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成員們專注地審視手中的資料,圓桌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絮語。德阿拉貢神父抬眼一瞥:「‘天使長’具體為這些逃稅者管理著多少資產,這個你確定了嗎?」
邁克爾點點頭。「各個賬戶加起來超過三百億美元。主要是在拉丁美洲,還有一些在開曼群島。他們也有大約五十億美元是自己賺來的,來源於學費。」
德阿拉貢神父重又低頭去看檔案:「米洛神父是誰?還有,‘天使長’是怎麼破解我們的系統的?」
邁克爾還沒開口回答,普萊勒神父就責難地瞥了眼德阿拉貢神父:「我倒希望有人知道。怎麼,你有什麼想法嗎?」
整個房間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赫佐格神父目不轉睛地看著赫爾曼神父,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桌子。房間顯得更靜了。赫佐格神父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在出神地想些什麼。室內的空氣變得溫暖而凝重。
赫佐格神父依次掃了一眼下屬的每一位神父,赫爾曼神父也做出了相同的舉動。邁克爾覺得自己知道他們在尋找什麼:他們尋找的是最為細微的肌肉運動,是眼瞼的輕顫或嘴角的抽搐。他感到自己也揹負著某種微妙的壓力,就像昨天赫佐格神父初次與他說話時的感受。不過,這次壓力的著力點並不在自己身上。赫佐格神父困惑的目光停在了普萊勒神父和德阿拉貢神父身上。
赫佐格神父輕聲問道:「你在隱瞞什麼?你有負疚感。能解釋一下嗎?」
普萊勒神父沒有退縮。「我很高興維斯康特抓到了‘天使長’的把柄。我感到內疚,是因為我們的系統並非無懈可擊。」
赫佐格神父又向赫爾曼神父瞥了一眼。他輕輕地拍了拍桌子,然後嘆了口氣,轉過頭面朝所有的成員。一縷清涼的微風攪動著空氣,房間裡變得明亮起來。邁克爾深深撥出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肩頭卸下千斤重擔。不只是他——邁克爾注意到,在他周圍有不少神父和他一樣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裡,上帝會與你同在。在修道會最緊要的關頭,我們迫切地需要你的協助。我們的祈禱與祝福將你與你偕行。」赫佐格神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聲音聽起來像以前一樣平靜,但邁克爾看得出他實際上憂心忡忡。
***
散會了,詹姆斯向邁克爾走來:「過會兒和我一起吃晚飯吧,然後我們就去見格拉夫神父。」
邁克爾發現他問都沒問,就直接認定自己絕對會騰出時間和他一起去。詹姆斯以前不是這樣的,但已經發生了太多事,足以改變那個他在大學裡所熟悉的人。「你想在哪裡吃飯?」最後邁克爾只是這樣問道。
「八點半在納沃納廣場見吧,有一家叫‘西雅皮尼’的餐廳,原名‘馬斯綽斯戴法諾’。你可能聽說過那個地方。」
「是的,我聽說過。到那兒再見吧。」
然後有位年輕的耶穌會會士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路護送著邁克爾。邁克爾聽之任之,腦海中回想著早晨發生的事。
現在教廷法庭手裡握有‘天使長’活動的新證據,這些證據細緻入微,不容忽視。一旦它們真的被呈上,就連教皇也沒法對其視而不見。邁克爾上了自己的車,駛向他的辦公室。除了自身的安危,其餘的一切彷彿充滿了希望。在過去七年裡,希望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眼前枯萎,不是重要的證人死亡,就是拿不到應得的犯罪證據。但有了獲取到的新證據,耶穌會或許真的能夠實現計劃,在不去挑戰教皇權威的情形下順利接管教會。
這次一定行的。只要他們能夠設法活下去。
安魂彌撒曲:是天主教會為悼念逝者舉行的隆重祈禱。彌撒是為紀念和重演耶穌所舉行的最後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