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庫柏連上犯罪中心資料庫搜尋這些車牌車主的資訊,但一無所獲。他又按照萊姆要求的,檢查了案發時間段周圍車輛有沒有違停記錄。依舊什麼都沒有。

「梅爾,查一下被害人資訊。逮捕令之類的,任何和他有關的資訊我都要。」

西奧多·亞當斯案底清白,沒有逮捕令在身,普拉斯基回想起被害人姐姐的話,他生前沒有樹敵,生活單純,不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那麼兇手為什麼挑選了這兩個被害人?」萊姆發問,「是隨機挑選的嗎?我知道德爾瑞很忙,但這個案子也很重要。打給他,讓他在局裡查查西奧多·亞當斯的資訊。看看是否能查到些什麼。」

塞利托接通了聯邦調查局大樓的電話,最終聯絡上了德爾瑞。彼時,德爾瑞正因為——用他本人的話來說是「泥潭一樣」的詐騙案忙得不可開交,情緒暴躁。但他依然抽空進入局裡的資料庫和正在調查的案宗檔案裡檢視了一下西奧多·亞當斯的名字。不過還是沒有相關資訊。

「好吧,」萊姆說道,「在找到被害人更多的資訊之前,我們就先假定,這個變態是隨機挑選被害人的。」他皺眉盯著犯罪現場的照片:「那兩個時鐘怎麼還沒送來?」

電話裡,防爆組說兩個時鐘都沒有生化藥劑的痕跡,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

薩克斯在現場找到的錢夾裡有些從自助取款機新取出來的錢。他們調查了取款的賬戶,賬戶沒什麼問題,但庫柏從錢夾上發現了一些指紋。只是這些指紋在iafis,也就是聯邦調查局的自動指紋識別系統裡,找不到匹配資訊。被害人亞當斯口袋裡現金上的指紋也一樣,在指紋識別系統中查無所獲。鈔票上的序列號沒有被標記,表明賬戶沒有被財政部門追蹤,也就是說賬號沒有涉及洗錢之類的違法行為。

「現場的沙子呢,查過了嗎?」萊姆問起了現場發現的那些可疑的細沙。

「那就是些普通的沙子,」庫柏眼睛還貼在顯微鏡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而且更像是用在操場上的那種,並不是建築工地會用到的。我再查檢視會不會有其他痕跡。」

在碼頭的現場並沒有發現沙子,萊姆回想起薩克斯的猜想,會不會是兇手打算重返位於小巷的犯罪現場?又或者是碼頭現場根本用不上沙子?因為哈得孫河帶來的強風會把沙子吹走?

「那根梁調查得如何?」萊姆又問。

「那根什麼?」

「那根金屬梁,壓斷被害人脖子的那根,兩端帶有孔洞的金屬橫樑。」萊姆曾調查過城裡建築施工時需要的各種材料,因為多數罪犯的拋屍地點都會選在工地。庫柏和塞利托給橫樑稱了重——重達八十一磅——並將其放在了試驗檯上。橫樑長六英尺,一英寸寬,三英寸高。兩端各有一個孔洞。「這種橫樑多用於造船、重型裝置,還有天線和橋樑建設。」

「這算是我見過的最重的殺人兇器了。」庫柏說。

「比一輛雪佛蘭廂車還重?」林肯聽言問道,對他來說,嚴謹就是一切。此時他指的是幾個月前的一樁案件,兇手開著一輛重型suv碾過了自己招蜂引蝶的丈夫。就在第三大道。

「哦,那個呀……負心的風流鬼。」庫柏掐著嗓子唱道,而後檢查橫樑上的指紋,一個都沒有。他從杆上刮下一些碎屑。「應該是鐵,還能看見表面的氧化現象。」他依舊將其用化學手段檢測了一下,確認金屬橫樑的確是鐵的。

「兇手在上面沒留下痕跡嗎?」

「沒有。」

萊姆皺起眉頭:「這下麻煩了。市內這種金屬橫樑的來源得有五十多個……等一下,薩克斯是不是說過小巷附近有個建築施工地?」

「哦,對。」普拉斯基說道,「我和薩克斯去那個工地問過了,那兒並沒有使用類似的金屬桿,我剛剛忘了說。」

「這也能忘了,」萊姆嘟囔著,「行吧,我記得城裡皇后區大橋那邊有些大型的工地,我們去那裡問問吧。」萊姆對普拉斯基說:「打電話給皇后區大橋施工組織,問問他們是否使用這種金屬橫樑,如果用,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橫樑丟失。」

菜鳥巡警點頭並拿出了手機。

庫柏又去看了看沙子的檢驗結果:「好了,有發現了,沙子中有硫酸鉈。」

「那是什麼?」塞利托發問。

「滅鼠藥。」萊姆解釋說,「國內已經禁止使用了,但一些移民偶爾會在他們的居住區域或是工作場所用到。濃度是多少?」

「很高……而且薩克斯在現場採集的泥土中並沒有,說明這些硫酸鉈可能是兇手從別處帶來的。」

「兇手也許想用毒殺人。」普拉斯基一邊等待接通一邊參與對話,猜測著。

萊姆搖了搖頭:「不大可能。下毒實施起來並不容易,而且需要大劑量的藥物。但這確實是條線索,可以幫助我們追蹤兇手。去查一查最近城裡有沒有什麼部門沒收過滅鼠藥,還有環保部門,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收到有關滅鼠藥的投訴。」

庫柏受命開始電話問詢。

「再來看看這些兇手捆綁用的膠帶。」萊姆繼續指導著進行調查。

技術員檢測了長條形的亮灰色膠帶,這些膠帶就是兇手捆綁被害人手腳、封住他口鼻用的。庫柏說檢測結果表明這些都是很普通的膠帶,沒什麼特別的,全國成千上萬的家裝用品店、雜貨店和便利店都有出售。至於膠帶上的黏膠也僅檢測出少量物質。有融雪防滑的鹽,和薩克斯在現場採集的鹽吻合,還有一些細沙,據警探推測是鐘錶匠撒在現場用來掩蓋痕跡的。

膠帶給出的線索寥寥無幾,萊姆感到有些失望,他又去檢視薩克斯在現場拍回來的屍體照片。萊姆忽然驅動輪椅,靠近檢測臺,盯著螢幕上的照片:「看看這些膠帶的切口。」

「有意思。」庫柏依萊姆所說,看了看照片中的膠帶。

讓萊姆和庫柏二人感到驚奇的是,膠帶的切口極其精準整齊,捆綁得也十分規整。通常罪犯在現場使用膠帶時都是隨意用牙齒咬斷(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會檢測出膠帶上殘留的罪犯唾液裡的dna資訊),然後胡亂地纏繞在被害人的頭、臉或是手腕腳腕上。但鐘錶匠所用的膠帶卻顯然是用一把利器精準地割斷的,而且每條膠帶的長度都完全相等。

羅恩此時掛掉電話回覆萊姆說:「施工方說他們現在的大橋工程中並沒有使用這種兩端帶孔的橫樑。」

萊姆不置可否,也沒有期待過事情真的會這麼簡單。

「兇手用來吊起橫樑的那條繩子呢,有什麼發現嗎?」

庫柏檢測了繩子,提取了一些資料,搖頭說:「無異常,就是普通的繩子。」

萊姆對著實驗室角落放置的幾塊白板點頭:「開始現階段的案件梳理吧。你,羅恩,你寫字好看嗎?」

「寫個白板還是可以的。」

「那就夠用了,寫吧。」

萊姆查案的時候,習慣將能找到的所有證據進行梳理,在白板上列出來。這樣一來,一切就變得簡單明瞭了;然後他會盯著白板上的文字、圖片、資料和表格,試著去勾勒兇手的身份特徵、所藏何處,何時又會再次出現。萊姆在白板上分析案情的時刻,就如同旁人的冥想一樣。

「既然兇手這麼想讓別人叫他鐘表匠,我們就用他給的名字作案件標題吧。」

普拉斯基按萊姆的指示在白板上書寫著,庫柏拿起一支試管,裡面裝有極少的像是土壤的樣本,他將試管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由最小的倍數開始(顯微鏡檢驗工作的守則便是觀察倍數應該由小到大,如果一開始便用高倍數的鏡片觀測,你將看到一些具有觀賞性的抽象藝術作品,一點實際資訊都得不到)。

「從初步的檢測結果來看,這些就是原始的土壤。我再進一步檢檢視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在裡頭。」庫柏留了一些樣本準備用色譜/質譜儀來進行進一步的調查。色譜/質譜儀是一種用於痕跡證物調查的大型分離和鑑別裝置。

檢驗結果出來時,庫柏對著螢幕大聲說:「好的,我們現在知道樣本里有油、氮元素、尿素、氯化物……還有蛋白質。接下來是對比樣本檢測。」過了一會兒,庫柏的電腦中顯示出了更多的資訊。「魚類蛋白。」

「所以,兇手可能在一個海鮮餐廳上班。」普拉斯基積極地猜想,「或者在唐人街有個賣魚的攤子,還可能,等等,我想想,對,還可能在雜貨店海產品專櫃工作。」

萊姆聽完他的分析,發問說:「羅恩,你有沒有聽過一些公共演講人說過這樣一句話:‘在演講開始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嗯,聽過的。」

「但他們這樣說其實很不合理,因為一旦演講者開始講話,就意味著演講已經開始了,是不是?」

普拉斯基不解地挑眉。

「我的意思是說,在分析證物之前,我們應該先做一些別的調查工作。」

「什麼工作?」

「我們要先收集證據,也就是說,找到證據的來源。現在,你先告訴我,薩克斯是在哪裡收集的這些含有魚類蛋白的泥土?」

普拉斯基看了一眼證物袋上的標籤:「哦。」

「‘哦’是指哪裡?」

「是在被害人夾克外套的口袋裡。」

「所以說,證據給我們提供的到底是關於誰的線索?」

「是被害人的資訊,不是兇手的。」

「正是如此!那麼知道被害人的外套上有魚類蛋白,這個資訊有沒有用?誰知道呢,也許有用,也許沒有,但重點是,我們不能盲目地派警員調查城裡每一個魚販子。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羅恩?」

「完全明白。」

「不錯,我很高興,現在把含有魚蛋白的土壤證據寫在白板上,在被害人的名字下方,然後我們再著手調查。法醫的報告什麼時候能送來?」

庫柏回答說:「還得等一陣子,趕上聖誕節期間有些不便。」

塞利托接著他的話唱了起來:「這是殺戮的季節……」

普拉斯基皺眉,萊姆見狀,開口解釋說:「一年中謀殺率最高的時期就是高溫季節和節假日。記住,羅恩,壓力不會殺人,只有人才會殺人,但壓力會促使人們行兇。」

「發現了一些棕色的纖維物質,」庫柏說道,他看了一眼證物袋上的標籤,「在被害人的鞋後跟和錶帶上發現的。」

「什麼型別的纖維?」

庫柏檢驗了纖維並在聯邦調查局的纖維資料庫中比對查詢。片刻後說道:「像是一種汽車用的纖維。」

「這應該是合理的,兇手肯定是驅車過去的,他不可能一個人扛著八十一磅的金屬橫樑去坐地鐵。所以,鐘錶匠應該是在巷子前面停車,然後將被害人拖到了他最後死亡的位置。那麼關於兇手開的車,我們能查到些什麼?」

資料庫裡能查出的有用資訊並不多。這種纖維用於車輛內建的地墊,有超過四十多款的汽車、卡車和商務用車配有這種纖維地墊。至於車輪印記,小巷附近的路面撒了鹽,致使輪胎與路面上鵝卵石接觸受限,也就沒能留下什麼痕跡。

「所以車輛調查部分我們一無所獲。那麼,兇手給咱們留下的‘情書’呢?」

庫柏聞言,從塑封袋中抽出了一張白紙。

寒冷滿月高懸於空,

無言死屍沐浴銀光,

死將至,生將終。

——鐘錶匠

「是嗎?」萊姆問。

「什麼是嗎?」普拉斯基反問道,生怕自己看漏了什麼。

「當然是滿月,今天是不是滿月?」

普拉斯基翻了翻萊姆的《紐約時報》:「是的,今天是滿月。」

「他為什麼把冷月的首字母大寫?」丹尼斯·貝克問。

庫柏在網上查了查冷月的資訊,隨後說道:「是這樣的,冷月是陰曆中的一個月份……我們用的是陽曆,三百六十五日為一年,以太陽的每次起落為單位。陰曆以月亮的盈虧週期做單位。十二個月份的名字分別描述了人的一生,從出生到死亡。它們分別根據一年中的重要時節來命名,像是春夏時節的草莓月、秋天的收穫月和狩獵月。十二月叫冷月,是指萬物休眠和消亡的時節。」

正如萊姆之前提到的,一般來說,若是兇殺案中出現有關月亮或是其他天文現象的主題時,兇手往往會多次作案,進而出現連環殺人案。據有證可考的資料證實,人們確實會受到月亮盈缺的影響而犯罪,但萊姆認為影響人們犯罪的不一定是月亮的陰晴圓缺,而是這種理論本身所具有的引導和暗示的力量。正如外星人綁架案一樣,在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導演的《第三類接觸》上映後,這類案件的報告就如雨後春筍一樣大批出現。

「在系統裡將鐘錶匠和冷月放在一起搜尋,哦,對了,也搜尋一下其他的幾個陰曆中的月份。」

在聯邦調查局的暴力罪犯逮捕計劃和(美國)國家犯罪資訊中心的資料庫,以及國家資料庫中,他們搜尋了十多分鐘,但並沒有相關資訊或其他吻合的資料出現。

萊姆讓庫柏搜查這首詩的原出處,庫柏依言搜尋了十幾個詩歌網站,卻連首雷同的詩歌都沒有找到。他還給紐約的文學教授打電話請教,這位教授也曾時不時地幫他們分析一些與其專業相關的案子,但這次教授沒有幫上忙,因為他也沒聽過這首詩。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來解釋當前的狀況,要麼是這首詩太過小眾,默默無聞,要麼,它就是鐘錶匠自己的原創詩作。

庫柏說:「至於這張留言紙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常用的電腦列印紙。墨粉是惠普公司雷射印表機的墨粉,也沒什麼異常。」

萊姆搖了搖頭,對於當前線索的缺失感到有些沮喪。如果鐘錶匠真的是一個連環殺手,那麼也許他現在正在外面尋找,甚至是正在殺害——下一個被害人。

不久之後,阿米莉亞·薩克斯到了。進屋之後,她脫掉了外套,隨後有人向丹尼斯·貝克引見了她。後者對她在案件調查中的工作表示了讚許,未婚的警官還補充說,薩克斯名聲在外,他很看好她。貝克面帶微笑,略顯殷勤。對此,薩克斯只是回以一個職業性的禮貌握手禮。對於她來說,這一天的工作已經夠她受的了,其他的事情實在不想應付。

萊姆向她簡單地說明了他們目前為止在案件中所掌握的資訊。

「線索太少了,」薩克斯喃喃道,「兇手很狡猾。」

「逮捕的嫌犯方面有什麼發現嗎?」貝克問。

薩克斯朝著門口點頭示意:「嫌犯馬上就到。我們要問他話時,他發現我們靠近,轉身就跑,但我覺得他不是兇手。我查了他的底,已婚,在一家投資公司做了五年經紀人,沒有逮捕令,沒有案底。我看他根本就扛不動那傢伙。」薩克斯用下巴指了指屋內沉重的金屬橫樑。

這時,敲門聲響起。

隨後,薩克斯背後走進兩個警官。二人中間是一位滿臉不耐煩的男人,手上戴著手銬。此人名叫阿里·科布。三十多歲的年紀,容貌精緻,帶著些許商人的傲慢。他身形偏瘦,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大衣,可能是羊絨材質的。衣服上沾染了一些外邊街上的泥汙,想來也許是逮捕過程中蹭上的。

「來吧,說說你的故事。」塞利托簡單粗暴地問道。

「我都跟她說了。」科布神情冷淡地朝著薩克斯點了一下頭,「昨天晚上,我經過柏樹街,要去地鐵站,有幾張錢掉出來了。喏,就是那幾張。」他用下巴指著桌子上的鈔票和錢夾,「今天早上我才發現錢夾丟了,就沿路回去找。然後我看見好些警察圍在那裡。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不想惹禍上身。我是個經紀人,我的一些客戶對於公眾曝光十分敏感,這可能會影響我做生意的。」直到此時,他才彷彿意識到萊姆是坐在輪椅上的。他眨了眨眼睛,轉移了視線,隨後又恢復了一臉憤慨。

在對他身上的衣物進行了一番調查之後,並沒有發現任何與已知線索相吻合的細沙、血跡或是其他痕跡。說明他與本案並無直接關聯。雖然萊姆同薩克斯一樣,也覺得此人並不是鐘錶匠,但是鑑於案情的重要性與特殊性,他要確保萬無一失,於是下令說:「提取他的指紋。」

庫柏依言照做,並確認科布的指紋與錢夾上的指紋相符。車輛管理局的資料庫顯示,科布名下沒有車,在打電話問詢了他的信用卡公司之後,也確認了他近期沒刷信用卡租過車。

「你的錢夾什麼時候丟的?」塞利托問道。

科布交代說,他昨晚七點半左右下班,之後和朋友們小酌了幾杯,九點鐘的時候起身離開,步行去往地鐵站。他記得他在柏樹街上走著的時候,曾伸手掏出地鐵卡。也許錢夾就是那時候掉出來的。他接著就走到了地鐵站,然後便回家了,他家位於上東區,到家時差不多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妻子出差不在家,於是,他去了他家公寓附近的一個酒吧,一個人吃了點東西,凌晨一點左右回了家。

塞利托聽了他的敘述,打了幾個電話來確認他所說過程的真實性。先是科布所在辦公樓的保安,證實了科布確實是在七點半離開了辦公室,然後是一張信用卡消費記錄,顯示他在晚上九點左右曾在沃特街上的一家酒吧出現過,最後他家公寓樓裡的門房和一個鄰居證實了他確實是在凌晨一點左右回家的。所以,從時間上來看,他根本不可能在夜裡九點十五分和凌晨一點之間綁架兩個被害人,並分別在碼頭和小巷裡完成複雜的謀殺。

塞利托說:「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起性質嚴重的案件,案發地點就在你昨晚曾經過的柏樹街巷口。你可曾注意到什麼可疑的事情?」

「並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我發誓,我要是能幫上忙,一定會幫的。」

「你要清楚,兇手很可能會再次犯案。」

「我很抱歉,但我幫不上你們。」科布如是說,但語氣裡並無半分歉意,「而且我什麼都沒做,不過是被嚇到了,所以才跑,這又沒犯法。」

塞利托看了一眼押送他的警官:「先帶他到外面迴避一下。」

警員將科布帶出門後,貝克輕聲嘟囔著:「簡直是浪費時間。」

薩克斯卻搖頭:「我有種直覺,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和薩克斯不同,萊姆對這種略帶「人味兒」的調查依據向來持懷疑態度,比如證人、犯罪心理,還有那最最不靠譜的直覺。

「行吧,」萊姆說,「但我們怎麼才能證實你的直覺呢?」

未等薩克斯回答,塞利托就說道:「我倒是有個主意。」他敞開外套,露出了皺巴巴的襯衫,慢慢摸出了手機。

註釋:

全名羅納德·普拉斯基,羅恩為暱稱。

此處的陰曆並非中國農曆,而是西方以月亮週期為一個月的「月相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