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教皇也伸出手之際,他採取行動了。他將手塞入教皇手裡,彎折他的手指握住刀柄,就在教皇還處於驚愕不解中,他猛然將教皇的手拉向自己,刀鋒於是刺入他腰際上方的肌肉裡。被刀刺中看起來很痛,但其實不然。
「哇噢,怎么回事?他有刀,小心!」他大吼大叫,卻又再次抓扯史文德的手臂刺了自己一刀。兩刀完美沒入腰際,血液早已浸溼腰側的襯衫。
那個警察瞬間躍起,撞翻了椅子,站在大廳另一頭的人全部轉過來看著他們。
同一時間,他把教皇推開。教皇驚覺到自己手中沾滿血時,連忙慌亂的退向一旁,整個人駭然失措。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完全不知所以。
「滾開,你這個兇手!」他按著腰際低聲說。
教皇慌張失措轉頭跑向保齡球道,途中撞翻了幾張桌子。他的隊友對保齡球館的熟悉程度就像出入自家廚房,看來教皇打算從機械室那兒逃走。
「小心!他手中有刀!」兩旁的人紛紛閃避時,他又大叫了一次。
他看見教皇撲向十九號球道,矮小的黑人警察助手如猛獸般自吧檯那兒一躍而上,儼然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追獵戰。
這時,他走到回球機拿起一顆球。
警察助手在球道末端追上教皇,教皇發狂似的揮舞刀子,簡直喪失了理智,但是黑人仍撲向他的小腿,將他拉倒在地。隨著一個劇烈的碰撞聲,兩個人一起跌在最外側球道的球溝中。
此時,另一位警察也急忙趕向像鬥雞般扭打成一團的兩人,但是最優秀球手推出的保齡球早已滾向最外側球道,速度比警察還要快。
保齡球撞上史文德的太陽穴,發出重擊聲,那聲響和擠壓一袋洋芋片沒兩樣。
刀子從史文德的手上滑落,掉在球道上。
原本鎖定在史文德軀體上的目光,現在全部轉過來看著他。察覺到這場騷動的每個人都知道是他丟了球,至於他按著腰側跌倒的原因,那兩個警察也看在眼裡。
一切正如他所計畫,分毫不差。
※
那個警察一臉震驚來到他身邊。
「事態很嚴重。」他說。「我研判史文德頭顱骨折了,需要點運氣才能活下來。幸好因為比賽,現場配備有救護人員,你只能祈禱他們的技術不錯。」
他看著救護人員在球道底端進行初步急救處理。祈禱救護人員技術不錯?他才不打算這么做呢。
有個救護人員清空史文德的口袋,將東西交給矮小的黑人助理。兩個警察顯然屬於細心的型別,他們很快就會要求進一步協助,打電話蒐集更多線索,並且查驗身分證字號和姓名,也會致電給他壓根兒不認識的美髮師,確認不在場證明。或許他們還需要點時間才會心生疑慮,不過對他而言再也不會有這段時間了。
那個警察推想他們兩人應該有所爭執,於是眉頭深鎖看著他。
「那個可能被你殺死的男人綁架了兩個小孩,而且有可能已經殺掉了他們。就算沒有,我們若是不盡快找到孩子,他們也會死於飢餓和口渴。我們會馬上到他家徹底搜查,不過或許你可以幫助我們。你是否知道他有沒有避暑別墅或是之類的房舍?房舍的地點偏僻,靠近海邊,而且附帶一棟船屋?」
他成功壓制注自己的驚嚇愕然。這個警察怎么知道船屋的事?打死他也想不到事情竟會發展至此。見鬼了,對方究竟從何得知?
「很抱歉。」他鎮靜的說,目光看向球道尾端那個呼吸微弱的男子。「我衷心感到抱歉,我真的毫無頭緒。」
警察搖了搖頭。「你必須瞭解,即使發生了這種事,我們的調查工作也不會就此停止。」
他緩緩點頭。有什么好反駁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很樂意表現出合作的態度,或許調查工作反而會鬆懈一點。
黑人助手搖頭走過來。
「你有什么毛病啊?」他咄咄逼人抱怨道。「我已經逮到他了,根本不會有危險。那顆球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搖搖頭,舉手血跡斑斑的手說:「可是那個男人完全喪失理智,我看見他手中的刀就要刺中你了。」他又把手放回腰際,故意瞇起眼睛,讓他們看到他的傷口有多痛。接著又換上一副憤怒和受辱的表情,目光落在警察身上。
「你們應該感到開心,感謝我丟得那么準。」
兩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
懸案組組長說:「負責的警察很快就會趕到,他們會先錄口供,然後儘快安排你送醫治療。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請你保持安靜,以免傷口出血的情形變嚴重,不過如果你問我的話,傷勢看起來還好。」
他點點頭,不再多說。
現在該是思考下一步怎么走的時候了。
擴音器傳來廣播,有鑒於目前發生的意外,裁判不得不中止此次賽事。
他望向他的隊友,他們依舊眼神空洞坐在吧檯旁,似乎沒聽進警方要求所有人員不得離開現場的指示。
是的,那兩個警察有很多事情得處理,這裡的情況徹底脫離掌控,晚一點他們可得要和主管好好解釋一番了。
他站起來,悄悄沿著牆壁走向二十號球道底端的救護人員,向他們點頭打了一下招呼便快速彎身拾起小刀,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後,急忙鑽入狹窄的通道走到機械室。
不到二十秒時間,他已置身停車場旁的逃生梯,快步往駱司市場停車大樓前進。
就在救護車的藍色警示燈閃過哥本哈根街之際,賓士車悠然滑入街道。
只要再三個紅綠燈他就能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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