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出世,早已入土
從未做人,早已成鬼
一扇門
兩個世界
曼珠沙華搖曳在彼岸
熱烈盛開
1
老金所講的第一個故事,是個跟門神有關的故事。
講故事時老金特別強調,雖說是故事,但其實都是他年輕時的親身經歷,可不能當成普通的故事來聽。我們幾個紛紛表示理解,他才繼續講下去。
說起門神,人們自然就能想到農曆新年時貼在大門上的年畫,一般都是一左一右。其實最早的門神是從桃符轉化而來的,到了唐朝,貼門神的習俗得以發展壯大,神像也由神荼和鬱壘,演化成了秦瓊和尉遲恭。
這裡包含著這麼一個小故事。
唐太宗晚年時身體一直不太好,他對大臣們說,他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聽到寢宮門外有遊魂野鬼的哭喊聲,那些都是曾經因他而死去的人,每夜哀泣不休,讓他不得安寧。於是秦瓊就上前表示,我生平殺人如麻,不懼小鬼,讓我和敬德一起披著戰甲守衛在您的寢宮門外,那些小鬼肯定就不會來了。
當夜,二人戎裝守衛在門口,那一夜果然平安無事,唐太宗睡了個好覺。
唐太宗很高興,嘉獎二人後,覺得夜夜讓二人守候實在太過辛苦,就命畫師畫下二人的畫像貼在大門上,從此鬼祟得以平息。以秦瓊和尉遲恭作為門神的習俗,就從那時開始了。
隨著時代的發展,門神形象早就千變萬化,神仙凡人不拘一格。解放戰爭後,甚至有人家用抗戰英雄的畫像作為門神。
而老金當日所見的門神,卻是讓人想也想不到的東西。這裡讓我先賣個關子,從頭講起。
2
老金年輕的時候,曾做過一段時期的磨刀匠。說到磨刀匠,我們都會想起那一聲悠長的「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呼喊聲。磨刀匠的行規就是走街串巷,溜鄉訪鎮。所以每個磨刀匠都是行萬里路,見多識廣的人。
老金的師傅就是個老磨刀匠,教了他些本事就回鄉去了。這行業很苦,賺錢不多,但好歹能夠溫飽,雖被人們歸為下九流的職業,卻見多了人生百態。因為多是婦女帶著菜刀、剪子來磨,所以磨刀匠也被人戲稱為「鎮金閨」。曾有詩云:「有女開門喚磨刀,磨快剪刀剪衣片。卻恨年年做嫁衣,為人空自忙針線。」
閒話少提,就說有一年秋天,老金帶著他的傢伙事兒來到了一個小鎮上。小鎮不算小,老金進入到比較熱鬧的地方就開始吆喝,不一會兒就有人找上了他。他忙活了半天,賺了些錢,心滿意足地到飯館吃了頓飯,決定下午再出去轉一圈。
老金下午又忙了一陣,人漸漸少了,他才挑著傢伙事兒慢慢地往西面走。西面的人家比較少,老金吆喝了幾聲見沒人,就不喊了,走累了就靠在一戶人家的牆上休息。
蹲了一陣兒,他突然聽到院子裡傳出一陣很熟悉的聲音。沒錯,就是磨刀聲,這聲音他天天聽,簡直就要滲進骨子裡了。
院子裡有人磨刀?
老金一時好奇,他往四周瞅了瞅,恰巧看到牆邊放著一塊大石頭,於是計上心頭。他小心地踩在石頭上,探頭往院裡瞅。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石板的縫隙內生著雜草,院子中間堆放著農具和破爛的傢俱,顯得雜亂不堪。
院子的一角蹲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在那一下一下地磨刀。
老金正抻著頭瞅,少年突然放下手中正在磨的刀,走到房子的暗處,從裡面拎出一個籠子來。老金驚愕地發現,籠子裡裝著幾隻棕色的黃皮子。
黃皮子這東西,見過的人都知道,是一種很有靈性的動物,農村所謂的黃大仙就是黃皮子精,有些農村婦女發癔症,大家就說她是黃大仙上身了。這些事不論真假,黃皮子有時能做出一些人性化的動作或是行為,在我們的眼裡看來,是挺嚇人的。
少年直愣愣地瞅著籠中的黃皮子,手中的刀一下一下地敲著鐵籠,像是在思考什麼事。籠中的黃皮子似乎對即將面臨的危險有所感悟,一個個直立著身體,警惕地盯著少年。
少年突然開口,他說的話能嚇人一跳。
他說:「我想借你們的皮用一用。」
說完,少年的刀向其中一隻黃皮子刺去。鐵籠子內根本沒地方躲藏,其中一隻黃皮子的肚子被刺出一個口子,鮮血噴了出來。兩隻黃皮子在籠子裡瘋狂亂竄,而一隻體型較小的黃皮子突然張嘴朝少年的手腕咬去,少年縮手,刀子劃過那隻體型較小的黃皮子,鋒利的刀刃削掉了它一隻爪子。黃皮子的叫聲很尖利,很刺耳,除了腹部受傷的那隻黃皮子,其餘幾隻在狹小的籠子裡拼命地亂撞亂抓,場面悽慘。
老金有些不忍心,想要大喊一聲讓少年住手。這時屋子的房門一下子大開,從裡面走出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他佝僂著腰,一隻手顫巍巍地指著少年,道:「夭壽啊!百生啊,你怎麼能幹這種事!」
名叫百生的少年扔下手中的刀,一下子哭了起來:「爺爺,我媽是不是快要死了?」
白髮老人也哭了:「百生,你媽最心疼的人是你,你要是有事,她怎麼安心養病?」
「爺爺,你不用騙我了。我知道我媽活不了幾天了。我恨他們,我爸是他們逼死的,我媽的病也是他們折磨出來的。」百生的表情變得陰狠起來,臉上還掛著大滴的眼淚,「我把這幾隻黃皮子的皮都剝下來,埋進他們的祖墳裡,我要讓他們斷子絕孫,一輩子倒大黴!」
「不行,百生,咱們丁家幾代行善,不能幹這種缺德事……」
祖孫倆抱著大哭起來,老人不停地勸慰少年,少年痛哭之餘,還在不停地搖頭。老金父母早亡,心腸又軟,最看不得這樣的場面,頓時眼睛也跟著溼了。他瞅了瞅自己兜裡揣著的一疊錢,那是他這半個月賺到的錢,大概有十幾塊,又瞅了瞅抱頭痛哭的祖孫倆,一咬牙,跳下石頭開始敲門。
開門的是那個老人,他眼睛微腫地看著老金:「你找誰?」
老金掏出十塊錢遞給老人,看著不明就裡的老人,突然脫口而出:「這裡是十塊錢,我……我想買幾隻黃皮子。」
少年百生和老人都驚詫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神經病。
老金乾咳了一聲:「我不是開玩笑,我是真想買黃皮子,老大爺,你要是有就賣給我吧。」
老人看了老金遞出去的十塊錢,又轉頭去看百生。百生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十塊錢,眼睛裡燃著希望的光。
這裡說明一下,那時候的十元錢可不比現在的十元錢,實誠得很,十元錢就能頂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老人看向老金:「小夥子啊,我家裡的確有幾隻黃皮子。但我實話告訴你,黃皮子是不能吃的,我不能害了你,這錢你快拿回去吧。」
那時大多數人都很淳樸,老金看到祖孫倆困窘,就想到去幫助他們,以至於想到這個比較離譜的主意。而老人雖然急需用錢,但是卻不肯賣黃皮子給老金,怕害了他。
老金搖搖頭:「老大爺,我並不是想吃。我是……哦,我是為了給家裡人積福,專門買來放生的。這個錢你一定要拿著,否則這個福氣就不歸我了。」
面對著老金硬塞過去的錢,老人仍然很猶豫。
百生盯著十塊錢:「爺爺,有了這些錢,能帶我媽去看病嗎?」
老人正要推拒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老金順勢把錢放到了他的兜裡。
百生歡快地拎著裝黃皮子的籠子過來。當籠子交到老金手裡的時候,老金忍不住問了一句:「把黃皮子的皮剝下來埋進墳裡,真的能讓人斷子絕孫嗎?」
老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嘆氣:「百生不是壞心腸的孩子,他就是……唉。關於黃皮子剝皮那事啊,他都是聽我講的。」
老人說,新中國成立之前,這個小鎮裡有五家是地主,其中有兩家因為佔地的事,鬥得天翻地覆,勢同水火。後來有一家不知怎麼搭上了日本人,日本人隨便安了個罪名給另一家,那家的男女老少全都被拉去長白山一帶種大煙,家產也被日本人佔了。
後來那戶人家只活著回來了一個人。他回來之後,暗地裡抓了十四隻黃皮子,剝了它們的皮埋進仇人家的祖墳裡,之後沒多久,仇人家十四口人都死於一場大火,而剝黃皮子皮的那個人沒過多久也莫名其妙地死了。這件事在小鎮內廣為流傳,很多老人都知道。
老金那時雖年輕,但也算是有些見識了。他知道有些民間的傳說雖誇張,但是多半是建立在事實的基礎上,並不一定是空穴來風。東北自來就有五大仙的傳說,成了精的黃皮子被人們稱作「黃大仙」,據說黃大仙頗有些神通,就是普通的黃皮子也不是好惹的。這東西最記仇,有點兒道行的還能附在人的身上興風作浪,山裡人輕易不去招惹它。不過,用黃皮子詛咒人的說法,還是頭一次聽說。
3
老金提著一籠子黃皮子離開了百生的家。他沒回鎮裡,而是往鎮外面走,他打算到山根底下就把籠子裡的黃皮子都放掉。籠子裡的黃皮子開始並不安分,在裡面吱吱亂叫,後來老金拿著磨刀石在籠子上敲了幾下,還說了一句「再叫就殺了你們」,然後黃皮子就真的慢慢安分下來,幾隻黃皮子緊緊地縮到了一起,警惕地盯著老金,彷彿真的聽懂了他的話,讓老金感覺到了幾分詭異。
老金不知不覺走了挺遠,直到一處山根底下才停下來。他開啟籠門,幾隻黃皮子開始沒動,過了一會兒,突然一個接一個地躥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
最後,籠子裡只剩下一隻黃皮子沒動,老金一看,正是少年百生刺傷的那隻。那隻黃皮子被那一刀刺得腸子都冒出了半截,鮮血和肚子上稀疏的皮毛亂七八糟黏在一起,胸腹間雖然有微弱的起伏,但是看起來是活不成了。
老金想了想,伸手將那隻黃皮子抓了出來,直接扔到了灌木叢裡,又掏出個剝好的水煮蛋放了進去。他這麼做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給黃皮子治傷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老金棄了那籠子,挑著傢伙事兒轉身就走。
他萬萬沒想到,今天這一舉動竟然救了他的性命。
老金走出鎮子有一段了,因為是夏天天黑得比較晚,他索性就再往前趕了一段路,來到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裡。
老金隨意敲響了一戶人家的大門。他長年在外討生活,走過的地方並不一定都有旅店,所以找戶人家借宿是常事,只要給幾個錢,一般人家都不會拒絕。
老金敲完門就站在外面等,等待的時候,他發現這戶人家的大門上貼了左右兩幅門神。
貼門神並不奇怪,畢竟這是中國的傳統,可奇怪的是這戶人家貼的門神樣子特別奇怪,尖頭細耳,臉兒黃黃,雖然身上穿戴著盔甲,可是看起來並不太像人,倒有幾分像他剛放生的黃皮子……
老金在門口站了片刻,就有人把門開啟了。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長得很魁梧,臉色黝黑。
老金上前說明了來意,男人看在有錢賺的份上,同意了。
當晚,男人叫妻子做了幾個菜,硬是拉著老金喝酒。老金雖說心善,但是在外的時候一直很警惕,不論男人怎麼勸,都沒敢多喝。在酒桌上,老金得知男人叫呂風,在生產隊是開拖拉機的技術工。
二人相談甚歡時,老金突然問起貼在門上的門神。
呂風突然眼珠子一轉:「那個呀,我說起來你可別害怕,那上面畫的是黃大仙。」
「黃大仙?黃皮子?」老金十分詫異,沒想到還真有人用黃皮子當作門神的。可別是什麼邪教組織吧。
「不不,我們這兒就叫黃大仙。我爺爺年輕時候年年都供著這個,成習慣了又隨便丟不得。」
老金當時真有點兒想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麼要供黃皮子?雖說成了精怪的黃皮子厲害,但是身為人類,也不至於就非要供著個畜生吧?非要供著什麼有神通的話,漫天神佛還不夠他選的?這家不止供著黃皮子,還把它當作門神,這腦子該有多奇怪呀?
老金突然想起百生的爺爺說的話了,這個村子離那個小鎮不遠,平時互通有無,也許村裡供奉黃皮子的習慣,跟百生爺爺說起的傳說有關?
呂風的解答證實了老金的猜測。呂風所說並不全如百生爺爺的敘述,但是大致相同,算得上那個傳說的後續部分。呂風說,他們這個村子是從前面的小鎮分離出來的。分離的原因就跟黃皮子有關,傳說由於十四隻黃皮子被剝皮,引來了黃皮子精的報復,不僅剝皮者被迷去了魂魄,還連累了小鎮裡許多人家。
黃皮子精善於迷人魂魄,並且能夠選擇合適的人上身,被上身的人無不行為癲狂,到處吸血咬人,小鎮內亂做一團。危機時刻,從鎮外來了一個人,那個人以布遮臉,一舉一動十分神秘。他告訴眾人,只要供奉黃皮子的畫像,就能平息這場災禍。
眾人開始不信,可是蒙面人露了一手。眾人見他確實有本事,就依法行事。果然,那些被黃皮子上身的人都逐漸恢復了神智。眾人都十分感激蒙面人,請求他留下來。蒙面人並沒答應,他走那天全鎮的人都來相送,一個頑皮的小男孩爬在路口的大樹上看熱鬧,後來一陣風吹過來,小男孩竟然掉到樹下昏了過去。
等到蒙面人走了之後,小男孩才哭著告訴父母,他看到了蒙面人的臉。那張臉上長滿了黃色的細毛,鼻子和嘴長得很奇怪,看起來就像是家裡供奉的黃大仙的畫像……
人們都認為,那是真正的黃大仙。懾於黃大仙的威勢,所以後來那裡的居民,家家供奉黃大仙圖。新中國成立後,小鎮上建了一所小學、一所中學,外來老師帶來了較為先進的思想,在他們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很多人的思想受到了衝擊。漸漸地,很多人家都毀掉了黃大仙圖,但也有小部分人堅持己見。兩者間發生了衝突,後來,那一小部分人就帶著家眷離開了小鎮,在十幾裡外的地方安家落戶。
呂風前頭說話還算正常,但是說到那幾個外來老師的時候,語氣不知不覺就尖銳起來,看得出來,他對父輩被逼離開小鎮這件事心存不忿。
老金總算明白了黃皮子事件的前因後果。他雖然對呂風等人供奉黃皮子有些不以為然,但是有句話說得好:入鄉隨俗。在人家的地盤待著,總不好對主人家的事指手畫腳,大肆嘲諷。他訕笑了幾聲,並沒發表什麼評論,吃飽之後就回屋休息去了。
一般農村的房子都分為東屋和西屋,東屋是主臥,主人家自己住,西屋有時是為老人準備的,要是家裡沒有老人,就做雜物房或者待客之用。
老金躺在西屋的炕上,白天的勞累讓他幾乎閉上眼睛就睡著了。睡到半夜,他感覺口乾舌燥,於是爬起來喝水。
剛坐起身,他就看到自己旁邊,蹲著一個人。
那個人影一動不動,淡淡的月光映照在屋裡,他的眼睛反射出黃綠色的光,像是某種在夜間活動的生物。
如果老金有心臟病,很可能當時就給嚇死了。
人在極度震驚的情況下,並不一定能喊叫出來,有時候會變得很遲鈍。老金一下子懵了,不知該怎麼反應,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那個人。腦子裡恍恍惚惚地想: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睛?
老金心裡害怕得要命,可是人就像是魘住了一樣,恍恍惚惚的,思維有反應,身體卻還在夢中。
那雙帶著黃綠色光芒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偶爾眨動一下,在那雙眼睛的盯視下,老金覺得自己似乎成了死物。
他是誰?為什麼會有一雙野獸的眼睛?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他身邊?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老金想把這些話大聲地問出來,奈何連嘴都不知道該怎麼張開,他失去了對身體的主控權。
那雙黃綠色的眼睛一直盯著老金,老金的眼前漸漸瀰漫出一大片的黃綠色,漸漸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他彷彿看到無數個數不清的小點在漫天的黃綠色中飛舞,來不及感嘆,整個人突然失控般往炕上倒去,腦袋狠狠地磕在炕沿上,疼得老金直想罵娘。
痛過之後老金突然就能動了,那種恍惚的感覺一去不返,他趕緊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去看那個擁有黃綠色眼睛的人。可是整間屋子空蕩清冷,別說人了,連根人毛都看不見。
怎麼回事?難道剛才他只是做了一場夢?
老金被嚇了一回,心神恍惚,後半夜一直在半睡半醒間度過,到了天亮才放下一顆心,補了一回覺。老金睡著前模模糊糊地想,睡醒了就馬上走,可不能在這鬼地方再待了。
老金打的好算盤,可惜的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病了,而且病得挺嚴重,頭痛頭暈身重,簡單來說就是起不來炕了。
老金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昨晚那個黃綠色眼睛的人嚇病的,可是他問起呂風的時候,呂風一臉茫然,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老金就尋思,昨晚的一幕很可能是他產生了幻覺,換言之,就是做夢了。
呂風這人心地不錯,看老金生病難熬,也沒急著讓他走,還把村裡的赤腳大夫請來給他看病,赤腳大夫說老金這是普通感冒,給開了點藥麵兒就走了。
那時候農村人生病往正規大醫院去的不多,一來是嫌麻煩,二來是嫌花錢多,所以很多小地方都有這種赤腳大夫。他們沒有正規地學習過醫術,憑著祖上傳下來的幾副方子,一般小病小痛倒也應付得了。
作者「桐木」的其他小說
《中國異聞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