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埃裡克森不在辦公室了!」
卡爾看了一眼時鐘。「欸,現在還早啊。他……」他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來高登這次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了。
「他辭職了,而且立刻生效。我們離開之後,他立刻去找國務秘書請病假,說自己不再去上班。」
卡爾眉頭緊皺。「他媽的該死,高登。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確實觸動了某些事。」
他叫來蘿思和阿薩德,通知他們最新的發展。
「阿薩德,打電話到埃裡克森家裡,看看他還在不在。蘿思,致電外交部,請國務秘書聽電話,我們必須查出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然後,請馮里斯維警方密切注意左拉的動靜,別讓他有機會逃走。如果察覺他有逃跑的跡象,立刻攔下來。」
「要用什么理由?」
「妳一定想得到。」
「我呢?」高登問。
「你去調查埃裡克森的背景,找出他名下有沒有夏日別墅可供躲藏。還有,打電話詢問國稅局看看。」
高登一臉失望的表情。是的,年輕人,卡爾在心裡說道,每個人都是從小事開始的。
※※※
阿薩德道過謝後,闔上了手機。
「特殊懸案組美麗的蘿思打來的電話。」他宣佈說,然後腳一抬,又跨在副駕駛座前的儀表板上。
「好,現在我們談一下。」卡爾換了車道。他媽的,為什么這個時間的路上交通讓他想起被插入小棍子的螞蟻堆?「首先,我們一致同意你的審問方式有點過火,對吧,阿薩德?」
「有點過火?什么意思?不是很有創意嗎?」
卡爾搖了搖頭,胸中一把怒火。很有創意?拜託,他們可不是在什么手工藝教室啊。
「第二,我得知羅森在海珊執政時曾被關在阿布格萊布的監獄。阿薩德,別說你不知道,我不買帳。你只要告訴我,你們之所以認識和那有沒有關係就好。」
阿薩德抬起頭,若有所思看著眼前的巴勒魯普大道。四周景緻毫無特色可言。
然後他轉向卡爾。「是的,有關係。不過別再繼續追問了,可以嗎?」
卡爾看著衛星導航。還有兩條街,他們就到了。
「可以。」他回道。至少前進了一步,問題只在於他何時要邁出下一步。長期來看,阿薩德不可能這么輕易就能逃掉。
「好,回到正題。蘿思說了什么?她和國務秘書談過了嗎?」
「是的,事情比高登報告的還要複雜。」阿薩德翻閱自己的筆記。「有了,在這裡。我把事情全寫下來了。」他的手指敲著筆記本。「沒錯,埃裡克森的辭職立即生效。和我們談過之後,他得知史塔克侵佔了公款。他認為沒有揭發這件事情,全是自己的責任,心裡懷著這負擔,他沒有辦法長久留在公職。國務秘書說,事實上應該立刻將他停職,但是埃裡克森一臉悲慘,糟糕透頂,因此他們達成協議,讓他馬上請病假。不過他躲不掉懲戒訴訟。目前國務秘書能透露的就這么多。」
「好。」卡爾釋找著門號。還得丙往前開一小段。「好,阿薩德,這個故事我們要買帳嗎?你認為埃裡克森真像他說的那樣,被史塔克的不正當手段攪得心煩意亂?此外,我們能篤定史塔克真的犯了違法之事嗎?」
阿薩德心不在焉點頭,精神渙散,實在不尋常。
※※※
對於住在羅梭霍特公園的人來說,巴勒魯普這棟房子根本算不上純樸,但是坐落在街尾,卻感覺荒涼黯淡。雖然林木繁茂,也遮掩不了四號環狀線就在附近的事實,不是交通噪音特別大聲,而是氣味。卡爾寧願住在更郊區的連棟透天水泥建築,至少綠意環繞,還能與喜歡的人們往來互動。
埃裡克森的妻子幫他們開門。雖然請他們進屋,但是她清楚向兩人表示,她有其他的事情要辦,而不是回答他們的問題。
「真倒楣。」卡爾指著遮住客廳窗戶的防水塑膠布說。
「我不一定會說那是倒楣。我們前天遭人攻擊。他們敲破玻璃,猛力毆打我們,但是全被我拿熨斗打退了。」
卡爾眉頭緊皺。「哎啊,不過這次入侵事件沒有報案吧?還是我弄錯了?」
「沒有。我想要報警,但是我丈夫反對。」
「嗯,真古怪。發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東西被拿走嗎?」
「我剛才說過我拿熨斗打得他們逃之夭夭。」
「所以您無法確定是否是強盜案件了?」阿薩德問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請去問我丈夫。」她忽然莫名其妙縱聲大笑。
「您知道您丈夫目前人在哪裡嗎?」卡爾目光逡巡室內,看看是否有跡象顯示丈夫在家卻不願意現身。
「不清楚。不過從他能如此輕易把工作辭掉看來,我想他應該潛逃了吧。」
阿薩德這時開口問道:「夫人,請您見諒,不過您難道完全不在乎嗎?」
「他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所以您不在乎?」
聽到這個結論,她似乎愣了一下,不過隨後又露出笑容。她年輕時一定也是個美人胚子,只不過歲月染黃了她的牙齒,唇上的細毛越來越濃密。
「您知不知道您丈夫是否染上了麻煩?」卡爾問。
「是的,我想沒錯。否則他最近不會一大清早怒氣沖沖到機場等待泰斯‧施納普回國。」
「欸──泰斯‧施納普?」
她兩手叉在腰上。「是的,泰斯‧施納普。你沒在報紙上讀過他的新聞嗎?」她笑道:「吶,無所謂,你也沒有損失。他是我丈夫求學時候就認識的朋友。說朋友還抬舉他了。總之,他在我丈夫的腦子裡灌輸了荒唐可笑的念頭。」
「什么樣荒唐可笑的念頭?」
「證券。勒納擁有施納普銀行一堆證券,卡勒拜克銀行。你難道沒有好好調查他的底細嗎?算什么警察呢?」
卡爾看著阿薩德,但他只是聳了聳肩。
「大概多少金額?」他問。
「沒有概念。勒納總是神秘兮兮不讓人知道。此外,他還是銀行監事。」
「他有沒有可能去朋友,那個……叫做什么名字……?」阿薩德翻著他的筆記。「那個施納普斯?」
「施納普,泰斯‧施納普。我不清楚。不,我想他比較可能躲在某家旅館,癟三。我也真心希望他住在旅館就好。」
癟三?吶,有人對於幸福和艱困日子裡,婚姻與共同生活的神聖狀態還真是直言不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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