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絲敏突然一臉困惑，發出噓聲。丹尼絲陡然停住話，聽到有人在敲前門，然後是鎖被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們該怎么辦？」潔絲敏只來得及低聲說出這幾個字，一個女人就搖搖晃晃進入公寓，臉色蒼白如屍體，眼妝厚得幾乎看不見眼瞼。
「妳們他媽的是誰？」那女人環顧房間，挑釁十足地問道。
「不關妳的事，」丹尼絲厲聲回答。「妳哪來的鑰匙？」
「我不認識妳。告訴我妳是誰，不然我要以非法入侵的罪名將妳逮捕。」
潔絲敏試圖和丹尼絲的眼神交會。儘管那女人走都走不穩，聽起來卻煞有其事。但丹尼絲似乎並不擔心，或該說，她看起來好像準備好要攻擊那個女人。
「他媽的妳敢。」她沉聲說。「我是麗格莫的外孫女，我有權利在此，但妳沒有，懂嗎？把鑰匙給我，然後滾蛋，不然我會揍扁妳的臉，叫警察來。」
那女人蹙緊眉頭，身軀搖晃著，試圖找到平衡。「妳是杜麗？」她以比較友善的口氣問道：「我聽說過妳的事。」
潔絲敏一頭霧水。b杜麗？/b
「把鑰匙給我。」丹尼絲邊說邊朝那女人伸出手，但那女人只是搖搖頭。
「等我搞清楚這裡是怎么回事前，鑰匙還是歸我管。」她說，眼睛凌厲地掃視公寓內。「妳們在搞什么花樣？麗格莫慘遭殺害，這裡卻有錢灑得到處都是。妳們認為調查人員會對眼前的光景怎么想？我會查清楚的，記住我的話。妳們倆乖乖待在這裡不要輕舉妄動。懂了沒？」
她轉身蹣跚走過走廊，抵達玄關。
「該死。」潔絲敏呻吟。「妳聽到她說的話沒？還有錢的事？」潔絲敏看看房間，手不禁震驚地摀住嘴巴。鈔票灑落整個地方的情景簡直就像招供。
丹尼絲站著，雙手扠在臀部上，拳頭緊握，表情深不可測。她似乎很瞭解眼前事態的嚴重性。
「我外祖母有次曾告訴我，她的鄰居是位警方調查人員。所以那個醉鬼可能是她。」她邊說邊對自己點頭。
潔絲敏驚嚇萬分。「那我們該怎么辦，丹尼絲？如果她打電話叫警察，他們可能隨時會過來。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潔絲敏又環顧四周。她們可以在十分鐘內收拾好所有的錢，如果她現在趕快將舊衣服打包，就能在十五分鐘內離開這裡。
丹尼絲猛搖著頭。「不，我們得去拜訪她。」她說。
「妳是指去她的公寓？為什么？她都看見錢了，妳無法阻止她調查我們。從她看我們的方式就看得出來她不會善罷干休。」
「對，沒錯！所以我們得阻止她，對吧？」
※※※
b這難道真的是我想被親友記得的方式嗎？/b蘿思想著，環顧她的公寓。
她看著蓋住遺書的外套、塑膠籃、捐贈器官宣告和刮鬍刀，想到她那悽慘、孤獨的人生，不禁悲從中來。幾分鐘前，她聽到麗格莫的公寓裡傳來聲響時，曾抓住一絲希望。有那么剎那，她感覺自己又有活下去的勇氣。
她想，b這就是幻覺對妳耍的花招。它創造奇蹟，將妳拖進虛假的安全感和幻覺裡，立刻改變眼前的一切。然後現實帶來的失望感總是會猛烈轉頭回擊。/b
那兩個可疑的女人當然不該在麗格莫的公寓裡，但話說回來，那又關她什么事？她該管她們正從死去的女人那偷東西嗎？或她該管她們逕自跑去住她的公寓嗎？
蘿思低垂著頭，坐在唯一一張她沒在盛怒中推倒的椅子上，意志消沉。一切變得一團亂。
b這一定就是審判日的感覺/b，她忖度，突然想嘔吐。體內有聲音催促她趕緊結束一切。打電話給救護人員說她已經割腕，要他們趕快過來拯救她的器官。不要管牆壁另一邊在發生什么事。如果她涉入其中，她可能又會回到原點。警察會來，而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如此。她絕對不想要警察總局的人過來阻止她，還有她的妹妹們和格洛斯楚普的醫生。
「幹，去他的隔壁那兩個女孩，幹這世界！」她大聲說，抓起外套，露出底下的遺書。簡短打個電話，劏兩道乾淨俐落的傷口，一切就會結束了。
她開始打急救服務電話號碼時，聽到門上傳來「咚、咚」敲門聲。
b滾開/b！她在心裡尖叫。敲門聲變得越來越大聲，她雙手摀住耳朵，就那樣坐著片刻。等她拿開手時，敲門聲仍持續著，她放棄抵抗，將外套再次蓋在遺書上，蹣跚走向門口。
「什么事？」她對著郵件孔大叫。
「我是丹尼絲‧齊默曼。」外面的聲音回答：「我們能進去一下嗎？我們只想解釋──」
「現在不要！」蘿思狂吼。「半小時後再回來。」那時，一切就結束了。
她呆站著瞪視前門，突然想到，如果門鎖著，救護人員會花太多時間破門而入。到那時就太遲了，她的器官會毫無用武之地。但她要怎么知道取器官的手術如何進行？還有得花多少時間？
她聽到她們說「好」，接著是她們走離開前門的腳步聲。外面一片寂靜後，她轉開門鎖，好讓救護人員順利進入。
她剛轉身，身後的門就被往內踢開，有東西「砰」一聲打上她的後腦杓，她便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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