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你手機的電源，現在它響了，卡爾。」莫頓從廚房叫道。
這時誰會打來，他該死的會在乎嗎？
「螢幕顯示羅森‧柏恩。」莫頓繼續叫說。
卡爾看看躺在床上的朋友，瞄見他熟睡時仍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
「喂。」他將手機貼在耳朵旁後說。
「你在哪，卡爾？」羅森劈頭就問。
「在家。這時候我會在哪？」
「我在總局逮到阿薩德，他現在和我在一起。」
「好。他可能已經告訴你我們今天的突破了吧？真可惜，我很想親自──」
「什么突破？我們現在在伯恩斯托夫路和赫勒魯普路的交叉口，正看著一位大家都在找的丹尼絲‧齊默曼。她俯臥在一輛黑色golf的引擎蓋上，完全死透。你想我能說服你馬上趕過來嗎？」
※※※
十字路口上，大量藍色警示燈瘋狂閃爍。根據幫他把封鎖線抬起來的警察，他們已經在那裡幾個小時了。
「這裡發生了什么事？」卡爾問，看見一群人聚集在車子殘骸旁，到處是鑑識人員。那群人中有泰耶‧蒲羅、羅森‧拍恩、碧特‧韓森，阿薩德則站在附近。很難找到比這群人更幹練的同僚。
羅森向他點點頭。「非常特殊的意外。」他咕噥著說。
卡爾看著交纏在一起的車子。golf從左邊撞上福特卡，在兩輛車一起旋轉前，汽缸便暴露在外。福特卡的擋風玻璃破成碎片，氣囊啟動，躺在golf引擎蓋上的女人顯然是從福特卡的擋風玻璃後被拋飛出去的。
「看起來她當場死亡。」卡爾說。
羅森笑了一下。「是的，你可以這么說，但不是當場死亡。我向你保證是子彈先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是被射殺的，卡爾，而那發生在這個意外之前一些時候，因為屍體已經僵硬了。意外發生在大約兩個小時前，法醫認為她至少死了七個小時。」
b射殺？/b卡爾繞過屍體以及正採集她指紋的犯罪鑑識人員。從她手臂朝上僵直的方式判斷，不可能是交通意外取她性命。他彎腰仔細看女孩大睜的雙眼。她真的是死透了。
「嗨，卡爾。」阿薩德說。他的眼睛要是更瞇起來，看起來就像掛了。他指指身後表示警告，卡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尤拉夫‧伯格—彼得森和《三號電視臺》的班底正向他揮手。
「是的，卡爾。」羅森說：「所以我叫你過來。你需要娛樂那一小群人。這次我想你該努力點，聽懂了嗎？」
羅森咧嘴微笑。對一個積習難改、墨守成規的傢伙而言，那笑容未免太過燦爛。「你可以告訴他們，這案子最令人興奮之處在於，這輛車是登記在名叫安妮—琳‧史文生的名下，那應該會讓他們大感興趣。如果你不記得她是誰，站在那邊儍笑的帕斯高能告訴你，她是蜜雪兒、丹尼絲、還有另兩位肇事逃逸被害者的個案社工。好好跟他們談談，告訴尤拉夫如果他們能保守秘密，在案件更明朗時，我們願意給他們更多訊息。」他出乎意料地拍拍卡爾的背。「等我們回警察總局時，我們會下樓去你那所謂的簡報室。你將這些案子連線起來的方式真的值得深思，但先搞定電視人員，卡爾。」
卡爾皺緊眉頭。他真的該是那個和電視臺的白痴說話的人嗎？為什么不直接將他們介紹給帕斯高，既然他是紅人的話？卡爾其實什么都不知道。
「還有一件事，羅森。關於死者的身分，你跟媒體說了什么？」
「她是我們在找的女人：丹尼絲‧齊默曼。」
卡爾想像丹尼絲的母親布莉姬在聽到女兒已死的訊息時，會有什么反應。到時她仍肯籤自白書嗎？
卡爾簡短和同僚打過招呼後，把阿薩德拉到一旁。
「關於這案子，你還能告訴我什么？」
阿薩德指指福特卡。「副駕駛座的地板上有把裝了自製消音器的槍。他們對消音器不太確定，但它似乎是種機油濾芯。他們認為死者的指紋在上面，但我們還得等一下才能確認。」
「駕駛在哪？」
他聳聳肩。「那棟建築裡，有人看到一個女人從駕駛座跑出來，消失在那個方向。」他指向街角。
「是那個個案社工嗎？」
「我們不確定，但現在我們是如此假設。半小時前，我們派人去她家，但她不在。我們目前仍在內部搜查階段。」
「golf的駕駛呢？」
「他被送進根托特醫院。他受到極大驚嚇。」
「好。你告訴其他人有關布莉姬和詹姆斯‧法蘭克的事了嗎？」
他似乎被這問題嚇了一跳。「沒有，卡爾，絕對沒有。這很急嗎？」
※※※
他們設法在總局的辦公椅上睡了幾個小時，之後，羅森在樓上的辦公室召見他們。他顯然也深受睡眠不足之苦，但當一個案子眼見就快破案，而其他案子仍舊懸而未決時，誰還在乎臉上的眼袋，和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
「喝杯咖啡吧。」令人意外的，他以友善的語調說著，指指一個咖啡壺，潑灑到外面的咖啡比裡面有的還多的。
他倆禮貌地婉拒。
「就說出來吧。我可以看到你的表情寫得一清二楚。」羅森滿懷期待地說。
卡爾挖苦一笑。「那我可不要為介入案件而捱罵。」
「那要看你介入程度的深淺。」
卡爾和阿薩德面面相覷。所以這次他們不會捱罵。
他們花時間解釋，羅森一逕兒保持沉默，只有他的肢體語言洩漏他的興奮。誰曾見過他眼神銳利、嘴巴大張，快要流口水的模樣？他完全忘了他的咖啡。
「瘋狂透頂。」他們說完時，他興奮地說。
他靠坐在皮製座椅上。「你們兩個幹了不錯的調查工作。有告訴馬庫斯嗎？」他問。
「沒有，我們想先向你報告，羅森。」卡爾諂媚地說。羅森看起來有點感動。
「但你們還沒逮捕布莉姬‧齊默曼和這個詹姆斯‧法蘭克？」
「沒有。我們認為你想親自逮捕他們。」
他興奮得像個期待聖誕節的小孩。
「好。你們可以去逮捕安妮—琳‧史文生。這叫投桃報李，或在這個例子裡叫作一石二鳥，哈哈。」
「我們知道她住在哪嗎？」
「不，所以那樣很棒。剛好給你們機會發揮調查專才。」b他真的在不知羞恥地大笑嗎？/b
門上傳來叩門聲，帕斯高沒等回應就走進來。
「噢，你們在這？」他看見阿薩德和卡爾時口氣有點惱火。「好吧，但那也許是好事。現在你們可以觀摩看看優秀警探如何結案。」
卡爾幾乎按捺不住他的興奮。
「就在此，紳士們！這是史蒂芬妮‧古德森和麗格莫‧齊默曼謀殺案的完整自白書，簽署妥當。今晚由我親自騰寫。」
他「啪」一聲將非常薄的報告放在桌上，頂多只有三頁。
羅森看著薄得可憐的報告，表示認同地向手下點點頭。「幹得好，帕斯高，讓我刮目相看。所以誰是兇手，你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帕斯高假裝謙虛地揮揮手。「嗯，你可以說是他找上我，而我很快就推論出結果了。」
「幹得好。男人的名字是？」
「摩根‧艾伯森。目前住在奈斯維德市，但和哥本哈根很有地緣關係。」
b這男人完全是個白痴/b。卡爾不禁微笑，回憶起摩根保證不再拿假自白來煩他們時的表情。然後他對著羅森和阿薩德賊笑，兩人都屏住呼吸，臉慢慢從凌晨時分的慘白變成緋紅，再轉成紫色。他們三個再也憋不住氣，這間辦公室從未聽過那樣的爆笑聲。帕斯高的表情不是一頭霧水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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