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想做什么，阿薩德？和高登在國王花園附近一帶跋涉，調查麗格莫‧齊默曼可能錢財露白的地點？或是試圖去查訪一位軋綱廠的現役或前員工，他可能知道蘿思的父親的死亡意外細節？」
阿薩德看他的眼神彷彿他是個笨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哪招嗎，卡爾？我看起來像個剛失去小駱駝的母駱駝嗎？」
「嗯，我不確定我……」
「母駱駝陷入哀傷時無法產奶，牠只肯躺平在地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牠再起身，除非牠的屁股被痛揍。」
「嗯……」
「當然是第二個選項，卡爾。」
現在他完全摸不著頭緒。
「我會去找軋鋼廠的人，好嗎？你可以放棄我跟高登一起查訪的點子。昨天我們見過夢娜後，高登已經去查訪那一帶了。他沒有向你報告嗎？」
卡爾頓時無言以對。
「對，沒錯。」高登稍後在簡報室裡證實這點。「我查訪了每個雜貨攤、酒吧、餐廳，甚至熱狗攤。從康根大道到皇太子妃街，從哥瑟街到菲特利街間都走遍了。我給他們看麗格莫的照片，幾個人毫不猶豫地認出她來，但都說有一陣子沒見到她了。所以她為何在那一帶做出錢財露白之舉，我是毫無頭緒。」
卡爾震驚無比。這傢伙一定是衝來衝去，才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查訪所有地方。他那雙長得不正常的腿終於有個優勢了。
「我也嘗試找出蘿思的同學。」他繼續說道：「我打電話給蘿思的學校，秘書確認一九九四年有位女學生轉到蘿思的班級。她的名字是卡洛琳，就像伊兒莎在夢娜的辦公室告訴我們的。學校已經沒有紀錄了，但一位年紀很大的老師記得蘿思和卡洛琳，他甚至記得卡洛琳的姓氏是史塔薩格。」
卡爾對他豎起大拇指。
「對，但我還沒找到那名字的任何資料，我會找到的，卡爾。我們得為了蘿思做這件事，對吧？」
※※※
一小時後，阿薩德站在卡爾的辦公室門口。
「我找到一位軋鋼廠前員工，他的名字是列奧‧安得森，是退休員工歷史協會成員。他說，他會找到蘿思父親慘劇發生當時，在w15部門工作的人。」
卡爾從文書工作中抬起頭。
「自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卡爾。軋鋼廠在二〇〇二年由俄羅斯人接手，公司拆成好幾個小公司，原本有幾千名工人，後來只剩三百名員工。他說有人在軋鋼廠上投資了幾十億，因此今日的工廠看起來非常不同。」
「考慮到意外發生在十七年前，那並不令人意外，阿薩德。但你提到的那個部門呢？那裡是否仍舊維持原狀，這樣我們才能檢視意外現場？」
阿薩德聳聳肩，他顯然沒問。他真的不是在最佳狀態。
「列奧‧安得森說他會檢查那點。他仍記得意外的細節，儘管他沒和牽扯到意外的人共事過。我記得他說他負責的是高壓電，那部門是在其他地方。工廠很大。」
「那我們得祈禱他會找到知悉詳情的人。」
卡爾將檔案推到阿薩德面前。「這裡有兩張銀行明細表，別問我怎么拿到的。」
他在兩張明細表上靠近月底的幾個數字上畫圈。「看這裡、那裡和那裡。」卡爾敲敲幾個圓圈。「這些是麗格莫從一月一日以後的提款。如你所見，每個月月底都會提領一大筆錢。然後看看這裡。」
他指著另一份明細表上的幾個數字。
「這是女兒的明細表。古怪的是，一筆較小的款項在月初就存進她的帳戶，所以布莉姬可能在將錢存進帳戶前，就拿到她母親的錢，她還設定銀行直接付款，支付她和丹尼絲的房租、水電費等等。至少從錢的數目可如此推測。」
阿薩德的眼睛閃閃發光。「得分。」他輕聲說道。
卡爾點點頭。「沒錯。而這告訴我們什么？我懷疑麗格莫長期以來都在養她的女兒和孫女。」
「顯然她這個月沒有給錢，因為她在四月二十六日遭到殺害。」阿薩德的眼神此時和他從跪毯上站起來時一樣沉靜。他數著手指，羅列事實。
「第一，據布莉姬說，她母親在四月二十六日來找她時身懷鉅款。
「第二，那筆錢沒有存到布莉姬的帳戶裡，因此五月有很多帳單沒付。
「第三，我們可以合理推論，女兒在麗格莫被殺害那天沒拿到錢。
「第四，那天發生了某件事，所以麗格莫決定不像往常一樣，給女兒這筆錢。
「第五，我們不知道為什么！」
「完全同意，阿薩德。還有第六，考量到我們對麗格莫和布莉姬之間的關係好壞一無所知，這項發現對我們有所幫助嗎？當然，我們得當面質問布莉姬這些事證，但我也認為你需要更深入追查她母親的背景。誰是麗格莫‧齊默曼？她養女兒是因為她期待回報嗎？她在四月二十六日沒給錢，是否是因為她沒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那是一種勒索嗎？或只是單純改變程式？」
「你的意思是？」
「為何以那種方式給人現金？我想可能如此一來，拿錢的那方就不用付稅金。但萬一麗格莫臨陣退縮呢？她是否突然察覺我們剛想到的那個金錢關聯，也能被當局輕易查出？萬一她不敢再冒險了呢？或許她認為她不該當那個替她女兒和外孫女付詐領救濟金罰款的人。」
「當局有可能會察覺嗎？」
「如果數目夠大的話。但，不，我認為不太可能。但她或許認為數字太大。還有一個可能性：麗格莫也許決定從那之後，要直接匯款到女兒的帳戶。她可能知道女兒酤酒，不想冒險讓女兒把錢用在錯誤的地方。」
「但布莉姬難道不能在那之後，再把錢提出來花到酒上面？」阿薩德問。
他當然是對的，這個簡單的估算之外還有許多變數。
「無論如何，看得出來，母親有足夠的錢養女兒和外孫女。」阿薩德指指超過六百萬的餘額。
卡爾點點頭。光那筆錢就有至她於死地的充足動機。
「我們該懷疑布莉姬嗎，卡爾？」
「我不知道，阿薩德。去調查這三位齊默曼女人的背景。找出越多細節越好，還有，給我軋鋼廠那傢伙的電話號碼，我會去拜訪他。」
「他的名字是列奧‧m‧安得森，他以前是工會代表和工廠某部門主管，卡爾，所以對他客氣點。」
那是什么鬼暗示？他一向對人都很和藹可親啊。
儘管早已退休，工會前代表列奧‧m‧安得森的聲音仍舊很年輕，用的字彙甚至更為年輕，因此在電話中很難判定他的年紀。
「等我找到某個更熟悉現場環境的人，我們就在工廠碰面吧，卡爾‧莫爾克。我們這些老員工人數多到都可以組成軍團了。反正如果我找到人，我們會帶你快速瀏覽工廠，察看那傢伙的死亡地點。」
「嗯，謝謝您！所以意外現場還在嗎？我以為工廠已經經歷了許多改變。」
他大笑。「是啊，w15以各種想像得到的方式拓展，這點你說得沒錯。現在鋼材直接來自俄羅斯，我們不用再自己鑄鋼，所以不需要那么多空間了。但阿納‧克努森發生意外的現場並沒有改變多少。」
「所以你們現在從俄羅斯運來成品？」
「不算是。我們從俄羅斯進口鋼胚，再將它們軋延成薄板。」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工廠只做這件事？」
「是啊，但我不會說『只做』，那工作沒那么簡單。他們從俄羅斯那運來鋼胚，把鋼胚加熱到大約攝氏一千兩百度，再軋延成不同尺寸的訂製薄板。」
卡爾還有很多問題，但有人在後面大叫：「列奧，咖啡好了！」列奧說了再見。
他完美地演繹一位退休者的日子如何瞬間劇變。
作者「歐爾森」的其他小說
《懸案密碼4：第64號病例》《懸案密碼6：血色獻祭》《懸案密碼2：稚雞殺手》《懸案密碼8：第2117號受難者》《懸案密碼5：尋人啟事》《懸案密碼3：瓶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