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美國人，以前是軍人。我外祖母受不了他，我媽也沒有挺他，所以他回到美國，又去從軍了。」
「那為何妳跟母親姓，而不是他的姓氏？他們沒有結婚嗎？」
丹尼絲哼了一聲。「妳覺得呢？他們當然結婚了，我的確有我父親的姓氏。丹尼絲‧法蘭克‧齊默曼。」
「那好怪──那是個男生的名字，也是個姓氏嗎？我搞不懂。你們有通訊嗎？」蜜雪兒繼續追問。
丹尼絲挖苦地咧嘴而笑。「在二〇〇二年聖誕節前，他被阿富汗的路邊炸彈炸得粉身碎骨，要通訊有點困難吧？真的是很棒的聖誕節禮物，對吧？」
這回答沒澆熄蜜雪兒的好奇心。
「他死了？這樣說來，在某種程度上，那是妳外祖母的錯。」潔絲敏說。
丹尼絲控訴般地指著她的一張褪色照片。「確實。」
潔絲敏環顧客廳。對喜歡橡木桌和平滑棕色皮革的人來說，這些傢俱看起來還不錯，但她個人偏好斯堪地那維亞現代風格。這不是說她負擔得起那樣的傢俱，但至少她有品味。公寓有足夠的臥室讓她們一人住一間，她滿意地想著，還有餐廳和大客廳。全景觀窗戶外是個寬闊、有屋頂的露臺和草坪，草坪後是另一座相似的公寓。這裡的居住品質比她習慣的要好太多。
她走過走廊去審視臥室──公寓裡最重要的房間是臥室。不是很大，但空間足夠。女人留下來的老垃圾如洗衣機、烘乾機和幾個五斗櫃都可以清掉，所以不會有問題。鏡子很大，洗手檯那邊的整個凹室牆壁都是鏡子，所以她們甚至不需要排隊使用。
「妳的外祖母身體不方便嗎，丹尼絲？」她們全坐回客廳時潔絲敏問道。
「為什么那樣問？」
「牆壁上有可以抓握的把手，馬桶上也有扶手可以上下移動。她走路有困難嗎？」
「她？不，她一有機會就會發動攻擊。我猜那是以前的屋主留下來的。」
「那妳的外祖父呢？他也沒有用到那些？」
「她搬過來這裡時，他已經去世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他年紀比她大很多。」
「好吧，但那些都無所謂。」蜜雪兒說。她是在說那些把手還是那老頭？她腦袋在想什么有時看不太出來。
「誰付公寓的錢？」潔絲敏問道。
丹尼絲點燃一根香菸，對著空中呑雲吐霧。「貸款早就付清了。其他費用都直接從她的帳戶里扣。遺囑法院看管那筆錢，那筆錢可不少呢。我外祖父是個鞋商，有某些品牌的專賣權，但我外祖母在他死時一下子就把大部分的專賣權賣掉。等他們評估完她的房地產後，我應該能繼承一半，然後我們就能找其他地方住。我才不想住在這裡。我痛恨這個地方。」
「那食物之類的怎么辦？」潔絲敏問道：「蜜雪兒沒在賺錢，如果我不接受社會局提議的工作，就會失去救濟金。」她咬著臉頰，從桌上拿走一根香菸。「我這禮拜會排卵，還在考慮要不要讓自己懷孕。」
潔絲敏掏出手機放在桌上，開啟她的約會帳戶，指著一張照片。「我今晚和他有個約會。實際上，是在他家。他妻子去烏漆抹黑的於特蘭參加同學會，所以我們可以獨處。」
「他？」蜜雪兒目瞪口呆，潔絲敏只能同意，因為他實在不帥。但那男人的妻子懷孕了，那代表他的精子沒問題。
「我真的不認為妳該這么做。」就那么一次，蜜雪兒看起來很成熟。「要不要一年後看看？」
丹尼絲也是一臉不贊同的表情。
潔絲敏看著香菸的煙霧，但在那裡是永遠找不到答案的。「一年後看看？妳是什么意思？」她問。
丹尼絲將香菸按熄在桌子中央的花瓶裡，花瓶裡有枯萎的鬱金香。「好，潔絲敏，如果妳堅持用身體來生小孩，為何不藉此大賺一筆？妳為了救濟金而懷孕實在很可悲，妳大可去找一對無法曼孕的夫妻。妳那么漂亮，可以輕易以代理孕母的方法賺十五萬克朗。妳沒考慮過這件事嗎？」
潔絲敏點點頭。
「嗯，那就對了！那不是個比較棒的解決方法嗎？」
「不，對我來說不是。我不想知道關於小孩的任何事。對我而言，我交給人家的只是一塊肉，好嗎？」
潔絲敏感受得到蜜雪兒的驚懼，但她又懂什么鬼？她懂看到小孩眼神的感覺嗎？潔絲敏試過一次，她絕對不會再這么做。
「好，我懂妳的意思。」丹尼絲說：「那妳就該學我，找幾個乾爹。妳可以自行挑選，外面多的是人選。他們也許年紀比較大，但非常慷慨。如果妳每個月只跟每個人睡一次，好好伺候他們的話，五千塊是手到擒來。一週一或兩個，就賺得到這個數字。不然妳以為我的錢從哪裡來？而且我明白告訴妳，妳二十八歲也沒有關係，妳還可以賺好幾年。」
蜜雪兒把玩著蕾絲衣領，似乎對這場對話很不自在。「那是賣淫，丹尼絲。」她說：「而妳做的事更糟糕，潔絲敏。」
「好吧，但我不曉得妳怎么稱呼妳和派崔克的情況。」丹尼絲說：「我們在醫院看到的確切來說稱不上愛，但好吧，蜜雪兒，如果妳有更好的點子能賺那么多錢，通知我一聲。我什么都願意嘗試。」
「什么都願意？」潔絲敏反問。
「只要說得出來，我就敢做。只要我不被惡幹，我可不是在說雙關語。」
潔絲敏縱聲大笑，拿出香菸。該是考驗她的時候了。「甚至連謀殺都敢？」
蜜雪兒幾乎弄掉手中的杯子，但丹尼絲只是坐在那咧嘴而笑。「謀殺！妳是什么意思？」
潔絲敏思考片刻。「殺害某人，家裡藏了很多錢的某人。」
「哈哈，妳很有創意，潔絲敏。我們該從誰開始？某位時尚女王？或藝術商人？」丹尼絲漫不經心地問。
她也許只是心血來潮開個玩笑。潔絲敏想不出來該對什么人下手。「我不知道那種人是不是把錢藏在家裡，但我們可以從安妮─琳開始。」
「老天！當然啦。」蜜雪兒興奮地脫口而出。「我聽說她中過好幾百萬的樂透，所以她家裡一定擺了一些錢。但我們需要殺她嗎？妳只是在開玩笑吧？」
「妳說安妮—琳有錢？她看起來不像。」丹尼絲露出酒渦。「那實在是個很有創意的建議，潔絲敏。如果我們殺了她，那是一舉兩得。最重要的是，在我們拿到錢之餘，還能順便解決她。很有趣的想法，哈哈，但不怎么實際。」
「也許我們該勒索她。那樣比較妥當，以免她把錢放在銀行。」蜜雪兒提議。「如果妳跟潔絲敏對她說，妳們會出庭作證，看到她試圖撞死我，妳們不認為她會馬上吐錢出來嗎？」
潔絲敏和丹尼絲迅速交換眼神，她們臉上盡是佩服。蜜雪兒終於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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