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二〇一四年三月底

雪莉和皮莉歐談過之後,把雙色皮帶捲起來,放在窗臺上,從此和她的盥洗包與家裡帶來的雷籍躺在一起,不會特別顯眼,但也不會令人忘記。

「汪達在牙買加。」雪莉不斷重複這句話來安撫自己,彷彿咒語一樣。她試圖和牙買加取得聯絡,但苦無結果。她拿到正確的電話號碼了嗎?聯絡到的人是對的嗎?提出的問題正確嗎?雪莉越是挖空心思苦思冥想,汪達這個人的訊息、她的過去和未來的夢想就越發蒼白模糊。汪達說過要到厄蘭島,這點無庸置疑。可是,她不正是個熱情衝動的女子,往往一時興起就採取行動嗎?她若是半途臨時決定改變計畫,也不難想像吧?

話說如此,雪莉還是忍不住逮到機會就提起汪達的事情。

雪莉總是語帶曖昧,繪聲繪影地提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與阿杜短暫相見後,在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簡直像是種引誘,而好友又如何不切實際地描繪自己未來要和他共度人生。一開始,大家還覺得這個誇張的女人很好笑,但沒多久,這個話題反而普遍地引起不快了。

「雪莉,我們覺得妳應該審慎地遣詞用字。」一個木匠小組的男士說:「皮帶的事製造不安,引起無端猜測。若是待在這裡讓妳產生許多負面感受,或許妳該衡量是否要離開中心。」

雖然這番話出於好意,卻堵住了雪莉的嘴。她打算把自己搞成不合群的局外人嗎?其他人真的認為自己離開的話,對中心比較好?

雪莉絕對不想成為局外人,於是毅然決然地把汪達的皮帶故事暫且擱到一旁。

她計畫在課程結束後,請求中心同意自己繼續留在這裡,這是她最迫切的渴望。她希望能在此終老一生,嗯,甚至還可能給自己找個伴。

雪莉在一次降神會後和凡倫丁娜搭上了話,兩人一見如故,坦誠分享未來的夢想。她們的夢想相當類似。凡倫丁娜剛來時,負責中心的網站,不過後來自願調到「內部維護」,從此之後,存在感和可見度提高了許多。

這兩位女人對彼此直言不諱以前經歷過的重重挫折,分享如何克服擗凌、嘲諷和譏笑,慶幸不堪的過往終於成為過去,在中心找到了美好的新生活。

雪莉瞠目結舌地聽著凡倫丁娜在西班牙遭受到的對待。她從沒想過,中心裡心靈安寧的弟子,早期生活竟也像她一樣痛苦不堪。她曾經以為幸福只吝於對自己展開微笑,但現在她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向她保證她的經歷並非特例。

「這裡的人都有不願面對的過去,雪莉。下次阿杜說他看見妳時,好好思考,專心傾聽。他知道妳是誰,也希望妳就是妳。」

雪莉和凡倫丁娜的交情越來越好。有次凡倫丁娜說,自從瑪蓮娜之後,她在中心裡沒有交過這么好的朋友了。雪莉聽了十分感動,受寵若驚。

中心外的生活並未受到禁止,不過多數人也不再覺得有此需求。但是雪莉和凡倫丁娜不同,兩人雖然文化背景殊異,隨著時間過去,卻發現彼此的共同點還真不少。

「不管在塞維爾或者伯明罕長大,誰看了喬治‧克隆尼,都會興奮尖叫啊。」凡倫丁娜經常這么說。除此之外,兩個人喜歡安立奎‧伊格萊西亞斯多於他老爸、喜歡茱莉亞‧羅勃茲多於莎朗‧史東、啤酒多於葡萄酒、音樂劇多於歌劇。

中心裡,待在別人房間裡的情況並不常見,但是這兩位女士有時就想彼此為伴,大嚼舌根,聊些私密的八卦。

有天晚上,凡倫丁娜溜進雪莉的房間,發現了窗臺上的皮帶,進而從雪莉那兒聽到了未經修剪的純正故事版本。雪莉也講述了發現皮帶後所經歷的事情。

凡倫丁娜從未聽說這一切,於是專心傾聽。雪莉最後聳聳肩,表示自己竟然沉溺在這種事中,搞得處境艱難,實在是白痴一個。這時,凡倫丁娜卻別過臉去。她默不作聲,久久注視著窗外,雪莉心中立刻升起罪惡感。她一定又疏忽了,沒注意到該謹守的界線,惹得凡倫丁娜不開心。她正想道歉說那不過是件蠢事,她堅信汪達一定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過著好日子,凡倫丁娜卻忽地轉過頭來看她。

「這件事讓我想起最近做的奇怪夢境,很不舒服的夢。」她眼神一暗地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妳。」

作者「歐爾森」的其他小說

懸案密碼4:第64號病例》《懸案密碼2:稚雞殺手》《懸案密碼8:第2117號受難者》《懸案密碼7:自拍殺機》《懸案密碼5:尋人啟事》《懸案密碼3:瓶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