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星期二
卡爾和阿薩德在六點二十分，站在安妮—琳‧史文生位於威伯街的家門外，按著門鈴，希望有人能下樓來放他們進去。
警察總局通知他們安妮—琳‧史文生通報車子遭竊後，已過了十分鐘。總局還說，她無法提供車子何時遭竊的確實資訊，但可能是發生在昨晚八或九點左右，她最精確也只能做到這樣了。因此，問題便在於，車子是否真的遭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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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阿薩德和卡爾終於停止嘲笑帕斯高處理假自白的錯誤。帕斯高為了挽救顔面，氣憤地告訴他們，他已經監視安妮─琳一段時日，而且他還親自偵訊過她。儘管有跡象顯示，她和四名女孩之死確實有些關聯，但他實在嗅不出任何殺意。這些話完全出自帕斯高之口，跟一般警方用語相去甚遠。
帕斯高建議他們，仔細調查那位據報和丹尼絲、蜜雪兒相關的女孩，她的名字是潔絲敏‧約根森。根據他們偵訊時得到的線索，派崔克曾看到她和蜜雪兒以及丹尼絲一起出現在醫院，還有蜜雪兒的自拍照裡。
如帕斯高所言，他們也不能排除潔絲敏是犯下維多利亞夜店搶案的兩個女孩之一。他據理力爭，強調十四萬五千克朗至今仍舊不見蹤跡。毫無疑問，有人會為此大開殺戒。但錢在哪？總而言之，潔絲敏應該是他們的主要嫌疑犯，此點不是比較合乎邏輯？然而，問題在於沒人知道她落腳何處。他們曾拜訪過她登記的住處，也和潔絲敏的母親談過。她告訴他們，人們老是問她潔絲敏在哪，令她相當疲憊，因為她對她的下落一無所知。他們以為她是查詢檯嗎？但帕斯高也承認，他們沒有全面去尋找她。明早他們會增加尋找她的警力，今晚還是讓大家好好睡一覺。現在，不用再找丹尼絲了，他們應該把偵辦方向重新放在潔絲敏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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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不在家，卡爾。」他們瞪著安妮—琳的門鈴良久後，阿薩德總結：「她一定很早起。你想她去辦公室了嗎？」
卡爾搖搖頭，再次看看手錶。她為何會這么早去上班？不，她比較可能是在家，但不肯放他們進門。但如果要申請搜尋令，他們得等上幾個小時，因為法院登記處的僱員那時才會上班。
他推敲各種可能性。她不想讓他們進門的理由會是什么？她以前很合作，現在又通報福特卡遭竊，就理論上而言，她不太可能是嫌疑犯。畢竟在昨晚的意外後，沒有人看到是誰離開福特卡。目擊者只能確定駕駛是位女性。
「也許她昨晚根本沒回家，卡爾。她畢竟是位成年女性。」阿薩德說：「警察昨天是什么時候想找她的？」
「我想他們說是午夜前。」
「他們之後沒到她家監視？」
「沒。」
「嗯，我還是會說，我不認為她昨天有回家。」
卡爾倒著下階梯，走回人行道上。只睡了幾個小時，很難保持頭腦清醒。
「在我們等登記處開門前，不妨把注意力轉到潔絲敏身上。你覺得這點子如何？」
阿薩德聳聳肩。他可能在想過兩分鐘後，他就可以坐在副駕駛座上睡覺，但他別痴心妄想，即使那意味著卡爾得聽p3電臺那些主持人嘰嘰喳喳大聲說話、不知所云。
「我們有收集到潔絲敏的哪些線索？」卡爾正要轉開電臺時，阿薩德問，口氣出乎意料地清醒。
「我們有什么線索？呃，沒多少，但安妮—琳的經理在帕斯高去辦公室偵訊那天給了他個案名單。然而，羅森吩咐帕斯高掃描那份名單，並和蜜雪兒的自拍照一起發給所有在辦那個案子的人。it部門還原了那張自拍照。帕斯高很火，因為羅森強調一定要轉寄給我們。你檢查一下你的手機。」
幾秒鐘後，阿薩德對自己點頭，滑著檔案。
「名單上其實有兩位潔絲敏，但我看到她了。」他說：「唯一的線索是她的身分證字號、手糖號碼和地址。旁邊有個附註說，手機號碼是和她一起住的母親的。」
「那我們還等什么？地址是哪？」
「南港的伯洛邁斯特‧克利斯汀森街。但我們不能就打電話給她嗎？」
卡爾以斥責的眼神看了他一下。阿薩德顯然想速戰速決，然後在搜尋令下來前，回警察總局打個小盹。
「不，阿薩德！因為，如果潔絲敏在那，而如果她有好理由不想和警察面對面，你可以確定她母親還是不曉得潔絲敏在哪。如果潔絲敏懷疑我們說什么也會出現，她可能會悄悄離開。所以你不認為直接去她家按門鈴是個更好的主意嗎？」
「嗯，真那樣的話，她不就會從後面樓梯溜走？」
卡爾嘆口氣。「所以我們要把車停得離前門越近越好，打電話時順便監視動靜。倘若她以為我們是從別的地方打去的，她就不太可能會從後面樓梯逃走，不是嗎？」
阿薩德打了一個大呵欠。「拜託，卡爾，我累得無法追捕犯人，就照你的話去辦吧。」
這倒新鮮，卡爾從未聽他說過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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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在離公寓大樓前門二十五公尺處。如果潔絲敏突然出現，他們應該可以卯足精力去追她。
b她到底長什么樣子/b？卡爾心想。他一定比自己感覺的還要疲累。
「讓我看看那張自拍，阿薩德。」阿薩德將手機遞給他。
「感覺好奇怪。」他邊說邊看著照片。「只不過是幾個禮拜前的事，現在其中兩人已經遇害。雖然身為警察，我卻永遠無法習慣年輕人的死。」卡爾搖搖頭。「陽光這么絢爛的天氣，她們就這樣突然不在人世了，好在我們無法預測未來。我只是有感而發。」
「潔絲敏是最右邊長頭髮的那個。你想那是真髮嗎？」
卡爾很懷疑，阿薩德說得對。他們得提高警覺，因為她們那樣的女孩好比變色龍。前一分鐘是金髮，下一分鐘變成黑髮；穿高跟鞋時變高，換平底鞋就變矮。時至今日，連眼睛的顏色都不能信。
「我確定不管她怎么變，我都認得出來。」阿薩德揉揉眼睛好幾次。他對女子很有眼光──卡爾由衷希望阿薩德至少張得開一隻眼睛。
卡爾打名單上的手機號碼，等了良久。
「你知道現在還不到七點嗎？」一個極度惱怒的女性聲音斥責道。
「抱歉，約根森太太。我是卡爾‧莫爾克警官。我希望妳能提供妳女兒住處的資訊。」
「喔，煩死人了！」她說完後掛掉電話。
他們等了十五分鐘，緊盯著前門，但大門緊閉。
「出動。」卡爾下令，阿薩德的雙腿抽動一下。b他剛一定還是睡著了/b。
他們找到對講機旁凱倫—路易絲‧約根森的名字，按下去持續好幾分鐘沒放手，但沒有迴音。他們心中的警鈴大作。
「繞過去監視通往中庭的門，直到我說可以才離開，阿薩德。」
接著，卡爾按了其他好幾個門鈴，最後終於有個人不在乎他是警察而放他進門。當卡爾站在寫有「約根森」姓氏的門前時，已經有兩名女人穿著睡袍站在樓梯上。
「我可以請妳按門鈴嗎？」他問一位灰髮女士，她正站在一旁，一手握緊脖子前的睡袍頂端。「我們很擔心約根森太太的女兒，得有她的幫助才能找到她。但她和警方之間的關係似乎有點緊繃，所以我們很需要妳的協助。」他盡力露出迷人的笑容，並將警徽亮給那個女人看。
她友善又體諒地點個頭，試探性地按下約根森的門鈴。「凱倫—路易絲。」她以卡爾所聽過最溫柔的聲音輕聲說，臉頰靠在門上。「是我，五樓的葛達。」
無論出於什么理由，這招奏效了。裡面的女人一定有蝙蝠般的聽力，因為片刻後響起「嘎嘎」和「咔答」聲，門開啟了。
「他來幫助妳和潔絲敏。」那位輕聲說話的女人微笑著說，卡爾往前一站，亮出警徽。對方沒有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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