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阿薩德

阿薩德文風不動站著。一個孩子在遊樂場嚎叫,而那聽起來不像想吸引注意。

「哈囉,發生了什么事?」他用腳丫翻動屍體時狂吼。對方年紀不大,眼睛仍舊大張。

耳機裡有喀答聲。聲音不同了,聽起來很震驚。

「快離開那裡,阿薩德,那裡不安全。」

「但那個小孩,發生了什么事?」

「那裡沒有小孩,那只是在丹耐克路玩的一些孩子,就在公園另一頭的巷子裡。一個小孩摔倒,滾落混凝土地面,就這樣。」

什么叫作就這樣!那足以導致他暫時分心。他們早該把巷子清空。

阿薩德躲到樹後。「誰開的槍?子彈從哪射過來的?」

「我們不知道,所以我們希望你馬上離開那裡。」

「為什么你不是先前的那個人?」

「因為他死了,阿薩德。他和搭檔都被射中。我正在房間裡看著他們,他們都死了。」

阿薩德震驚萬分。剛在和他交談的人被射殺了。b不用擔心/b。他剛剛還這么說。他為何不說b安全至上/b,並且自己好好遵守呢?

接著傳來第三聲槍響,這次子彈射中阿薩德在碎石上的影子,就在他的心臟處。

他們對付的究竟是什么樣的敵手,這下再清楚不過。

阿薩德掃視公園西方的建築。

「你有辦法制止狙擊手嗎?」他問耳機裡的新人。

「有人過去了。」

他沒受到驚嚇,只是靜靜站在那。他周遭是警笛聲和各種騷動。威伯的人手和本地警察全穿著防彈背心,一股腦兒衝向可能是子彈射出的建築。

緊急狀態在超過兩小時後才解除。

賀伯特‧威伯在離開旅館的部署位置時,表情幾乎和卡爾一樣震驚。卡爾準備了一瓶礦泉水,威伯臉上則帶著歉意和苦惱。

「我們沒抓到他,阿薩德。我們在地板上發現幾樣東西:彈殼和裝藥片的包裝。就這樣。我們不知道他是怎么躲過我們的人的,但我們的推理是,他已經在那待了好幾天了,他還和四處檢查那地區的小組人員照過面。」

「根據鄰居的說法,公寓屋主至少離開了十天,在槍聲響前,他們都沒聽到裡面有任何動靜。」卡爾附和。他將水瓶遞給阿薩德,手則按住他的肩膀。

「好在你毫髮無傷,阿薩德。但,你知道,威伯的兩個手下不幸被殺,這令人悲傷的新聞難以逃過媒體注意。我們認為今天的殺戮是有意為之,目的在動搖整個德國的安全感。」他往上指著旅館,「你可以看到的,史奇佛大道完全被封鎖線封鎖了,否則我們就得應付大批蜂擁而至的記者。」

阿薩德看著屍體,他周遭的血泊已經轉暗。

「對你的手下和他們的家人,我感到很遺憾。」阿薩德對威伯說,「但我們早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恐怖分子會給躺在這裡的年輕人掩護,以便執行任務。」

威伯點點頭。「我沒告訴你,我們在槍手所在的公寓裡找到多少彈殼。」

「只有三個,」阿薩德猜測,「兩個殺了你的手下,一個打中我的影子。」

令人驚訝的是,威伯搖搖頭。

說話的是卡爾。「他們發現四個彈殻。同一位槍手開槍射擊了殺手的頭部。」

阿薩德盯著躺在旁邊的男人,他頓時覺得無法呼吸。

「是的,我們認為,槍手擔心你給殺手喉嚨的那槍不能保證他一槍斃命。我們不懷疑其餘部分,只是讓你知道內情。」威伯說。

「不可原諒!他們連自己的人都殺。」卡爾忿忿說道。

阿薩德看著屍體。太陽穴那槍在左側,所以子彈射來的方向和對準公園另一頭白色建築的射擊方向相同。那兩槍殺了威伯的兩名手下。

卡爾的視線流連在屍體上。「他年紀不大。」他說。

「是不大,我認為他還沒超過二十歲。」阿薩德說。

大好生命就這樣浪費掉。

卡爾看起來憂心忡忡。「如果他有穿防彈背心,你現在不會還活著。這顯然不是迦利布想要的。他絕對不會想用狙擊手解決你,因為在你進入公園後,他有的是機會。」

阿薩德甩掉那個想法。「我可以看看嗎?」他問。

威伯點點頭,遞給他一對橡膠手套。

「我想,你和我都認為,他卡彈兩次不會是個巧合吧?」他邊問邊在屍體旁蹲下。

「嘿,你有什么發現?」威伯對已經在檢查武器的人叫道。

「撞針被動過手腳。」其中一位回叫。

「你瞧,阿薩德?迦利布不想要他殺了你。」

阿薩德非常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小心拉下死者的風衣拉鍊,看見全新和沒皺褶的長衫,他想應該是剛從包裝裡拿出來的。他真的準備要上天堂。現在會有超過一位母親哭泣。

「他的內袋裡有個皮夾。」阿薩德說,將它遞給威伯,後者以略微發抖的手接過來。稍後當他得解釋事發經過時,他會被攻擊得體無完膚,因為他是那個得為兩位手下之死負責的人。

「他的駕照上說他滿十九歲又兩天,前天是他生日。」威伯說,「想到他沒怎么用到駕照就讓人於心不忍,他才領到駕照四個月。他有距離這幾條街外的圖書館卡,名字是穆斯塔法。」他將皮夾交給鑑識人員,「我們會盡一切力量查出為何這樣的年輕人會捲入這么絕望的任務。」

另兩位鑑識人員抵達,仔細掏空死者的口袋,東西則放在鋪在地上的塑膠布上。白色手帕、一封市政府的來信、加起來總共二十五歐元的鈔票和銅板、再也用不到的鑰匙。還有一張紙條。

b恭喜你大難不死。/b

下一站是柏林。小心所有綠色開放廣場,尤其是鴿子低飛的地方。留心,薩伊德,你的時間所剩無幾。待會見。

「鴿子?」威伯搖搖頭,「那是那位年輕人的比喻嗎?」

「你是指?」他的一位小組成員問。

「那可憐的男孩不就只是傳遞訊息的信鴿,他的生命是郵資?這個迦利布混蛋是有多憤世嫉俗?」

阿薩德深吸口氣。或許現在德國人終於瞭解自己對付的是怎么樣的對手了。純粹邪惡,此外無他。

他瞪著紙條良久良久。

b時間所剩無幾!/b

而拍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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