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二〇〇二年
待在永無止境的黑暗裡會使人失去時間感,只能用身體的生理時鐘判斷。日與夜有如連體嬰般緊密相連,而鑲在牆壁上的拱形門所發出的喀嚓聲是梅瑞特唯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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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聽到廣播發出走樣的聲音受到莫大的驚嚇,直到後來她躺下睡覺仍在發抖。可是如果沒有這一道聲音,她很確定自己會因飢餓和口渴而死。問題是,如果真的如此會不會比較好?
她發現當身體疲憊到一個程度,口渴的感覺會逐漸消失,同時也意識自己內心的不安恐懼被悲傷所取代,但就連悲傷最後也不得不向死亡妥協。
她安靜的躺著,等待身體自行放棄。然而當廣播響起刺耳的聲音,表示她不是獨自一人待在那個空間裡,也意謂著她得屈服於他人的意願之下。
「梅瑞特。」一道女性的聲音沒有任何預兆開始說話:「妳現在會拿到一個塑膠桶。對面角落的閘門會在喀嚓聲後開啟,我們看到妳發現它了。」
她預期他們會開啟燈緊閉著雙眼,擔心突如其來的光線會對身體造成觸電般的反應,甚至對神經末梢造成衝擊,然而燈光並未點亮。
「妳聽見了嗎?」聲音又說。
她點頭深深吐氣,如今梅瑞特才察覺到自己有多冷,原來長時間沒有進食消耗了體內的脂肪後是這種感覺,還有她是多么脆弱。
「回答我!」
「是、是,我聽到了,你是誰?」她看向眼前的黑暗。
「聽到喀嚓聲後立刻走到對面的閘門,不要嘗試爬出來,這行不通。第二個桶子會緊接在第一個桶子後出現,其中有一個是馬桶,讓妳用來解決生理之需,另一個則裝著水和一些食物。我們每天會開啟閘門把舊桶子換成新桶子,妳聽清楚了嗎?」
「這一切有何目的?」她聽到自己聲音在空間裡產生迴音。「為什么綁架我?你們想要錢?」
「現在第一個桶子要出來了。」
角落傳來某種裝置啟動的聲音,還有風灌進室內的嘶嘶聲。她走到閘門前,發現那扇拱門的底部開啟,送出跟字紙簍差不多大小的堅固容器。她把容器拉向自己,一放到地板上閘門立刻關閉,十秒鐘之後再度開啟,這次送出另一個略高一些的桶子,應該就是女人口中的馬桶。
她心臟劇烈跳動。從桶子被推出來的速度判斷,肯定有人待在閘門的另一頭,原來與她距離這么近的地方還有另外一個人。
「請告訴我,我現在身在何處?」梅瑞特跪著爬到她認為是擴音器所在的地方。「我來到這裡有多久了?」她又提高了一些音量。「你們有什么企圖?」
「裝食物的容器裡放著捲筒衛生紙,一邁之後妳會拿到一捲新的,若想洗澡就拿方形桶裡的水,方形桶放在馬桶裡,使用馬桶前記得先把方形桶拿出來,這個空間沒有排水溝,所以你在清洗時要特別小心。」
梅瑞特繃緊脖子的肌肉,淚水隨著高漲的憤怒情緒而潰堤,唇瓣不停顫動。「我必須在黑暗中……一直坐下去?」她啜泣著說:「能不能把燈開啟?只要一會兒就好,拜託!」
她聽到一聲喀嚓聲,一縷微風掠過身體,然後閘門再度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