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這裡好白/b。荷安半閉著眼心想。他隱約可以聽到外國語言的聲音,這裡聞起來有種不確定的酸味。聲音越來越接近。它們似乎變得更柔和,但也更清晰。他是在睡覺嗎?
他一隻腿略微往外踢,感覺到阻力,彷彿有某樣東西壓住他。接著他完全張開眼睛。
「哈囉,荷安‧艾瓜達,」一個男人以英文說道,「你終於醒過來了。」
荷安的眼神往下瞥見自己在毯子下的身體輪廓,滿心困惑。他為何被白色亞麻布蓋著,躺在有白色床頭板的床上,周圍是白色牆壁和白色燈光?他在這裡做什么?
「感謝老天,你醒得比我們預期得快。」一個矮胖男人靠近一步時說。
「什么更快?」他真的很困惑。他剛才不是在高鐵上嗎?
「你經歷了我們只能描述為極度罕見的狀況,我們為此深感抱歉。」
荷安用左手撫摸右手腕。他們在他手背上插了注射器嗎?那讓人很不舒服。
「我在醫院嗎?」他問。
「對,你在法蘭克福大學醫院,你從前天就住進來了。」
「你是誰?」
「我?我代表德國鐵路。當然,我們會支付你所有住院和治療的相關費用。我是來這裡陪你的,我會和你討論你應有的賠償費。我會等你準備好時和你商討,隨時都可,聽候差遣。」
醫生和護士現在到場了,他們綻放燦爛微笑。他們是在打什么主意?
「你的手術超過我們的預期,艾瓜達先生。」站得最近的白袍男子說道,「我們得感謝德國鐵路儘快將你送至本院,使得你後腦杓的損害不至於變成永久傷害。」
「那個男人說我從前天就躺在這裡。」
「沒錯。自從兩天前你動過手術後,我們用藥物讓你進入輕微昏迷。」
「兩天!」荷安大惑不解,「但我不能待在這!我得起來,我得將報導送出去。」他嘗試將一條腿掃過床沿,但使不上力。
「我很抱歉,但你得等等,艾瓜達先生。我們已經通知你的僱主,醫院會繼續觀察你幾天。」
「但我為什么會在這?發生了什么事?」他問。
那個矮胖男人再度開口。「前天你在高鐵中發生痛苦的身體不適,別的乘客誤以為是心臟病發作。醫生們查不出你癲癇的理由,但我們非常清楚後來發生的事,我們對所採取的行動感到非常抱歉。我們已經開除了那位在你身上使用去顫器的員工。」
「我聽不懂。」
他微笑起來。「是很難以理解沒錯。我們說到的這個人叫作德克‧紐豪森,受過醫護訓練,他那天在前往法蘭克福的高鐵上值班當車掌是你的不幸。」
荷安試圖回想那天經過。他的確假裝心臟病發作,而且是有充足理由的。
現在他也想起原因了。
荷安握緊拳頭環顧房間。人群后面有名皮膚黝黑的護士,她是唯一外表奇特的人。
「德克‧紐豪森很清楚去顫器自二〇一六年起就不允許在德國鐵路的火車上使用,因為所有種類的交流電磁場都會干擾現代火車先進系統所使用的電子電路。但德克‧紐豪森顯然是抱著拯救生命的夢想,結果他發現自己做的事幾乎完全相反。他罔顧使用禁令。那個白痴還從當地醫院偷走老舊的專業去顫器,在值班時放在自己的袋子裡,你是他第一個有機會使用的物件。不幸的是,紐豪森的去顫器屬於老舊機種,所以它無法判斷出你的心臟毫無問題。」
「是的,艾瓜達先生,」醫生附和,「你有顆完全健康的心臟,就我們所知,沒有任何問題。但你的身軀承受了去顫器的電擊導致痙攣,身軀緊繃,隨後你的脖子很不幸地撞到地板上,直接撞上單肩包的皮帶釦,導致後腦穿孔。你昏迷後流失了很多血。」
德國鐵路代表握住荷安的手。「是的,非常不幸。但誠如我說的,一旦你得到法律建議,你會想和我們討論賠償費。到那時,我謹代表德國鐵路,向你對整件事表達懊悔和歉意。」他指指床邊桌,上面有許多花束。「在此同時,我們希望你能享受一點自然色彩。這些玫瑰是德國鐵路致贈的。」
開向走廊的房門傳來一陣噪音,一位男人走進來,身軀幾乎佔滿門框。他認出他來,但卻以為他們不會再見面。那個的男人是賀伯特‧威伯,也就是他與德國聯邦情報局的接觸人。
威伯對那些站在房間裡的人微笑,全身散發權威,明顯表示他希望他們離開。
「我看得出來你認得我。」他們獨處時他說,「所以,我猜你比我們害怕的情況還好。」
賀伯特‧威伯在這幹嘛?他們光找迦利布不是就已經夠忙的嗎?
「想當然,我們很納悶為什么手機的gps位置停止移動。事實上,我們還深信你已經遭到殺害,被棄屍到某個偏僻地點。感謝老天,現實沒有這么悲慘和陰森。」他嘗試微笑,但顯然不善於此。「我們追蹤到你在這裡的病房時,我們擅自翻了你的東西,發現了這個。」
他開啟紙張,大聲朗誦:
b你怎么知道要去法蘭克福?你昨晚和警察在做什么?我不是給你直接命令要你別找他們嗎?我們知道你做的每件事,荷安‧艾瓜達,所以小心點。一個錯誤舉動,遊戲就會結束,你會成為歷史。你會在法蘭克福得知詳情。/b
賀伯特‧威伯看著他,眼神嚴厲。「你怎么不通知我們你收到這張紙條?如果你有通知我們的話,我們會立刻派人尾隨你,這可能可以讓我們抓到迦利布。」
「我正準備這么做,」他反駁說,「但每件事發生得太快。我確定迦利布派人在法蘭克福火車站等我,所以我假裝心臟病發作好逃過他們。我以為他們會在烏茲堡停車,儘快送我去醫院。」
「結果有個白痴拿著去顫器電你。」現在威伯發自內心微笑起來,幾乎帶著點惡意的喜悅。他是想到那一定很痛嗎?
他繞過床邊。「你在法蘭克福這裡有認識的人嗎?」
荷安搖搖頭。
威伯指著和紅色玫瑰形成對比的白色水仙。
「這些花在昨天匿名送來。我們認為那是迦利布的訊號,讓你知道他曉得你在哪。」
荷安盯著細瘦的花莖。他們當然知道他現在在哪。他們毫無疑問一定曾在法蘭克福月臺上等他,注意到他被送上救護車。
荷安屏住呼吸,因為現在他確實了悟到事件的嚴重性了。
他們知道他在哪。
「我們派了一位員警在外面守護你,這表示在我們准許前,你別動歪腦筋想離開,懂嗎?」
他又開始呼吸順暢了,他為此感謝老天。他當然同意這點。
他轉頭望向花束。「誰送的鬱金香?你知道嗎?」
賀伯特‧威伯點點頭。「我們一得知你在這就聯絡你的僱主,因此《日之時報》送了鬱金香過來。在我留你單獨休息前,我有個問題。」
「請說。」
「梅諾吉亞難民營?」
荷安緊蹙眉頭。為什么他要問他這個?
「一個女人在那死了。你寫說她慘遭割喉。」
「呃,沒錯。」他試圖保持腦袋清醒,但他覺得昏昏然想吐,那正是他特別不想要威伯問太多問題的癥結點。
「謀殺那女人的兇手從未被抓到。如果你知道動機為何,你應該告訴我。」
「我不真的知道,但那裡充滿敵意,你可以清楚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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