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剪紙巫術

一剪成魔,白紙黑字刻生死。

鏡中枯骨,情裡種殤皆殞命。

1

最近這段時間,日子一直過得不太平靜。養父殺養女的那個兇案,警方那邊也沒有動靜。當我懷疑這個案子將要成為懸案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和謝如秀一同捲入了謎案的旋渦中。

不知怎麼回事,在六樓兇殺案的風波漸漸平息的時候,小區裡突然傳出一則奇怪的流言,說是當年那個假扮道士的人,曾經有人看見他在改建的花壇內放入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本來那東西埋藏得極深,可是前段日子不知被誰家養的狗給刨了出來,叼到不知哪裡去了。有人看見了那一幕,隨後小區內就發生了命案。

我對這種說法雖不能說嗤之以鼻,但起碼是不以為然的。都說是假扮的道士,就算是真的道士,又哪裡會有什麼神通?可後來畢竟是好奇,跑到花壇那兒看了一眼,發現花壇偏左的位置的確有一個挺深的坑,但是看不出裡面埋沒埋過東西。

這則流言打破了小區的平靜,個別意志不堅的人又開始搬家賣房子。不過大多數老住戶還比較鎮定,畢竟前些年的事鬧得比現在嚴重,能扛過那次流言的人,不是沒錢搬家,就是已經處亂不驚了。

經過上次的事,我和謝如秀更為投契,他經常來找我喝酒聊天,也上我家玩過。結果他聽到流言後告訴我,現在他父親經營的皮件廠有兩個跟小區花壇一模一樣的花壇。小區花壇的形狀很古怪,是八角形的,花壇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塊圓圈形狀的空地,其他地方種著花。被狗刨出坑的位置,正好是其中一塊空地。

這種形狀的花壇非常少見,可是謝家經營的皮件廠偏偏就有兩個一模一樣的花壇。

謝如秀跟我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我們小區這個花壇可是有來歷的,難道皮件廠的花壇也是同樣?

我突然想起謝家皮件廠的位置,那裡曾經是屍橫遍野的亂葬崗,傳說這樣的地方向來陰氣極重,差不多每個城市都有一兩個。這樣的地方假如想要住人,通常會在上面建造學校或者一些公建,因為流動人多,陽氣盛,才能壓制住陰氣。而且還會相應地建造一些能壓制陰氣的事物,比如說太極八卦。

謝家的皮件廠就建在那塊陰氣極重的土地上。做生意的人大多講究點兒門道,肯定會在建廠的時候弄一些關於這方面的東西。先不說管不管用,起碼也能安定人心。

說起來,小區內和皮件廠的花壇形狀,可不就是八卦的形狀嗎?

謝如秀讓我跟他一起到皮件廠轉轉。看著他一臉古靈精怪的表情,我猜想他可能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衝著花壇去的。

2

入夜後,謝如秀帶著我偷偷進入了皮件廠。

夜裡的皮件廠漆黑一片。我們遠離了值班室之後,謝如秀掏出一把小巧的狼眼手電,別看手電小,但是白色的光線一下射出去老遠。

藉著光亮,我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皮件廠的環境不錯,四間大型廠房和一座三層小樓矗立在綠樹之間,我看到了幾個小巧的花壇,不過都不是八角形狀的。

「在值班室旁邊有一個八角花壇。」謝如秀悄聲說道,「不過要是過去看,肯定會被打更的老頭看見。」

我皺眉道:「其實你完全可以白天的時候大大方方地進來……」

「那多沒意思。」謝如秀搓了搓手,「走,辦公樓那邊還有一個八角花壇,咱們過去看看。」

往三層小樓走時,謝如秀小聲地向我介紹各個廠房的名稱,什麼設計室、樣板房、生產車間,還有開料房等等。聽著聽著,我不禁想起下午他給我講的謝家皮件廠曾經的歷史。

早在民國時期,謝家就已經開始從事這一行當了。不過那時並沒有大型的皮件工廠,而是叫作皮具作坊,通常規模都不大,有些甚至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小作坊。

謝家人從清朝起就幹這一行,多年來積累了許多經驗。到了民國時期,憑著多年累積的資產,開了一家有著十幾個工人的皮具作坊。那時候能用得起皮具的人都非富即貴,平民百姓是沒有這種消費能力的,所以皮具作坊做的向來都是上層人的生意。

那時皮具製品的種類和樣式並沒有現在這麼多,但是用料卻比現在的種類多了許多。現在皮具的用料多數是豬牛羊皮,偶爾也有蛇皮,或者比較高檔的鹿皮和鱷魚皮。而那時候並沒有明令禁止捕殺野生動物,所以經常會收到狼皮、熊皮甚至是虎皮。

有一次,謝家作坊接待了一個大人物的管家,管家很快說明了來意。他拿出一個木匣子交給謝家人,又拿出一筆錢。他讓謝家人將匣子裡的兩張皮子製作成一個肚兜和一件可以貼身穿的男式馬甲,剩下的部分就做成手套。

等管家走後,謝家人開啟匣子一看,裡面的確放著兩張已經初步鞣製的皮子。這皮子跟他們以前見過的皮子都不一樣,看起來細緻無比,摸起來更是溫潤如玉,極富彈性。

當他們將皮子整張展開後才發現,這竟是兩張人皮!

兩張皮只保留了人體的大部分,頭部和小腿以下都被截去了。從人體的形態上能看出,這兩張皮分別是一男一女,女性那張皮還完整地保留了乳房的部分。

謝家人從事制皮行業多年,見過的皮子不計其數,可是從沒見過鞣製得如此完整的人皮。

人皮製品在歷史上也出現過。封建社會時期,有些殘暴的君主會將犯人或者自己厭倦的姬妾處死,剝去他們身上的皮製作一些物品。比較著名的有西藏寺廟裡的人皮唐卡和二戰時期納粹集中營用猶太人的人皮製作的人皮燈罩。

在外觀和觸感上,人皮的確優於大多數動物皮,但是不夠結實耐磨,從實用性和價效比上講,人皮的優勢甚至比不上牛羊皮。而且剝人皮這種事,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實在太過於喪心病狂。所以歷史上雖然有人皮製品的出現,卻是極少數——一般是統治者用來威嚇下層民眾的一種殘酷手段。

可以想象,謝家人收到兩張人皮後的心情了。

儘管謝家人非常驚恐,但是那個大人物是他們這種階層的人得罪不起的,只好吩咐所有人不能出去亂說,一邊研究怎麼將人皮製成肚兜和馬甲。

時間過去了十幾天,謝家人終於用人皮做出了大人物要的東西。女人皮做成了一件肚兜,上面還有些精緻的繡花;男人皮做了一件男式馬甲。剩下的,則製成了一雙女式手套和一雙男式手套。

在製作過程當中,發生了兩件奇怪的事。當一個夥計將剛成型的肚兜搭在身上的時候,只見夥計突然古怪一笑,說了一句:「輕點兒,剝皮真疼。」這句話十分古怪,而且夥計將肚兜放下的時候,別人問他說那句話什麼意思,他竟然不記得自己說過話。

馬甲製作完成的時候,也發生過差不多的事,不過比上一次更恐怖。一個夥計半夜上廁所,結果發現謝家的老師傅裸著身體,身上只穿著那件人皮馬甲,來回在門邊繞圈子,看見夥計的時候還笑眯眯地問了一句:「暖和嗎?」

當時夥計嚇得屁滾尿流,差點兒沒暈過去。第二天老師傅醒來後發現自己穿著人皮馬甲,也嚇得夠嗆。所以,他們把發生的種種怪事都歸咎在兩張人皮上。

幸好過了沒幾天,管家過來取貨,他檢視完之後,並沒露出滿意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誇獎了幾句,之後叮囑眾人不要亂說話,就把人皮衣拿走了。

管家前腳剛走,謝家人就將夥計解散,隨後就悄悄地離開了這個城市。自從接到人皮後,他們就開始計劃離開,大部分的財產也早就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謝家人深知,管家既然吩咐他們不能出去亂說,就說明他們接觸到了大人物的秘密。古往今來,知曉秘密的小人物都沒有好下場。而且兩件皮衣十分靈異,接觸它的人不知會有什麼下場。他們要是不走,倒霉的很快就是他們了。

謝家人雖然捨不得皮具作坊,但捨棄一個作坊總比沒了性命要強,儘管心中無奈,但是走得十分堅決。

不得不說,謝家人的決定是正確的。就在他們走後不久,大人物的手下突然出現,將皮具作坊付之一炬,如果謝家人仍在,恐怕早已和作坊一起化成了灰燼。

謝家人離開老家之後,在外漂泊了一段時間,後來來到現在這個城市,繼續幹起了老本行。幾年以後,謝家有個人曾偷偷回過一次老家,他打聽到,那個大人物早在一年前就死了。他費了一番周折找到大人物曾經的一個下人,才知道當年的部分真相。

原來,當年管家拿來的兩張人皮,其中的女人皮屬於大人物的三房姨太太。

大人物是當地的一個小軍閥,雖然他麾下的軍隊並不多,但他在當地也算是土皇帝一樣的人物了。有一年他看上了一個貌美的女人,不過那女人已經有了未婚夫,聽說過不多久就要成婚。

大人物可不管什麼婚約,他將女人強搶回去,把攔阻的人打了個半死,然後押著女人和他拜了堂。

女人成了他的三房姨太太后並不甘心,整天鬱鬱寡歡,不過大人物十分喜愛她,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其他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兩年多後,大人物和其他地方的小軍閥交戰,忙得不可開交。女人曾經的未婚夫就趁著這個機會找來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未婚夫要帶女人走,可是大人物的公館守衛十分嚴密,根本走不了。

未婚夫偽裝成公館內的花匠,兩個人暗地裡來往了一年多,不停地尋找逃走的機會。就在這時,女人發現自己懷了大人物的孩子。之所以這樣肯定,是因為她雖然和曾經的未婚夫來往,但兩人始終沒有越過那道底線。

女人藉著到外面買安胎藥的機會,和未婚夫一塊逃了出去,可是他們沒跑出多遠就被大人物的軍隊包圍了,並捉了回去。

大人物認為女人背叛了他,孩子是野種,一氣之下,用殘酷的手段將女人和她未婚夫的皮活生生地剝了下來。

剝皮後,大人物仍然不解氣,他叫人鞣製好人皮,然後給專門製作皮件的工匠送去。他要將兩人的皮做成衣服,女人的皮做成肚兜,他和別的女人親熱時,就叫女人穿上人皮肚兜,摸著肚兜,就像摸著那個女人的身體。他還把馬甲穿在犯人的身上,鞭打犯人的時候,就像在鞭打那個死去的男人。

大人物的想法十分惡毒,兩件人皮衣製作好之後,他果然按照自己開始想的做了。

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穿上人皮肚兜的女人總是喊著那句「輕點兒,剝皮真疼」,最可怕的是,聲音和神態都跟死去的女人一模一樣。而他鞭打穿著人皮馬甲的犯人時,犯人就會盯著他不停地問「暖和嗎」,這讓他和他的手下都惶恐不安。

大人物請來了神婆和道士,但是穿上人皮衣的人依然如故。最後沒辦法,他只好將人皮衣燒掉。可從那以後,公館內的每個人見到他都會問一句「暖和嗎」,大人物因此殺了不少人,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最後他有些瘋癲了,不久後就被下屬奪權,關進瘋人院,直至死去。

謝家人知道大人物的下場後,都十分感慨,好在他們及時離開了險地,如今這個城市雖然沒有老家繁華,可是城裡局勢還算平穩,人們大多樸實憨厚。於是謝家人安心地在本地定居,一住就是幾十年。後來,他們買下亂葬崗那塊地,建起了皮件廠。

不得不說,謝家人很有魄力,如今他們家也算是本市的知名企業,至於這些年為什麼總是發展得半紅不紫,隱晦點兒說,可能跟亂葬崗這塊地有關。但是當年謝家人為什麼會選擇這塊地,僅僅是因為價錢便宜嗎?

我總覺得不止如此。

我跟在謝如秀後面邊走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三層小樓的跟前。這棟樓應該已經建了很多年了,雖然維修保養得不錯,但看起來仍然十分陳舊。

謝如秀一拍我肩膀:「你看,就在那兒。」

我順著狼眼手電的光束看過去,果然看到小樓的前方有一個不大的八角形花壇,花壇裡種了不少黃色的花,東西兩側空出了兩個圓圈,跟我們小區的花壇一樣。

「你說,我把那塊地挖開,能不能看到陰陽鏡什麼的?」謝如秀小聲說道。

我一愣:「你不是搞破壞吧?」

謝如秀嘿嘿一笑:「你不好奇嗎?」說著他從後腰處抽出一把鐵鏟,鐵鏟小巧精緻,還沒有我半條手臂長。

我驚訝地望著他,沒想到他準備得還挺周全。

謝如秀慢慢地朝花壇走去,我雖然也好奇,但更多覺得這麼做不妥。我拉住謝如秀,他一把拂開了我的手,幾步走到了花壇前。

無法,我也只能跟過去。

走近看,越發覺得這個花壇像是一個八卦圖形。裡面真的埋東西了嗎?如果有,埋的會是什麼呢?我越想越好奇,剛才還想阻止謝如秀,現在卻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挖。

謝如秀將狼眼手電交給我,他拂開花草,蹲下來開始剷土。花壇裡的土十分鬆軟,他幾下就掘出一個十幾釐米的坑。又挖了幾下,他突然停了下來,光束下我看到坑裡有個片狀的東西。

謝如秀放下鐵鏟,用手慢慢地將那東西摳了出來。那東西有兩個巴掌合起來那麼大,大概兩指的厚度,形狀不規則。謝如秀掀起衣襟在上面擦了半天,然後放到狼眼手電下,我這才看清那東西有著黑黃相間的漂亮花紋,看起來並不平整,兩邊微微向下彎曲,像是什麼動物的背甲。

我和謝如秀正研究的時候,就聽見一聲叫喊:「什麼人?」

我們倆都嚇了一跳,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打更的老頭髮現我們了。正要跑的時候,卻發現一道光束出現在三層小樓的門口,吼我們的人正從樓裡走出來。

我十分驚詫,剛剛小樓裡明明漆黑一片,這也是我們能在這裡坦然地挖東西的原因,可是漆黑的小樓裡卻跑出個人,實在有點兒怪異。

我心思一動,難道他是在賊喊捉賊?

謝如秀被吼得一愣,馬上也發現了不對勁,一把將那東西塞進我懷裡,轉身叉腰,道:「喊屁!我們是這個廠裡的人,你又是誰?是不是進來偷東西的?」

謝如秀一喊,對面的人突然愣住了,半天后試探地喊了一聲:「小秀?是你嗎?」

謝如秀也愣住了,隨即打了聲哈哈:「什麼小秀?你認錯人了。」

那人慢慢往我們這邊走,謝如秀拉著我就要逃跑。

那人又大吼一聲:「謝如秀,你要是敢跑,回去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謝如秀渾身僵硬地站住了,我也沒走成。沒辦法,他不跑我也不能沒義氣地拋下他。我看見那個人朝我們走過來的同時,他的身後還出現了一個人。本來那個人一直都在,可是他被遮住了,所以一開始我們沒看見他。

等那人走到跟前時,謝如秀心不甘情不願地叫了聲「爸」,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面前這人竟是皮件廠的現任廠長,謝如秀的父親。

謝父和謝如秀長得有五六分相似,身上帶著幾分書卷氣,這點跟謝如秀又完全不同。

走在謝廠長後面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穿了一身改良的中山裝。他的頭髮很長,在頭頂盤成了一個圓形的髻,一雙眼精光四射。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最後我先移開了視線。

謝廠長皺著眉:「這麼晚了,你到廠子裡幹什麼?」

謝如秀乾笑一聲:「我想起上次有東西落在這邊了,就讓朋友跟我一起過來找找。」

謝如秀看謝廠長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趕緊轉移話題,反問謝廠長為什麼來這裡。幸好謝廠長沒再追問,但也沒說他此來的目的,只打發謝如秀和我趕緊回家。

我們倆迫不及待地跑了。我直接帶著從花壇裡挖出的東西回到家,謝如秀可能忘了東西還放在我身上,臨別時提都沒提。

3

回到家後,我把那個東西拿出來,放到燈下仔細端詳了半天,又上網查詢了一下。我判斷,這東西應該是玳瑁。我說的玳瑁不是有機寶石,而是指海龜玳瑁背部的甲片。

玳瑁現在已經屬於重點保護的二級野生動物,以往的肆意撲殺已經讓玳瑁變得極其稀少,價值自然也珍貴起來。玳瑁除了能製作飾品,同時也是一種藥材。但是,玳瑁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用途,根據坊間傳聞,玳瑁能夠辟邪驅鬼。我在網上看到這麼一段話:玳瑁是海龜的精血凝固而成,和古玉的地位相當,古代富貴人家必佩戴。此物頗有威力,可引浩正之氣,能保人畜平安,令眾鬼膽寒不敢近身。

看完後我頗為疑惑,一片小小的玳瑁甲片,真有那麼大的威力嗎?估計也是人的思想在作怪。原本小區的花壇裡埋著的東西,會不會也是這個?

只可惜,現在已經得不到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謝如秀打來的電話驚醒了。他別的話一句沒說,只是讓我帶著玳瑁到離小區不遠的一個小公園找他。

掛完電話我才想到,謝如秀怎麼知道昨晚挖出來的東西是玳瑁?

吃完早飯我就帶著玳瑁赴約了,讓我意外的是,小公園裡除了謝如秀,他旁邊還站著昨晚見過的中山裝男人。

「他怎麼來了?」

謝如秀垂頭喪氣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神通,今天早上五點多他就找上我,要我把昨晚挖的東西交出來。我明明把那個坑給填上了!」

聽了謝如秀的話,我疑惑地盯著中山裝男人,昨晚沒看清,現在青天白日的,我越看越覺得他眼熟。

只見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風靈矢,靈氣的靈,箭矢的矢,喜歡研究學問,更喜歡交朋友,很高興認識你們。」

我十分驚訝,突然想起在哪兒見過他了,他就是前些年物業找來假扮道士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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