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對。

原本沉睡的身體,似乎接收到了某種異樣的訊號,讓我在昏沉的睡眠中漸漸甦醒過來。

在我身體下的並不是前一天晚上睡過的、雖有些潮溼卻柔軟的床。

也許是因為昨天過度精神疲勞,我想要睜開眼睛,卻感到怎麼也睜不開。那是一種大腦已經接近清醒但眼睛卻不受控制的感覺。

如果是往常的我,可能會怠惰地想著:反正不必早起,不如就再睡一會兒好了,然後繼續閉上眼睛。但是,此時此刻身處的環境,卻讓我不斷地提醒自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當我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後才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並不是頭一天自己所在的房間。因為很明顯,這裡的天花板是空白的。

我原先暫住的房間,只要躺在床上向正上方看,就能夠看到的日光燈,消失了……

是的,本該在那裡的東西不見了。深感疑惑的我,馬上努力坐起身來。

好奇怪。

然而,好不容易聚焦好自己的視線時,我才發現問題所在。

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躺在床上,而是直接躺在了地上。

自己身下那所謂「堅硬的東西」,不過是硬邦邦的水泥地罷了。

一陣眩暈感向我襲來,那就好像是剛剛醉酒過後一夜醒來的感覺。大腦中一片空白,甚至有些回憶不起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沒錯,我昨晚最後的記憶,勉強停留在了昨晚回到房間準備休息的時候。

沒錯,我的記憶,就到此中斷了。

這是哪裡呢?

我環顧四周:這好像是一間地下室,四周的牆壁灰得發暗,而且沒有窗戶,只有牆上的灰暗壁燈照射,能夠勉強讓人看清楚房間內的環境。

就在我環顧四周的時候,突然身邊發出了一陣聲響。

那是……衣服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有一個男人近乎呻吟的聲音,模糊地傳過來。

我馬上意識到,房間裡還有其他人。

「作家?」

身邊的男人稍微用胳膊撐起身體,看著我問道。

原來是醫生,靠著他的聲音,我勉強辨認了出來。

為什麼他會和我一起出現在這裡?

不過更重要的是,既然我和醫生都在這裡,那麼司機……

醫生大概是同時想到了這一點,我們兩個很快看向之前都沒怎麼注意過的地面,沒錯,果然,在我們的身邊,還躺著第三個人。

我,醫生,司機。

昨天,在我所參加的實驗專案過程中,發生了不可思議的殺人案件。一個代號為「助手」的人,因為某種原因被殺害了。而兇手正是在我們眼前的這個人——司機。

因為當晚突降暴雪,網路訊號受到干擾,我們只能暫時將他綁在房間裡,勉強在實驗所處的別墅中度過一晚。然而,就在我因為疲勞而昏沉睡去之後,再次醒來,卻處在了這樣的狀況之下。

房間裡只有我們三個人。開什麼玩笑?這個殺人犯是怎麼跑出來的?還是說,是他把我們綁架到這裡的?

不對……如果是他乾的,他沒有理由和我們一起倒在這裡。看到他一邊摸著後腦一邊意識不清爬起來的樣子,顯然也並不像是這一切的主謀。

「這是哪裡?我們怎麼在這裡?」司機的聲音有些困惑,顯然,他似乎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面對他的質問,我和醫生搖了搖頭。我並不是那種毫無力氣的女性,而且他想要對付我和醫生兩個人也並不容易。不過我還是四下張望,確認了一番,房間裡是否有刀子或者棍棒之類可以當武器使用的物品。

醫生和我的反應一樣,而且他趁著司機不注意的時候,還飛速向我傳了一個眼神。

我稍微產生了一絲安全感。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中,能夠有一個「同伴」就先確保了自己不會處於劣勢。

我最先爬起來,一邊摸索著四周的牆壁尋找出口,一邊試探著自己的身體情況。

好像並沒有什麼大礙,之前的頭疼,應該是昨天睡覺前喝下了不知被誰下的安眠藥導致的。

很快,我就在牆壁的一角摸到了門的把手。

那是一道鐵製的把手,儘管看不清,但是用手接觸到的觸感能明顯感到上面的鐵鏽。我嘗試著擰動它,卻發現它像是被鎖死一般,無論我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顯然,門被人從外邊鎖死了。

看到我的行動,另外兩個人也馬上走了過來,試圖用更大的力氣開門,可不管我們怎麼擰動門把手,或者嘗試撞門或者找東西把門撬開,都無濟於事。

很明顯,我們是被關在了這個密室中。

在另外兩個男人還在使用蠻力試圖開啟那道門的時候,我已經轉移了視線。顯然,在那道鐵門上花再多功夫也於事無補。把我們關進來的人想必早已做好確保這道門的嚴密性的工作。

冷靜下來之後,我開始思考現在我們所處的狀況。

「為什麼要把我們關起來呢……」

我不由自主地小聲說道。

「一定是那個機器人搞的鬼吧。」

司機憤怒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他的猜測是從何而來,但是,他似乎並沒有要對我和醫生做出什麼不利舉動的意圖,這也總算讓我鬆了口氣。

「可是,把我們關起來,有什麼好處呢?」

「好處……」醫生搖了搖頭,他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想象不出。不過……我在考慮,這會不會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實驗的一部分?

對啊……

「的確,我們因為ai人工智慧專案的實驗而被聚集到這裡。理論上,實驗應該已經結束了……」我下意識地說著,但這時,我又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實驗真的已經結束了嗎?

事實上,實驗甚至連第二天的投票階段都沒有到就中止了。難道說,實驗的背後還有內情?

「如果這也是實驗的一部分……倒是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只有我們三個在這裡。」醫生繼續著他的推理,因為房間裡的燈光過於昏暗,我根本看不清他們兩個的面部表情。事實上,連我自己也有些驚訝,連續幾天內經歷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我的大腦竟然還能夠冷靜思考。這可能就是人類的本能吧,越是在危急的情況下,本能越會使人激發出平時所不具備的能力。

「博士本身就是ai智慧機器人,這一點就不用說了,而那個教授,本身就是a大組織實驗的專案人員。因此,這裡才會只有我們三個局外人,我想,也許這仍然是實驗的一部分。」醫生繼續說道,顯然,他比我更加冷靜。

「但是……實驗目的又是什麼呢?現在關於ai機器人的實驗已經結束了啊。」

我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他們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這時,此前一直沉默的司機突然說道。也許是出於女性的直覺,我隱隱感覺到,司機似乎知道什麼。

沒錯,他所說的「別的目的」,好像特有所指。我還想出聲詢問,他卻別過了臉,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自顧自地也跟著站起來,在房間裡摸索了起來。

這時我們才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觀察整個房間。這是一個二十多平方米大的房間。老實說,對於三個人而言,這樣的房間顯得還算寬敞。當然,僅限於正常居住的情況下,而因為房間裡並沒有什麼傢俱,只是在角落裡堆放著一些像是工具一類的雜物,對了,它們沒準能派上什麼用場呢。

這時,我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和朋友玩過的「密室逃脫遊戲」。說起來有些好笑,如果沒有任何前情提要,我恐怕真的以為自己是在玩什麼密室逃脫遊戲。

這時,我的手突然摸到了什麼。

那是一開始因為光線太暗而並沒有引起注意的地方。就在牆邊,有一個小小的孔洞。不,不止一個,而是一共有兩個。但是我沒有馬上將手探進去,畢竟身處陌生的環境,起碼的謹慎還是要有的。

「有手電嗎?」

我出聲問了一句,當然,這只是在提醒他們注意這裡的異常。

很快,醫生走到牆角邊的工具堆裡左右翻找,居然真的找到了一個應急燈。我們一邊祈禱著,希望這東西有電,一邊按下了開關。

燈亮了。我們長舒了一口氣,趕緊用應急燈照向剛才摸到的牆上有孔洞的方向。那是兩個並排的孔洞,每個孔洞約二十釐米見方,用應急燈照過去,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不……等一下。

我藉著燈光的照射,慢慢將手向孔洞中探了進去,才發現這兩個孔洞的異樣之處。其中一個孔洞,是斜向下的,而另一個,則是斜向上的。

也就是說,這兩隻孔洞通往外界的方向是不同的。

不,不對,這時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我們一定是因為某種特別的理由,而被關在這裡的。如果只是想把我們囚禁在這裡,或者想殺害我們,大可不必為我們留下應急燈這種東西。沒錯,這就彷彿是對方想要誘導我們跟著他所佈下的線索,一步一步完成他設定的遊戲環節一般……

「這裡有一張卡片。」

當我還在思考的時候,司機突然喊道,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白色的紙片,上面有一些列印出來的文字。

也許他覺得主動喊我們有些尷尬,因此只是向我和醫生的方向喊了一聲,並沒有走過來,或者是稱呼我們的名字。

不會吧……難道真的是密室逃脫遊戲嗎?我回憶起之前自己曾經玩過的那些真實密室逃脫遊戲,感覺這個場景可以說是無比熟悉。可這樣的話,策劃這一切的人,到底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我拿起應急燈,將光線對準紙片,仔細閱讀起上面的文字。

每人寫出一個關於自己的秘密,可以換取基本的生活物資。當然,物資的數量由你們的秘密質量來決定。

……這是什麼意思?

寫下一個自己的秘密……是隨便寫一個就可以嗎?

這時我突然藉著手中的光源發現,原來地上還有東西。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便籤本,還有一支筆。看來是要我們用這個東西來寫下自己所謂的「秘密」,再從那個向下的孔洞裡送出去。

「怎麼樣?要寫嗎?」司機問道,聽他的語氣,顯然是很想用這種方法,來為自己多爭取一些必備的、能夠延長生命的物資了。

坦白說,也許是因為緊張和不安,我已經感覺自己有些口乾舌燥了,甚至隱隱有些喉嚨發疼。如果沒有水,雖然不會馬上渴死,但這種狀態持續下去,應該很快就會喪失正常的思考和行動能力。

「正常人能夠在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存活多久?」

我不禁問道。

「沒有食物也許可以多撐一段時間,沒有水的話……最多三天吧。」

從醫生的語氣能夠聽出,現在的狀況相當不容樂觀。

但是,到底要寫些什麼呢?既然是自己的秘密,應該是不為人所知的事情。但是,暗戀某一個朋友,偶然間知道了鄰居家的主婦在外面和別的男人偷情,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真的能夠稱得上「秘密」嗎?既然在這裡這樣提到了,那麼,應該是意有所指,甚至是……

我馬上想到某一件事。

那是在我念大學的時候發生的事。當時已經臨近畢業,有一天下午,宿舍只剩下我一個人,因為晚上約了和重要的朋友見面。而我無論怎麼搭配衣服,都感覺好像缺了些什麼。

是什麼呢……總覺得自己的連衣裙似乎有些過於素淨了……那時,我突然發覺,宿舍舍友的桌子上,放著一枚玫瑰胸針,那是她買來以後就從沒有佩戴過的飾品。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桌子邊,若無其事地將那枚隨意地放在桌上的胸針拿起來,戴到自己的衣服上。

果然……它戴在我的身上,遠遠要比戴在它原先的主人身上好看得多。

其實,我也完全可以選擇,發一條資訊給這位舍友,告訴她,我想借用她的胸針,她一定不會拒絕的。

然而當時的我,卻鬼使神差一般,擅自就直接將那枚胸針拿走了,並且在回到宿舍之後,還居然把它藏了起來。而舍友回到宿舍後,也只是嘀咕了一句,以為是自己隨手丟掉了它而沒有在意。

不,仔細想來,好像確實有一個人發現了這件事。

說起來,會不會和這次的事件有關呢?因為唯一發現這件事的人,後來確確實實地死掉了。

不,那件事警方已經確定為意外,不會是那件事的……

我拼命地想要把腦海中的干擾資訊排除掉,然而那些過往的事情,卻像是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刻意要瘋狂湧現出來一般,讓我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精力。

最後,我幾乎是瀕臨崩潰般的在紙上寫下了——

我曾經偷拿過同學的東西。

這其實也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說偷,似乎也未必有那麼嚴重。那枚胸針的價值恐怕1000塊錢都不到,哪怕報警,也夠不上刑事犯罪吧。但是這件事,卻成了我心中某種隱秘的痛苦,因為它似乎與某一件不祥的事件,形成了蝴蝶效應般的鏈條關係,這也是我始終不願正視它的原因。

但是,我還是在寫完之後,儘快將紙片摺好,努力不讓其他兩個人看到。

「我寫好了。」

另外兩個人也點了點頭。看他們的表情,似乎也有一些凝重感,不知道是不是也透露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隨後,我們三個人,都小心地將自己的那張便籤紙扔進了孔洞,當然,是向下的那個。顯然,向上的那個,是外界的人將東西傳送到我們這裡的通道。而向下的那個,則是我們將東西傳送到外部的通道。

說起來,這裡就好像是被刻意設計成這樣一般……沒錯,我們並不是被隨意地關在這裡的,而一定是出於某種強烈的目的性,並需要我們完成某些目的才會被關進來,我們在這裡的每一步行動,也許都在對方的計劃之中吧。

將東西丟出去之後,房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聽得到我們的呼吸聲。在一片黑暗之中,這種感覺幾乎快要讓我窒息了。

不過好在過了一小會兒,房間裡又有了動靜,那是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我馬上走到孔洞邊,果然,地上散落著一堆東西。我蹲下來察看,那是三瓶礦泉水,還有三包分裝的小餅乾。

不會被人搶走吧……

出於某種本能的反應,我馬上將自己的那份水和餅乾拿起來走到一邊。不過另外兩人並沒有異常的舉動,也只是拿起了自己的那份而已。想來是因為,現在我們的生命暫時還沒有受到太大的威脅。

「等一下。」

我正準備開啟礦泉水瓶的蓋子,喝一口水解渴時,醫生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再次蹲了下去。

他又從地上撿起一張卡片,顯然,外面的人,又有新的留言了。

「上面寫的什麼?」我問道。

可是撿起卡片的司機沒有說話。

我走過去一把搶過了卡片。對於這樣的舉動,就連我自己也有些意外。也許是因為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中待的時間過於漫長了,讓我產生了一些似乎原本並不屬於我的情緒。

好在司機並沒有護住那張卡片,而是順手將它遞給了我。我拿過卡片,用應急燈照在上面。

b在找到答案之前,只有這些了。/b

答案?什麼答案?我一時間陷入了混亂。

「這是什麼意思?」

司機有些不滿地看著我們,彷彿害我們陷入這種情況的,和他並沒有關係一般。

「不清楚,但是我想,將我們關在這裡的人,一定是抱有某種特別的目的,而這個目的想必就是和所謂的‘答案’有關。」

我說出了內心的想法。然而,這似乎並不能帶來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反而只是讓另外兩個人陷入了更加長久的沉默。

望著手中的礦泉水,我稍微喝了一口。其實我想過,不如提前把這些水全部喝完,如果我自己十分節省,而另外兩個人提前喝完了自己的水,在面臨死亡的時候,他們會不會把我的水搶走呢?但是那樣做顯然不是延長和維持生命的最佳辦法。

想來想去,我偷偷瞄了一眼另外兩個人。最穩妥的方法,果然還是和他們保持同樣的進食飲水速度吧。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意識模糊地睡過去了幾次。其中有時間較長的睡眠,也有短暫的淺眠。但是因為無法判斷時間,我也懶得計算自己睡了多久。

就在我意識模糊地閉著眼睛休息時,突然有人重重地拍擊了一下牆壁。

我被嚇得一骨碌坐了起來。

「可惡,我們不會餓死在這裡吧?」

是司機。看得出來,他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雖然還剩下少量的食物和水,但是顯然已經不足以讓我們支撐多久了。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每個人都越來越難以保持冷靜和清醒。

我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重新打起精神來。

原本我以為,我們已經按照實驗設計者的意圖走完了每一步,接下來應該等待對方的下一步指示。然而,已經過了這麼久,我們卻沒有接到進一步的指示,看來是我們忽略了什麼……

b在找到答案之前,只有這些了/b

我突然想起那張最後出現的卡片。為什麼要特意將這張卡片送過來呢?

不對,有問題。我幾乎是直覺似的站了起來。

「卡片在哪裡?」

「什麼?」醫生看了我一眼,似乎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我問,卡片在哪裡?」我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急躁,但是我實在沒有耐心再細細和他們解釋我的想法,只想趕緊確認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確。

醫生搖了搖頭,指了指孔洞附近的角落,然後繼續靠著牆閉目養神。

我走過去,將之前從孔洞裡掉落的幾張卡片撿起來。又拿起應急燈照著仔細看了起來。

「喂,你別浪費電。」司機不快地想要阻止我。

「就看十分鐘。」我保證道,就算是我自己,也不想浪費這寶貴的電源。

聽到我的話,司機沒再說話。大概也是不想浪費體力和我吵架吧。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玩過的真實密室逃脫遊戲。在玩那些遊戲時,經常要對自己得到的線索進行全方位的調查,而不僅僅只是閱讀表面的資訊而已。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密室遊戲,但我還是拿起卡片,再次用燈照著端詳了起來。因為我十分在意最後的那張卡片。如果真的沒有別的什麼,又何必單獨再送來一張卡片呢。而卡片上所寫的「只有這些了」似乎別有所指……

想到這裡,我拿起剛剛被丟到地上的那張卡片,藉著應急燈的亮光打量了起來。

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正當我準備放棄時,發現透過應急燈的光亮,可以看到卡片背面有一層發暗的印跡。

我趕緊將卡片翻過來,的確,那層發暗的印跡並不是什麼汙漬,而是兩個數字。

b06/b

這是什麼意思?雖然找到了線索,但這樣一個簡單的數字,我卻全然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不過……

我馬上藉著應急燈的光去檢視卡片的其他部分,很快,我發現,這張卡片的背後,還寫著幾組數字。

b2025/b

b23/b

b2025年6月23日……/b

我不知不覺很自然地將這三組數字組合到了一起,甚至不小心說出了聲,原來如此,這才是這張卡片的最大線索,卡片上的含意,正是指它本身所含有的線索。

聽到我這邊的動靜,另外兩個人也終於注意到了我的發現。他們湊了上來。

b「2025年6月23日。」/b

我再次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而司機則直接將卡片搶過去,在應急燈下看了起來。直到他和醫生兩個人都確認,卡片上的數字無誤、再沒有其他資訊之後,才冷靜下來。

「你們對這個日期,有印象嗎?」

醫生問道,從他的表情上來看,至少對他而言,這個日期也絕不簡單。

我點了點頭。事實上……這一天對我來說,可以說是印象深刻。那是我臨近畢業時的某一天,沒錯,正是我拿走舍友胸針的那一天。

不僅如此,事實上,那一天,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那是一件我絕對不願提起的事情。我偷偷瞟了一眼另外兩個人,不僅是醫生,司機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我已經完全理解了,這個日期,就是我們被關在這裡的關鍵原因,恐怕也是……決定我們是否能夠離開的鑰匙。

然而,卻沒有人肯發表看法,不知道對於其他兩個人來說,這一天是否也和他們心中重要的秘密有關。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打破現狀,恐怕必須由我來捅破這層窗戶紙了。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往往女性比男性更加容易做出決斷。

「2025年6月23日,事實上,和我剛才所寫的秘密有關。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那是臨近畢業時的一天,我因為早早就決定了要成為自由撰稿人,所以並沒有找工作的壓力。畢業論文的答辯也早就結束了。剩下的那一個月裡,我每天都無所事事地在宿舍裡上網或者看電影。而6月23日這一天,很湊巧,是我所在的大學50週年建校紀念日——因此,下午我先是去參加了校慶活動,也無非就是校領導還有幾個著名校友的演講,還有一些學生表演而已。到了晚上,我約了一位朋友吃飯……」

看到我暫停了敘述,另外兩個人用眼神示意我,趕緊繼續說下去。

「吃完飯後,我就回到了宿舍。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和我吃飯的那位朋友……在那一天意外去世了。」

等一下,說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們不會……也認識這個人吧……」

醫生點了點頭,「你當時是a大的學生吧?」

「沒錯……那麼你們也……」

「我也參加過那次校慶活動。而且你說的在當天去世的朋友,我們應該都認識。」醫生補充道。

「那就是說,兇手就在我們三個人當中嗎?」司機反問道,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似乎聽不出什麼異樣來。

「不會吧,#那起事件#不是意外死亡嗎?」我馬上反問,我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當然,如果真的是和這件事有關,那麼我可以保證,這絕對和我無關,你們兩個呢?我已經說出了當天的行蹤,你們兩個也該坦白交待一下吧。」

「沒錯,我也參加過a大的校慶活動。雖然那天是工作日,不過因為不少老同學都約了那天晚上聚餐,因此,我也特意請了小半天假,提前下班趕回了學校。當天晚上,我先是和同學們吃了頓飯,然後去見了一位朋友,再然後就回到公司的宿舍了。我想也不需要多說了吧……這位朋友在當天晚上,因為意外去世了。」

醫生說完之後,和我一起看向了司機。

「你呢?」

「我什麼都沒幹呀?別這麼看著我。」

「可如果你什麼都不說,就代表你心裡有鬼吧。」醫生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好吧。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我在那天去了商業街閒逛,想給自己買一副新的耳機,正巧商業街那裡在舉辦夏季促銷活動,還有電視臺拍攝。買完東西后,我先是和同學們在a大附近吃了飯,然後約見了一位朋友,從朋友那裡離開後,我又去了另一撥同學那裡聚會。一直喝酒喝到凌晨三點才打車回家。」

「所以說,你所說的那個朋友也……」醫生試探性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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