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邪惡的藍色閃光在安養院正面的紫藤花上不斷舞動。
b保護者阿拉,allahhafiz,請千萬不要是傑斯。/b
看著空蕩蕩的救護車後門大大敞開,阿薩德暗自祈禱。
他跨四個大步就走上入口階梯,衝進接待室。那裡沒有醫護人員,只有好奇的老病患輕聲低語。他衝過他們時,他們將頭轉開,阿薩德隨即衝下走廊,朝他朋友的房間奔去。
三名值班的看護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睛盯著前方的房間。房間裡面傳來沉悶的聲音。阿薩薩德停下腳步,深吸口氣。近乎三十年來,他的命運和傑斯密不可分;而在那許多年間,他不斷詛咒他倆相遇的那天。但除了那之外,傑斯是他在此生中最親近的人,比誰都還了解他,所以現在從他心頭蔓延上來的感覺,是他在最近十年內最糟糕的體驗。
「他死了嗎?」他問道。
最靠近他的看護轉身面對他。「哦,薩伊德,是你嗎?」她伸出一隻手,「別進來。」
沒有更進一步的解釋,其實也不需要,因為下一分鐘一臺輪床就被推了出來。白布下,一雙腳丫並排著,狀似安詳。直到其餘身體映入阿薩德眼簾,他最糟糕的恐懼才得到確認。救護人員試圖用另一張床單蓋住臉部,但鮮血還是滲了出來。
阿薩德舉高手,在輪床推到他身旁時,示意他們停止。他得確定那真的是傑斯。如他所料,他抬起床單時,救護人員大聲抗議,但當他們看到他的眼神後,便安靜下來。
傑斯的眼睛半閉,嘴巴的一角垂向他自己刺頸動脈的地方。
「發生了什么事?」他輕聲說,闔上那張毫無生命的臉龐上的眼瞼。
「誰或哪個人打了電話給他。」最年長的看護說,輪床此時推向前門。
「我們聽到他尖叫,等我們跑下來看是出了什么不對勁的事情時,他叫我們讓他獨處,他看起來很平靜。他只是想獨處一會兒,還說他想被推出來和其他人一起的時候,會叫我們。」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阿薩德問。
「我們發現他用筆心刺頸動脈不過是三十分鐘前的事。那時他還在呼吸,而且──」她突然停下話,那句話好像卡在她喉嚨裡。即使對老練的看護而言,這一定仍是個駭人的景象。
「值班的醫生剛好來完成一位病人的死亡證明,他昨晚過世。我想醫生還坐在我的辦公室裡讀傑斯的病歷。」另一位看護助理說。
阿薩德扶住門框好保持鎮定,試圖呑嚥喉嚨後方的唾液。羅森‧柏恩和他哥哥在同一天過世;這怎么可能呢?阿拉現在正把沉甸甸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嗎?他突然覺得手臂好像被砍斷了,這是阿拉的旨意嗎?他的過去被陡然活生生切斷,並丟進所有記憶結束的烈焰裡,這也是阿拉的旨意嗎?他覺得天毀地滅。
「我不懂,這太困難了。」他說,「傑斯和他弟弟今早還活蹦亂跳,現在兩人都走了。」
阿薩德搖搖頭。如果羅森和傑斯是在將他們三人繫在一起的國家裡喪失性命,他們會在屍體還沒機會變僵前就入土為安。
「不,是難以解釋。」看護說,「幸福,幸福,每個靈魂都會找到安寧,但就像聖歌說的,『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我們得在還行的時候儘量活出精采人生。」
阿薩德凝視房間。從輪椅下的血和地板上的暗色條紋判斷,傑斯是在坐著的狀態自殘,然後在他死後,他被往左抬到輪床上。他轉出筆心的帕克筆仍在咖啡桌上,呈現分解狀態。那支筆是阿薩德在很多年前送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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