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星期六

自從雪莉對凡倫丁娜掏心掏肺,而凡倫丁娜隨後把自己的夢境告訴她後,兩人之間的接觸忽然中斷了。這絕不是雪莉當初的意圖。

「我們今晚要不要聚聚,聊一聊?」她不斷地問凡倫丁娜,但好幾天都遭拒之後,她也瞭解凡倫丁娜的意思了。

凡倫丁娜的夢境一直在雪莉的腦海縈繞不去。她每次看見窗臺上的皮帶,心頭的疑慮就不由得逐漸加深。這條皮帶是汪達的,真有那么不可思議嗎?何況凡倫丁娜上次也講過中心裡發生的奇怪事情。

可是凡倫丁娜為什么轉眼間變得如此冷漠?凡倫丁娜的行為模式驀然改變,雪莉不得不懷疑後面有人影響了她。

她跟皮莉歐談過了嗎?但是做了這個夢還去和皮莉歐談,簡直不可置信,因為夢境在在顯示皮莉歐非常可疑。

即使如此,雪莉也很快地相信這兩個人達成了某種協議。因為在禮堂裡,凡倫丁娜會坐到另外一邊,儘可能離雪莉遠遠的,而那一邊正是皮莉歐進來的地方。

這段時間,她們兩人的互動更加緊密,比皮莉歐這位重要女士和其他弟子之間的往來還要密切。

除此之外,雪莉也注意到與皮莉歐眼神偶遇時,皮莉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方式也與先前不同。皮莉歐雖然注意到她,但沒有真正地與她對視。她也沒和雪莉說話,只是點個頭打招呼,偶爾臉龐肌肉牽動,露出像是笑容的表情,但也僅止於此。

雪莉考慮要不要找阿杜談談。話說回來,要和阿杜接觸,一定得透過皮莉歐,那她要怎樣才能和阿杜說得上話?

她有時候感覺極度不舒服,因為她清楚意識到皮莉歐不懷好意。若真如此,她在中心就沒有未來可言。

即使如此,不管皮莉歐要用什么方式把她氣走,她仍舊打定主意留下來。難不成她還有其他選擇嗎?回倫敦?回到失業狀態,回到窘迫的住屋環境?在壞習慣中墮落腐朽?偶爾和陌生人一夜情,來一場沒有歡愉的性愛,在他們身旁寧可不要睜開眼醒來?不,絕對不要。絕不要在既有條件下回去。倫敦有人會想念她嗎?沒有。除了她父母知道她出國之外,還有誰注意到呢?說實話,她父母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他們斬釘截鐵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她至少給他們寫了十封信,他們卻只捎來一張明信片:只要她仍留在這處非基督教的地方,就不需要再寫信回家。

不,雪莉十分篤定自己要留下來。因此,在下一次的禮堂集會上,雪莉一直特意和皮莉歐目光接觸。實際上她有次也的確感受到皮莉歐直視了她,而且眼中沒有不快。

皮莉歐唇邊是不是還露出和解的笑容?

但是,皮莉歐的笑容頓時僵住,雪莉瞬間全身冰凍。

她看見了一隻感覺到自己的蜘蛛網在起伏震動的蜘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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