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皺眉說:「有這種說法嗎?」
「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歡這樣說。好吧,魯珀特檔案。我打幾個電話問問,很重要嗎?」
「外面還有一個瘋子正在殺人,朗,你覺得我會在這種時刻讓你浪費時間去給我找一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嗎?」
一份傳真傳了過來。
「是咱們的aster熱成像嗎?」萊姆熱切地問。
「不是,是給阿米莉亞的。」庫柏說道,「她在哪兒?」
萊姆剛要叫薩克斯下來,她已經走進了實驗室。她臉上沒有了淚痕,眼睛不再泛紅。雖然她平時很少化妝,但萊姆懷疑她是否依靠化妝掩飾了自己哭過的痕跡。
「給你的。」庫柏告訴薩克斯,隨後看了看傳真上的內容,「關於那個人,叫什麼來著,他家中發現的灰燼的進一步化驗分析結果。」
「那個人叫克萊裡。」
技術專家接著說:「實驗室最終復原了財務表上的標識。那是一個用於協助會計辦公的軟體標識,沒什麼不尋常,全國成千上萬個註冊會計師都在用這個軟體。」
薩克斯聳了聳肩,接過傳真並讀道:「皇后區的一位法務會計師看過了那張財務表的賬目,不過是一些公司高階經理都會用到的工資和賠償金賬單,沒有什麼異常。」薩克斯搖了搖頭。「看起來沒什麼用。我猜闖進去的那兩個人,應該是找到什麼就燒,就是想徹底銷燬能將克萊裡與他們聯絡到一起的所有證據。」
萊姆看著她有些憂慮的眼睛,說道:「也有可能是燒掉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來誤導警方的調查。」
薩克斯點著頭:「是的,沒錯。說得有道理,萊姆,謝謝。」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薩克斯按下接聽鍵,聽了一會兒之後,皺起了眉頭:「在哪兒?」她問道。「好的。」薩克斯做了一些筆記。「我馬上就到。」她對普拉斯基說,「薩科斯奇案的卷宗可能有線索了,我現在要過去看看。」
普拉斯基有些惴惴不安地問道:「那你想讓我和你一起去嗎?」
冷靜了一些的薩克斯微笑,雖然萊姆能看出笑容中的勉強,她說:「不,你就留在這兒吧,羅恩,謝謝。」
薩克斯拿起外套,什麼都沒說,急匆匆地離開了。
前門隨著薩克斯的離開發出清脆的關門聲,這時,塞利托的手機響了。他一邊聽一邊神色緊張地站起身,大聲說:「聽著,緊急車輛定位那邊有訊息了。發現一輛棕褐色探路者,車內有兩位白人男性。他們剛剛避開了一輛巡警警車,現在警方正在追蹤他們。」他又聽了一會兒,說了句「明白」,然後掛掉了電話。「警方跟蹤他們來到了休斯敦西區高速公路旁的一個大停車場,現在出口已經被封死,這次也許找對人了。」
萊姆將收音機調到加密頻道收聽現場的通訊。實驗室裡的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黑色塑膠揚聲器。兩位巡警報告稱在停車場二樓發現了那輛棕褐色探路者。嫌疑犯在這裡棄車不見了,車內已經沒有人影了。
「我知道那個停車場,」塞利托說道,「那地方就像個篩子,他們想跑就能跑。」
波·豪曼和一位探長說,他們已經派人在倉庫周圍的街上進行搜查,但是目前還沒有鐘錶匠或其同夥的蹤跡。
塞利托煩躁地搖著頭:「至少咱們找到他們的車了。車裡應該有好些值得查的,我們應該打電話讓阿米莉亞回來,去現場調查。」
萊姆猶豫不決。他曾料想過這兩起案件同時調查肯定會出現衝突,可他沒想到這個衝突來得這麼快。
是的,他們理應叫她回來。
但是刑偵專家決定不這樣做。他比了解自己還要了解薩克斯,而且他知道,薩克斯現在又多了一個繼續調查聖詹姆斯酒吧案的理由。
再沒有比警察執法犯法更糟糕的事情了……
萊姆必須為她做些什麼,為了薩克斯。
「不,不用叫她。」
「但是,林肯……」
「我們可以找別人去。」
沉默讓氣氛更加壓抑,就在人們以為這壓抑的氣氛要持續到天荒地老時,一個聲音將其打破了:「讓我去吧,長官。」
萊姆看向了他的右邊。
「你?羅恩?」
「是的長官,我可以做到的。」
「我不這麼想。」
這位菜鳥看著他的眼睛,嘴裡說著:「在一起兇殺案的犯罪現場調查中,需要謹記的一點是,通常,被害人屍體所在的位置往往是整個現場中最不重要的地方——因為狡猾的罪犯會清理掉現場的痕跡,然後設定一些假的線索來干擾警察的調查,誤導調查方向。越重要的——」
「那是——」
「您的課本,長官。我讀過它,實際上我讀過好幾遍了。」
「你都記下來了?」
「只是比較重要的那些部分。」
「哪些部分不重要?」
「我是說,我記得所有要點。」
萊姆思索著。普拉斯基太年輕,沒有經驗。但是至少他了解這個案子的關鍵,而且他眼睛毒。「好吧,羅恩。但是你必須要和我保持通話,否則一步也不能邁進現場。」
「我可以接受,長官。」
「哦,可以接受是吧?」萊姆沒好氣地說,「感謝你的批准,菜鳥。現在就去,趕緊。」
他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鄧肯和文森特兩人各揹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邦迪車」裡的東西,他們跑到哈得孫河邊的一個公園,開始慢慢放緩速度,走了起來。他們現在離那個停車場有兩個街區遠,就是在那兒,他們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將車丟棄了。
所以,時刻戴著手套的要求——最初在文森特看來甚至是有些變態的要求——現在終於看出效果來了。
文森特回頭看了看:「他們沒有跟來,沒看見我們。」
鄧肯靠著一棵小樹,平復呼吸,清了清嗓子。文森特按著自己的胸口,胸口因為用力奔跑而火辣辣地疼著。兩人的口鼻中不停地噴出白色的哈氣。殺手依舊沒有惱怒,但比之前更加困惑,也更加好奇:「他們還知道了這輛探路者。我不明白,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又是誰在查我們?我在柏樹街看到的那個紅頭髮的女警察——也許是她。」
是她……
接著,鄧肯低頭看向自己腳邊的帆布包,包是敞開的。「哦,不。」他低語。
「怎麼了?」
殺手跪在了地上,開始檢查包裡的東西:「落下了一些東西,那本書和子彈還在車裡。」
「那上面沒有我們的名字,也沒有指紋,對吧?」
「沒有,他們不會指認我們。」他看了一眼文森特,「你那些食物包裝紙和易拉罐呢?帶了嗎?你一直是戴著手套的,對嗎?」
文森特生怕讓自己的朋友失望,所以總是很小心,他點了點頭。
鄧肯回頭看著倉庫的方向:「即便如此,他們每找到一個證據,就離我們近了一步,就像是看到手錶上的一個小齒輪。當你找到了足夠多的零件和齒輪,又夠聰明的話,就能看懂這隻表是怎麼執行的,甚至還能看出這隻表是哪個鐘錶匠的作品。」說著,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文森特,露出了裡面的一件灰色毛衣,然後從包裡拿出了一頂棒球帽戴上。
「回教堂和我會合。從這裡直接回去,千萬不要耽誤時間。」
文森特輕聲說:「你要去做什麼?」
「那座停車場很黑,也很大。他們人不多,不可能哪裡都看得住。而且我們剛剛走的那扇側門,從外面幾乎發現不了。所以那裡應該還沒有警察守著。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們或許還沒發現那輛車。我要把咱們落下的東西拿回來。」
他拿出那把裁紙刀,塞進了襪子筒裡。然後伸手從文森特手中拿回外套,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微型手槍,檢查了一下,確保子彈已經上膛,又將它放了回去。
文森特問:「但如果警察已經發現了呢?」
鄧肯用他特有的、平靜的聲音說道:「看情況吧,我會想辦法把東西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