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案密碼8：第2117號受難者 57阿薩德

接著司機將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他的表情活像正要開啟年度最大禮物的小孩。

「迦利布叫你把他推到窗邊。」

他對阿薩德大吼，好像他重聽，聽不到兩公尺外的聲音。「看向廣場中央那棟醜陋的圓形建築，然後往上看那個餐廳，迦利布想跟你揮手，他坐在那邊的二樓。」

頭巾男把窗簾再往後拉些時，阿薩德開始覺得膠帶稍微鬆動，他於是將拇指慢慢朝掛勾彈簧移去。

頭巾男往上指向餐廳，阿薩德瞇起眼睛。想也知道，當每個人都在赴死，那個懦弱的迦利布就躲在安全距離外。是的，現在他可以看見窗邊有個小人影在左右搖擺，應該就是他。

「迦利布有遙控器。」司機說，「等一切結束後，他會下來找我們。」

b迦利布有遙控器/b。他是這么說的。儘管眼前一切可怕至極，阿薩德只對這項新訊息感到輕蔑。b司機顯然不知道炸彈引爆時，我們存活的機會有多渺茫/b。阿薩德邊想邊繼續巧妙地扭動雙手。

現在攝影機放得離窗戶很近，阿薩德可以從下面望出去。那位置對頭巾男而言顯然很不舒適。

「你就不能幫忙拿一下攝影機嗎？」他問夥伴。趁他伸手將攝影機遞去前座時，阿薩德掙扎著想按下一決生死的彈簧。

就在這時，副駕駛座車門發出叩叩的大聲敲擊聲。

兩個罪犯面面相覷，安靜地用嘴型發出警告。然後司機朝車門微笑，頭巾男則迅速拉上前座和後座之間的短簾子。

「你不能在這裡停車。」車門開啟時，簾幕另一邊一個粗暴的聲音說。

「我知道，抱歉，我在等人，只要幾分鐘。」

「等歸等，但你是違規停車。」那聲音說，「你沒看見地上的道路標線嗎？」

「是，但我們在等的女人腿很無力。」他指指前方，「你瞧，就是在廣場上坐輪椅的人之一。她只是要去看看她母親以前常和她提到的教堂而已，只要兩分鐘，然後我們接她後就會離開。這樣可以嗎？如果我擋到誰的路，我一定馬上開走。」

「你就擋到我的路了，而且你也違反交通規則。你懂嗎？在她參完前，你得在附近一直繞。」

司機的聲音聽起來仍滿不在乎。「不然你要給我開罰單，對吧？」他說，口氣有點狂妄。

「聽好，老兄，我是能開你罰單，但如果你不開走，我會走下街道，找那個在十步外在角落喝咖啡的警察。我想你應該有他們會樂意查一查的前科。」

阿薩德聽到停車管理員縱聲大笑。他罕少有這么想拍拍一位種族主義者的肩膀的時候，而這位種族主義者還以偏概全。

那個頭巾男伸手去拿藏在椅墊後面的槍時，下巴肌肉磨得嘎嘎作響。就阿薩德所知，那是他的槍。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沒有前科，你這隻豬玀。」司機恨恨說後發動車子，然後他繞過轉角幾公尺後在路邊停下來。

頭巾男瞥見阿薩德盯著自己的槍時大笑。

「是的。」他說，「順便一提，我們也在看管你的手機。我們已經把手機關機以省電池。」

「我會和迦利布核對一下，看他要我們下一步怎么做。」司機說後打電話。

「好，迦利布，你看到一叨了。我除了開著車在角落繞外，什么也不能做。但現在該怎么辦？」司機問，「他說那邊有警察──」他點頭如搗蒜，「好，我會直接繞過街區，停在以前的地方。如果停車管理員還在那，通知我一下。」

之後，他往後靠，將簾幕拉開一點。

「迦利布要其他人等到我們回去。」他對夥伴說，「他會告訴一個在教堂另一邊的人監視這邊的巷子，這樣在警察聽到槍聲趕過來時，就可以開槍射警察。如果停車管理員再回來找麻煩，迦利布說我應該對他開槍，然後他就會發動攻擊。把那傢伙的槍給我。」

頭巾男對他豎起大拇指，將阿薩德的槍從簾子縫隙遞過去，然後轉向阿薩德，拉拉膠帶，看夠不夠緊。阿薩德吸住嘴巴的膠帶咬著，伸展雙手，如此一來，膠帶會變緊。

但阿薩德沒騙過他。

「混帳，你這豬玀妓女養的兒子。」他用德文大叫。他顯然也深受德國高階文化的薰陶。

他拉拉阿薩德手腕上的膠帶，摸索著要找放在椅子上的膠帶。

這次他將膠帶緊緊繞著阿薩德的手腕，使得他毫無掙脫希望。阿薩德仰頭閉上眼睛，現在他真的無計可施了。

阿薩德想放聲痛哭但辦不到。他體內所有功能都停止運轉，甚至是呼吸。

b我需要空氣/b。他忖度，再度開始用舌頭推著膠帶。這次只在片刻後，他就感覺到空氣從嘴巴兩邊滲入，他的肺部輕易就能吸滿空氣。

然後他的手錶在膠帶下震動。

他的gps現在顯示他又在移動，卡爾是不是很困惑？他開始跟著訊號跑了嗎？

b喔，不，卡爾，不要那么做/b，他心想，b我會馬上回你。/b

福斯車啟動，又駛回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