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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這張圖片被瀏覽了1000餘次,現在正以每秒5次的速度轉發。左小磊接到任務後,趕忙聯絡相關部門和各大網路大神切斷資訊傳播渠道,同時,他又竭力尋找釋出該資訊的客戶終端。
終端找不到了?怎麼會找不到呢。左小磊火了,他差點握住桌子上的杯子砸了起來。自從當警察以來,他最憤恨的就是這種感覺,不過越是這樣又越能調動他興致,不知道為什麼,他迷戀和那些高智商的犯罪分子鬥智鬥勇,說來真是奇怪。
同事的qq頭像閃動著,左小磊點選了下,資訊傳播渠道總算被全面切斷了。左小磊舒了一口氣,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水,剛才忙得暈頭轉向,此時想想,那張圖片具體發的是啥他還沒看清呢。
做警察的職業病就是不能疏忽任何細節,這麼大的事,左小磊豈能怠慢。
他退出了qq介面,在電腦桌面上找尋那張圖,開啟,放大。圖片上是一宗命案的發生地,女子口冒鮮血,頭髮蓬亂,臉被擋住了看不清,身子倒在血泊中。屋裡亂成一團,窗戶是開著的,窗後有一株乾枯了的槐樹,樹上掛著一隻塑膠袋。左小磊想看看那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他把照片再次放大,可是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
這棵樹怎麼那麼眼熟,左小磊把照片縮小,屋子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思來想去,難道是她的房間?左小磊又把照片放大,想檢視死者的臉,卻看不清。
正要起身,桌上的電話響了:你通知下大家到我辦公室來,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僅僅用了十分鐘,十分鐘內領導詳細部署了下步工作,左小磊作為重案組一員協助上級全力偵破此案。從犯罪特點來看,犯罪者是個電腦高手,儘管資訊傳播渠道已被切斷,但是釋出該資訊的終端還未找到,資訊隨時可能會散佈到網上。同時,該犯罪分子竟然敢把照片放出來,其作案動機耐人尋味,不知是想和警方玩智力遊戲還是有意挑釁。
左小磊從會議室出來以後,趕忙去拿桌上的筆記本準備出警。剛彎下身,電腦螢幕上的照片又吸引住了他。他閉了下眼睛又睜開,想看個清楚,圖片上的房間裡有堵牆上好像有個黑點,這位置他太熟悉了,難道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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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停到小區門口時,引來很多市民圍觀,看這架勢就能斷定是發生了重大案件。
左小磊憑藉自己的判斷走在隊伍的前面,十多個警察跟著他進了a單元,他們在202號房間門口止了步。門敲了好幾下都沒有人開。左小磊把目光投向了走廊裡的那扇窗戶,他走到窗戶邊,朝窗外巡視,屋後的大樹果然還在。寒冬時節,樹上已經沒有了葉子,光禿禿的,左小磊生了疑,圖上的樹明明掛著一隻紅色塑膠袋的,現在卻沒了。
踢,給我踢,左小磊吩咐到。
門被踢開後,十多個人衝了進去,左掃右掃,客廳、廚房、衛生間都沒有人。屋裡亂糟糟的,有警察拿出了那張圖仔細比對,雖然不盡相同,但傢俱擺設一直,可以斷定是這樣。只是現在屋子裡的死者不見了,地上也沒有了血跡。
左小磊進屋後最先做的事情是去找牆上的那個孔,他的手在牆上摩挲,那個孔還在,想想都五年過去了,房主竟然沒把孔堵住。
頭,這裡有張東西,你看。
左小磊湊了過去,那是床上留的一張紙,上面寫著四個人的名字,內容如下:
左小磊捏著那張紙,暗自揣測,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兇手嗎?兇手是在給自己出題吧,他的那個問號代表什麼。如果說死者是李娜,那麼現在大越怎麼也扯了進來。大越是左小磊的朋友,宋軍是何人則不得而知。
左小磊正想得出神,門口傳來了爭執聲,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是個記者,個子瘦高,戴一副黑框眼鏡,舉著一隻相機卡茨卡茨地拍著照。攔他的警察正竭力用手擋住相機的鏡頭,不許拍,不許拍,再拍我就沒收了。
你怎麼來了?左小磊衝著那人說道。
我現在是記者,能不來嗎?
你耳朵倒是靈便,這麼短的功夫就摸到這來了。
你不也靈便麼?那圖片傳得那麼快,我一看到後就斷定是這裡,大新聞啊,不來白不來,可是到了這才發現什麼也沒有。
我也納悶,你先離開現場,我們戒了嚴,你這樣不好。
好吧,大越收好相機。
在棗山路的微卡咖啡吧等我吧,完事了我來找你,還有,暫時不要寫新聞,寫了也得先給我看看。
憑啥。說著,大越轉身就跑。
攔他的警察看出了左小磊和他關係不一般,站在門邊愣了愣,問道,頭,要去追嗎?
左小磊想了想,管他的,不追了。
回到局裡,所有人都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左小磊,特別是單位的幾個女的,她們互相傳閱那幅圖,臆想著可能是兇犯給左小磊出的智力題目,也有可能是左小磊和這女的有過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為啥在無法找到釋出資訊終端的情況下他就能斷定案發現場,最最關鍵的是紙上還有他的名字。
領導把左小磊叫到辦公室單獨談話,談話持續了二十多分鐘,這在警察局史無前例,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左小磊從領導辦公室裡出來時,表情複雜。大夥追問談話內容,他隻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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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微卡酒吧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窗邊喝下午茶。大越選的位置也在窗邊,左小磊穿著便衣來的,他到達時大越已經喝了好幾杯茶。
你新聞寫了嗎?
寫了,用手機發給領導了。
不是說先給我看看的嗎?
你知道的,我需要這篇新聞。
好吧,左小磊的臉上有些不悅,但又沒好再說什麼,他端起茶呷了一口。你說李娜去了哪裡?怎麼我們今天都沒看到她呢。
你是警察,你問我我哪裡知道,她已經死了,圖片不是說明一切了嗎?
我有種感覺,她應該沒死。為什麼我們去的時候她的屋子裡雖然擺設和圖片上差不多,但是屋裡並沒有血跡,圖片上的槐樹掛著一隻紅色塑膠袋,可是今天我看了,袋子不在了。
不在了也很正常,風一吹就不在了。
不可能,有些塑膠袋掛幾年都吹不掉。我總覺得事情太蹊蹺,還有,她床上留下的那張圖我很不解。怎麼把我們倆牽扯進去了,那個宋軍你認識嗎?
不認識。大越呷了一口茶,他的手機發出了震動的響聲,他拿起來看了看,摁了下去,又放在了桌上。那是什麼圖,給我看看。
左小磊從褲兜裡摸出了一張自己的手繪圖遞給大越,大越看了看,思忖半晌。如果說是兇犯留下的,那他在李娜名字下面打的問號代表什麼,這個東西我也看不懂。
你還記得李娜屋裡牆上的那個孔嗎?
記得,怎麼了,當年你不就是最愛看那個孔嗎?
雖然已經是二十六七歲的人,不過被大越這麼一說,左小磊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你不也老愛往那個孔裡看嘛,還說我,我就納悶,李娜為啥不把那個孔堵掉。
她那樣的女人有必要堵嗎?只有我們自己覺得稀奇,她則不以為然。
或許吧。左小磊放了下了手中的茶,目光轉向了窗外的街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五年前他和李娜還是鄰居,那時候的左小磊剛剛畢業,一切都很順利,他省考考進了陽城a區的一家警察局。大學時候的左小磊喜歡看毛片和警匪片,學的是社會工作專業,他一直以為自己將來會成為一名社群工作人員,從來沒想過會去當一名警察。
第一天搬到那裡的時候,大越幫著他扛被窩,提水桶,一邊說,以後我就跟你混了,反正我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左小磊說好啊,大家都才畢業,住一起也可以節省點房租水電。左小磊就是在扛密碼箱上樓的時候遇到的李娜,他在大學時候談過幾個女朋友,但沒有一個是自己一見就能產生感覺的那種。唯獨李娜,具體地說,李娜給左小磊的感覺也不像是戀人,而是鄰家姐姐的印象。那天李娜衝他莞爾一笑,左小磊聞到了她從身邊走過時散發出的芳香,站在那裡愣了愣,扛著密碼箱忘了神,差點一個趔趄跌下了臺階。
想什麼呢,大越喝完了一杯茶,他已經不想喝了。說道,要不我們再去那屋裡看看。
好吧,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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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左小磊都沒說什麼話,他走得很慢,棗山路的梧桐樹只剩下乾枯的樹枝,飄不起落葉。左小磊想起了那年夏天沉悶的午後,他站在棗山路的路口,當一切東西都收拾停當後,他鑽進了計程車內,李娜站在對面的斜坡上衝著他做著拜拜的手勢,以後常聯絡哈,記得哦。
左小磊鑽進車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李娜,不僅如此,他還換了號碼。還聯絡什麼呢,他這樣的身份怎麼能和她那樣的女人聯絡。他們曾經還是好朋友呢,不過仔細想想,他們又算是什麼朋友,只是彼此竄下門,最多一起吃下火鍋聊下天。
那時候左小磊和大越的客廳牆上掛著一隻黑色的狼頭吊墜,不大。左小磊後來發現狼頭頭部的位置其實是貼在牆上的,他就是從那隻狼的嘴裡發現的秘密,而他和李娜的故事也是從那裡開始的。
要到了,你說李娜現在會不會在屋裡,你們把人家的門踢破了,給別人上好沒?大越走在左小磊的前面,轉過身來和他說道。
這個你放心,我讓人換了一把鎖的。左小磊低著頭,還在想以前的事情。
到達李娜家時,門是半掩著的,門口已經拉了警戒線,可是誰會來這裡。應該是李娜回來了,左小磊的直覺告訴他,李娜本來就沒有死。
大越最先推開的門,屋裡的一切和早上看到的一樣,只是此時多了一個人,這個人並不是李娜,而是一個男人。他對大越的到來感到錯愕,你們是誰?
我還想問你是誰,大越沒管別人同不同意,就進了屋。這間房子的主人已經死了,你在這裡幹什麼。
誰說他死了的,我就是這的主人。
你是這的主人?那李娜是你什麼人?大越湊近了問道。
李娜是我女朋友,我們前幾天還好好的,現在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下午我下班回來,小區裡的人都說我們家出了事,來了好些警察,我想著可能是來找李娜的,我都勸過她了,不要再做了,可是她不聽,唉。
左小磊對男人的話並不覺得奇怪,大越也不覺得奇怪,他們只是互相看了看,卻很明白男人所說的話為何意。
你們吵架了?左小磊問道。
吵不吵是我家裡的事,與你們何干。
對了,你說你是她男朋友,那宋軍就是你吧。左小磊想起了那張圖。
是的,你怎麼知道,男人充滿迷惑。
我是警察,當然知道。左小磊忍不住再次想去看看那個牆孔,如果說宋軍是李娜的男朋友,他不會不知道那個牆孔,而牆孔為什麼還留著,這一點讓他不解。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男人站了起來,他對這兩個不速之客感到厭煩。
我是警察,現在你女朋友不在了我們有理由詢問你一些問題。左小磊從衣服內兜裡摸出了證件,現在你相信我了吧,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兩年,男人很不悅地回答。
兩年,兩年這個男人不可能不知道牆上的孔,為什麼牆上的孔還會留著,左小磊心想。那你在這間屋子也住了兩年?
沒,就一年。
你做什麼工作。
在一家鞋廠打工。
你們怎麼認識的?
你們問得太多了吧。
好吧,如果我沒斷定錯,你應該以前是李娜的鄰居吧。
你怎麼知道?
左小磊沒有回答他的話,他把大越叫了出去。大越在後面追問,你要去哪?左小磊說,去找物管的。找物管做什麼,找物管問問李娜的鄰居。
物管給的答案和左小磊猜想的一樣,鄰居早在一年前就搬離了那間屋子,而去向就是李娜所住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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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磊把那張紙又拿了出來,南方冬日午後的陽光明媚地照在那張紙上,襯得白寥寥的。左小磊自言自語,李娜沒有死,這張紙是李娜留下的,如果她死了的話,「李娜」下方的這個方框裡就不是問號,而是「死」字了。
你怎麼知道?大越對此不解。他的電話又響了,他看了看手機,好像不便在左小磊面前接電話,一個人握著手機走到路邊,儘管聲音不大,但是左小磊還是能聽見他的說話聲:放心,明天一定是獨家報道。
大越又回來和左小磊討論李娜的問題,左小磊說,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你得老實說。
大越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示,讓他儘管說就是。
左小磊問,你和李娜發生那事沒?
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殺了她?大越有些急了。
沒,我只是覺得這個圖……
我明白了,你是說圖上的三個男人都和李娜發生過性關係?如果按你這樣想,那你也和她……?
左小磊沒有正面回答大越的話,他又想起了那年搬進那間屋子後的事。左小磊被那個牆上的狼頭玩具吸引住了,他本來想摘下來的,卻在狼的嘴裡發現了一隻可以看見對面屋子的孔,從屋裡的佈置和格局來看,那是一間女人的臥室。
有天晚上,大越已經睡下了,坐在沙發上的左小磊出於好奇,想看看隔壁屋子裡的女人在做什麼。他跪在了沙發上,看見對面的李娜正在換衣服,她退去了身上的t恤,露出凝脂般雪白的肌膚。然後,那邊的燈就熄滅了。
那時候左小磊沒把這個秘密告訴大越,直到有一天夜裡,左小磊在那個孔裡看見李娜和一個老男人在一起。左小磊心想,她怎麼會找個這麼老的男人呢,起初他是有些困惑的,後來他就明白了。有天晚上那個老男人又來了,他在幾次不算成功的戰鬥後興致掃地,索性穿起褲子要走人。他們的爭吵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這勾起了左小磊的興趣,爭吵的內容和錢有關。
男人最後把三百塊錢摔在床上,火氣有些大,他抽開了褲腰上的皮帶,朝著李娜揮了過去,賤人,看你以後還跟我討價還價。李娜不甘示弱,撿起床頭櫃的杯子砸向男人,男人準備出門,沒砸到,杯子哐噹一聲響了,屋裡黑了,什麼也看不到了,那邊傳出李娜啊的尖叫聲……
你說李娜會不會只是出去散散心?大越點燃了一支菸。
我不知道,要不我先回警察局,你一個人先回去,你有李娜的電話沒,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電話我早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