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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醒來時,碧空晴朗,太陽散發熱力,室內溫度至少升高了八到十度。
沒多久,她的毛細孔就會張開發汗。一直沒有喝水,她的身體能撐得了多久?難道她得使出最後一招了嗎?
她站起來,走到小小的浴室,望著看了幾百次的蓮蓬頭,她早已吸乾了蓮蓬頭裡的水分。
她眼前浮現自助式早餐:麵包、柳橙汁和咖啡。不,她不想吃掉所有食物,只要柳橙汁就好。
氣溫熱得讓人窒息,但是她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流汗。不要流汗,別流汗就對了。
她想著冰涼的飮料、涼爽的和風、夏日的綿綿細雨,想起她在布萊頓時始終拒絕的傍晚戲水,一來覺得太冷,二來是她穿上泳裝醜得嚇人。
她最後決定脫掉衣服,把衣服掛在洗臉檯上,才感覺鬆了口氣,全身的肌膚似乎稍微又能呼吸了。
她看著自己蒼白鬆馳的身軀。一輩子為了減肥吃盡苦頭的她,最後居然會餓死、渴死,真是造化弄人。
雪莉搖了搖頭,絕不可以淪落到這個地步。她不甘願還沒報仇就這樣死去。她看情形穿脫衣服,調節體溫,不受制於天氣。何況還有一點水可用:馬桶和水箱裡的水。停水迄今兩天,她大小便都在地板上解決,因此還剩有八公升的水。
看了一眼馬桶裡邊,畫面並不可口,但她的狀況可不容許扭捏敏感,所以她把手伸進去,把水撈到嘴邊。
一開始她噁心得直搖頭,不過水滋潤了嘴唇,她於是知道自己辦得到。
呑下水時,她又瞪著馬桶,差點吐出來。
「夠了,雪莉,妳可以的!」她一邊大喊,一邊猛打額頭。很痛,但是感覺很棒。
b她還活著/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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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太陽射進天窗,屋內更加熾熱了。雪莉颳著木板牆壁,約莫刮掉兩公分,不過也就這樣了。她先前十分讚嘆工人建造柱壇的技藝驚人,現在則咒罵不停。這棟房子的木匠工作做得太堅固了。
這時,她忽然有個主意,何不去扯掉洗臉檯下方的排水管,拿來刮牆壁?
她雙手抓緊排水管,腳抵在牆壁,使勁吃奶力氣拉扯。
排水管喀嚓斷裂,像紙做似的。其實也差不多了,因為塑膠鍍鉻的排水管簡直薄如蟬翼。
「他媽的該死!」她尖叫,沮喪過度,用力把管子砸在地上。
碎片四下濺飛。
她在木板上磨了幾個小時,毫無明顯成果後,終於放棄了,蹲到角落去小便。她打算早點睡覺,儲存點精力。
只尿了幾滴,惡臭無比。連她身體的味道也變了,令人極端不舒服的經驗。
沒睡幾個小時,她昏昏沉沉地醒來,感覺尿很急。
按下沖水鈕後,她才發現自己睡意朦朧中坐到馬桶上了。
她驚慌失措,彈了起來,死瞪著馬桶看。她到底幹了什么?現在剩下不到一公升的水了!
雖然沒有眼淚,她仍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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