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白痴簡直無藥可救。」她憤怒地說，並以斥責的眼神忿忿瞪著老婦人。「剛是你打電話來嗎？」
卡爾點點頭。
「還假裝我的門鈴是個號角？」
「抱歉，但我們得知道該上哪去找潔絲敏，約根森太太。」
「喔，別再約根森太太叫個不停了。你沒在聽嗎？我不知道潔絲敏在哪。」
「如果她在公寓內，最好現在就告訴我。」
「你是犯蠢還是怎么回事？如果她在這公寓裡，我就會知道我女兒在哪，不是嗎？」
老婦人拉拉卡爾的袖子。「是真的，潔絲敏已經很久不在──」
「真謝謝妳啊，葛達。妳現在可以回自己的公寓了。」約根森太太看看其他靠在欄杆上的好奇圍觀者。「你們其他人也一樣。再見！」
她搖搖頭。「嗯，你非要進來就進來吧，那些愛管閒事的臭婆娘滾得越遠越好。」她說。南港顯然還沒完全喪失工人階級的語言習慣。
「潔絲敏究竟做了什么，讓你們一直來煩我？」她透過煙霧問。那可能是她今天的第一根菸。
卡爾以尊敬的眼神看著她。這女人可能一手將這家庭養大。她雙手粗糙，臉踴上有大夜班、打掃、收銀員或類似工作留下的痕跡。臉上的紋路不是笑紋，而是來自不斷的後悔和挫折的皺紋。
「我們擔心潔絲敏可能涉入幾樁重大案件，但我得強調我們還不確定。我們可能搞錯了──那種事時常發生──但為了慎重起見，也為了潔絲敏好，我們──」
「我不知道她在哪。」她說：「本來還有兩個女人打電話來找她。一位說她欠潔絲敏錢，所以我告訴她，潔絲敏已經搬去史坦洛瑟某處。一個叫檀香……什么的地方。我只知道這些，我沒和其他人提過這件事。」
卡爾按捺不住。這線索讓他不禁大聲吸口氣。那女人大吃一驚，強悍的表情瞬間瓦解。
「我剛說了什么嗎？」她的聲音很困惑。
「這正好就是我們需要的線索，凱倫─路易絲。就是這個。」
※※※
「該死，卡爾。我知道廚房窗簾後的人就是她，我就是知道。我們那時該進去察看的。」
「是的，我想我們是該那么做。」卡爾點點頭，忖度是否該開啟警笛。「但恐怕我的直覺告我為時已晚。鳥兒早已高飛。」
「卡爾，我有很可怕的預感。」
「我也是。」
「蘿思的門大開，該死。那不正常，尤其對蘿思而言。現在她消失無蹤，而那位潔絲敏一直隔壁。我敢賭麗格莫的外孫女丹尼絲也是。」
那句話讓卡爾啟動警笛，猛踩油門。
他們抵達時，卡爾直接開上人行道。阿薩德的行動比平常迅速，在卡爾上氣不接下氣地走到郿時，已經把鑰匙插進鎖孔裡。
阿薩德用力推開門，卡爾拔槍高舉。
「警察！潔絲敏‧約根森，雙手舉高，走出來玄關這裡。妳有二十秒的時間！」卡爾大喊。十秒鐘後，他們衝進公寓，準備開槍。
公寓裡似乎沒有人，瀰漫著強烈尿騷味。整條走廊散落著衣服。望向底端的客鼴，可以看到地毯上有張上下顛倒的椅子。情況有異。
他們安靜地站在一間浴室前半晌，裡面毫無聲響。然後卡爾走到客廳門前，一個箭步衝進去，揮舞著槍。這裡也什么都沒。
「你去察看陽臺，阿薩德。我去察看餐廳和臥室。」
卡爾站在臥室，盯著亂七八糟的床和散落在地板上各處的髒衣物。他正要開啟衣櫃時，阿薩德從陽臺大喊：「鳥兒真的早已高飛，有根用床單綁成的繩子從陽臺這邊掛下去，卡爾。」
b該死，該死，該該該死！/b
他們在客廳呆站一會兒，彼此對望。阿薩德難掩挫折，卡爾深知他的感覺。他的眼睛和直覺是對的，但卡爾卻阻止他。
「我很抱歉，阿薩德。下次我會對你察覺到的動靜更有信心。」
卡爾環顧客廳和旁邊的餐廳。
女性襯衫、鞋子和髒碗盤到處都是。有明顯掙扎的痕跡。兩張椅子被推倒，桌布掉在地上。
「我去察看最後一間臥室。」他立刻注意到床上的小行李箱，打包好的行李箱隨時可以離開。
「進來，阿薩德！」他高吼。
他指指行李箱。「你對這有什么看法？」
阿薩德嘆口氣。「有人打斷了她們的計畫。我只希望不是我們。」
卡爾點點頭。「是的，那樣的話會很令人惱怒。」
「『惱怒』是什么意……嘿，看那個，卡爾。」他指指床下的一樣東西。卡爾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直到阿薩德用指尖撿起。那是一張捲起來的鈔票。
「我們都同意這張五百克朗的鈔票是來自維多利亞夜店吧，卡爾？」阿薩德邊說邊揮揮鈔票。
「當然。」
「好，所以現在我們該怎么做？」他問。
「打電話給警察總局，讓他們知道，他們得更加把勁尋找潔絲敏。每個物證都指向兇手在逃。」
卡爾從口袋掏出手機，走向前門。
阿薩德是很沮喪，但卡爾的喪氣更是強過他十倍。他們不旦曾差點抓到他們在追緝的人，原本也可以阻止丹尼絲的慘劇發生。從陽臺逃離後發生了什么事？丹尼絲和潔絲敏之間出了什么差錯？這兩件事對卡爾而言都是謎團。他誠心希望他們能抓到潔絲敏，查個水落石出。
「等等，卡爾。走前我得去小解一下。」阿薩德說。他在浴室門前停下腳步，浴室門半掩。然後他整個人僵住。
「看那裡。」他指著門上的幾個洞說道。
卡爾將手機放回口袋，然後阿薩德點亮浴室燈，將門推開。
迎面而來的景象可怕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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