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有了還不打嗎？再說了，她自己男朋友都找不到她，更何況我們。
你和我不一樣，我是警察，這是我的責任。說著，左小磊一個人走了。
6
大越回了家，他沒有心思開電腦，也不想看今天的新聞，作為一名記者他是有必要每天關注社會動態的，但是他已經失去了耐心，這行幹了三年，三年了他還是沒做出點成績。
他躺在了沙發上，想起了那年的往事。
那天晚上，門被敲響時他正和左小磊在屋裡吃飯。他開了門，門外站著一位姑娘，他見過，是他們的鄰居。長得漂亮，只是姑娘的臉上有些青紫，不知道是被打過還是怎麼。
她站在門外，問著，你們有起子嗎？我的開關壞了，燈開不了。
大越轉身問左小磊，左小磊放下碗說，有的，你等下。
大越就是在那天晚上去給李娜修的開關，也是在那天晚上，他知道了他們屋裡有個衚衕的孔。據左小磊交代，那個孔正對著李娜的臥室，能看見李娜換衣服時雪白的肌膚。大越此後經常半夜出來看那個孔，這勾起了他原始的慾望，他不知道李娜發現那個孔沒，但是據左小磊交代，李娜屋裡的牆上掛著同樣的一隻狼頭玩具。
他們兩個常常一起趴在孔邊看對面屋裡的情形，用左小磊的話說，我他媽的怎麼會考上警察呢，如果不是穿著這身衣服，我早就和她在一起了；而大越也是常常抱怨。
左小磊是在那年夏天搬去單位的，他去上班後就只剩下了大越一個住，慢慢地大越和李娜熟絡了起來，有天晚上過聖誕節，李娜說她想喝酒，兩人在李娜的屋裡喝得頭昏腦漲，他第一次看見了掛在李娜屋裡的狼頭玩具。
醉後的大越口無遮攔，他說，你不知道我一直在偷看你？
李娜說，知道啊。
那你為什麼不堵起來？
我搬在這裡的時候就有了，掛得好好的，何必堵住呢，說不準以前還是倆小男女住這裡呢，肯定後來結為連理了吧，留著肯定是有紀念意義。李娜發出咯咯地笑聲。再說了，我挺喜歡那個狼頭玩具的，她說這話的時候，用手摸了摸牆上的玩具。
為什麼？
你看，我們很多人都沒見過真正的狼，但是狼卻總能存在於我們每個人的心中，有人對它的憎恨，也有恐懼，不過我更多是崇拜。
大越笑了笑，我不就是一直狼嗎？要喜歡喜歡我好了。他把李娜摟了起來，倆人各拿著一隻瓶子，靠在床邊喝著，最後兩人都躺在了床上。
大越把自己的一隻腿壓在了李娜的腿上，李娜穿著一件黑色的蕾絲短裙，躺在床上的她已經快睡著了，能聽見微微的鼾聲。大越的腿先是壓在她的小腿上，然後慢慢往上移，又壓在了她的大腿上，最後再壓在她的大腿根部。
李娜沒有反應，大越的右手先是搭在李娜白白的大腿上，然後直接伸進了裙底。
7
想到這裡，門被推開了，躺在沙發上的大越用手撐了撐頭，你來了？他說道。
進屋的是個女人，穿著一件淡黃色的羽絨服，儘管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是光看她低頭換鞋時的側臉就覺得漂亮。
還不能來啊？
電話也關機，害我都打不通。
不關能行嗎？不就是你讓我關的嗎？女人換了鞋，她走進客廳，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
她倒靠在大越的肩上，一隻手環抱住大越的腰。親愛的，我們遠走高飛吧。
大越無動於衷，女人摘掉了髮膠，原本束著的頭髮頃刻間化成瀑布，漆黑明亮。她伸手去摸大越的襯衣釦子，大越，我們遠走高飛吧。
沙發上掉下了一件白色的襯衣，沒有人撿，一會，又滾落了一件黃色的羽絨服。
去哪裡？我還沒實現我的夢想。
你……你那個夢想有那麼重要嗎？我們……我們現在不就挺好的嗎？
不行，我還要實現我的夢想。事情還未結束呢！說著，大越停止了所有的動作。躺在大越胯下的女人正用一種不解的眼神看著他，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難道我們現在還不能在一起嗎。
我要去寫新聞了，大越起了身，他對這個問題顯然不想回答，他彎下去撿掉在沙發旁的襯衣。
我有身孕了，這幾天一直老想吐。你是不是不愛我？女人生氣了，她披著散發，立起身來，摔起沙發上的枕頭砸在大越的後腦勺上。
那你愛我嗎？大越轉過身看了下她，臉上露出不屑。其實那個男人挺愛你的，我就不知道你為啥不好好和他在一起，再說了，我哪知道你懷的誰的種。
我懷的誰的，我懷的誰的你還不清楚嗎？女人又氣又惱，她坐了起來，去撿地上的羽絨服，儘管地方沒有灰，她還是習慣性地拍了拍。
我不需要他的愛，我需要你的，你才是我喜歡的，你有知識，有文化。女人說著就起了身，要去抱大越。
走開，我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了？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她眼圈裡有眼淚在打轉。
你這個騷貨，你為誰都付出得多。
爭吵聲沒有停歇，女人惡狠狠地盯著大越沒有表情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滾落了下來，最後摔門而出。
8
左小磊沒有回警察局，他又回到了李娜的屋子。那個自稱李娜男朋友的男人還坐在床頭邊，他正不斷地撥打著電話，顯然，李娜並沒有接他的電話。
沒打通？
男人轉過頭看了看站在門外的左小磊，不關你的事。
如果你想找到你女朋友，就請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你應該相信我。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因為李娜也是我的朋友。左小磊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顯然很怪異，他自己都很難定論和李娜的關係屬於哪一種，是李娜的前男友，還有炮友，又或者是嫖客，好像哪一種都是一點，又都不是一點。
他坐在了那個男人的旁邊。說吧，你以前是不是也住在隔壁，你也是從這個孔認識她的吧。
男人的眼神起初有些迷惑，後來漸漸轉向平靜，他似乎相信了這個警察。嗯，那時候我才搬來這裡，我在a區擺地攤，有天晚上很晚回來，我聽見了屋裡有女人的呻吟聲，我以為我的家裡有了女人，可是四處找了下沒找到，後來我發現了那個孔，就在孔的另一邊，李娜和一個男人正在床上纏綿。起初我以為他們是夫妻，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幹那行的。
那你怎麼和她好上的？
這個問題重要嗎？男人轉過臉看向左小磊。一個男人要和一個妓女好上還不簡單，只要有錢就行。我那時候擺攤兩天賺的錢能和她做一次，後來我們慢慢熟起來，我覺得她其實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雖然她幹了這一行，不過是被生活所逼的，她需要錢，需要錢寄回老家。
我拼命掙錢，後來進了鞋廠學技術，就是想以後能賺很多錢給她。可是她說我文化太低，她想找個有文化的人。那時候她告訴我，她喜歡上了兩個鄰居，一個做了警察，做警察的那個人和她是不可能的了，雖然他們有過幾次，她還喜歡一個做記者的，那個記者好像現在還和她保持聯絡。
聽到宋軍這麼一說，左小磊露出怪異的表情，但還是接著問，他們還聯絡著？
嗯。李娜自己說的。
左小磊想起下午他問大越是否還有李娜的電話，大越卻矢口否認。他覺得大越肯定有什麼事是瞞著自己的。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或許我們能找到你女朋友。
去哪裡？
9
這還是左小磊第一次來到大越的家，雖然曾經是好兄弟，但是自從各自工作後，他們就沒怎麼再聯絡。
你們怎麼來了？大越開門後笑嘻嘻地說道。
我們來找李娜，左小磊毫不含糊。
呵呵，小磊，李娜怎麼會在我這。
我現在是警察身份和你說話，你把李娜藏哪了。沒等大越同意，左小磊就已經和宋軍走進了屋裡。
在哪也不在我屋裡，不信你自己搜。
左小磊的家佈置得很溫馨，屋裡的書架上擺滿各種經典名著，同時，這個文科生還學習起了工科生才看的書，以前的左小磊怎麼沒發現呢。他掃視了下書架，《計算機網路程式設計技術》、《程式語言》、《駭客入門必讀》等書籍躍入眼簾。
宋軍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發現李娜的身影。等下，這個是我女朋友的髮膠。宋軍的眼睛很尖，這個黑色的髮膠他太熟悉不過了，順手從沙發了摸了起來。
說，李娜是不是已經被你殺了？宋軍握住拳頭，衝過去就要揍大越，不想大越個子高，一個轉身宋軍撲了空。
你放屁，我怎麼可能殺她。
我現在就逮捕你，說著，左小磊已經摸出了手銬，宋軍見勢也一把幫著去摁大越，大越沒有還手，輕鬆被銬了起來。
我真沒殺她，她才離開這沒多久，不信你們打電話。
她電話我一天都沒打通，你在騙誰，宋軍氣急如雷，揪住了大越的頭髮，拳頭如石頭般堅硬，卻終究沒揮下去。
我打。大越拿出了手機撥著李娜的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關機的。
大越，你給我老實交待，圖片是不是你釋出的？
被拷了起來的大越沒有被左小磊帶回警察局，而是坐在了自己的家中接受審訊，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情全盤交待。
是的，可是我已經沒有再發了。
那李娜去了哪裡？
我真不知道。
她來你這裡幹什麼？
那臭婊子……
話還沒說完，站在一旁的宋軍就氣得一拳打在大越的右臉上，嘴裡冒出口水和血液。
被打後的大越心存忌憚。那……她竟然說讓我帶她遠走高飛，怎麼可能……她可是快要結婚了的人，我不想拆散別人。
呵呵，你不想拆散別人，你現在倒是裝好人了，左小磊笑了笑。你為什麼要發那張圖片，那圖片是不是很久以前的。
是，但是那圖片不是我照的，是李娜給我的，前年我就有這張圖片了。那時候我說自己想當一名記者，李娜說你如果當了記者就報道我死吧，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想。後來有天我們喝酒，她說自己一生經歷過很多人，但是沒有幾個人能真正留在她心裡，她也無法能停留在別人的心中，包括父母兄弟，她想著，如果自己死了，或許別人還能震驚一時，最好死相越慘越好。
你放屁，李娜好好的怎麼會想這些。宋軍氣不打一處來，又要揍大越，左小磊在一旁制止了他。
那李娜床上的紙也是你留下的對不。
不是，那個真不是我留下的，應該是李娜，李娜平時就愛亂畫亂塗，我也搞不懂她心裡一天想些什麼。
10
早報上登載了一則驚人的訊息，內容如下：
12月27日，陽城a區花苑小區裡發生一起特大殺人案件，死者為一名年輕女性……
訊息傳到警察局那裡，左小磊被批了個嗆。那記者是你朋友？誰批准他這麼寫的，現在死者在哪我們都還沒找到？而從警察局裡走出來的大越最先接到的就是領導打來的表揚電話：好樣的，好好幹。
接下來的兩天左小磊和大越陪著宋軍四處尋找李娜的下落，可是怎麼找也找不到。
12月29日，媒體報道了一起無頭兇殺案件，陽城警方派出大量精銳全力偵查，並貼出了懸賞通告，內容如下：
懸賞通告
12月29日8點，在陽城a區花苑小區附近的清水河裡發現一名無頭女屍，經檢驗，死者年齡應在28歲左右，身高1.63至1.68米之間。為儘快偵破此案，請廣大市民群眾積極協助公安機關提供線索，一旦發現情況，請及時撥打本地110報警電話。提供線索直接抓獲嫌疑人的，獎勵現金人民幣4萬元。
聯絡電話：****—*******
陽城公安局
2015年12月29日
據最先發現屍體的市民講，此女屍雖然已漂浮在水上，但是手中依然攥著一張白紙，雖然墨跡被河水浸透了，但是字跡依然還能看清，內容如下：
？——弟弟——情人——朋友——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