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素材,是進行人體實驗吧?js組織為了長生,還真是不擇手段。」
「這次你錯了,那間實驗室的實驗裡,研究最多的,是人體的潛意識。你知道這方面我比較擅長,因此就算我們攻進去之前,實驗室的人毀掉了大部分資料,我還是從復原的部分計算機硬碟上,通過引數推測出了一些真相。js組織一直在試圖進行意識轉移,或者說是長距離發射的研究。」肖蝶說道。
「雖然這項研究沒有成功,但也取得了一定的進展。研究表明,利用某些特殊的磁場通道,意識有可能進行部分轉移,只是實驗體被轉移的大部分意識最後都會消散,實驗體會變成失去意識的植物人。而且你一定不會想到,在高能磁場中被轉移意識的實驗體,會在十二個小時內徹底死亡,然後,變成乾屍!」
「乾屍!」我驚撥出聲,想起那幾個倒霉的盜寶者,情形似乎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這些乾屍的眼球還會詭異地保持正常,視網膜上會突兀地出現一個人首蛇身的倒影,我想接下來不用我多說了吧?我來之前和譚欣然聯絡過,我們調查的方向,在這個點似乎開始走向一致了。」敖雨澤似乎也感覺事情太過巧合了。
「如果說js的邊境實驗室裡,需要在人造的強磁場裡完成意識發射,那些變成乾屍的盜寶者又是怎麼回事呢?我想這裡面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共同點,只是這個共同點作為最為關鍵的資料,已經被實驗室的人毀掉了。不過還好,既然這裡的大西國寶藏是乾屍出現的源頭,那麼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肖蝶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這次我們又能再次合作了?」我笑道。
「你貌似很開心嘛。」敖雨澤冷冷地說。
我一愣,隨即暗笑不止。敖雨澤這算是……吃醋了嗎?
肖蝶的臉上,也露出會意的微笑,但很快就收了起來。作為一個鐵幕的叛逃者,她的身份太過敏感,這時也不敢繼續刺激敖雨澤,破壞脆弱的平衡。
中午,我們找了一家眉山本地飯館吃飯。看了眼選單,明智軒嫻熟地點了幾道有名的本地特色菜,分別是青神烤全羊、金缽紅燒肉、東坡香腸和曹八嬢米豆腐,雖然只有四個菜,但光是青神烤全羊我們四個人就不一定吃得完。
除了烤全羊,其他幾道菜很快上來了。開啟盛放紅燒肉的金缽蓋子,香氣撲鼻而來。
聽店裡的老闆介紹,這金缽紅燒肉是將豬肉肥瘦搭配切成肉片,放入油鍋和薑絲翻炒出香味後,加入料酒和秘製香料,蓋上蓋換小火燜;隨後在熱油鍋裡放入洋蔥片和大紅辣椒片爆炒;又將小黃瓜沿頂部切開,挖去瓜瓤,將炒好的肉片和洋蔥裝入小黃瓜中,蓋上蓋帽放入蒸鍋中用火蒸。這道菜的工序極為繁瑣,最後做出來的紅燒肉甜而不膩,小黃瓜吸收肉汁甜而鮮美,讓我們幾個人胃口大開。
本來沒打算點酒水,可禁不住老闆推銷,我們要了一瓶本地有名的彭祖酒。酒的味道並不算好,估計也就是沾了點彭祖這個活了八百歲的長壽者的好彩頭而已。不過我們剛喝了幾小口,突然反應過來,江口鎮屬於眉山市的彭山區,相傳彭祖死後就葬在彭山,這個地方也因此而得名。
長生是貫穿整個古蜀文明的重要核心文化,歷史上流傳得最廣的長壽者,除了神話人物和歷代蜀王外,只有彭祖了。
彭祖的高壽,不僅在莊子的《逍遙遊》中有記載,《史記·五帝本紀》中也有關於彭祖活了八百年的描述。《大戴禮記·虞戴德篇》說老彭與仲傀並列,為商初之功臣,至商七代中宗(即大戍王)時逝世,一共活了八百零三年。
可以說,彭祖很可能是有史料記載的活得最久的人,是長壽的象徵。彭祖死後葬於眉山市的彭山,而江口鎮在眉山市的彭山區,這其中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聯呢?
悟通了這一點,我們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吃罷午飯,前往區圖書館調閱了大量資料,發現儘管歷史上對彭祖的墓地是否在彭山大有爭議,不爭的是,一些蛛絲馬跡表明,彭祖晚年曾來過四川。
張獻忠的寶藏之所以會選擇江口這個地方,一說是張獻忠在清軍攻來時迫不得已將載滿金銀珠寶的千艘船隻沉沒,另一說是張獻忠提前做了準備,先是在岷江上築堤,等下游水排幹後,挖出江心淤泥,將千船財寶埋入其中,再炸開堤壩,讓寶藏被岷江水全部淹沒。
不管是哪一種,張獻忠選擇這個位置埋下多年在四川搜刮的財富,肯定是有深意的。除了嗜殺,張獻忠最出名的就是貪財,他曾規定其部下無論將領還是士兵,若敢私藏銀兩一兩以上,輕則殺頭,重則全家抄斬。
這樣一個人,將自己半輩子搜刮來的財富沉入江中,固然有萬一失敗留待他日東山再起的念頭,可能更多的還是我死了,財寶我用不了別人也別想用的私心在作祟。
第二天,一切準備妥當,在考古隊兩名成員和一名警察的監督下,我和敖雨澤乘船到了範老七那夥盜寶者之前下水的位置,穿上潛水服,揹著氧氣瓶,準備下水看看。
敖雨澤對於潛水熟門熟路,而我完全是個門外漢。好在之前做過一些培訓,加上血脈帶來的體質加成,岷江的江口鎮河段又不算太深,只有約二十米,水壓並不大,因此我能勉強跟上敖雨澤。
帶著便攜的水下金屬探測器到了水下,或許是這些年的汙染治理取得了一定成效,水底並沒有我預料中那麼渾濁,加上頭頂的潛照燈和我超凡的視力,能勉強看清楚水底的情形。
水底大部分是淤泥,偶爾會遇到腐朽的木頭,大概是當年的沉船腐爛散架後形成的。寶藏什麼的完全沒有發現影子。不過這也不奇怪,如果這麼輕易潛水下來就能找到寶藏,估計張獻忠的這些寶藏幾百年前就被人盜走了。
第一次下水,我們幾乎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也沒有遇到傳說中的水鬼。考慮到這樣盲目地搜尋不是辦法,我們只得又聯絡上範老七。
還是鐵幕的實力夠強,僅僅敖雨澤一個電話,鐵幕的人居然讓成都的地下勢力出動,將範老七抓了來。這次範老七沒有戴著那搞笑的面具,看上去一臉憨厚。有多少人能從這張憨厚的臉上看出他究竟是幹什麼勾當的呢?
當他出現在我們面前,看到我和明智軒的時候,垂頭喪氣地嘀咕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不會輕易放過我……該死的趙胖子,你這渾蛋到底和我什麼仇什麼怨,要這麼坑我?」
「七爺,何必這麼說呢?不關東哥的事,我們是真心尋求你的幫助的。」我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少廢話,要麼幫我們找到當初你們死掉的兩個人下水的位置,要麼,我們直接將你扔下去。」敖雨澤毫不客氣地說。
敖雨澤的氣場太強大了,範老七這樣的盜墓頭目,在我和明智軒面前還敢拿腔拿調,在敖雨澤面前,只能乖乖聽其吩咐。
在重新前往範老七團夥下水地點之前,卻出了點岔子。不知道誰通知了劉隊,說看到了疑似在逃的盜寶者範老七,因此這個正義感爆棚的警察立刻心急火燎地趕來了。
他看到範老七,眼睛明顯一亮,繼而狠狠地瞪著我們,說:「你們居然和盜寶的犯罪分子混在一起,你們知道不知道……」
敖雨澤翻了個白眼,啪地甩出一個紅色封皮的證件,劉隊疑惑地接過去,開啟看了看,臉色微變。
接著他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低聲念出證件上的編號確認真偽。掛了電話,劉隊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將證件還給敖雨澤,仍有些不服氣說:「這個人有案底,事後你還是要將他轉交給我們……」
範老七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眼巴巴地望著敖雨澤。敖雨澤淡淡地說:「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畢竟,你的保密等級還不夠。」
劉隊臉色鐵青地帶著幾個警察離開了。明智軒不由得問:「你那個證件到底是哪個部門的,居然能讓這個剛直不阿的劉隊服軟。」
「某個秘密的安全部門的。」敖雨澤頭也不抬地說。
我看著有些心熱,問道:「雨澤啊,說起來我也算是組織的高序列成員了,什麼時候讓組織給我也弄一個唄?」
「你要來幹什麼?這東西鐵幕也不敢要太多,為此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敖雨澤沒好氣地說完,又在範老七的頭上拍了下,冷冷地說,「我可以保你沒事,但前提是,你得幫我們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範老七連忙點頭,然後指揮著工作人員開船,前往當初他們在河底盜寶的位置。到了地點後,我和敖雨澤再度戴上全套裝備下水。這次搜尋了約半個小時,氧氣瓶裡的氧氣快要耗盡的時候,我發現了一根豎立著的黑色木頭。
我遊了過去,想要搬動那根木頭,木頭卻紋絲不動。我和敖雨澤開始清理木頭底部的石塊和淤泥,最後發現木頭鑲嵌在一塊厚實的木板上。
這根木頭,很可能是一根桅杆,在我們腳下,應該是一艘沉船。
記住了木頭的位置,我們浮上水面,換過氧氣瓶後,帶了拖網又進入水中,還讓我們乘坐的船停靠在沉船上方。
將拖網覆蓋在桅杆附近,我浮上水面讓船隻緩慢開動。拖網將水底的一層層淤泥颳走,大片的淤泥被清理乾淨後,我和敖雨澤在沉船上找到一個破損的船板入口。
等被拖網攪動引起渾濁的淤泥漸漸沉降,水底再度恢復視線後,我們鑽入沉船的破洞,將裡面的魚群驅趕出去。隨後發現這艘沉船果然如範老七所說,裡面載的都是些造型怪異的石雕。
其中最讓我和敖雨澤感覺震驚的,是一座石雕,赫然和我們在李老家的照片上看到過的伏羲女媧人首蛇身交尾像相差無幾。石雕有七十多釐米高,兩者唯一的區別是照片上的伏羲女媧像是青銅鑄造的,而眼前的是石頭雕刻的。
此外,在這座雕像的旁邊,還有一座近兩米長的巨大石雕烏龜,烏龜背上揹負著一塊斷掉三分之二還多的石碑。殘存的石碑連同烏龜底座一起,一看就是有名的龜馱碑造型,又被稱為龍之九子的霸下。
我們比較了一下石碑的斷口,斷掉的石碑部分,很可能就是當年董篤宜等人打撈起來的七殺碑,只是現在只剩下下半部分和烏龜底座了。
我們知道這石碑肯定帶著某種詭異的力量,因此不敢碰觸它。不過確認了位置和石碑的存在,我們此行的目標,已完成了一大半。我們準備退出沉船,佈置專業的打撈工具將殘存的石碑和那座伏羲女媧人首蛇身交尾石雕一起打撈上去。
也幸好這些石雕太過笨重,而且估計之前的盜寶者盯著各種文物和金銀珠寶,沒有將它們放在心上,否則的話我們可能與之無緣了。
就在我們要退出沉船的瞬間,我猛然感覺被人推了一把,而敖雨澤分明在我的前方。
我瞪大了眼睛,水底竟然還有其他人,會是盜寶者嗎?我轉過頭,看見了水草一樣的髮絲在我眼前飄蕩,我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從髮絲的縫隙裡,看到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接著一股莫大的力量抽打在我的背上,讓我翻滾著朝石雕撞過去。這股力量之大,我整個人像是被飛速開過來的小車撞了一下。
幸好是在水下,水的阻力洩去了大半力道,我雖然撞在石雕上,卻只感到疼痛,並沒有受太重的傷。
背後的氧氣瓶卻被這股力道撞癟了,連線氧氣瓶的軟管隨之脫落,我頓時嗆了幾口汙水,開始慌亂起來。
已經到了沉船外面的敖雨澤發現不對,拔出防身的匕首重新游進來。這時我才看清,襲擊我的並不是人類,而是有著人類的上半身,腰部以下是蛇尾的怪物。
「是蛇侍!」我想起屍體變得乾枯的那幾個盜寶者眼中的倒影,還有在蛇神殿裡遇到過的巴蛇神的忠心侍衛,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守護張獻忠寶藏的,或者說守護這七殺碑石雕的,竟然會是蛇侍這種和古蜀國大有關聯的詭異生物。
這蛇侍和我們之前見過的都不太一樣,外形更接近女性,並且已經適應在水中生活,身形極為靈活。
敖雨澤手中的匕首對蛇侍來說威脅並不大,而它那近三米長的蛇尾,在水中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我先前背上捱了一下,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緩過神來。最讓我頭痛的是,現在我被困在船艙裡,門口蛇侍又和敖雨澤在激鬥,失去了氧氣瓶的我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在水底憋氣的世界紀錄是一名叫戴維·默里尼的義大利人二〇一三年在巴林創造的,記錄是二十一分二十九秒。因為金沙血脈的緣故,我的體質應該能達到人類的巔峰,在有準備的前提下,我應該也能在水下憋氣二十分鐘左右。
可我是倉促間被蛇侍襲擊,又嗆了幾口水,能在水下保持五分鐘不換氣已經頂天了。如果敖雨澤不能在五分鐘內結束戰鬥,或者不能將堵在門口的蛇侍引走,那麼我就危險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蛇侍被敖雨澤手中的匕首刺出好幾處傷口,敖雨澤的一條腿被蛇侍的尾巴捲住,動作不再那麼靈活。危急關頭,我抱起船艙裡的一座三四十公斤重的石雕,游過去朝蛇侍的腦袋狠狠砸過去。
這樣的重量在陸地上是有一點吃力的,可水底有些浮力,即使我憋氣憋得很辛苦,胸口悶得火辣辣地疼,這個動作還是完成了。
只可惜蛇侍在水中相當靈活,加上水的阻力減緩了石雕砸下的速度,最終石雕只是砸在它的肩膀上,而蛇侍滑溜溜的身體,讓石雕很快沉到了船艙的地板上。
不過這樣一來,讓蛇侍稍微分了心,敖雨澤趁機將匕首扎進蛇侍的左眼,狠狠一攪。水底開始瀰漫汙濁的血水,蛇侍發出無聲的慘叫,留下一串氣泡,從船艙的破洞鑽出去,很快不見了身影。
敖雨澤慌忙將自己的氧氣面罩扯下來,讓我吸了一口,我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煩悶感消失了。我將氧氣面罩還給敖雨澤,然後一起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