞪口呆,眼前這隻牛頭怪物似乎都不及故事恐怖。德魯摸著腦袋上的牛角笑了笑:「就在那天晚上,德魯真的再次出現在村裡,搶了一個嬰兒。早有戒備的村民追趕他到了旺度家,卻發現旺度和莎拉居然也長著牛頭。德魯衝進莎拉的內室掀起床,刨開新掩埋的土,露出了裡面的幾具零碎骸骨,還有一個牛頭骨架。正當村民不知所措的時候,德魯躺倒在土坑裡,瞬間變成了一具骷髏!

「旺度和莎拉因為食人被活活燒死。在火中,旺度大笑著說他遲早會回來復仇的。過了半個多月,村民們發現了一件恐懼的事情!他們的腦袋,慢慢長成了牛頭。旺度臨死前最後的詛咒真的出現了!村民們挖出莎拉和德魯的牛頭遺骸,按照古法掛在村口的大樹上自然風乾,使詛咒不沾天地,不殃及他人。可是他們發現,村中每一代都會生出一對龍鳳胎兄妹,到了十六歲,也就是當年德魯和莎拉死時的年齡,就會變成牛頭人。於是這對兄妹會繼續被燒死,懸掛在村口的大樹上……」

「所以,你知道我和我妻子是誰了麼?很不幸,這一代,是我們兄妹。我們每天都被村民監視著,其實就算不監視,我們又能去哪裡呢?我們出生就註定要被燒死的命運。不過……」

「只要找到真正投胎轉世的德魯和莎拉,我們就可以破除詛咒,由他們代替。所以,我把歷代的牛頭骸骨公佈於世,我相信,宿命必然會指引你們回到村莊。因為這裡才是你們的故鄉。」

「不……不可能……」拉瑪牙齒打戰,胡亂地揮著手,「我們據對不會是什麼牛頭人轉世!」

「或許是這樣的,可是我們已經等不及了。」韋莎莉從內室走出,摟著德魯的胳膊,「哥哥,居然真的能摘下,看來破除詛咒的方法是對的。」

「韋莎莉?」拉瑪心裡一沉。

「我是黛兒,韋莎莉正躺在內室。」黛兒用韋莎莉的臉微笑著。

德魯雙手抓著緊扣在臉上的牛骨,用力扳著:「妹妹,我們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活了。」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哭泣聲,雖然那個叫拉瑪的人把這個故事講得跌宕起伏,聽得我渾身發麻,可我還是故意打了個哈欠:「您可以去寫小說了。如果您是月餅的朋友,我覺得很無聊,畢竟今天不是愚人節。而且您也應該聽出我的聲音,我不是月餅,我是他的朋友,南瓜。至於你出於什麼目的,我不想了解,但是如果您再開這樣的玩笑,我一定弄死你丫的!」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的四周一片黑暗,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我……啊……你們別過來!」電話那頭傳來了劇烈的撞擊聲,緊接著就是忙音。

我拿著電話,琢磨了半天,試著回撥,才想起根本沒有號碼。拿著照片和月餅手機的照片對照著,越想越覺得可怕。

雖然我經歷了太多詭異的事情,可是這一次,我寧願把它當作一個無聊的人打過來的無聊電話。因為如果這件骯髒、醜陋、變態、恐怖的事情是真的,那就完全摧毀了我對人性的瞭解。

如此過了幾天,電話再沒響起。我刻意地把這件事情遺忘,只是每夜在夢中,我都重複著被人撕下臉皮,嵌進牛頭骨的噩夢,人之所以有煩惱,是因為記性太好。

月餅風塵僕僕地回來時,我指了指放在他床頭的那張照片,他拿起一看,「咦」了一聲:「這是從報紙上看到比哈爾邦山區發現了人身牛頭骸骨的墓群,我很感興趣,去了之後碰上考古學家夫妻,給他們拍的照片,叫拉瑪還是馬拉什麼的,記不大清了。」

我心裡一驚,臉上裝作若無其事:「去那裡發現什麼好玩的沒?」

「哪裡有什麼人身牛頭,估計是為了提高旅遊收入弄的噱頭。」月餅放下背包,把照片翻過來,「‘我們,回來了。’這句話什麼意思?他們怎麼會有我的地址?」

「我怎麼知道。」我全身發冷,為了不讓月餅看出來,臉上卻嘻嘻哈哈,「你丫別不是發生了點啥事吧?」

「你的腦子怎麼長的?」月餅皺著眉頭想了想,「南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有陌生人讓你幫著拍照,一定要看清楚有沒有影子。有些不乾淨的東西會在你拍了照之後把照片寄給你,這樣怨氣就轉到你身上,化掉它們的咒怨。」

「那你要小心了。」我心裡明白這次絕不是什麼咒怨,至於真正的原因,我不想知道。

月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打定了主意,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和月餅說。按照他的性格,知道了一定會去探個究竟,但後果實在是太可怕了!

正如老人對德魯說的那句話:「孩子,你選擇不了相貌,但是可以選擇你的心。」

(印度比哈爾邦山區被稱為「人類最神秘原始的區域」,這個山區的原始森林中散居著數個原始村落。這些村落的村民至今仍拒絕各類科技,保持著刀耕火種的原始面貌,其中最有詭異的當屬「食人村」與「牛頭村」。

牛頭村被探險家發現時,僅存一位不知年齡的老者,以生草冷水為生。全村所有廢棄的房屋中沒有床,只有類似於圈棚的場所。老者所說的語言只有幾個簡單的音節,根本無法與之交流,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學者們陸續撤出,唯獨印度著名的一對考古夫妻決定留下。半年後,夫妻的朋友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只聽見短短幾十秒的奇怪聲音,類似於牛叫。這個電話引起了各方面的疑惑,村落中並沒有任何電力裝置,手機的待機時間絕對不可能達到半年。當探險隊再次到達村落時,發現全村空無一人,只在老者曾經住過的房屋中,發現了人類的毛髮和血跡。又經過十七天的詳細調查,終於在村落西北角的荒地裡搜尋到新翻動過的泥土。通過挖掘,居然發現了一百多具人身牛頭的骸骨,其中有三具屍體剛剛腐爛,經過dna鑑定,其中兩具正是考古夫妻,「牛頭村」的稱呼由此而來。至於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人類居然長著牛頭,考古夫妻為什麼會產生形體異化,至今仍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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