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慌失措，在屋頂低矮、瀰漫大麻臭味的小屋裡東張西望，大概想確認毒品有沒有四處亂放。
「我聞得出來，您偶爾會賞自己抽點大麻。」卡爾直截了當，毫不遮掩地說。
「噯，哎呀，我又不販毒，您要相信我。我在後面種了一些，但數量沒有多到可以……」
「嘿，索倫，別緊張。」布耶打斷他說：「他們不是緝毒組員，而是兇殺組的。」
雖然索倫神思飄渺，八九不離十是因為享受自家作物的關係，但一聽到兇殺組，心臟還是突地停了一下。
「兇殺組？」他先是恍神發呆，然後遲疑地點著頭，臉上露出一絲嚴肅之色。「是雷夫嗎？」他嘴唇簌簌顫抖。「是自己人殺了他嗎？」
卡爾眉頭緊皺。這傢伙真的瘋了。
他們請他坐下，解釋了自己的來意，似乎仍舊無法安撫他。
「我聽不懂。我不認識什么雅貝特，除了那個歌手之外。你們為什么要問我？」
「我們想問您是否知道法蘭克目前人在哪裡、在做什么？」
他聳聳肩，看著布耶。「布耶，我今天沒有一起下田。你知道的，我的肺有點問題。」
「不要緊，索倫，不過你或許應該回答兩位警察的問題。」
索倫一臉困惑。「法蘭克？是的，這是他的名字。他是個混蛋，我都沒有真正做過決定。」
「您的意思是？」卡爾向阿薩德點個頭，不過他老早就把筆記本準備好了。
「什么事都要由他決定，我受不了，所以跑掉了。」
「您何時跑掉的？」
「我們回到西蘭島之後，他想到瑞典或挪威做點能賺錢的事，什么課程中心的。」他轉向布耶，問道：「你能想像我離開森林或是荒野嗎？算了吧！」
「課程中心？約莫是何種形式？」
「就是一個他可以決定所有事情的地方。」
「您知道他現在的名字，以及最後在哪裡落腳嗎？」
索倫搖了搖頭，盯著書桌上的錫箔紙和香菸。
「您覺得先捲一根大麻，抽個幾口，會不會幫助您回憶往事？」阿薩德問，但只見布耶不停搖頭。這提議顯然沒什么建設性。
「法蘭克只對自己有興趣。」索倫說：「其他事情他都不稀罕。」
「對女人也是嗎？」
他深深嘆了口氣，大概以為這就可以當作回答了吧。
「他和厄倫納幾個女孩交往過，您還記得嗎？」
「交往？」他悶哼一聲。「他全都上了她們，根本沒有交往，就是這么簡單。」
「您想得起她們的名字嗎？」
這時候，索倫半閉起眼睛，看不出是在思索，還是神遊去了夢之鄉。
「她們全都叫做不重要的狗屎。」他咕噥一聲，然後就離開了。
＊＊＊
「我很遺憾。」布耶送他們到車子旁，把兩瓶沒有標籤的寶特瓶遞給他們，裡面裝著金黃色液體。「不過，這是索倫少數能回答問題的清醒時刻，也許我們應該感到滿足，畢竟他大腦可能受過嚴重創傷。我們曾經長時間討論過究竟是大麻毀了他的腦子，或是創傷留下的後遺症。總而言之，他毀掉了自己大部分的腦細胞。」
卡爾點頭。不知為何「毀掉的腦細胞」讓他想起羅尼和桑米。或許是因為明天他得開漫漫長路回凡徐塞的家，還要去找法蘭克以前的神學教授的關係。
「就如之前所言，如果您有興趣，歡迎來參加廣播節目。」布耶這位老兵兼農夫向他們道別。「或許您會有所收穫。我想應該有聽眾能夠回應您的問題，若是沒有，那才令人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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