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區在地下十八層,是基地最深的地方,也是保衛最嚴密的地方,據說防衛程度足以和一些中等國家的元首府邸媲美。整個基地完全按照抵禦核生化襲擊的標準建造,哪怕外面爆發了核戰爭,基地本身也能在沒有任何外部物資輸入的情況下維持十年運轉。當初鐵幕為了建造這樣一個基地,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物資和財富。
我來到001號房間外。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這是一套巨大的地下別墅,周圍有一百多平方米的綠化,上方的太陽燈提供了植物所需的模擬日光。
進入地下別墅之前,還要過一關嚴密的檢查,哪怕是放在褲兜裡的鑰匙,也被拿出來檢查是否有危險成分。不過想想也不奇怪,作為鐵幕這樣的世界性組織的首腦,就算他自身不願意如此高調,他的下屬也不會同意。
進去後,我在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的帶領下,來到別墅的書房。我注意到這男子的舉止間透著一股凌厲的味道,應該是位難得的高手,不比敖雨澤弱。
到了書房內,裡面坐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戴著老花鏡正聚精會神地檢視那幾張來自李老的照片,敖雨澤則一臉嚴肅地站在書桌前方。
「你來了。」老人扶了扶老花鏡,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我略微緊張地說了聲:「首領好。」
「不用這麼拘謹,我有那麼可怕嗎?還有,不要叫我首領,叫我福伯就可以了。」
「這個……好的,福伯。」我應承道。首領看上去挺和藹的,沒有想象中嚴肅。
「其實早就該見見你,畢竟這麼多年來,你是唯一一個進入核心序列的外來成員。更何況,你還和旺達那老頭有關係。」福伯微笑著說道。
「感謝組織栽培。」我還是免不了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到底是客套,還是上位者籠絡人心的話語。不過看一向高傲的敖雨澤都不敢懈怠,小心點肯定沒錯。
「這幾張照片,很有意思。確切地說,它們的出現,有可能改變鐵幕目前的一些佈局。我們之前對局勢的預料,也因為它們的出現有了不小的偏差。如果你們能找到其中隱藏的內幕,才真正有利於組織的下一步決定。」福伯輕聲說道。
「首領的意思是,要我和雨澤前去調查照片上的兩個外國人?」我心想那兩個外國人只怕是死了幾十年了,真要想調查,應該難度不小,更何況我那半吊子的英語水平,就更加為難了。
「不,我是想讓你們去一趟眉山江口鎮。」
「直接調查當年張獻忠江口沉銀的事情?聽說那裡現在被規劃為四川的重點遺址,要想明目張膽地過去怕是有些難。」我有些為難地道。
「這一點不用擔心,只要你們不是大張旗鼓地要挖走裡面的數千萬兩沉銀,只是前去調查我猜測中那件事的真相,這點小事鐵幕還是能搞定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這是首領第一次親自安排給我的任務,而且聽起來只是個調查任務,遠沒有之前進入各個地宮那麼危險,我如果再推辭,未免太不上道了。
福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不要掉以輕心,我有一種預感,最終的決戰,可能快要到了。」
我的心一顫,最終決戰,是怎麼回事?和誰?伴隨著秦振豪的身死,js組織可以說是元氣大傷,這幾個月內部剩下的頭目們爭權奪利不說,加上鐵幕和真相派為了爭奪其地下勢力對其的打擊,很可能讓其一蹶不振,所以肯定不是js組織。
那麼是真相派或者世界樹?這世上能夠和鐵幕對抗的神秘組織,估計只剩下這兩個了。這麼說來,眼前的老人野心還挺大的。
「這是人類將要面臨的最終決戰啊,只是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註定了對此一無所知。」福伯用細不可查的聲音說道。五感敏銳的我還是聽見了。
我心中一動,突然想起在意識空間裡看到的數以百萬計的軍隊和各種龐大的神話生物的景象,頓時臉色大變。
和敖雨澤離開鐵幕的基地後,她似乎也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先前面對首領的時候,你居然敢抱怨困難,你知不知道鐵幕特工組的組長當時也在場?要是他知道我沒帶好你這個菜鳥,我就慘了。」
「特工組組長?還在場?你是說帶我進去的中年管家?」我瞪大了眼睛,問道。
「管家?你可真敢說,他一隻手就能夠讓你死個十次八次,就算你身上有金沙血脈也沒用。」敖雨澤橫了我一眼。
「不會吧?」我感覺這世上不太可能有如此強大的人類,我雖然平時沒有什麼戰鬥力,可一旦激發血脈,估計敖雨澤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哪怕她曾在梓潼的五婦山下吸收了我接近一半的血脈力量。
「不,他真的很強大,甚至可以說,是非人類的強大。鐵幕中還藏著許多你不知道的秘密,畢竟古蜀國出過五丁那樣能夠開山的力士,而繼承了部分古蜀文明的幾大組織,怎麼可能沒有類似的改造人體的技術?」
「這樣的人居然甘心當一個老頭子的管家,看來首領的人格魅力不小。」我感嘆道。
「不,那隻說明了,首領比組長還可怕。首領是能夠藉助特殊道具看透命運線的人。」敖雨澤沉聲說。
「你有沒有發現,凡是能夠看透命運線的幾個人,在面對意識世界的時候,都極為謹慎。那個虛幻的精神世界對現實世界的威脅真的有這麼大?要知道,這個世界存在一條鐵律,精神無法干涉物質,就算是意識世界的神靈,降臨的時候或許能讓上萬人陷入昏迷,但是無法真正改變這個世界最基本的物質基礎。」我撓頭說。
「意識世界的威脅,或許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不然這些年鐵幕也不會如此小心翼翼。以鐵幕的勢力,真要拋開這個包袱橫下心發展,估計現在都能控制幾個非洲小國了。」
我不置可否。鐵幕這個龐然大物也不是沒有弱點,畢竟是見不得光的存在。現在世界上的主要國家之所以會默許鐵幕這樣的組織存在,是因為他們對意識世界的威脅也知曉一二,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要不然根本沒有這幾個組織的發展空間。
不過要去江口鎮查探乾屍事件和七殺碑的聯絡,還需要做一些準備。第二天我和明智軒一起拜訪了葉教授,這一次我沒有看見張九紅,而葉教授在這個問題上有些閃爍其詞。
我沒有詳細追問,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
我讓葉教授給我開了一份證明檔案,證明我們三人是葉教授委託的考古研究人員。檔案裡留下了葉教授的聯絡方式,到時候對方如果不相信,葉教授會親自為我們擔保。以他在史學界的地位,這種擔保相當有分量。
我將證明檔案交給鐵幕的工作人員,在鐵幕的運作下,我們就能夠光明正大地前往江口沉銀遺址,不用擔心被抓。畢竟我們不是想要盜寶,只是想要看看,乾屍事件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這個秘密又和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莫爾斯、董篤宜兩個外國傳教士發現的七殺碑之間有什麼聯絡。
儘管明智軒因為上次用慕尚運乾屍差點被明父禁了足,不過最終明父還是饒了他,讓他和我一起前往眉山江口鎮。對明智軒來說,更加划算的是,明父因為忌諱車子運過乾屍,最後把那輛車直接扔給了明智軒,讓這傢伙白撿了個大便宜。
這種事,如果換成其他富二代估計會忌諱不已,不過明智軒這兩年和我們一起探險,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了,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等採購的潛水用品都到齊了,明智軒和我就開著這輛慕尚出發了。從成都到江口鎮才七十多公里,一個多小時就到達了。
眉山古稱眉州,在成都的西南部,位於岷江中游,有三百多萬人口。這樣一座中小型城市,很少能看到慕尚這個級別的豪車,因此這輛車抵達江口鎮後,很是吸引了一些人注意。
我們將車停在江口沉銀遺址附近的酒店中,然後帶著鐵幕提供的證件和葉教授的證明去找遺址現場的考古隊。考古隊正在測量遺址範圍,擬定不久後的挖掘方式。據說正式的挖掘會在今年的十一月月底進行,前期主要是圍堰填土,等到圍堰完成,才開始真正的發掘。
這是堂而皇之的考古發掘,遺址附近停放了十幾臺挖掘機,隨時整裝待發。而之前幾個盜墓團伙利用潛水服進行水下摸金的行為,只能叫盜寶。
聽考古隊的人說,第一期的挖掘面積約有兩千平方米,如果進展順利,會在明年也就是二〇一七年的四月底完成第一期考古發掘工程,之後視情況向下遊繼續發掘。
之所以定下這樣的時間點,是因為岷江水流湍急,只有十二月到次年四月的枯水期適合江底挖寶。過了這個時間段,就需要等到二〇一七年年底了。
如今有兩條路擺在我們面前:一是等待明年初圍堰完成,直接檢視江口遺址水面下到底藏著什麼;一是就在圍堰工作正式開始前,提前潛入水下。
現在是十月份,圍堰下個月才開始,看起來時間比較充裕,但我心中總有一種緊迫感,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我沒有像姬巧玉那樣能夠看透命運線的能力,但是血脈賦予我的力量不僅僅是讓我的身體素質更強,五感更敏銳,而就連冥冥之中不可知的靈覺,也遠比常人強。即便無法準確預測吉凶禍福,但我對一些關係到自己的重大事件的發生,會有類似心血來潮的情況出現。
「等敖雨澤到了之後,我們就潛入水下。和考古隊的人已經說好了,他們不會阻攔,還會派人在一旁協助。」最終,我還是決定提前下水,如果時間拖長了,誰知道會有什麼變故。
「什麼協助,不就是監視嗎?他們是怕我們藏起水底的文物吧?」明智軒不屑地說。
江口沉銀的寶藏對於一般人來說的確算得上驚人,被張獻忠搜刮的古玩文物不少可能價值連城,三百多年前就有「石牛對石鼓,銀子萬萬五;誰人識得破,買盡成都府」的民諺歌謠在四川地區流傳。
一九三八年,石牛和石鼓都曾被當時的軍閥挖掘出來,可最後耗費了大量民力,也只挖出三筐銅錢。而且這個時間點,與李老父親當年和董篤宜一起發現七殺碑的時間,大致是吻合的。
不管怎麼說,或許其他人會對張獻忠寶藏動心,但以明家目前的家產,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因此明智軒對考古隊派人監視的舉動很是不爽。光是明面上的財富,明家至少能在川內排進前十,屬於百億級的富豪。
這個時候,考古隊中一個負責安全的警務人員走過來,這是眉山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隊長,姓劉,我們稱呼他為劉隊。據說二〇一五年那起轟動全國的江口沉銀盜掘案,劉隊曾立下過大功,還不遠千里到北京和拉薩等地追回了流失的大西國文物。
劉隊凌厲的眼神狠狠地盯著我們看了一陣。我心中無愧,自然不會感到害怕,我也相信以鐵幕的實力,不會在證件以及我們的身份背景上出什麼問題。至於明智軒,高階別的官員見多了,臉上是滿不在乎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什麼來頭,連上面也打了招呼要配合你們的行動。不過我還是要警告一下二位,做考察可以,可如果動什麼歪腦筋,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劉隊的語氣有些不善。
我微微一笑,看得出來這是一名很有責任感的警察,為了心中的理念不惜得罪考古隊中有後臺背景的空降人員。對於這樣的人我一向十分欽佩,所以連忙拉住想要出口諷刺的明智軒,說道:「劉隊長不放心的話,可以多派幾個人監督我們,我們只是想要確認寶藏中的一些事情,沒有其他心思。」
劉隊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明智軒看著他的背影,「嘁」了一聲,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不就是個小隊長,你怕他幹什麼?」
「劉隊為了心中的正義,不惜頂撞你這樣大有背景的權貴之後,我想這樣的人,你心裡也不願意用自己的背景壓著對方對你保持恭敬吧?」我似笑非笑地說。
明智軒點點頭:「這倒是,我的囂張只在兩種人面前,一種是沒實力卻想要裝逼的傻×,一種是不識抬舉的紈絝。劉隊這樣的人,你別說我還真下不去什麼陰手。」
在江口遺址又多等了一天,敖雨澤終於姍姍來遲。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是已經叛逃至真相派的肖蝶。
「你們兩個,和好了?」我瞪大了眼睛,問道。
敖雨澤冷哼一聲,淡淡地說:「和上次差不多,只是暫時合作。」
我看了看錶情一臉玩味的肖蝶,想起前兩天敖雨澤在電話裡說她查到了一些關鍵線索,難道這線索是真相派的人提供的?
「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道。
「上次託秦峰和five的福,js組織失去了秦振豪這個最大的頭目,可以說是癱瘓了一半,對於它的老對手來說,鐵幕也好,真相派也好,都不會放過這樣的天賜良機。因此我們兩家短暫攜手,雖然在某些勢力範圍也有爭執,不過還是在可以接受範圍之內。前些日子,我們共同攻入了js組織一處位於中緬邊境的基地,在裡面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敖雨澤說道。
「和我們調查的七殺碑的真相有關?」我茫然地問。
「你別說,還真有些關係。那個基地是js組織的一處實驗室,之所以會設在邊境,是為了方便獲得實驗的素材,畢竟緬甸這些年不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