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阿薩德

阿薩德一路跟著他們。首先,他們到阿尤布的家,突兀地將他的死訊告知他妻子,她聽後立刻開始換氣過度。在他們搜遍房子、找到她大伯哈米德的地址後,她才恢復些許鎮定。他們留下幾個人看管和照顧阿尤布的妻子,並派第二組人馬去包圍哈米德的房子,之後,一個個悄悄進入房屋周遭維護良好的小花園。

他們發動攻擊,花園門和前門同時被撞開,數秒鐘後,他們就發現哈米德的妻小像老鼠般安靜地躲在桌下。看起來他們似乎曾有過這種經驗。

阿薩德拍下她扭曲的臉和孩子們驚恐的表情。此時,他們強迫她打電話給丈夫,告訴他,阿尤布的妻子打電話來說,阿尤布死了,而他們害怕自己的性命也有危險;哈米德能不能回家,馬上將他們帶離那裡?

感謝真主,哈米德對等著他的情況毫無準備。儘管如此,他擁有重灌武器,而在離家幾百公尺遠外,他就看見前門已經被撞開。

他立即做出反應。他胡亂開槍,一頭衝進灌木叢,試圖從後面花園趴著爬離逃走。他察覺自己被包圍時,脖子往後一仰,將槍抵在下巴上。就在他要扣動扳機時,腿部中彈。數秒鐘後他倒下來,他們蜂擁上去壓制他,搏鬥在還沒開始前就宣告結束。

阿薩德站在後面禱告他們不會殺了哈米德。

他們將他拖進廂型車,載他回去問話,這時他仍大量失血。

阿薩德在現場停留片刻,上了下一輛車跟著走,並納悶現在局勢會怎么發展。他不想參與哈米德的實際偵訊。他經歷過那種肢體衝突的對峙,而他不想再擁有那種經驗。

縱使阿薩德百般不願,他們還是在午夜過後不久將他帶到警察局,因為即使他們整天對哈米德施加強大壓力,他還是堅不吐實。現在,威伯的小組準備整晩熬夜,但在他們完全累垮哈米德前,他們想看看阿薩德能否讓他吐露些線索出來。

阿薩德拒絕,他非常瞭解像哈米德這種男人。在幾小時前他才展示出為理想自殺的意志力,最殘忍的折磨都不可能會讓他鬆動舌頭。

儘管如此,威伯還是堅持。不管阿薩德能有進展的機會有多微小,他都該為自己和家人試一試。對,即使是連哈米德這種男人都一定有弱點,威伯說。他甚至還感冒了。

「你帶他進來時他就感冒了嗎?」

「對。所以那可以解釋我們發現的衛生紙,只要你小心不要被傳染就好。」

阿薩德點點頭,走進偵訊室。

在那個冰冷又光禿禿的房間裡,讓阿薩德驚訝的是,哈米德的壓力顯然不僅來自心理。整個房間地上淹了水,水桶裡的溼毛巾像個證據,證明日內瓦公約在反恐行動遇上危機時,就無法在全球各地被遵守。

哈米德因感冒而眼皮沉重,現在則因精疲力竭而快閉起來。他的衣服溼透,這當然加重他的感冒;牙齒則因室內低溫而喀啦打顫。但他還是以反抗、輕蔑的眼神看著門,阿薩德頓時覺得失去希望。

哈米德察覺到是阿薩德進門時,發出無法抑制的狂笑。他指著阿薩德,猛烈咳嗽,並以刺耳的聲音說,像阿薩德這樣的矮個頭混蛋,竟然會是迦利布多年來的憤怒和想復仇的物件,簡直是匪夷所思。

他站起來拉扯手銬,手銬的鍊子接到桌上。

「過來一點,你這個叛徒!」他大吼,「讓我咬住你的咽喉吧,這還算是幫你忙呢。」

接著他對阿薩德的臉吐口口水。

阿薩德抹掉唾液,哈米德發出嘲笑的微笑。他顯然以為自己已經把立場表明清楚,但剎那間,那抹微笑便從他嘲諷的臉上抹除。阿薩德用力摑他一巴掌,對他吐口水。

「所以,你最後終於見到我了,而我還活得好好的。」阿薩德說,將哈米德推回椅子內,「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好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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