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儘管這不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沒有人會猶豫的。但是」——
「另外,」溫西說,「你永遠不知道你的證據會在哪方面起作用。有些人為了包庇他們的丈夫、兒子或者女兒,拒不提供訊息,耽誤了警察很多時間。案件明朗之時,就會證明她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丈夫、兒子或女兒的生命。」
弗格森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我只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了解坎貝爾週一晚上的事情。」他緩慢地說。
「他們想要找到死者生前最後見到的那個人,」溫西迅速回答,「他們總是這樣做,這是標準程式的一部分。你在所有的偵探小說中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情節。當然,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犯罪,但找到他就會讓案件調查的進展順利起來。這幾天我正準備要寫一本書,兩個人走進一條死衚衕,後來一聲槍響,一個人被謀殺了,而另外一個人被看到手裡拿著槍逃走——下面二十章會出現很多紅鯡魚,但是最後證明那個拿槍的男人就是兇手。」「十有八九就是他——我的意思是在現實生活中——不是嗎?啊,我也不知道。」
「那麼,你跟警察說了什麼?」溫西已經有點失去耐心了,手裡無意識地擺弄著一管鉛白色顏料。
「我告訴他們自己整晚都在家,然後他們問我是否看到或聽到對面有可疑的動靜。我說沒有,你知道,我並不會注意什麼。他們問我有沒有看見坎貝爾回家,我說沒看見,但是聽到汽車開進來的聲音。大約十點剛過的時候,我聽到鐘響報時,覺得自己該上床睡覺了,因為明天還要趕火車。我喝了最後一杯酒,洗漱完畢,然後拿出一本睡前書,就在上樓的時候,我聽到他回來了。」
「這是你最後一次聽到他回來嗎?」
「是——的。但是,隨後,我又朦朦朧朧地聽到他家的門開啟又關上了,好像他又出去了。但是我也不確定,如果他出去了的話,那後來肯定又回來了,因為第二天一早我又看到他開車出去了。」
「這一點很有價值,早上他什麼時候出去的?」
「大概是七點三十分到七點四十五分之間——我記不確切了。當時我剛穿好衣服,正要去吃早飯。你看,因為我要趕九點零八分的車,那個討厭的車站距離這裡有六英里半遠。」
「你確定看到坎貝爾在車裡嗎?」
「哦,是的,我看到他了——但是,我想如果我進入證人席,我只會發誓說我看到他的外套和外貌的輪廓。我沒有看到他的臉,但是毫無疑問,那就是坎貝爾。」
「我明白了。」溫西的心跳明顯加快了,但隨後又恢復平靜,他幾乎看到了手銬在弗格森附近閃耀——如果他發誓說他看到活著的坎貝爾,而溫西很清楚這時候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但是對於偵探來說,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
「他穿著什麼衣服?」
「哦,那件可怕的格子外套,還有那頂有名的帽子。這些都不可能是別人的。」
「是的。那麼,你還有什麼沒說出來?」
「有兩三件事。首先——但是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否與案件有關——週一晚上大約八點的時候外面有吵鬧聲。」
「是嗎?我說,弗格森,非常抱歉,我擠爆了一管好好的溫莎-牛頓顏料,隨手擺弄東西可真是我的壞習慣。底漲破了。」
「是嗎?哦,沒關係。把它捲起來就行了,這裡有抹布,弄到身上了嗎?」
「沒有,謝謝。怎樣的吵鬧聲?」
「有個傢伙來拍坎貝爾的門,還大聲叫罵。坎貝爾不在——非常幸運,那些話可不大中聽。」「這個傢伙是誰?」
弗格森瞥了一眼溫西,然後目光又回到他的畫布前,低聲說:
「事實上,我想是法倫。」
溫西吹了聲口哨。
「是的,我探出頭告訴他不要做這些無謂的叫罵,然後他問我坎貝爾在哪裡。我說一整天都沒有看到他,並建議法倫快點離開。然後他就開始嘟囔些什麼他總是看到坎貝爾在他那裡糾纏,還說什麼要把他趕出來,一旦讓他找到坎貝爾他會怎麼怎麼樣之類的事情。當然,我沒有太在意。法倫總是魯莽行事,就像紙牌中的紅心王后——做不了實事,你知道的。我告訴法倫最好將這件事忘掉,他就讓我滾,還說要對我怎麼怎麼樣,那時我已經很不耐煩,我告訴他最好找個涼快的地方吊死算了,他說他正想這麼幹,但是在這之前他也要找坎貝爾當墊背的。所以我說該死的!好極了!他又亂逛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是走路來的嗎?」
「不,騎著腳踏車。」
「哦,是的,當然。他不可能從科爾庫布里郡走過來。我說,弗格森,你覺得這件事與法倫夫人有多大關係?」
「該死,如果你問我的話,我會說全都和她有關。坎貝爾以自己的方式喜歡她,而她品格高尚,不會給自己惹麻煩。她總是喜歡扮演慈母般的角色——試圖感召別人,你知道,‘一個純潔女人的感化’。她從來不管這個粗魯的世界怎麼說,只會獨自去做她認為好的事情。甜美與美麗永存,其他所有的都將腐爛。哦該死!深藍色到哪裡去了?這個女人簡直讓人無法容忍,你知道,無法容忍。哦!我又把它放到口袋裡了,像平常一樣。是的,就像你知道的,我和我妻子不住在一起,吉爾達·法倫把這當成自己的事,還跑來教育我。最後,我幾乎要勒死她,可她居然還有勇氣和耐心再一次嘗試要‘讓我們倆在一起’。該死!她讓我們非常尷尬。雖然現在已經不成問題了。但是,我無法忍受這個善良的女人。現在,不管她什麼時候遇到我,都是滿臉的慈悲和憐憫,我真受不了這種人。」
「十分可怕,」溫西同意,「就像那些為你做禱告的人。法倫是徹底離開了嗎,還是後來又回來過?」
「我也不知道,我要說的就是這一點。後來又有人來過。」
「什麼時候?」
「大概是午夜時分,但是我沒有看到是誰。有人敲門,一會兒進去了,但是我懶得起床檢視。接著我又睡著了。」
「沒有聽到那個人離開嗎?」
「沒有,我不知道他——或者她——待了多長時間。」
「她?」
「我說他或者她,是因為我不能確定來的是誰。我不認為是法倫,因為我想我聽到汽車聲。如果你用完了,把抹布遞給我。我恐怕對於這件事情的記憶比較模糊,說實話,我想這次應該是喬克·格雷厄姆又來玩他的老把戲。」
「十分有可能。哈,弗格森,如果我是你,我想我會對警察說實話。」
「什麼?你是說午夜的那個拜訪者?或者是法倫?」
「包括法倫,尤其是那個午夜拜訪者。畢竟,他看起來是最後一個看到坎貝爾活著的人。」「你什麼意思?我在早上還看到過他。」
「我指的是看到他,還跟他說話,」溫西說,「如果那個人真的見到他,說不定可以為警察提供十分有幫助的資訊。」
「他為什麼不主動出來?」
「哦,天哪!一百個理由。有可能是違法推銷鮭魚,或者就像你說的,也有可能是個女人。沒有人知道真相。」
「好的。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我會澄清。我最好現在就做,否則他們會認為我又隱瞞了其他事情。」
「是的,」溫西說,「我也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勳爵一點時間也沒耽誤,他直接驅車趕回科爾庫布里郡,趕在麥克弗森巡官開車之前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