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二〇〇二年
梅瑞特在餐廳那層甲板等待,在烏佛去上洗手間前她特別叮嚀他動作要快一點,盡頭的自助餐廳現在只剩下侍者,所有渡輪乘客都已下樓前往停車場,即使他們的車子停在最後面,烏佛的動作仍要加快,她心想。
這是她在前半段生命中的最後一次思考。
從後方襲來的攻擊快得讓她來不及呼救,她原本還有知覺,但緊接著有人拿手帕用力摀住她的口鼻,令她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她知道有人按下黑色按鈕開啟門將她帶往停車場,但周遭的聲響似乎越來越遙遠,樓梯間的金屬牆在她的眼前打轉,直到一切終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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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她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甦醒過來,一抬頭太陽穴隨即傳來陣陣刺痛,她的雙腳沉重無比,肩膀幾乎無法離開地面,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能爬起來,嘗試在黑暗中辨別方向。她很想放聲尖叫,卻不敢真的這么做,只是靜靜深呼吸,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然後小心翼翼伸出手摸索,卻什么也沒摸著。
又坐著好一會兒之後她再度集中精神思考,然後她緩緩起身開始用手腳試探周圍的一切,每敲一下、每踢一下,都儘可能紮實並壓低音量。儘管她直覺這個空間裡沒有其他人,但也有可能是自己弄錯了。
過了半晌,她的頭腦終於恢復清醒,此時恐懼才如緩慢發作的毒藥開始發揮作用。她的皮膚髮燙,心臟越跳越強,也越來越快,不停眨動雙眼想要透視這片黑暗。她回想起那些關於失蹤女性的報導,對自己發生同樣的事感到震驚。
她站起身,鼓起勇氣往前跨出一步。前方的地板上可能有個洞或深淵正準備呑噬她,也許到處都有銳利的物品或是玻璃碎片,她不能不小心,但最後她的雙腳依舊只踩到地板,並沒有碰到任何東西,可是她卻突然停下來。
因為她想到了烏佛,下顎開始不住發抖。事情發生時他還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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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約兩個小時後,梅瑞特才在心裡描繪出整個空間的草圖。這是個長方形的空間,長約七到八公尺,寬至少五公尺。她觸控冰冷的牆壁,並在其中一面牆大約頭頂高度的位置發現了兩片玻璃,摸起來有點像是大片的牛眼窗,她試圖拿鞋用力敲打,但玻璃依舊完好無損。
她還觸控到某樣東西的邊緣,那樣東西令她聯想到鑲在牆壁裡的拱門,但也可能是別種東西,畢竟她沒有摸到把手。她抱著一絲希望不斷摸著那扇門,心想或許能找到把手或電燈開關,可是牆面又光滑又冰冷,最後什么也沒找到。
接著,她開始有系統的估量這間牢房的大小,踩著謹慎的腳步,從牆的一側筆直走到對面,再礴身往旁邊挪移一步折返回來。她不斷重複這個動作,直到掌握整個空間的樣貌。結束估量後她終於可以確定,除了她之外沒有其他人在這個空間裡。
我應該走到對面等待,那個令人聯想到門的地方,她心想。她打算坐在那裡,那個位置對窗外的人來說是個看不到的死角;再者,如果有人開門進來,她也可以乘機抓住對方的腳讓他倒下,再用力踹他的頭。
梅瑞特感覺肌肉緊繃、皮膚潮溼,也許這樣的機會就只有一次,她一定得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