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此時好死不死傳來震動。如果是夢娜，其他人就得等會兒了。但是，螢幕上的號碼他並不熟悉。也許她從診所打來的？
「閣下，你好。」手機那頭的聲音說。
他媽的這個人是誰？
「我是高登‧t‧泰勒。我仔細調查過勒納‧埃裡克森的背景，找到他許多學業方面和飛黃騰達職業生涯的資料。不過，我把心力集中於調查他最近賣掉的一千萬卡勒拜克銀行證券，同時他也是銀行監事會的一員。事有蹊蹺，對吧？」
簡直瘋了，一千萬！
「高登，說些我還不知道的事情吧。」卡爾扼要總結，便切斷了連線。希望那個竹竿好好思考一下。
他才剛面對埃裡克森的妻子，手機又再度響起。
「他媽的，高登，你不懂我結束通話電話就表示談話結束了嗎？」
「卡爾？」他聽見女子的聲音。「是你嗎？我是莉絲貝。」
卡爾明顯吃了一驚。莉絲貝？他完全把她給忘了。
「莉絲貝，很抱歉，我以為是其他人。我正在問訊，可以晚點再通電話嗎？」
「當然，不好意思打擾了。」她的語氣透露著失望。或許她有理由失望。
他道別時再三保證只要一有時間，一定回電。他一方面真心這么想，另一方面又不想打。真奇特的感覺。
「請見諒，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向埃裡克森的妻子說：「我剛才想告訴您，您的丈夫最近出售了他擔任監事的銀行證券，價值一千萬。您知道這件事嗎？」
埃裡克森的妻子請他再把金額說一遍。
她震驚得啞口無言。也許她腦子裡正在回顧至今的生活吧。
※※※
「卡勒拜克銀行您好，我是碧特‧蒙司德，很高興為您服務。」
卡爾向耳朵湊過來的阿薩德點點頭。安裝在警務車裡的導航系統什么科技功能都有，包括電話，讓人感覺宛如百萬富翁。
「我想與您的主管施納普總裁談話。可以幫我轉接嗎？」
「請問您是哪位？」
「哥本哈根警察總局特殊懸案組卡爾‧莫爾克副警官。」
「啊，好，謝謝您。」她停頓了一下。「很遺憾告訴您，施納普先生今天沒有進來。」
「他生病了嗎？」
「呃，我不清楚。他剛從加勒比海旅行回來，我還沒看見他進辦公室。」
「嗯，瞭解。方便給我他的私人電話號碼嗎？」
「沒辦法，很抱歉，我不能在電話中透露他的私人號碼。」
「沒問題，那么我打電話給奈斯維德市警方，請同事五分鐘後過去。有一堆身穿制服的警方湧進銀行總裁的秘書室，應該會引起很大的注意，您說是嗎？然後同事馬上會把號碼轉給我，對吧？非常謝謝您的幫忙。」
「呃，若真是緊急狀況，聽起來也確實如此，或許能稍微開例。」
阿薩德豎起大拇指。這一招始終有用。
二十秒後，阿薩德輸入號碼，但是這次卡爾的魔法失效，因為沒人接聽電話。
「阿薩德，查一下地址，我們直接過去。我覺得這裡面有可疑的臭味。」
「臭味？」
「是的，事情不對勁。我們總結一下：埃裡克森逃走了。他和施納普都是銀行董事會或監事會的成員。埃裡克森出售了大量的銀行證券，而施納普據說可能生病在家。一切全湊在一起，實在不尋常。他們若是約今天見面也不足為奇。」
「卡勒拜克明德在奈斯維德最南方，卡爾。」
「他媽的，今天時間怎么還那么早。」
※※※
「哇，這裡簡直是酋長的半個領地了。」阿薩德讚嘆道，目光掃視過田野風光，欣賞碎石路最後一段的林蔭大道兩旁的景緻，林蔭大道蜿蜒到施納普的鄉村別墅。
「得當銀行總裁才住得起這種地方。」一分鐘後，阿薩德按下厚重大門的電鈴說。
他們等了一、兩分鐘，阿薩德直接按下門把，但大門深鎖。
「阿薩德，你察看一下兩旁的建築物和那邊的車庫，我繞著屋子轉轉。」卡爾記下庭院幾輛車的牌照號碼，走回警務車，透過中央系統調閱車主資料。三輛車全登記在卡勒拜克銀行名下，收取賄賂的事實明擺在眼前。
屋旁的蘋果樹花朵盛開，屋後有一道精緻的階梯露臺。二樓的窗戶大大敞開著。
卡爾打量著精心維護的花園，心裡直納悶地上怎么散落這么多紙張。紙張原來很可能是放在二樓窗臺上，而今散落一地，花壇、果樹上，即使西北邊的白楊樹籬那兒也有。
他拾起一張躺在露臺上的紙。紙張顏色有點泛黃，可能是手工製作的。他嗅了嗅，灑上了香水，一定是女主人的專用信紙。現在她得買新的了。
「有人在嗎？」他喊道，期待至少會有個女傭探出頭來，但是絲毫沒有動靜。
阿薩德來到他身邊。卡爾說：「那扇窗戶開成這樣實在有點詭異。你的攀爬技術如何？」
沙漠之子拉拉他的褲腰，笑道：「我和猿猴唯一的不同之處只在於香蕉。」
卡爾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懂了他的話。
但是阿薩德爬上棚架時，事情似乎沒有想像中那么容易。「我不相信這能撐得住我！」他爬到一半時大聲號叫，緊緊攀著野生葡萄藤架的模樣，宛如懼高症發作。
「快到了，阿薩德，只剩一公尺。你總不希望我爬上去吧？」
將上頭傳來的咕噥聲詮釋成「我非常樂意」也不為過。阿薩德忽然間臉色一正。
「幸好我們先在網路上搜尋了施納普，知道他的長相。」他攀在窗框上時叫道。
「為什么？」
「因為我非常篤定躺在這兒的人就是他，僵死了。旁邊床上那位女士想必是他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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